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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归-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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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这一次药,将两人都累得不轻。
锦书又赶紧给揉揉胸口,确保药已经滑进肚子里了,她才让秦勉重新将他放好。
喂的这药是师父给她的锦囊里的那个秘方,在家的时候她提炼了几粒。虽然完全按着方子上所记,但她却从未试验过,也不知这药有几分的药效,会不会起到反效果。这一切都未知。
秦勉见她无措的样子,便紧紧的握了她的手,陪她一起等待。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溜走,那人久不醒,锦书的希望也在一点点的湮灭。
“太晚了,你去睡吧,我守着他,要是有什么动静我再去告诉你。”
锦书一点睡意也没有,摇头道:“我一点也不困,你去歇着吧。”
“不,我陪着你。”
“听话,你身子可经不住熬。别再给我增添麻烦了,好不好?”
“那……”秦勉的话还没说出口,却听得土床上的人大大的咳嗽了几声。锦书忙走至跟前,搀了他,那人的咳嗽声愈烈。锦书忙替他捶着背,后来竟然呛出几口暗红色的鲜血来。着实将两人给唬了一跳,哪里有这样大口大口吐血的。
好再吐了四五口便止住了,那人的脸色越发的惨白。锦书掏了绢子给他擦拭唇角的血迹,擦到一半时,她的手被人捉住了。
“小娘子,你是看我太寂寞了所以才留下来陪我,是不是?”
锦书怔了怔,这是能开口说话,看样子已经醒了,阿弥陀佛,师父保佑。
秦勉却上来拽着那人重新按回了土床上,那人这才睁开了眼,跟前站着一对男女四只眼睛都在往他身上看。
女的有倾城容貌,男的嘛,马马虎虎不算丑。
“醒呢?”
那人眼睛都在锦书身上,努力的想要冲锦书微笑:“是娘子救了我?”
“身上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我浑身都不舒服。”那人竟然当着秦勉的面捉了锦书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放去,虚弱无力道:“这里疼得厉害,请娘子给我揉揉。”
秦勉铁青着脸,将锦书挡开:“我给揉吧。”
那人立马有了两分精神忙道:“要那位小娘子揉才管用。”
“锦书,他的病没什么了,我们回去休息了。”
锦书却取了针来,在火上烤过了,让秦勉给那人掀开衣服,她要施针。
“小娘子要做什么?”
“老实躺着别乱动!”锦书喝止着他。
那人心中骇了一跳,暗道这位美貌的娘子果真会医术。看样子他韩昭命不该绝,可见是老天保佑。
秦勉死死的瞪着那人,那目光像是能杀人一般。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家里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中毒,是惹了仇家还是误服?”
韩昭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暗道凭什么要告诉你啊,要说我也只和这个稀世俊美的小娘子讲。
锦书见他久久没说话,有些恼了:“你又不是哑巴,他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韩昭笑嘻嘻的说道:“我只告诉小娘子一人。”
秦勉冷若冰霜的告诫韩昭:“我是她夫君,你给我放尊重一点!”
“你们是两口子?”韩昭瞪大了眼睛,似乎一脸的不相信。
锦书道:“是啊,难道不像?”
韩昭说:“不大像。”
锦书心道这人还真是一猜一个准,她和秦勉虽然是夫妻,不过却是假夫妻。她有些心虚的看向了别处,道:“好了,你可以回答我们的话了。”
“在下韩昭,泉州人士。家里……只是一般的商贾之家,之所以会中毒,大概是我自己不小心吧。”韩昭无奈的笑了笑。
他是泉州人?还真是凑巧啊。锦书心道。
那韩昭又道:“听二位口音倒像是北边的,怎么大冬天的赶路,请问二位要上哪里去?”
秦勉抢在锦书面前回答了:“我们去哪里和你没关系,今晚养一晚,明天就分道扬镳,我们也是仁至义尽了。”说完秦勉拉了锦书的手说:“他没什么大碍了吧?”
“体内的毒还没有彻底清干净,但今晚应该没多大碍了。”
秦勉便将锦书给带了出来。
锦书忙道:“他身边只怕还离不了人。”
“得了,你做得够多了,我让宋平去守他一晚。”
锦书心道,秦勉他好像生气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愠怒
隔日天还没亮,韩昭就从疼痛中醒来。他缓缓地坐起身来,见看护他的那个佩剑男子正靠墙打盹。屋里的油灯还没有熄灭。他穿好了衣裳,下了地。
他推开了门,这一声响吵醒了打盹的宋平。
“公子怎么下地呢,要紧吗?”
