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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上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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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因何触怒了将军?”

    此话让薛纷纷一愣,面露困惑,她下意识看向傅容。

    傅容正欲开口,便被杜夫人截住话头,“夫人兴许不知,小女雪霏正是将军的原配妻子,只因福浅命薄,双十年华便丧了性命。春华宝婵正是她的陪嫁丫鬟,今日恰好路过将军府,听闻了这两人的消息,不知二人犯了什么错,何至于此?”

    原是如此,薛纷纷这才明白其中状况,看来不是简单的拜访,而是替女儿打抱不平来了。

    可这杜夫人手段真真好笑,杜氏已过世多年,亦且与她无半点关系,上赶着来寻她不痛快是为何?

    薛纷纷不着痕迹地觑了傅容一眼,强压下心中不快,“她二人对我不尊,毕竟是将军府的人,说出去也是将军门面,我便惩罚了她们二人一番,以儆效尤。”

    言下之意,她们早已是将军府的人,何时轮得到你插手管旁人家务事?

    她不欲在此过分追究,偏偏杜氏不肯放过,“既是做错了事,小惩大诫一下便可,我听闻那宝婵嫁去那家后寻死觅活,日日以泪洗面。雪霏在世时将谢宝婵看做姊妹,傅夫人这般岂不是在打我杜家脸面?”

    杜氏是被皇上封的从五品命妇,薛纷纷才嫁来将军府,没有品阶,再加上辈分摆在那里,是以她语气架势都要凌驾薛纷纷几分。

    薛纷纷握着云纹头扶手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眼睛从杜氏蓝缎织金裙遥匣夯荷弦疲钪胀A粼谒喝莼蟮拿媾由希唐鸫浇怯锲钩希骸胺追自趺锤遥锵氯硕技堑枚攀系暮茫浪乔昴延龅暮弥髯印N胰羰怯惺裁床煌拙俣共坏帽淮炼霞沽汗牵俊�

    说着眸光一转对上杜夫人无波无谰的眼睛,弯眸一笑,“有杜氏这样的姐姐做榜样,纷纷时刻都倍感压力。”

    她对此积怨已久,今日总算频临爆发边缘。

    两人谈话剑拔弩张,杜琛在一旁出了一脑袋汗,想要出声劝慰两句,“罢了罢了,不过是两个丫鬟,何必为此伤了两家和气。”

    话未说完被杜夫人轻飘飘地一瞪,便不敢再做声。

    还是傅容打的圆场,“岳父说的是,况且处理此事的是我,岳母若是有怪罪之处,只斥责百川一人便是。”

    “既然百川开了口,我便不好再说。”杜氏敛眸拈起绢帕点了点唇角,由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薛纷纷,“是我反应过激了……只是提起春华宝婵,就想起我那没福气的女儿……心里难过罢了。”

    既然难过,何不在自己家里好好难过?

    偏要跑到别人家里做什么?

    薛纷纷最见不得这样做作的人,身体向圈椅里撇撇嘴满是不屑。

    身旁傅容沉声建议:“事情都已过去,岳母若是为了感念雪霏而来,不如我让下人带您前往祠堂一趟?”

    杜氏摇摇头,转眼湿了眼眶,“去就免了,我怕届时控制不住,有失仪态。”

    她拭了拭眼角继续:“如今见百川与新夫人伉俪情深,我见着高兴,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自打小女过世后,不见将军有再娶的意思,还以为是把你耽误了……如今皇上指了婚事,我这颗心总算放下。”

    薛纷纷默不作声,好整以暇地觑着杜氏,端看要看她下一句想说什么。

    “说句不自量力的话,在我心中早已把百川你视为己出。如今你已大婚,我心中仅一桩心愿未了。”她说罢看向傅容,目露殷切。

    傅容只道:“您请讲。”

    她却不再开口,沉稳地坐在椅子上姿态庄重。少顷是一旁杜大人接的话,他极为苦恼地,吞吞吐吐:“是这样,我和内人只得雪霏一个女儿……她不在后膝下无子,身旁常常觉得凄静。百川和纷纷尚且年轻,日后定能为傅家开枝散叶,儿孙满堂。我和内人商议之后,想恳求傅家,若是傅夫人日后诞下一子,不知可否过到杜家门下?也让我们在世之时,能听人唤一声爷爷奶奶……”

    他话毕之后,正堂一片沉寂,薛纷纷紧紧地扣着扶手,小脸惨白,浑身颤抖。

    偏那杜夫人一派坦然,好似方才的话多么理所当然一般。

    薛纷纷从小到大见的人多了,却从未有这般无耻的。

    莫名其妙地来隔应她就算了,竟然还打起她孩子的主意来!女儿曾经嫁给傅容又如何,可跟她一点关系也无!

