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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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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姝说:“没有!”
  她这话说的带着几分怒气,嬴渠只觉得可爱极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笑说:“一起用,用过再睡,你总不能让寡人饿着肚子睡觉。”
  魏姝能嗅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他吻她,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颊上,搅得她的头都晕乎乎的,也不挣了,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说:“用过一定要去歇着。”
  嬴渠笑道:“好”声音忽的又平淡了下来说:“下回来前殿,把衣裳穿好了。”
  魏姝说:“为什么?”
  嬴渠说:“这殿里不时会有臣工来,你就想这幅样子任他们看?”他说着,拢了拢她半敞的衣领,遮住胸前的圆润。 
  他的指尖触过她胸口的皮肤,她的脸不自觉得有些绯红,垂着眼眸不敢瞧他,她总是这般,有时会非常妖媚主动有时又会漏出女孩子家特有的娇羞,让人怜爱。

  用过早膳,魏姝便拉着他去内垫休息,她不困,就在一旁看着他,势必要让他睡一会儿,而他也确实累了,闭目渐渐地睡着了。

   夜,风雪交加,屋里热着酒,静的慎人,嬴伯坐在矮案前,给自己斟了一杯,说:“此乃燕地烈酒,恰可驱寒,将军不妨饮一爵,暖暖身子。”
  嬴虔没说话,更没喝,只是坐在那里,阴沉着脸,冷的像一块千年寒冰。
  嬴虔并不想和嬴伯这些人有瓜葛,虽然他们都同属嬴氏宗亲,但其实嬴虔跟这些人不一样,嬴虔虽然火气大,但为人却是正直的,而且他是个战场打仗的将军,生平最看不得就是嬴伯这些玩弄权术,勾引斗角的朝臣。

  嬴虔冷冰冰的说:“大人不必多言,深夜请我前来,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也别当误大家的时间了。”
  嬴伯面色有些尴尬,他们这种宗室开场总喜欢寒暄一番,见嬴虔不买账,于是换了种方式,长叹息一声,说:“如今朝中外臣当道,宠臣猖狂,眼见秦国的大权就要旁落到这些人手中,老臣实在是痛心疾首。”

  嬴虔没有说话,他搞不清楚这嬴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防备不减,冷漠的听着他言语。

  嬴伯说:“君上轻信卫秧,举国变法,如今秦国上下闹得是动荡不安,再这样下去,恐会重蹈覆辙,引来祸患。”
  嬴虔说:“所以大人想如何做?”
  嬴伯说:“臣工们屡次在朝堂上谏言,无奈君上一句也听不进去,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前左庶长嬴改为保秦国安稳,杀秦出公,迎接先君继位,不知将军如何看。”
  嬴虔一怔,赫然暴怒,投袂而起,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有谋逆之想!”
  嬴虔气的青筋暴起,牙关咯啠南欤飧鲑媸遣瘢谷幌肽鄙鼻毓瓜胙ё笫べ脑倭⑿戮膊豢纯醋约菏鞘裁垂范鳎茏龅酱笫さ奈恢没故琴抵胁僮莸模推舅约罕鹚蒂耍蹦甑馁挾汲坏簦吭缇筒恢崾谀睦铮我肮房惺沉恕�

  嬴伯哪里想嬴虔会这么大的反应,好像下一刻拔剑就要过来把他脑袋割下来一样。
  嬴伯吓傻了,脸色铁青,身子只往后瘫软,又强挺着身子,说:“公子听我讲,我并没有篡位之想,我只想拥戴公子荣登大宝。”嬴伯颤巍巍的说完,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这话不仅没让嬴虔高兴,反倒是更加愤怒了,按在剑鞘上的手攥的发白。
  当年芈氏要辅佐他篡位,他尚能弑母保国,嬴伯他算个什么玩意,屎一样的东西,说出这话来更惹他心里腌臜。拥戴他?放屁,不过是想找个傀儡罢了,嬴伯这是拿他当蠢货吗!