韩昭略笑了笑道:“无碍,我随便走走,兄弟你床上去睡吧。”
宋平虽然疲惫然而却不准备再接着睡。他提着剑到院子里先习了一套剑法,那东边才渐渐的发白。晨光斜斜的洒进这幽静的寺庙小院里,紧接着,前面传来了三声钟响。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韩昭见宋平耍的这一套剑法行云流水很是洒脱,便笑道:“看不出来兄弟还真有一套,真是深藏不露,等我身上大好了,我与兄弟过过招。”
宋平有些意外道:“没想到公子也是个内行。还请多赐教。”
韩昭哈哈笑道:“兄弟这一招一式变化多端,我辈着实佩服,说到赐教也该是不才。”
那边的门开了,却见秦勉走了出来,他看见韩昭站在檐下很是意外,心道这个男人病得快死了,只有一口气尚在胸间,不过才一夜的功夫此人倒又活过来了。看来这人底子好,不像他。
韩昭见了秦勉倒一改昨日的轻浮,上前与秦勉大大的行了个礼:“韩昭不才,给郎君添麻烦了。”
秦勉想到这人对锦书的言行就高兴不起来,哼了一声又回了屋。
很快的,韩昭听到那屋内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暗道那两人果然是夫妻啊,他微微的有些失望。
韩昭又继续与宋平攀谈。
“你们打算上哪里去啊?”
宋平随口就道:“我们到泉州。”
那韩昭听见泉州二字立马高兴起来,看来果然是缘分凑巧,这一路他说什么也要死皮赖脸的跟随了。
“听你们口音到是从北边来的,怎么要去泉州,路上走了很久了吧?”
“是啊,从洛阳出发……”宋平这才意识到泄露得太多,这才闭了嘴,韩昭见如此便知问不出什么来了,不过他得到的消息已经够了。
后来他亲眼看见秦勉和锦书从那屋里一到走了出来。
锦书过来和韩昭说:“你身上还不利索,一大早的吹什么寒风?”
韩昭见美人关心自是受用,忙说:“让小娘子费心了。”说着便跟了锦书进了屋。
锦书再次给他巴了脉,又问了身体的情况,点头说:“药还是得继续吃。”
韩昭忙道:“美人给开的药,再苦我都乐意吃。”说着那只不安分的手便朝锦书的手摸去,然而刚有个动作,还没挨到锦书的手,就被狠狠的打了一下,那个眼神凶恶的男人恶狠狠的说道:“你再敢动他试试,我立马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韩昭陪笑道:“郎君别恼,我不过开了个玩笑。”
锦书给了韩昭一瓶药便不再管他了,这里秦勉也张罗了要继续出发。哪知韩昭却突然提出:“听说你们要去泉州,正好我也要回家,我请你们到我家去坐坐,报答娘子的救命之恩,所以请让我跟你们一块走。”
锦书想也没有想,立马就拒绝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就此别过,大家各自珍重。”
韩昭嘻嘻笑道:“让我和你们一道吧,我没马又没车,身上还不好,哪天倒在半路怎么办?娘子您菩萨心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韩昭撒娇卖痴,后来又装出几分病来,就耐定了他们。锦书长了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韩昭又向秦勉保证,卖可怜,众人磨不过他,只好让他暂且跟着。
韩昭见如愿以偿,很是得意,即便是和邢管事坐在后面的车上也极乐意。
这里锦书和秦勉在一处,锦书对秦勉的决定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拒绝那个韩昭,没想到还是心软,禁不起他念叨就答应了。”
秦勉道:“奈他也不敢如何,要真是对你不轨,我立马就能杀了他。”
“那何必还带上人家?”
