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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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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撇了撇嘴:“有钱么!大通钱庄的少东家,有两个兄弟还都是庶出的。佟家对她自然是寄望极深,予取予求了。”
  卫王笑了笑,问道:“那个章娥撩拨得怎么样了?”
  “那个女子利欲熏心,哪里用得着撩拨?咱们只看着就好。她倒是忍功了得,如今把佟静姝哄得团团转,一心等着机会去投奔皇后娘娘,然后算计进翼王府做正妃呢。”
  卫王停了步子,回头拧眉看着内侍:“所以你们还就真看着等了?”
  内侍张口结舌。
  “我要沈二和佟静姝争斗,不是为了这两个女子,而是为了她们背后的人。
  “沈信言年纪与父皇相当,人脉广,又能干。他日父皇一旦给他机会,他立即便能一飞冲天。不敢说跟竺相比肩,至少会令宋相心甘情愿将手上的力量相赠。
  “大通钱庄上有太祖的赞许,下有百十年的经营,那就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钱囊。
  “若是两家联手,别说我,便是正常情形下的太子阿哥,都未必是对手。
  “我现在要的,就是这两家因女儿的婚事斗起来,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这样一来,三弟不仅失了圣心,也会将他底袋里最有价值的两张牌打烂!
  “太子阿哥不足惧,三弟也倒了,才会轮到我。”
  卫王一口气说完,脸颊上微微泛起了红色,那是激动所致。
  内侍深深低下了头,叉手静听,恭声称是:“奴婢短视了。奴婢一定照着殿下的吩咐,将那件事做扎实了!”
  卫王看了他的头顶一会儿,目光落到他微颤的双肩上,才收了回来,“嗯”了一声,往前走去。
  待到了二圣三绝碑前,卫王忽然出声道:“阁下跟了小王一路了,怎的还不现身?”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宣过,一个中年僧人从阴影里慢慢地走了出来。
  卫王回头看过去,见是一个慈眉善目、蓄着三绺长髯的中年僧人。
  “你是何人?”
  “贫僧法号,上湛下心。”
  卫王看着那和尚,半天,忽然有些不确定:“你是……谁?”
  湛心捻须微笑,慈祥无比:“你们三兄弟我都见过了,倒是你还算有些灵机。”
  卫王眯起了眼,恍然:“上次三郎挨打,周表哥被禁足,是因为见了你?”
  湛心笑着颔首:“卫王怕不怕?”
  卫王挑了挑眉,摇头:“父皇不会打我的。”
  他只会不理我。
  “贫僧刚才听见,卫王好远大志向。”湛心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做的,是取死之道。
  小内侍的表情已经渐渐阴狠。
  卫王则好奇地打量着湛心:“那你跟着我是想做什么?想劝我不要起心动念,还是想——帮我?”
  “卫王果然极聪慧。”湛心合十赞叹。
  小内侍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所以你是想要来帮我的?那你想要什么呢?”卫王当面道破,直言开价。
  湛心似是有些不习惯这等诘问,微微偏了偏头。
  一颗光光的脑袋在月光下耀亮,却在这样的话题中,显得格外滑稽。
  “贫僧想要个答案,要个公道。”湛心声音宁和,表情温蔼。
  卫王定定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方才问道:“父皇竟没有派人监视你么?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湛心笑得十分舒畅:“他不是也没有派人监视你?”
  不不,都派了的。
  只是,不想让他监视到的人,他永远都监视不到。
  而已。


第三五四章 最后通牒
  回到家就听说北渚先生已经住进了致知堂。
  沈信言激动得手都抖了,紧紧地拉着女儿的胳膊,颤声问:“你是如何请到北渚先生的?”
  唉哟!仙爹的手劲儿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沈濯疼得呲牙咧嘴,下意识的T/B腔就跑了出来:“放手啦!你弄疼人家乐!”