  嬴伯哪里见过这阵势,吓得屁滚尿流,嬴虔那样子不像是人,怒目圆睁恶狠狠的像是个鬼。
  嬴虔说:“若不是看在你是个宗室的份上,我早就割断了你的脖子!”
  嬴伯声音抖的不行,说:“公子难道就不为自己想想吗?此次秦公改亩令下来,里面可有不少是公子的土地!”
  嬴虔说:“君上命令,我等为臣,照做便是,休得废话!”说罢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矮案,酒水菜肴洒了一地,然后便往门外去,却听嬴伯在背后哀声说:“这些就算公子都不在意,那珮玖呢?那个媚君主的宠臣,难道公子连她也要饶吗?”
  嬴虔的脚步忽的迈不动了,身子久久的僵硬在那里,接着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似的,牙关也咬的发酸,一股恨意怒意在心里翻腾。
  那个魏女,那个祸害。
  他真不知她给嬴渠下了什么蛊,她的母亲是君父杀的,迟早有一日她会知道,那时谁知她会丧心病狂的做出什么来,秦国绝不能让一个魏女翻天。

  嬴伯见戳到了嬴虔心口,说:“这个珮玖就是个祸害,她在秦国只手遮天,迟早会惹出灾祸,我知道将军忠君,但这个珮玖是万万留不得的”又说:“我已经有法子对付这个魏女了,现在就可以一刀子捅进她的软肋里。”
  
  嬴虔回头看了嬴伯一眼,眼眸依旧冷的像冰一样,他是厌恶魏姝,恨不得能立刻将她撵出秦国,但他再厌恶魏姝也不想与嬴伯为伍,冷笑道:“随便大人如何做,这与嬴虔并无干系,不过嬴虔在此奉劝大人一句,不要轻举妄动,君上整治逆臣的手段远比你想的更狠。”说罢推门离开。

  嬴伯瘫坐在地上,见嬴虔身影彻底的消失,这才恶狠狠啐了一口,什么嬴虔,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嬴伯心想:他说拥戴嬴虔继位,那是瞧的起他嬴虔,嬴虔倒好,竟然还敢恐吓奚落他。
  嬴伯是睚眦必报的小人,这仇他记在心里,迟早都会让嬴虔跪地讨饶,不得好死。

  橐泉宫 

  嬴渠睡着,感觉到一双小手摸到了他的脸上,捏他的鼻子,嘴上还君上君上的叫他,呼出气息喷洒在他脸上,热乎乎的非常湿润。

  魏姝见嬴渠睁开眼睛,说:“君上不能睡了,再睡下去到了晚间就该睡不着了,昼夜颠倒可不行,对身子的损伤更大。”
  嬴渠支起身子起来,他睡得有些头晕,皱着眉头闭目定神,手指揉着眉心。
  魏姝从燕宛的木案上接过羹汤,是鹿肉调制的,煨的软嫩,香味四溢,她端在手间舀了舀,轻声说:“君上喝些吧。”
  嬴渠没喝,皱着眉头起身先净了口,样子有些冷淡,大概是这一觉睡的头更疼了,没精力多说话。
  等净了口洗了脸,才感觉通透舒畅些,看着端着羹汤侯在一旁的魏姝,心下一软,接了过来,坐在矮案旁用了几口。

  魏姝说:“君上,感觉好些了吗?”
  嬴渠笑了笑,说:“好些了”
  魏姝说:“我给君上揉揉额头吧?”
  嬴渠笑道:“不必了”他想了想,把羹汤放下,说:“今日送来的竹简中,有不少是参卫秧的,你可知道?”
  魏姝没想他突然说起政事来,心下慌了一瞬,说:“是智姚他们吗?”
  嬴渠淡淡的嗯了一声。
  魏姝说:“若说这事儿与姝儿没关系,君上信吗?”
  嬴渠没说话。

  魏姝说:“木秀于林风此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卫秧便是如此,且他时有傲慢之举,很难不惹人厌恨。”
  嬴渠平淡的说:“那智姚呢?”
  魏姝说:“君上像听实话吗?”
  嬴渠说:“但说无妨”
  魏姝说:“卫秧是法家之士,变革之才,然一旦秦国变法成功,他便没了用途,他是个追名逐利之徒,心机深沉手段毒辣,留之,功高盖主,久必生患,弃之,他必心生怨恨,来日定赴他国以与秦国为敌,若是不信,君上可稍加试探。” 
  嬴渠说:“留不得,弃不得。”
  魏姝说:“所以,对于这样的人只剩下一条路。”   
  那便是死路,只有死,才是最稳妥的,才是万无一失的,这道理嬴渠也是懂的。

  见嬴渠面色依旧冷静平淡,魏姝说:“智姚则不然,他是邦交之才,战可为秦奔走他国,息可保秦睦邻友好,功虽高,却不足生骄横之心。这便是他与卫秧的区别所在。”
  听罢,嬴渠笑了,说:“你倒是了解他。”
  魏姝说:“姝儿这些年也算是见过许多的人,经过许多的事,看的清,也看的透。”
  嬴渠说:“那赵灵呢?”
  魏姝心忽的沉了一下,说:“君上怎么又提起先生来了?”她不知道嬴渠又哪根筋不对了。