“他说他是泉州人,我想身边有个本地人只怕行事要容易些。”秦勉也有自己的打算,而且隐隐的觉得这个韩昭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两人就韩昭的事没有再纠结。
一行人再接着赶路,当他们进了豫章城时已是十月底了。
秦勉找了家客栈住下,决定在此多留一日,因为他们也需要补充物资,毕竟车上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那韩昭跟着他们一块吃住倒心安理得,一提到钱就说:“等到泉州了,我再补给你们,要多少有多少,听那口吻家底应该很殷实。”
锦书最需要添置的便是药材。她与秦勉要一道出门去买药,韩昭自然牛皮糖似的缠着他们,走到哪跟到。每到这时候秦勉就会后悔那个愚蠢的决定。
“小娘子年纪轻轻,又有倾城之姿,没想到竟隐藏高深医术,是我韩昭所见第一人。”
锦书却不以为然道:“早些年跟这师父学了两年,算不得什么。”
韩昭笑道:“小娘子太谦虚了。”
秦勉一听韩昭和锦书说话就不高兴,他不顾大大街上人来人往,一直搀着锦书的胳膊,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人他们是两口子。
他们进到一处药房,锦书和药铺里的伙计招呼,这边秦勉和韩昭只在一旁看着,并不去打扰锦书。
秦勉再次警告韩昭:“让你跟着我们已是莫大的恩情了,你给我放尊重一点,胆敢再出言不逊,我再不会让你跟着。”
那韩昭却是满脸的笑容,凑近了秦勉的耳朵,低声和他说:“你们的确不大像两口子啊。”
“你再敢说这样的话……”秦勉握紧了拳头作势要捶打韩昭。那韩昭却又接着说:“小娘子还是个处子吧?”
秦勉满脸的愠怒,实在忍无可忍,他揪起了韩昭的衣领喝止道:“你不用再跟着我们了!”
韩昭见秦勉当真怒了,忙又告饶:“好了,好了,秦兄别恼,是在下失言,请包涵。”
秦勉才放开了他。
那韩昭坏坏的想,莫非是这个姓秦的那方面不行,果真如此的话不冷落了那样娇滴滴的一个美娘子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 生气
锦书将买来的药收拾整理好,秦勉却一直守在她跟前哪里也没去。
“锦书,我们不要再管那个姓韩的了,好不好?”
“好啊,反正你又不喜欢他。”
“他的嘴巴实在是太讨厌了,我恨不得拿针给他缝起来。”
锦书不知那韩昭又说错了什么话惹得秦勉不高兴。她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接着悉数装进了包袱里裹好。
紧接着锦书又去要热水梳洗,看着锦书离去的身影,韩昭在药铺里说的那句话又浮现了出来。他攥紧了拳头,心中微怒,不过那韩昭是怎么知道的锦书还是……不想肯定是他胡乱猜的,正好被他说中了而已。
他倒是想和锦书做真夫妻,可是锦书不愿意啊。没过多久秦勉听得锦书在门口和什么人说话,他慌忙的拉开了门,却见锦书在楼梯口和正和韩昭搭讪,也不知那韩昭说了什么,锦书竟然在笑。
秦勉气呼呼的走了过去,拽了锦书就往屋里走,紧接着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喂,你生气啦?”
“是生气了,不许你和他说话!”
“好,好,我听你的。”锦书手里还端着盆子,那秦勉却突然过来拉扯她,大概是想给她一个拥抱。
两人拉扯间,锦书手上的盆子滑落,水溅了出来,正好将秦勉的鞋子浇湿。
“哎呀,真是对不住。”锦书蹲下身来忙着要去看秦勉的鞋。那秦勉却用力的拉她入怀,低吼道:“够了,够了。”
随即捧了锦书的脸不管不顾吻了下去。是成亲半年以来,他第一次真正的吻她。
锦书惶恐不安的瞪着眼睛,用力将他往外推,恼道:他吃错药啦,这样大的反应?
然而男人的力气本来就大,不管锦书怎样推,秦勉都紧紧的禁锢着她,霸道有力的攫取她的芬芳。
在舌头伸进来的那一刻,锦书却咬了他,秦勉吃痛的终于松开了,锦书才有机会喊了一声“放开我!”
看着锦书那满是防备的样子燃烧起来的火焰迅速又熄灭了,秦勉彻底清醒,歉然的说了句:“对不起,唐突了你。”紧接着,他便抽身离去。
桌上有一柄铜镜,锦书拿来照了照,依稀可见她的脸犹如红布一般,被他欺负过的嘴唇更是红艳艳的,犹如一朵盛开的玫瑰,还有些发肿。
这一晚,秦勉再没有回锦书的房间。她独自睡了一晚。
隔日一早,他们再次踏上东去的路途。秦勉虽然还和她坐一驾车,但他却没有再和她说话。
锦书心里么明白,他是真生气了,她还想关心他的舌头有没有受伤,可是如今她准备了许多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任谁都看出来这小两口生气了。休息时,韩昭偷偷的问锦书:“你们吵架啦?”