    若不是还余留了点理智,她简直要将手上茶杯甩他二人脸上去。

    傅容脸上也不甚好看,正色敛容道:“兹事体大,百川一人不得做主,需要询问家中二老意见。”

    此话一出,便让薛纷纷觉得他有同意的意思,当即气得脸色涨红,“我不!”

    杜夫人从她身上一扫而过,看向傅容,“百川,老身只这一个愿望……”

    不待傅容开口,她顿了顿又道:“将军莫非忘了小女如何死的?我只那一个女儿,却被人那般糟蹋侮辱……你当我心中是何滋味!”

    傅容眉头皱起,“我从未敢忘,只此事非同小可,关乎傅家血脉。岳母这桩心愿,恐怕百川……”

    “不许,我不同意!”薛纷纷生怕他一口应下,连忙上前捂住傅容的嘴,情急之下扫落了桌上红地珐琅彩茶杯,盖碗碎裂一地。因着焦急气恼她声音带了哭腔,两手紧紧地盖在傅容嘴上,边摇头边拒绝,“傅容你若是敢同意,我绕不过你!”

    此举甚为荒唐,连连看呆了杜氏夫妇。只见杜夫人从惊诧中回神,严重闪过一抹了然精光,唇角弯起讥诮弧度。

    傅容拿开她双手,颜面受损,脸一沉怒声道:“放肆,谁准你这般没规矩!”

    薛纷纷身子一颤,缓缓退开半步,眼眶红红,“你……”

    傅容一阵头疼,转头对杜家二老道:“内人无礼,让二老见笑了。今日怕是不适合尽孝,稍后我令下人送二老回去,改日再叙。只是方才岳父所提一事,恐怕不能实现。”

    话以至此,杜夫人仍旧不甘心放弃,“眼下说这话恐怕有些早,百川不若再考虑几日,同傅老爷老夫人商议商议,我们会耐心等候结果。”

    傅容捏了捏眉心,十分疲惫,“岳母先回去吧,此事再议。”

    如此一番话后杜夫人才肯离去,正堂里薛纷纷气得泪珠子一颗颗往下落,砸湿了脚边一块。丫鬟早已察觉气氛不对,退在一隅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薛纷纷恨恨,声音含糊:“你竟然答应她。”

    “我没有答应。”傅容抬眸对上她湿漉漉眼睛,心头泛上涩意,抬手要牵她过来,“纷纷,方才确实是你不对,当着外人的面,日后不得再如此无礼。”

    薛纷纷挥开他的手,眼中登时浮上怨恨,“可是她打我日后孩子的主意,你居然也没拒绝!甚至从未过问我的意愿,傅容,你太让我心寒!”

    傅容一肃,“不得胡说!”

    薛纷纷恍若未闻,挑起一抹笑,“你还想让我给你?”

    她后退两步,手扶上八仙桌桌沿,抓起茶杯摔在他脚边,茶水四溅,濒临崩溃,“给你,都给你!”

    说罢抹了抹眼泪,转身便跑出门外,不顾丫鬟拦劝,横冲直撞。

    她本意回御雪庭去,转念一想仍旧是将军府内,顿时更觉心酸,换了方向往大门而去。

    正堂内傅容一动未动,盯着面前碎一地的青釉瓷,神情阴鸷。

    *

    薛纷纷才出了府,迎头便撞上一人,对方穿对襟罩甲,生得牛高马大,身材壮实。

    她连忙避开,道了声谦便要侧身离开,未料想对方哆哆嗦嗦开了口:“你,你是……”

    薛纷纷偏头睇他,不置一词,不待对方反应过来已然远去。

    留下杨书勤立在将军府门口难以置信,猛地一拍脑壳。

    猛然想起在哪见过这姑娘!


 第42章 乐不思蜀

    冲动之下出了将军府;薛纷纷行至街口霍地顿住;举目四望,一股苍凉之感油然而生。

    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处。

    ……心塞。

    她一摸身上荷包;只得几个铜板,便摘下耳上金镶玉葫芦耳坠往一旁当铺走去,换了几十两银子;满载而归。街尾是一处驿站,那处有租赁马车;薛纷纷到了那处选了匹毛色棕黑发亮的骏马,正欲付钱;却被身旁一人抢去先机。

    那人朝她一揖;细声道:“夫人;这马是小人早已物色好的,还望夫人另择良驹。”

    说罢一抬头,薛纷纷这才看清模样,眉头蹙起疑虑不解。

    “你不是那……”未说完对方朝她挤眉弄眼,薛纷纷会意停口,但不轻易放过他,“是你物色的又如何?我方才来挑马是店家可没告知,若是如此,我是否也可以说这马是我一个月前就相中的?”

