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秦宫旧影-第5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子瑾指着黑暗中的一个方向,说:“那里有个山洞。”
   魏姝也看不清楚,他指哪便是哪,只道:“你以前就住山洞里?”

   子瑾声音有些抖,极力压制着说:“他们都讨厌我的眼睛,说这眼睛晦气,每每碰见他们,总免不了一顿毒打,所以我只能躲在山洞里。”
 
   魏姝说:“曾经我也认识一个绿色眼睛的人,他和你一样,到哪里都被人厌恶,不过他没你命好,你至少还有自由,他没有,他是个奴隶,被人毒打也只能忍着,逃都逃不掉。”
   长玹这辈子到死,最渴望的就是这自由。

   子瑾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看见了她黑亮的眸子。
   子瑾声音哑了哑,说:“他人呢?”
   
   魏姝本不愿意说这些,因为她不愿意回忆,她现在和嬴渠非常幸福,既然如此,又总想那些痛苦的过去做什么呢?
   但是此刻,她想同子瑾说说话,因为已经许久都没有人陪她说贴心话了,她心底对长玹的怀念思念也没处讲。
   魏姝说:“死了”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笑说:“不过你们可真是不一样,他的胳膊比你结实的多,他的皮肤也是雪白的,身上都是紧实的肌肉,他的骨头很硬,连天下第一的轩辕剑都砍不断,他很聪明,很勇猛,不过他也有缺点,他不说话。”
   子瑾问:“不说话?”
   魏姝说:“他不说话,从来都不说,也不太爱搭理人,有时你跟他说话,他也跟没听到一样。”
   
   她说起他来总是话很多,她愿意时常在心里描绘他的样子,虽然这对她自己来说非常的残忍,但若是不这样回忆他,她总怕有一天会忘了他,忘了他的样貌,忘了他的眼睛,什么都忘了。
   一辈子那么长,她的人生还有那么远的路未走,若是现在就忘了,让她拿什么来缅怀。  
  
   子瑾看着她,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说:“大人很想他”
   魏姝说:“不想,不敢想,想忘记,又不能忘记。”
   对于魏姝来说他的存在就像是一场梦,她有时会问自己,是否原本他就是她梦里的人。

   梦醒了,人也没了。

   她说:“在那些最痛苦,最难堪的日子里,他总是陪伴在我身边,现在,痛苦的日子结束了,他也就走了。”
   子瑾沉默了好一阵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她这般,心里也会跟着疼,突然的问:“大人,您真的喜欢君上吗?”
   真的喜欢君上吗?魏姝怔了一下子,她真的是喜欢嬴渠吗?然后她笑了,回头晲了他一眼,说:“我不喜欢君上,难道还喜欢你不成?”
   子瑾心狠狠地坠了一下子。
   魏姝又说:“我是喜欢你,喜欢你这双眼睛,所以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这双眼睛,若是没了这双眼睛,你也就不稀罕了。”
   子瑾诺了一声。
   魏姝说:“我乏了,回去歇着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她说完由着子瑾搀扶,回到了马车上。

   几日后,魏姝再次回到了咸阳,这时候的咸阳已经是春末了,天气转暖,青鸟喈喈,燕宛带着子瑾把华昭殿重新打理了一遍,帷幔都换成了新的,是楚国的绢缎,漂染成黎色,下面还打着彩穗子,结着红色的小碎璎珞。

   瑛青一遍扫着架子上沉的灰,一遍说:“姑娘别说,这咸阳宫就是不比橐泉宫,梁子都腐了,改日子应该重新漆一遍”
   魏姝坐在矮案前斟茶,笑道:“我见你就是不愿意回来了,在雍城待野了。”
   燕宛甩着手里的掸子,回头笑说:“这是当然得,在橐泉宫姑娘就是夫人,谁敢不看姑娘脸色行事?”她说完觉得话有些不对。

   魏姝没放在心上,笑说:“现下回来了,反倒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脸色稍又严肃,说:“这话你我私下嚼舌根子还成,在外面可不能乱讲,叫人捉了话柄就不好了。”
   燕宛笑说:“奴婢明白”又说:“君上这都好几日没来看姑娘了吧,姑娘就不好奇君上去了哪里?”
    魏姝心里咯噔一下,脸忽白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平平淡淡的说:“不关心,爱去哪里就去。”
     燕宛抿笑道:“君上在和大良造谈政务,一直在政事殿,哪也没去”又说:“好像也不是哪也没去,刚回来那天去了趟蟠殿,待了一个时辰就走了,也做不了什么事儿。”
  魏姝慢悠悠的说:“一个时辰也够做点事了。”