  嬴渠看起来倒没生气,舀了舀羹汤平淡说:“这么紧张?”
  魏姝说:“哪里紧张。”
  嬴渠笑道:“那就说来听听。”
  嬴渠此刻是笑着的,但这笑并不代表他开心,这笑其实是个陷阱,若是一个不留神掉下去,怕是就惨了。

  魏姝这便傻乎乎的掉了进去,抿嘴思忖了一会儿,说:“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
   热?嬴渠皱了皱眉头,心里很别扭,看着她那副天真地小模样,恨不能现在就把她揉碎了吞下,但他还是笑着的,说:“如何热?”
  魏姝以为他是真的不在意赵灵了,眨着眼睛,说:“就是看着冷冰冰的,实则心地很善良。”
  嬴渠还是笑着,说话却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了,道:“如何善良?”

  魏姝却突然沉默了,过了好一阵子,说:“他为我父母设了个灵堂。”

  嬴渠怔了,接着心里就开始慌了,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想到这个,后悔为什么要开这话茬。
  他想起赵灵托人交给她的珠宝和膏药,那些东西到现在还在他的手上,他本来是应该交给魏姝的,但他不想给她,更不想让她知道。
  这做法其实很幼稚,很没有风度,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她是他的人,她身体的每一寸都留有他的痕迹,然而却还有别的男人惦记着她,这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魏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笑说:“反正就是很好的一个人,君上不要对他有意见,若是有机会将他引荐给君上,君上一定会愿意与他做朋友的。”
  还要与赵灵做朋友?他不将赵灵的皮剥了已是不易了。

  她说完,抬头看这嬴渠,觉得他的神情非常不对,好像是生气了。
   魏姝摸了摸他的脸,笑说:“君上莫不是吃醋了吧。”
   嬴渠说:“寡人吃什么醋”这语气很不对。
   魏姝笑着往他怀里钻,说:“君上别生气,赵灵对姝儿来说只是良师益友,君上是姝儿的夫君,这不一样的。”
   夫君,他觉得她这话说的非常耐听,说道:“你拿寡人当夫君?”
   魏姝搂着他的腰,说:“姝儿这身子哪一处不是属于君上的?君上不是姝儿的夫君,谁还能是呢?”
   嬴渠笑了,他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这么多的甜言蜜语,真是妖精一样的小家伙。

  魏姝面容一转,委屈地说:“可是姝儿却不是君上的夫人”又说:“等回了咸阳,姝儿又得看人脸色度日。”
  嬴渠笑了,捏着她的脸蛋说:“就那么委屈”
  魏姝说:“君上好好待姝儿,姝儿就不觉得委屈。”
  嬴渠笑道:“善,寡人会好好疼你的。”他说着手已经去解她的衣裳,休息好了,显然是有精力了。

  魏姝推攘说:“姝儿还没沐浴呢”
  嬴渠说:“一起去”说罢便抱着她往外走。
  魏姝扑腾道:“为什么要去外面?”
  嬴渠笑道:“外面引了热泉,你不想试试。” 
  魏姝脸色绯红,说:“君上真要和姝儿一起沐浴”
  嬴渠也笑了,说:“怎不叫寡人夫君了?”

   他将她置在了池边,把她身上的衣裳一件件的都褪了,露出雪白玲珑的身子来。她的身体光洁白皙,每一寸皮肤都充满了弹性,双胸高挺,两端像是粉嫩的花苞,细腰长腿,臀部圆润上翘,她的脸还是羞红了,眼里含着雾气。
  他的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匀称,看起来消瘦,实则肌肉紧实。

  她的脸颊羞红,美得像是醉了酒,身上带着甜甜的香气,虽然已经欢好过许多次,但是他从来没有这般细细的看着她的身体。
  他把她抱下了池子,池水微微的烫人,她的心跳的非常快,皮肤触到池水,不由的轻轻□□了一声。
   她没有踩在池底,而是踩在了他的脚背上,他的手臂托着她的腰,水没过了胸口蒸得发丝里都是汗珠,他的身体非常烫人,但他看起来仍是非常平静,眼眸温柔,白皙清俊。