  沈信言吃了一吓,连忙松手。
  “我打探到谢家邸舍住进了陌生人,严防死守的,就带着隗先生去诈了一下。果然被我诈到了。
  “至于请他来咱们家,很简单啊。我就说我爹现在是三皇子唯一的老师,孟夫人也在我们家。
  “三皇子出差了见不到。公主在宫里也见不到。他要是想见故人,想知道故人之子在被什么样的人教导,那除了来我们家,难道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沈濯耸肩。
  其实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不肯明白过来罢了。
  北渚先生也是个明白人,他不过是想看看沈家是不是也有明白人罢了。
  如今沈濯一脸“你爱来不来”去请他,他自然是巴巴地住了进来。
  尤其是,旁边还有隗粲予痛哭流涕地抱着大腿哀求:“老师啊,您就去吧!不然学生啃烧鸡都啃不踏实啊!”
  沈信言高兴得直搓手:“我这就沐浴更衣去请见北渚先生!”
  沈濯无语地拍拍老爹:“他老人家来了就寻孟夫人和隗先生喝酒聊天,又哭又笑的。连太爷爷、祖母都被挡了门外。不到戌时就人事不知了,还是三叔把他老人家亲自扛回致知堂的。您就明儿早些回来吧。”
  沈信言一滞:“明天是新罗公主进京的日子,郊迎时陛下钦点了我也得跟着……”
  沈濯幸灾乐祸:“那就后天吧!”
  终究有些不甘心,沈信言翌日一早起身,先去了一趟致知堂。却见屋里空着。
  沈信言有些心慌,连忙命管家去问,一个小童儿蹦蹦跳跳跑了来,歪着头上下打量他片刻,开口问:“你就是这府里的侍郎,二小姐的爹爹,那一屋子书的主人?”
  沈信言又惊又喜:“你就是北渚先生的童儿,嗯嗯,叫昧旦?”
  昧旦张开嘴笑了:“是呀。是我。先生让我来拿换洗的衣衫,他说他接下来几日就住在外书房了。你的书有些先生想了很久的,他正看呢。”
  沈信言满口应了,又仔细叮嘱黄平:“一定照看好先生。”
  赶紧先去了——郊迎可迟不得。
  沈濯一早揉着眼睛起身,就听玲珑把这个笑话儿讲给她听:“……大爷一看房里没人,脸色都变了!想是怕北渚先生跑了不成?”
  沈濯边打呵欠边笑道:“父亲遇上这位传说中的神先生,也失了平常心了。”
  待听说北渚先生与隗粲予刚进沈府一般无二的行径,浑不在意地洒然笑道:“由他。”
  又问孟夫人。
  玲珑皱眉道:“孟夫人好海量,昨晚分明与北渚先生吃得一般无二,当下也不省人事。可今儿一早,该什么时辰起身还什么时辰起身,如今已经梳洗完毕,焚香诵经。就等您去给长辈们请了安,一起用朝食呢。”
  沈濯倒是觉得正常,梳洗完毕去给沈恒和韦老夫人问安。
  螽斯院好糊弄,撒个娇便得。桐香苑里一屋子人严阵以待,倒是把走进来的沈濯吓了一跳。
  “祖母,顾伯母,杨家婶婶,母亲,三婶……你们这是在干嘛?”
  韦老夫人瞪起了眼睛:“还问我们干嘛?是我们要问问你想干嘛?如何不声不响地就把个北渚先生请进了府?人都住进来了我才知道!”
  “前年回乡爹爹就让我请了北渚先生回来,我当然是照着爹爹的吩咐做事啊!”
  众人一愣。
  是沈信言让她请来的?
  米氏噗嗤一笑,松口气一般,道:“吓死人了!我们还以为你是替翼王殿下请了家来暂住的呢!”
  屋中气氛又是一滞。
  先前说话,大家隐晦里是有这个担忧,可没有这样直白地嚷破啊!