    常公公一笑,脸上挤出几朵褶子,“夫人可别为难小人了,眼下正有要紧事,还望夫人成全。”

    薛纷纷无趣地撒开缰绳,退至一旁,“给你就是了。”

    她环顾马厩一圈,再无看上眼的,只得悻悻然离去。

    只还未走出几步远便又被人叫住,薛纷纷乜他一眼似笑非笑,“您还有什么事?”

    常公公看她身后无人,“夫人今日怎么一人出来,傅将军没陪着您一起?”

    正戳中薛纷纷痛处,她当即敛去笑意面无表情,“常公公也兼管旁人家务事?”

    “不敢不敢。”到底是常年在御前当值的,看人脸色工夫一流,旋即赔笑道,“夫人来租马,是打算出远门?”

    她淡淡,“方才是有此打算,不过现在不想了。”仍旧不忘揶揄,“常公公不是说有急事?怎么这会子倒悠闲得很。”

    常公公讪讪,翻身坐下马背,一踩脚蹬子俯身看她,热心推荐,“夫人若是没固定去处,小人知道一家新开茶点铺十分不错。”

    说罢见薛纷纷丝毫不为所动,便不再卖关子,“那处在西大街路中段,名曰香翁,夫人一去便知。糕点制作精良,那水晶桂花糕晶莹剔透,直看得人不舍得下口。茶水亦十分有特色,是用玫瑰茉莉菊花等晒干花瓣并名茶窨制,既新鲜又好喝。”

    常公公一提缰绳,不敢再看薛纷纷反应,已经骑马离去。

    徒留下薛纷纷立在原地,听着是有几分意思,那花茶是她闲来无事摆弄出来的,没想到还有旁人跟她一样闲。

    *

    永安城数东北两条大街最为繁华,行人商贩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薛纷纷随着人流前进,见着哪家店面顺眼便进去溜达一番。她东番西看,却并不买东西,一直走了大半个时辰仍旧两手空空。

    字画店老板见她拿着幅山水清泉画看得仔细,连忙推荐,“夫人好眼力,这画可是出自名家之手,千金难求。夫人若是喜欢,不如置办一幅挂在家中,既能欣赏又提升品位,您意下如何?”

    没想到店主是个如斯热情的,薛纷纷讪讪放下那幅画,仰起脸愧歉一笑,“可是我没钱。”

    店主脸色一变,“那您是……”

    “我就看看。”她小心翼翼放下那画,做足了离开的姿态。

    店主一脸晦气,摆了摆手道:“走吧走吧,别挡在这儿妨碍小店生意了。”

    好现实的嘴脸,比那天公变化还快,薛纷纷瘪瘪嘴,转身欲走。

    身旁不知何时立了个人,眼前是一袭玄青云纹道袍,腰绶玉绦。往上是含笑的桃花眼,薄唇挑起,一指薛纷纷方才看的那画,“店主说这画千金难求,不知究竟卖至几千金?”

    薛纷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同店主讲价,仿佛遇见了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待到纪修将那画塞她手里,先一步走出字画铺,她才如梦初醒般快步跟上去。

    她单刀直入,“您为什么要帮我?”

    纪修停在一间楼前,看向抱画而至的姑娘,“傅夫人若是喜欢这画,朕如何能袖手旁观?”

    薛纷纷小声,“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

    话音刚落见他脸一沉,改口问道:“这画花了多少钱?”

    纪修看着她,慢悠悠伸出一只手掌。

    薛纷纷脸煞白,难以置信,“五千?”

    店铺门前来往行人被她声音吸引,忍不住侧目探看,薛纷纷连忙放低声音,但仍旧掩不住话里愤恨痛心滋味,“皇上是不缺钱,可也不该如此大手笔才是!况且这画真假未知,若买的是赝品如何是好?”