  她踩在他的脚背上,有些手足无措,说:“君上,姝儿有些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怕什么,这样在池子里,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他见她慌张的小模样,笑道:“怕什么?”
  魏姝说不出来,嚅嗫了半天。
  他笑了,觉得她这样子格外的可爱诱人,他用另一只手捧起她羞红的脸颊,他吻了吻她的唇,她的耳垂,舌是软的,烫的。
  魏姝踩在他的脚上,不敢乱动,身子却被他吻得滚烫,池水也是烫的,仿佛要将她的喉咙烘干,她轻声叫他:“君上”
  他笑了,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嘶哑地说:“叫夫君”
  魏姝疼的身体颤抖,声音又轻又柔,□□道:“夫君”
  他吮吸着她的唇瓣,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身体,而她只能踩着他的脚背,身子在池水里一阵阵地颤抖。

  池水是烫的,也是轻柔的,像是抚摸,又像是亲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鱼,一条逃不出他手心的鱼,又慌又怕,就像是要窒息在这温暖的池中。
  她流了好多的汗,殷红的小嘴里发出一声声细碎的□□,眼眸朦胧模糊。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她只能攀着他的身体,承受着他烫人的温度。
  他其实并不温柔,他总是能给她来带疼痛,让她落泪颤抖却又无法挣脱。
  痛苦与快乐交织在一起,是在池中,亦像是在天堂。





第77章 七十七
  初春已至,白雪消融,秦公以及众臣还未从雍城返回,出征大荔的军队却已经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咸阳城。 
  
   魏娈看着匆匆从军营回来,尚未卸甲的范傲,心中非常局促。
   这几个月的辛苦征战将范傲磨砺的沉稳许多,原本白皙俊俏的脸也变得黝黑。
   没有拐弯抹角,范傲说:“我此前说的,你可考虑清楚了?”
   魏娈心里跳的厉害,面上依旧冷冰冰的,说:“考虑什么?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这话说的伤人,但是如果不彻底的了结此事,以后指不定还要纠缠多久,长痛不如短痛。
   
   范傲不是个肯轻易罢休的人,见她转身往房里去,铁臂一拦,把她挡了下来。
   她的面上已有怒意,蹙眉责道:“你快走吧,叫人看了成什么样,少来拿我寻开心了。”
   范傲动也没动,依旧挡在她身前,说:“我是认真的,没拿你寻开心。”

  屋檐上的雪融了,沿着瓦顶往下淌,黑乎乎的非常脏,他这么不依不饶的,搅得魏娈心里很烦闷,像是有块石头堵在胸口,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说:“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和你在一块,这答复你可满意?”

   范傲没说话,慢慢的垂下头,却依旧撑着手臂挡着她的去路,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其实也知道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人单相思,但是她大可不把话说的这么绝,连一条活路都不给人留。
   过了一会儿,他说:“在你心里,我到底是比不过卫秧。”
   魏娈叹了口气,说:“不是这个理,若是不喜欢一个人,哪怕他功盖千秋也还是不喜欢。”

   范傲没说话,放下了手臂,离开了。

   他还是识趣的,话都到这个份上,何苦再惹人厌呢?
   脚下的地是泥泞的,他也像是没了骨头,一脚踩下去,连人带魂的往下陷,脸上噼里啪啦的都是水珠,他抬起头,才发现原来是下春雨了……

   雍城 

   大马车停在雍城城门,雨珠子把马黝黑的鬃毛都打成一缕一缕的,现下就要启程回咸阳了,卫秧坐在马车里心绪不宁,他很少有这么不安稳的时候。
   为什么不安稳呢?
   因为他太过聪明了,过于聪敏不是件好事,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痛苦里。

   卫秧知道自己是个变革之臣,这样的人一般都是难得善终的,远的不说,吴起就是顶好的前车之鉴。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道理他懂,而且他的树敌太多了,宗室,智姚。
   若不是如今君上保着他,重用他,恐怕他早就被这些如狼似虎的家伙给撕了。

   但是他们都不是最可怕的敌人,最可怕的敌人是魏姝,她曾经能把他抬至这高位,来日也能把他再踢会泥沼里,她没有锋利刀剑,但却手握更可怕的武器,那就是秦公的宠爱。

   卫秧叹了口气,推开窗子,阴沉的天像是蒙着一层粗葛布,雨水唰唰的从窗子外进来,不一会儿就在地上沤出了一小片水渍。
   人啊,可以一步步从低处爬到高位,却不能再从云端被一脚踢回泥沼里,因为这种落差感是很痛苦的,比被活生生的剥皮还要痛苦,足能要人的命,哪怕是卫秧也受不住。
   只要能除去魏姝,便能铲除掉与他作对的智姚,剩下的那些宗室就更好对付了。
   但是杀魏姝并不容易,试问那些老宗室哪个不恨她恨的牙痒痒,结果呢,她活的还是如鱼得水。
   不能杀她,那就要让她失宠,让她与秦公渐生龃龉,可眼下她正得宠,想来要慢慢的做。