  沈濯似笑非笑:“这话倒也没错。我爹爹是三皇子的老师,北渚先生乃是因三皇子延请才进了京。我的老师孟夫人又是三皇子生母的陪嫁侍女。这于情于理,北渚先生暂住咱们家也都是对的。三婶不用以为,事实就是如此。”
  米氏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韦老夫人和罗氏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顾氏连忙把话岔开:“只是不知这北渚先生可教小孩子?我想让典哥儿跟着服侍先生,又怕先生不肯。”
  这个话沈濯就不敢应了:“先生身边倒有两个童儿服侍。听说是常年独来独往惯了的。顾伯母不要急,回头我问问吧。”
  众人辞去。
  韦老夫人留了米氏说话。
  沈濯听见了,在廊下站住,让罗氏先走。
  罗氏拽她:“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沈濯就知道想必上次米氏和沈信行大闹,罗氏被瞒住了原委,因推着她走,笑道:“在祖母的院子里,谁还能把我怎么样呢?”
  罗氏只得自己去了。
  沈濯转回脚来细听。
  韦老夫人将屋里人都支出去,冷冷地问米氏:“三郎因为你的缘故,连亲近他大兄都不敢了。你还不满意,一定要闹到我这两个儿子老死不相往来是吗?”
  米氏涨红了脸:“儿媳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傻,微微也不傻。她连全天下找不到的吴兴高士都能找来,你以为你这点子心思她不知道么?还是你以为你以前做的事情她清楚?她放你一马是因为你只是要害她,并没有真的害承儿。贝嬷嬷虽是你的乳娘,那件事却是瞒着你的。
  “可是她不计较并不等于我不计较。我告诉你,不是看着你女儿可怜,上回我就让三郎直接把你青着眼眶休回家!我看你那娘家还容不容得下你!
  “你老实安静着,日子咱们就囫囵着过。你要是还闹腾,再有一次,哪怕是再小的心思、再不走心的一句话,我都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韦老夫人平静地说完,低头喝茶。
  “滚。”


第三五五章 挤热闹
  米氏掩面从桐香苑出来时,寒梅疾步跟在她身后,看见沈濯站在廊下,唇角微微一扬,头一低,过去了。
  出了院子没几步,寒梅赶上了米氏,拉住了她的胳膊,低声道:“夫人,没事。外头没听见。”
  米氏放下袖子,一张脸惨白惨白的:“你说什么?”
  寒梅把声音再压低一分:“奴婢就在门口,什么也没听见。”
  米氏心头一松,咬咬唇,重又挺起胸膛来。
  寒梅看了她一眼,委婉劝解:“姐儿还小,夫人多保重。”
  米氏重重地点头:“没错儿!”
  寒梅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
  ……
  知道了韦老夫人的态度,沈濯对自己的后院更放心了三分。转身回房,果然孟夫人已经来了。
  师徒二人用朝食。
  沈濯笑眯眯地问孟夫人昨儿的酒如何。
  孟夫人坦然自若:“酒不醉人,往事自醉。”
  两个人吃完了饭,饮香茶,打算过一时便去煮石居读书。
  谁知朱冽却一阵风似的跑了来,进院门就喊:“一年拢共就这么一个四月天,都过了一半了你也没惦着喊我们一起玩!
  “快着,今儿新罗公主进京城,听说皇上赏了翟车,要从朱雀大街走呢!咱们快去看!
  “我定了最好的位置!姿姿和梅姐姐都直接过去!我是来接你的!”
  沈濯听得眼睛大亮,可怜巴巴地看向孟夫人。
  朱冽冲进来才看见孟夫人在桌边端坐,吓得当即短了舌头:“孟,孟夫人安好。”规规矩矩屈膝行了个礼。
  孟夫人打量她片刻,微笑道:“清江侯小姐倒是又长了个头儿,也瘦下来了。只是这大呼小叫的毛病,仍旧未改。”
  朱冽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罢了,我今儿原也有些乏。准了你们的假,去玩吧。”孟夫人挥了挥手,放生了两小只。
  姐妹两个欢呼一声。
  沈濯忙去换了昨日出门的男装衣衫,笑嘻嘻地问朱冽:“表姐,你要不要也换一身?”
  朱冽看着她的男装,直呼稀奇:“要要要!”