   燕宛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急着说:“姑娘可真是……那也不可能”
  魏姝笑说:“怎么不可能,脱个衣裳才多长时间,足够用的,指不定还能玩点花样。”

   魏姝随口一说,忽然就想起自己去雍城这段日子一直没和赵灵联络,那时赵灵忙着齐魏交战的事,说旬月都不会有书信往来,眼下好几轮旬月都轮没了,自己却忘了这茬。

  魏姝便立刻起身说:“我要出趟宫”
  燕宛说:“姑娘去吧,奴婢在这收拾。”

    变法算来有三年了,咸阳城的变化也不小,街道上的人多了,酒肆开了不少,商贾往来较之以往也密切多了,西边的兽皮革靴买到东边去,东边的珠宝绸缎运过来,颇有南北亨通之象。

   魏姝走到街角,却见这一片都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别说人过不去,就连一只苍蝇都透不过去。
   魏姝皱皱眉头,侧身去问一老人家说:“这里面是发生什么了”
   老人家是地道的老秦人,说话秦音重,有些乱,不过勉强听的明白,他说:“这家小子杀人了,把人埋在了院子里,叫野狗给刨出来了,君上下的连坐令,咸阳令来拿人,一伍十家,数十口人,最小的才一岁,刚会开口说话,都完了,造孽啊!”他说着,声音哀恸,勤勤恳恳一辈子的老实人,无辜的受这种牵连,看着都觉得心寒。

  魏姝心里也难受,她泪窝子浅,看到这一家一家的被带走处死,就想起了魏家,其实都死了也好,一起下地府,重新投胎下辈子再做亲人,最怕的就是还有人活着,肝肠寸断的活着。

   她心里稍一难过,突然的想起楼莹就是住在这片的,像是被彻头浇了一盆子冷水,手脚冰凉。
   楼莹被抓走了,秦军定会搜查楼莹的屋子,若是搜出什么,传到了宗室哪里就毁了!
    宗室们定会借机发难,牵连出一大批的朝臣。
    斧钺枭首,血流成河。
    她仿佛看到了那画面,乱了,乱了,秦国乱了,也完了,变法未成,秦国哪里能受得住这样的动乱。
   赵灵的期望会落空,她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一炬,甚至他们还会给她按上间者的罪名,那是车裂的大罪,她的手直抖,就像是溺水一样,淹没在惶恐和不安中。

   她顾不得了,疯一样地推开人群,挣到了最里面,秦兵拿铁戟拦着,她进不去,只得隔着铁戟往里面瞭望。

   她看见了楼莹。

  楼莹和那些无辜的百姓在一起,被秦兵推搡着往街道上走,纤细的手腕上栓着沉重的镣铐,没有哭嚎也没有恐惧,脸色苍白又阴沉,与其他人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她看见了魏姝,隔着街道像魏姝努了努嘴。
    
  魏姝知道楼莹说的是什么,两个字

   “救我”





第78章 七十八
  智姚今年已经三十了,这年纪早就该成家了,可他却依旧孑然一身,不是他不够英俊,恰恰相反,他生的非常周正,身材颀长,剑眉星目。

   此刻,他正在矮案前看书简,他不是带兵打仗的人,却喜欢看兵法,看了一会儿,他喝了一口温茶,阳光从槦木窗子里投进来,大概不会有比这再惬意的时光了。

   家仆敲了敲门,说:“大人,有个叫珮玖的人到访。”
   智姚放下茶,说:“带她进来”

   魏姝的面色显然没有他悠然,但凡她主动来找他,那都是遇到解决不了的急事了。
  在秦国,有些话魏姝不能同嬴渠说,因为嬴渠是个国君,所以她只能来找智姚。

   智姚看见她,并无惊讶,没说话,只是挥袖给她也斟了一杯温茶。
   魏姝迫不及待地说:“楼莹被抓了”
   智姚将温茶推至她面前,说:“是你和赵灵之间的线人?”
   温茶上冒着袅袅的热烟。
   魏姝说:“是”
   智姚笑道:“那你岂不是来错地方了,你应该去找君上求情去。”
   魏姝皱着眉头,冷声道:“别拿我寻开心”
   智姚叹道:“我没拿大人寻开心,这是连坐令初下后的第一桩案子,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如不是君上开口,试问谁有那个胆子敢私自放人,触犯秦律。”
   魏姝只是凝视着他。
   不等她开口,智姚身子一僵,霎时间浑身冰冷,他盯着她的眼睛,说:“难不成你是想偷梁换柱?”又立刻的摇头,惊骇地说:“不可,不可,你可不能乱动这种心思,一个楼莹死就死了,你可不能为了她再捅出天大的篓子来,不然赵灵一定不会容你。”