锦书道:“没有吧。”她和秦勉根本就没吵起来。
“那好端端的,这是怎么呢?”
锦书看着韩昭好奇的脸,她却不愿意和他说,这毕竟是她和秦勉之间的私事。
韩昭总感觉到背后狠毒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给刺穿。他回头一看,却见秦勉正好从他们身后走开。
韩昭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当一回事,心中却忍不住暗想:这两人赌气和他应该诶关系吧。
两人之间有了罅隙,然而谁都没有主动跨出那一步求和。对锦书来说,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不过是在自己愿意的范围内配合着秦勉而已,他都主动走开了,她自然也不会死缠上去。迟早有一天两人要分道扬镳,过度的亲昵是不大好。因此倒也乐意接受眼下的现状。
在秦勉和锦书赌气期间,韩昭也识相的再不敢往锦书跟前凑,倒是和其他人混得很熟,甚至也能和秦勉说上几句话。
其实抛开女人的问题,秦勉觉得韩昭并不是那么的惹人讨厌。韩昭很善谈,看得出他游历了不少的地方,增长了许多的见闻,他心中却是极向往的,所以在韩昭提出要游历武夷山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韩昭见秦勉答应了,便兴致勃勃的和秦勉说:“这武夷山我已经来过两次了,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是神仙住的地方,实在是羡慕不已。还想着等自己年老了也躲到这深山求仙。”
秦勉笑着摇头说:“只怕不容易。”
“这倒是,尘俗里的牵绊多,我还做不到说走就走。”
韩昭殷勤的向秦勉介绍这山上的名胜。
然而锦书对于爬山却没多少的兴趣,有那精力对她来说还不如在家睡觉,所以在两人要去游览时,她却拒绝了:“我不和你们一道了,在这下面等你们回来。”
秦勉深深的看了一眼锦书,想说什么却没开口,他留下了宋平照顾锦书,邢管事也留了下来,戴嘉和两个车夫倒愿意与他们一道去游历山水,大家自便。
临时借住在山下的一户农家里,锦书很乐意帮这户人家的老大娘干活,收拾柴禾、煮饭、打扫院落,她都做得起劲,倒把老大娘弄得不好意思。
“哎哟,小娘子快歇着吧,别累着你了。”
锦书笑道:“无妨,闲着也是闲着,我也坐不住。”
锦书又让宋平帮着担水劈柴,两人合力替这家人做了许多事。
可是一直到了天晚出去爬山的人都还没回来,锦书不免有些担心。
老大娘倒会宽解锦书:“小娘子不用担心,那些郎君只怕是上山访神仙去了,总要在山里呆几天才能出来。”
“呆几天?”锦书惊呼。
“是啊,这山上有看头的地方走一通,不得要几天啊。没事的啊。”
几个人跟着,应该不会有事吧,锦书心想,只好暂且放下了这事,安心的在此处住下来,等秦勉他们回来。
晚饭她吃得并不多,晚上和老大娘挤了一处。
睡在陌生的被窝里,身边躺着陌生的人,锦书却迟迟不能入眠,秦勉他在哪一处落脚?会不会有危险?
半夜里寒风呼啸,锦书紧紧的拉着被褥,身上却怎么也暖和不起来,她竟有些怀念秦勉和她挤在一处睡觉的时候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南下
这个季节原本可看的风景也不多。不过倒是韩昭一张嘴,最寻常不过的一块石头也能被他说出花来。
“我们在去看看那棵驰名天下的茶树,好不好?”韩昭笑眯眯的说道。
出来已经一天一夜了,秦勉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女人。他知道自己的举止触怒了她,使得她对自己下了狠嘴。自那以后,他们之间再没说过话。锦书也没有理会过他,哪怕是两人共乘一辆车,都是各怀心思。莫非要这样一直到泉州,然后再维持着僵持的局面回洛阳?