   此刻,车门被轻敲了敲,寺人在外说:“大人,君上召您过去。”   
   应该是商讨变法的事,卫秧把窗子关上,说:“知道了”

   辒车里光线昏暗,豆大的火苗其实并不起什么作用,即便点了好几盏油灯也还是那样子。
   嬴渠正在矮案前批注竹简,事实上,无论宗室们如何诋毁他,他都无疑是个克己勤勉,宵衣旰食的好君主。
   而自变法以来,秦国也在逐步的富足强大,褪去陈腐的镣铐,这个国家正焕发着前所未有的新的生机。

   魏姝自然是陪伴在他的左右,为他挑灯研磨,整理书简。
   她今日穿着一身绛红色曲踞深衣,边袖金色杂鹤纹,发上带着错金步摇簪,腰间襟带上垂着一块白玉璜,唇上点了口脂,脸上抹了胭脂,衬的皮肤雪白。
   卫秧看见她,目光怔了怔,他只不过是单纯的觉得她今日十分美艳,并没有别的意思。
   然后立刻的收回了目光,行了一礼,说:“君上”
   嬴渠平淡的说:“坐”
   他诺了一声,端坐在嬴渠对面。

   嬴渠并不避讳魏姝,平淡的说:“改亩之事已经完备,接下来便是设郡县以及连坐”
   卫秧说:“秧此前已想过,此两令乃变法之最后两令,大可并行,如此变法可成,秦国当享国祚之无穷。”
   魏姝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她本不该插话,听到连坐之时不自觉的顿了一下。
   嬴渠见她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道:“你要说什么?”
   魏姝说:“什么是连坐?”
   秦律大多是在魏法的基础上加以修改,以适应秦国国情根本,所以起先的那些效仿魏国的政令,她都有所耳闻,唯有这连坐,听都没听过。
   嬴渠说:“十家一伍,一人犯法,邻里若不告发,一并处罚。”
   魏姝说:“如果犯的是杀人罪呢?”
   嬴渠说:“皆腰斩”他说的非常平静,她却凉到骨头。
   魏姝说:“这会不会太严苛了些?”
   嬴渠见她惊骇的样子,笑了,说:“如此才不会互相包庇,恶,非,不得已隐藏,令虽严,但若家家不触法,岂不相安无事。”
  他笑起来非常温柔,但说的话却是冷漠无情,魏姝挑不出他话里的错,她看着他的清俊的面容,心里有些发寒。
   卫秧看着魏姝,笑道:“珮玖不必害怕,君上说的没错,倘若无人触法,又怎么会有人被腰斩呢?”卫秧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不羁散漫的笑容。

   魏姝没再说话,安静的听着两人交谈,心里却知道这连坐一定是卫秧的主意。

   夜里在马车上休息,嬴渠不在,魏姝躺着,看着漆黑的车顶,和垂下的摇晃着的穗子,心里就又犯起了别扭,什么也没想,就是烦躁,然后推了车门出去,连貉子披风都没裹。

   刚一下车,就看见了双眼睛,绿色的,在黑夜里显得非常阴森,她吓了一跳,而那双绿色眸子的震惊显然更甚于她。

   下一刻,子瑾便稳稳地搀扶住了她的手臂,敛住眼眸,说:“大人小心”
   魏姝确实吓到了,听见他的声音,才缓和过来,然后责道:“夜里不睡觉,出来乱跑什么?”
   他的手指触到她的手腕上的肌肤,身子一僵,立刻的往下挪了挪,也不说话,垂着个脑袋。

   魏姝皱了皱眉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说:“衣裳这么单薄,你也不知多加一些。”
   子瑾还是不说话。
   魏姝说:“谁欺负你了?”
   他这才摇了摇头。
   魏姝偏着头,问:“你是在同我怄气?”
   子瑾马上摇头,说:“奴才没有和大人怄气。”又说:“夜这么冷,大人跑出来会着凉的。”
   魏姝说:“冷一点好,头可以清醒一些,省着总做糊涂事。”
   子瑾说:“大人也做过糊涂事?”
   魏姝笑道:“做过的糊涂事多了去了。”又说:“你还没说呢?这么晚不休息,跑出来做甚?”魏姝能感觉到他身子停顿了一下,托着她的手也是僵硬了,然后他说:“奴才以前是住在这里的。”
   这里?
   魏姝向四周看了看,荒郊野岭,没一点人烟,除了秦军的火把,就没别的光亮了,然后笑道:“这哪里可以住人?”
   子瑾指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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