   魏姝说:“偷梁换柱的事我不是没打算过,但我也不是非救楼莹不可,她死了也就死了。”
   智姚听她如此说,倒是安心了不少。
   魏姝端起温茶喝了一口,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茶已经不温了,凉了,冷了,有些涩。
   她放下茶,说:“但是我必须见她一面,她那里若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定要处理干净,否则还是会惹祸。”
   智姚说:“这是应该的”
   魏姝说:“可是我进不去大牢。”
   智姚笑了笑,说:“这事儿好办,我这就去给大人疏通,不过有劳大人稳下心来,静待我几日。”
   多等几日不打紧,一时半刻也不会处刑,魏姝说:“无妨,不过还要劳烦大人想法子去楼莹的住处搜搜,若是有些不能见人的东西就一起销毁了,免得授人以柄。”
   不能将这柄授给宗室,更不能授给卫秧。
   智姚说:“好”

   智姚办事一向是稳妥的,非常得力,但是今时不必往昔,魏姝忍不住嘱托说:“务必小心谨慎。”
   智姚正色说:“大人放心”

   魏姝回到了秦宫,多少有些心神不定,楼莹的事一日不解决便始终都是她的心腹之患,骨中之刺。
   她推开华昭殿的殿门,进了内室便看见坐在矮案前的嬴渠。
   这尚是正午,他怎么来了?
   魏姝心里慌张,脸上也不见喜色,脱口说:“君上怎么来了”
   嬴渠平淡的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笑,说:“怎么?寡人不能来?”
   他的神情变得太快,叫她分不清喜怒,心里有些没底。
   她走到他身侧跪坐下来,说:“君上好几日没来看过姝儿,今日突然过来,姝儿有些受宠若惊。”
   
  嬴渠是知道的,知道那些被连坐的百姓里有她和赵灵的线人,不仅仅是这些,他还知道她去见了智姚。
   魏姝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实则从她回到秦国得那天起,他就在监视她,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眼里。
   
   嬴渠平淡的说:“刚才出宫了?”
   魏姝没说实话,只道:“在宫里带的烦闷,出去散散心”
   他清楚她说的不是实话,但是没戳穿,平淡地说:“那现在呢?可缓和?”
   魏姝给他添了杯热茶,随着话茬说下去,道:“没有,非但没好转,反倒更糟糕了。”
   嬴渠依旧非常平静,没喝茶,淡淡的问:“为何?”
   魏姝说:“外面出了桩案子,不知君上听没听闻。”
   嬴渠笑道:“杀人埋尸的案子?”
   魏姝说:“是”
   嬴渠说:“政令初下便以身试法,该做惩戒”
   魏姝说:“以变法来,不管何种诏令,魏姝从不曾置喙一句,然这连坐令,君上不觉得太过残忍了吗?”
   嬴渠说:“欲治痼疾却不肯忍痛,如此怎能彻底痊愈?此法今看虽有些残忍苛刻,但来日必保社稷安康。”
   魏姝想不出狡辩的话来,兀自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还是太过残忍”她这样实在是妇人之仁。

   嬴渠笑道:“若是心中不忍,近日来便别往宫墙外跑了。”
   魏姝没再说话,身子向他靠了靠,钻进了他怀里,他的怀里非常温暖,能让她感到短暂的安稳,他顺势搂过她,也没说话,只轻抚了抚她的发。

  智姚的消息是三日后传来的,她整了整衣裳,出了宫。

   大牢非常的幽暗,冰冷的石壁上是陈年留下的黏糊糊的污渍,冷气直往骨缝里钻。
   而楼莹就依靠着墙壁,她的头发散乱,面色惨白,身子消瘦,好似衣裳里裹着的是一幅空荡荡的骨架。
   她听见了声音,看见了魏姝和智姚,她实在是没力气,她太饿了,这可怕的饥饿感似乎是将她的身子掏出个硕大的洞来。
   她长了长嘴,说出了轻飘飘的两个字:“救我”