    纪修敛去笑意,一改方才闲适,“谁说这画是送你的?朕只不过先替你付了钱,日后傅夫人还要还给朕的。”

    薛纷纷脸一黑,霎时忘了尊卑急道:“我又没非买不可,是你要多管闲……”

    幸亏及时管住了嘴,但难掩心中不平,不怕死地顶撞,“我没有钱。”

    平白无故损失了五千两银子,任谁心里也不好受,况且还是薛纷纷这般锱铢必较的人。

    纪修状似惬意,折扇轻敲掌心,“不急,朕可以等你慢慢还。”

    薛纷纷颇为不解地觑他,怎的这皇上成日里在街上游荡,宫中事情很闲?天下大事不必操心?还要咬着她这五千两银子不松口,实在让人费解。

    她垂眸看了看怀中水墨画,咬咬牙悔不当初。

    “傅夫人若是不急着回去,不如随朕去这店里一趟。这家店新开,许多糕点朕不清楚,想来夫人应该很有见地,可以为朕指点一二。”纪修目光转向身后店铺,门口匾额行云流水般写着两个字,香翁。

    店面装修不俗,门前左右各设盆景一株,枝繁叶阔。店内桌椅均以上等红木所制,与别家不同的是,大厅内不是通为一体,而是各张桌椅只见皆设隔断,中间另列过道。加之隔断之间布置没有规律,行走有如迷宫,新奇之余又添了几分趣味。

    薛纷纷数了数荷包里银两递到纪修跟前,“我只得这么些银两,皇上先数一数,免得到时说我赖账。”

    纪修果真接过掂量一番,笑道:“这些钱足够吃糕点的,里面约莫有五十两银钱,剩下的傅夫人可别忘记。”

    薛纷纷却不同他一块进去,怀里抱着画脚步不移,“皇上自己去便是了,我不喜欢吃。”

    “哦?”纪修停住,讶然抬眉。

    被他盯着面上不自在,薛纷纷抿唇别开目光,因着撒谎眼神闪烁飘忽,“我不吃甜的。”

    纪修浅笑,早已将她看穿:“听闻里面有独家窨制的花茶,夫人不欲试试?”

    “试是自然想试,只不过时机不对。”薛纷纷退开两步,直到纪修掌控不住的范围,“只是皇上,我毕竟是傅容的妻子,于情于理都不该与您出现在一处。皇上若是当真不知里面糕点,请店里人手帮忙便是,何苦又让我去。”

    纪修视线落在她身上,手执折扇,漫不经心地敲打在掌心,神情耐人寻味。

    薛纷纷不欲多说,凡事点到为止,“若是无其他事我便走了,钱我会尽早还您的,这地方常公公说他来过了,东西一绝。我想他怎么会单独出动了,大抵都是跟着您一起的吧。”

    这常公公,真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纪修盯着远去人影,缓缓挑唇。

    *

    将军府内,杨书勤本次来是为了萧世盛一事,听闻他会在三日后到京。

    从头至尾傅容都面无表情,全是他一人在讲,磨破了嘴皮子也不在傅容有何动静,始终黑着一张脸,三丈之内鸦雀无声。

    杨书勤将事情交代完毕,按捺不住问了句:“将军,您可是听进去了?”

    傅容往交椅上一靠,在杨书勤以为他睡着时,忽听他疲乏地道:“听见了,走吧。萧世盛那个小畜产,待他回来了再好好收拾。”

    “哎哎,势必要的。”杨书勤脸上带笑,走到门口想起一事,回头见傅容依然姿势不变倒在椅背上,心中好奇难耐,踟蹰良久又折返:“将军,方才从你府上出去的女人是……”

    傅容低嗯了声,“哪个女人?”

    杨书勤努力回想当初光景,将薛纷纷衣着打扮一一表述,“梳的妇人髻,身上穿着杏黄短衫,模样长得十分讨巧漂亮,气冲冲地便出去了。”

    傅容一脚便踢了过去,“那是我夫人!”

    踢得杨书勤哇哇大叫,连声忽痛,待统一过去后仔细一回想,却是浑身冷汗。他恨不得自抽两嘴巴子,甚至不敢确信地又问了一遍,“可是我看那,那妇人不过十来岁的模样……”话说到这,猛地打住,将军不正是娶了个比他小十来岁的俏夫人吗!

    抬眸睇见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傅容不耐:“有话说,没话滚。”

    杨书勤到底是糙人,心里藏不住事,拧巴着一张脸没挣扎多久便将事情全交代了。边说边煽自己脸,“都是我的错!没问清楚就把画送给了皇上,若是早知如此,当初应该让将军查阅才是……”

    他胡言乱语说不清楚,傅容一肃,“说重点。”

    “是那幅画,将军可还记得那幅送入宫的画?”杨书勤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傅容,在得到他肯定后唉声叹气,悔恨莫及道:“若不是今日一见,我还不知那画里的人,正是夫人啊!”