秦勉心里哪能甘心呢。当韩昭提出要去看产大红袍的那棵茶树时,秦勉拒绝了:“我们还是尽快下山去吧,再耽搁下去怕误了行程。”
韩昭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自然是能猜到他的心思,笑道:“你真在小娘子那里吃瘪呢?”
秦勉很明显不想在韩昭跟前提锦书,有些不耐烦的说:“没有的事,你别胡乱猜。”
“没有?真没有。”那韩昭可是一百个不相信。
“我都快烦死了,你别和我提这个。”秦勉这样子完全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韩昭笑眯眯的拍了拍秦勉的肩膀,说道:“秦兄,不是我吹嘘,我阅历过的女人能排二里地。”
秦勉自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这韩昭就长了一张嘴,除了会吹嘘,别的本事却是一点也没有。
“女人这事上,我绝对是有独到的见解,你要不要听啊?”
秦勉直截了当的说:“不要。”
“兄弟,我正为你排忧解难,好歹配合我一下,好不好?”
秦勉心中虽然懊恼,但出来这么久了还是担心锦书,就算那个可恨的女人并没有半点把他放在心上,他还是得下山去见她。
茶树自然不会去看了,韩昭见秦勉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也顺应了他的心思,一行人往下走。
锦书正帮老大娘烧火呢,顺便向她询问一些地里的农事耕作等等,那老大娘带着南地的口音,锦书需要很费力才能听懂老大娘的话。
锦书赶着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刨花,火势立马就熊熊起来了。
老大娘正赶着做一种米粉,雪白的粉条比面条更加的光滑。
锅里的水翻滚着,冒着白烟。老大娘将竹盖揭开,将长长的粉条丢了进去,用长筷子搅动了几下。等到水再沸腾起来时,用笊篱捞出了已经熟透的米粉,倒入了加了鸡骨架熬的汤内。撒一撮芫荽,一撮香葱,搁了粗盐,还有一种老大娘自己制作的有辣味的酱。
“小娘子请用。”老大娘将一碗做好的米粉端给了锦书。锦书倒了谢,接了过来拿着筷子拌了几下,一股扑鼻的香气迎面而来。她对于美味没有丝毫的抗拒力,她忍不住大快朵颐。一股特有的辣味立马就传进了舌头,她不惯吃辣,素日的饮食也是以清淡为主,这味道着实重了一些。
锦书正低头吃着美味,那门口却站了一人,静静的看着锦书吃相。
锦书察觉有人正注视着她,这才抬了头,她目光闪了闪,终于问了句:“你要来一碗吗?”
“好啊。”他便自己拾了一条凳坐了下来。
锦书见筲箕里还剩下不少的粉,便让秦勉去烧火。秦勉却为了难:“我不会啊。”
锦书无语,只好又生了火,一会儿照看火势,一会儿又要注意锅中的情况。好再这米粉易熟,几下子就好了。
锦书将做好的粉端至秦勉跟前,秦勉拌了拌同她一道吃。这味道确实辣啊,秦勉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真是痛快!”
“你是个重口的人啊?”锦书还是第一次知道。
“我这个人不挑食的,什么都能吃。”秦勉认认真真的吃着,因为辣他不敢吃得太快,但出了一身的汗,觉得筋骨舒畅,人又活过来了,或许让他活过来的不是一碗热乎乎的鸡汤米粉,而是亲手给他做米粉吃的小女人。
他们在此地逗留了三日,收拾好行装再次往东出发。
锦书依旧和秦勉坐在前面的车上,除了前面驾车的车夫,也没其他人。锦书正看这外面的风景,秦勉则闭目养神。两人之间虽然渐渐的恢复了交谈,但眼下这样的沉默却是越来越多。
出了江西,过了福建的境内,越往南走,天气也就越暖和。锦书甚至将夹袄都换下了,穿上了秋衫。
他们走的是官道,据韩昭所说,到达泉州还要半个月,算来能在小年前赶到。
这一带路有些不大好走,车子颠簸得厉害,轮子砸进了一个坑里,车子猛然的一跳,锦书不防,整个人给甩了一下,要不是秦勉及时的将她护住,脑袋肯定要被磕出一个大包。
“二爷、二奶奶,真对不住……”车夫隔着帘子向车内的人道歉。
秦勉紧紧的护住锦书,说了句:“没事,你看着点脚下就行。”他并无怪罪之意。
“有没有磕着什么地方?”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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