   魏姝不喜欢楼莹,但是此刻,心里竟然软了,但她依旧非常冷静,说:“你那里可还有先生的绢帛或是齐国的密信?还有,以前的信简都在了哪里?”
   楼莹的屋子空空如也,这是绝不可能的,因而,智姚推断说楼莹一定是把那些绝密的书简藏了起来。
   楼莹沉默了一会儿,忽的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这牢里太过阴寒,她染了病。

   魏姝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楼莹抬起头,样子就像是棺椁里的死人,眼眶硕大乌青,她说:“我才不会告诉你,告诉你,你就不会再管我,你巴不得我死在这里!”她的声音嘶哑又阴狠。
   魏姝说:“你想多了,我不过是怕那些东西先一步被不该发现的人发现,届时对赵灵先生也十分不利”
   楼莹听见赵灵两个字,身子一僵,然后头便不受她控制似的咯啠﹩}的来回轻晃。
 
   楼莹这样子像是中了邪的疯子,哪里有一处像是正常人。
   魏姝皱了皱眉头,低头轻声说:“你是喜欢先生的,不是吗?所以,你怎么能扰乱先生的计划,给先生添乱呢?还是先告诉我,你把那些往来的信简藏在了哪里?”
   
   楼莹忽的抬头,恶狠狠的瞪着她,说:“你可真是长了一颗恶毒的心,你用先生当由头哄骗我,届时我交代了,你就弃我如敝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恶狠狠的说着,恨不得把魏姝给生吞活剥了,不过她这话说的半点不错,魏姝做的便是这样的打算。
   
   楼莹虽然有些疯癫,但绝对是聪明的。

   魏姝本来还想兜些圈子,骗楼莹就范,现下楼莹都说破了,也没有再哄着她的必要了。
   
   魏姝收起了笑脸,也不再好言相劝,看着她,冷淡又平静地说:“你,我,我们都是先生的人,无论我们心里向着何人,无论我们是为了心中的大仁还是小义,不可否认的是,我们都与齐国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秦人把我们当斥候也好,间者也罢,总之,自我们踏入秦国的城门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做好随时会死亡的准备。”

   楼莹看着她,眼睛通红,忽的歇斯底里的吼道:“可是我不该这样死,不该这样死的不明不白,不该死的像只狗!”
  
   魏姝身子震了一下,接着便彻头的冷下,怔怔地看着从楼莹通红的眼里流出了泪水。
   楼莹说的没错,她们不怕死,不畏死,可是她们不能这样死,死的不得其所,死的莫名其妙。

   魏姝鬼使神差的蹲下身来,伸出手指轻轻地抹下楼莹的眼泪,泪是热的,滚烫的,流在指尖上,一会儿就变得冰凉。
  沉默了许久,魏姝说:“这里的人无不是无辜之人,怪只怪命。”
   楼莹非常愤怒,一巴掌打掉了她的手,魏姝很难想到,瘦弱至此的楼莹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魏姝不敢看她的眼睛,叹了口气,别过头去,说:“我会将你的大义写给先生的,也会为你立牌缅怀。”
   楼莹怒骂道:“谁需要你来告诉先生,你个毒妇!”又冷笑道:“还有五日,你若是救不了我,我就把你跟齐国勾结的事宣扬出去,或许这帮秦人会因此而留我一命。先生既对我无情,又弃我于不顾,我又何苦为其而死,成全你这么一个贱人。”又恶狠狠地说:“你也休想暗杀我,好堵住我的嘴,我告诉你,我死了一样可以把消息穿出去,你大可不信我。”

  离开了大牢,魏姝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走路也十分的缓慢,仿佛脚沉千金。
   智姚说:“我看来她不过是信口雌黄,今夜就派人把她给解决了,也就不必再担忧了,倘若真有什么齐国密信,就派人慢慢找,总能找到。”
   
   魏姝忽的停伫了脚步,转头看着他说:“你知道秦国有多少齐国线人?”
  智姚怔了一下,说:“不知道?”
  魏姝说:“那你知道秦宫又有多少齐国线人?”
  智姚依旧说:“不知”
  魏姝叹道:“我也不知,我虽然替先生做事,但所有的消息都是经由楼莹交给的先生,如果楼莹没了,我甚至都不知要如何与先生取得联系。”