    音落不敢看傅容,低头认罪。

    交椅里傅容缓缓坐直身子,灼灼视线落在杨书勤头顶,面容肃穆,眉头蹙起萃了寒意。

    “你没认错?”

    杨书勤撩袍一跪,“属下担保,绝对没错,请将军责罚!”

    傅容走到他跟前抬脚欲踢下,只觉耳边凛冽寒风扫过,他没事,手边翘头案却裂了一地。

    *

    自打拜别纪修后,薛纷纷寻到一处玩具功放,里面有各种卖给孩童的玩具,可以随客人免费试玩。这地方真是个好去处,薛纷纷一遍遍玩过,乐不思蜀,从店里出来后已是酉末。街上泰半店铺关门打烊,暮色四合,路边灯笼光线昏昧。

    她不敢耽搁,拿上五千两贵重山水画往将军府赶去,半个时辰路程硬生生被她缩短一半。

    回到御雪庭时只觉气氛压抑,院里下人多以一种“夫人自求多福”的眼神觑她,薛纷纷不解,款步步入正堂。

    只见傅容坐在正前方,早已等候多时,深邃乌瞳扫来,最后落在她怀里抱着的画卷上。

    他眼里寒光一闪而过,起身朝薛纷纷走来。

 第43章 一言九鼎

    他气势逼人;正堂里丫鬟深深埋着头不敢看,薛纷纷不明所以;不过回来的晚了,何至于这么生气?

    她把画递给一旁莺时;“好好收着;丢了你可赔不起。”

    这话不假,莺时一个月才多少月钱;哪怕将她整个人卖了恐怕都还不起那五千两。薛纷纷故意吓唬她,果见莺时正视起来;小心谨慎地捧着画退下,准备收在匣子里。

    只是手中一空,便被傅容拿了过去,他展开扫了一遍;“夫人哪来的画?”

    薛纷纷还在对白天一事耿耿于怀,一想起就胸口憋闷。这麻烦是因他而来,是以顺理成章地迁怒于他,“将军没看见底下落款吗?这么名贵的画我可买不起,自然是有人相送。”

    美人画,山水画,二者巧合得过分,想让他不多想也难,傅容正色,“你一天都同谁在一起,竟这么晚才到家!”

    薛纷纷负手从他身侧绕过,打定主意不透漏半字,“没跟谁一起,就是外面太舒服惬意了,没将军那般糟心,我一时忘了时间。”

    她有个习惯动作,便是撒谎时爱把大拇指握在掌心,这个动作极其细微,若是不留心根本察觉不到。

    偏那只恼人的鹦鹉不识趣地叫唤,自打薛纷纷回来便皇上皇上叫个不停。

    傅容从她手上扫过,对屋里下人吩咐道:“都出去,没我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说罢还着重看了眼季夏,季夏浑身一抖,颤颤巍巍地跟着几个丫鬟退下。

    薛纷纷觑他,挑唇一笑,“将军支开旁人做什么,是要跟我打一架吗?”

    傅容三两步走到她跟前,将她小身板抱起架在肩头,“夫人猜对了,别指望我手下留情。”

    身子忽地腾空,接着腹部正好顶在他厚实坚硬的肩膀上,薛纷纷长吸一口气,只觉得整个胃都不好了。她抗议地捶打傅容后背,但后者不为所动,气急之下薛纷纷一口咬在他耳朵上,含糊不清,“放我下去!”

    傅容不作声,直到将她放在架子床上,没等薛纷纷坐起来,他便俯身压下,将薛纷纷桎梏在床板与他胸膛之前的一方天地。

    “实话跟我说,今天出去见着了谁?”

    薛纷纷揉了揉被磕疼的胳膊肘,皱起眉头不情不愿,“见的人多了,卖字画的卖古玩的卖首饰的,还有卖糖葫芦豌豆糕小馄饨韭合烧饼……将军您说的是哪个呢?”

    她一口气几乎将整条街上的商贩都说了个遍,感情小姑娘出去一遭什么也没干,就把街上卖吃的全记住了。傅容的脾气自打娶了她后变好不少,竟然耐着性子等她说完,“送你字画的是谁?”

    薛纷纷蓦然噤声,灵慧眸子水光流转,左顾右盼就是不肯回答。

    “不说是吗,那让我猜猜。”傅容一手扶正她肩膀,缓缓逼近了些,“皇上?”

    手下薛纷纷身子一僵,清晰无误地传到他掌心,傅容面色一黑,握着她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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