   智姚说:“来日方长,总会有法子。”
   魏姝说:“楼莹她是个疯子,还是个聪明的疯子。这样的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没有人能猜到,最终只会鱼死网破。”
   魏姝她还不想死,不能死。
   而且魏姝的眼前总映着楼莹哭泣的样子,耳边回响着楼莹歇斯底里的声音,甚至她的指尖都仿佛还留有那热泪的温度。
   不该死,不该这样死,死的不明不白,死的不得其所。

   智姚很平淡,他大概早就猜到魏姝会心软,说:“所以大人想救她?”
   魏姝闭上了眼睛,她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睁开眼睛,咬牙说:“救”
   智姚不禁泼冷水,说:“姑娘可想好了要怎么救?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不成姑娘想公然忤逆秦公”
   忤逆秦公,她当然不敢,嬴渠是她唯一的仰仗,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战战兢兢的捧着他的宠爱,就像是捧着琉璃,又怎敢忤逆。

   魏姝摇了摇头,平静的看着智姚,说:“秦公不能忤逆,但有一个人却是可以动的。”
   她的眼眸幽深而平静,如同不见底的黑潭,智姚看着她,皱眉思索,忽又笑了,说:“大人指的可是卫秧?”
   魏姝说:“此前但凡有关变法之事,你从未为难过他,如今看来,该对他施施压了。”
   
   智姚笑说:“大人这是在讨难题,但凡变法之事,君上对卫秧都是极尽偏袒的,在变法之事上与卫秧作对,那就是与君上作对。”叹了口气,又说:“我承珮玖之恩,侍秦数载,功成名达,本应重谢与你,但也不想因此而尽失君心,廷前落魄。”
   
   非是智姚不仁不义,相反他已仁尽义至,人之常情,魏姝能够理解,只笑道:“大人无需挺身,推波助澜即可。”
   智姚说:“你是想暗中策动那些老宗室和卫秧作对?”
   魏姝说:“如此我们便可隔山观虎斗。”
   智姚说:“不成,老宗室们又不是没对卫秧发过难,以往哪一次不是碰一鼻子灰,无功而返。”
   
   魏姝笑了,说:“那是因为那些老宗室太蠢了,本来就不得君心,还自己抻着脖子往刀刃上撞,死了一个嬴瑨还没长进,前仆后继的往上赶。”
   智姚也笑了,说:“在理,那大人想如何在暗中帮这些宗室蠢蛋们一把。”
   魏姝说:“我不喜儒家,不过儒家有句话倒是在理。”
   智姚说:“什么话?”
   魏姝笑道:“君舟民水”





第79章 七十九
  卫秧不是爱生气的人,也一向是处事不惊,但此刻,他却气的发抖,气的脑中空白。
  他从没想过连坐令一下,竟然会引起如此轩然大波,咸阳城乃至全秦国的百姓都□□了起来,说他是个佞臣小人,要求废除连坐令,释放牢中无辜百姓。
   今日早朝宗室们就借机发难,逼迫君上,停止变法,诛杀卫秧以解民愤。
   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了,绝对不单纯,那些寻常逆来顺受的百姓怎么会突然□□起来,又是如此声势浩大。
   这突如其然的种种状况让卫秧很难不去猜测,猜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人的鼓动撺掇。
   可到底是什么人再其中搅弄风云呢?
   他一时猜不到。

   另一旁,智姚下了早朝,回到了府邸,初一迈进门槛,家仆说:“大人,上次来的那位姑娘现下就在正堂侯着。”
   智姚把笏板交给家仆说:“知道了”又叮嘱说:“煮些热茶送来”
   家仆说:“诺”

   智姚走进了正堂,见她正在侧方的矮案前端坐着,笑道:“大人起的可真是早。”
   魏姝没与他多做寒暄,问:“今日朝堂之上的形式如何?”
   智姚坐在矮案前,说:“不好”
   魏姝说:“可我见你倒是如沐春风”
   智姚笑道:“苦中作乐”又正色说:“即便百姓声浪如此之高,君上不曾动摇变法之心,更无罢黜卫秧之意,甚至下令,命咸阳令抓捕了大批闹事的百姓,说再有不满者,视同犯上作乱,处以车裂之刑。”
   魏姝叹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穴涨的难受,说:“这该如何是好?”
   智姚说:“我们的君上啊,看似温润好脾气,实则手腕强硬,笑里藏刀。”
   魏姝用手肘撑在矮案上,揉着酸胀的额头,眉头拧紧,过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智姚,说:“现在咸阳的大牢中关了多少人。”
   智姚笑道:“老多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