  两个人换好了衣衫,一路小跑去给韦老夫人请了安、辞了行,又旋风一般去朱碧堂告诉了罗氏一声,便往外院跑去。
  “微微,你学会骑马了没有?我们骑马去?”朱冽跃跃欲试。
  “今儿肯定人多得要命。骑马坐车都一样。我们坐车去。到了过不去的地方就走过去。马车让他们赶回来。”沈濯自有主张。
  两个人正说着,迎面看见荆四哭丧着脸来找沈濯:“二小姐,您要出门么?带上小的吧。”
  沈濯大奇:“怎么了?”
  “那两位先生太难伺候了!一个定要立即变出一把躺椅来,一个定要立即请他的先生吃京城八大件。我从哪儿给他们偷去啊?”荆四有一肚子的槽要吐。
  沈濯咯咯地笑:“这个我不管。你哄也罢骗也罢,都由你。我和表姐去看新罗公主的热闹。走了!”
  一溜烟儿跑了。
  荆四只觉得自从在吴兴动了服侍家中西席先生的念头之后,人生就变得无比灰暗了。
  唯有望天祈祷:“保佑我们小姐只请这两位先生,可别再来第三位了!”
  路上,朱冽把自己听到的仔细告诉沈濯:“陛下怜惜新罗公主远嫁万里,所以赐了翟车,许她从南边的明德门入城,一路沿朱雀大街往北,直到承天门前下车。陛下和皇后娘娘就在承天门上接受她和新罗使团的叩拜。
  “然后皇后娘娘会赐下教引姑姑,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教她各种礼仪,定了五月初六行大礼。
  “在那之前,她暂住在永兴坊的一座宅院里——听得说那所宅院是前朝一位国公的府邸,很漂亮。以后就算是赐给她了。”
  说完,又嘻嘻地笑:“你初三的生日,今年悄悄过吧?别抢了人家的风头。”
  沈濯瞪她:“我哪年的生日张扬了?瞧你说的,好像我是那爱出风头的人一样。”
  朱冽坏笑:“你出的风头还小么?”
  姐妹两个一路笑闹,果然马车在将至朱雀大街时便动不得了。两个人忙从车上下来。
  朱冽嘟囔:“虽说郊迎礼从简,但好似进城的时辰也该在巳时前后,如何这时便不让车马行走了?”
  沈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从人群中挤过去,笑道:“毕竟是两国联姻,非同小可。长安又一向是万国来朝的地方,说一声鱼龙混杂也不为过。小心总是好的。万一闹出乱子来,没面子的可不是咱们大秦么?”
  话音刚落,就听耳边有年轻男子的声音赞叹:“说得极是,这位小姐好见识。”
  朱冽本来懒懒散散地由着沈濯拉她,这时候立即便绷紧了神经,几步用力便挤了过来,将沈濯护在身后,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承蒙谬赞,不敢当。”
  待看清楚是谁,又松懈了下来,眉开眼笑:“周小郡王,李公子,是你们啊!”
  沈濯定睛一看,原来是周謇、李礼,还有几个贵公子模样的人。
  周謇看着男装的沈濯,眼睛又是一亮:“沈二小姐,一向少见。”
  李礼更是看着她直接赞了出来:“你这扮相可真好看!”
  沈濯只得跟他们见礼:“周小郡王,李公子。”
  街上人多得挤来挤去,众人站都站不稳,被推着往前走。周謇忙道:“此处说话不便,我们在那边酒楼定了房间,二位一起吧?”
  朱冽先是粲然一笑,接着又懂事地摇头:“我们跟人约好了的。我们也定了房间。”
  沈濯拉着她,礼貌地跟几个公子哥儿点头道别:“我们先告辞了。”
  转身便朝另一个方向挤去。
  周謇忙命侍卫:“去护送两位小姐一程。”
  原本想要上前的国槐见状,低下头拉了拉自己的头巾,斥退也想上前的几个小厮,仍旧远远地缀在沈濯后头保护。
  到了预定的酒楼时,沈濯和朱冽都已经挤出了一身大汗。
  “好在穿了男装,不然这时候什么裙子也被挤成烂抹布了。”朱冽抱怨道。
  欧阳试梅和裴姿已经等候多时,见了二人发乱衣皱的样子,不由绝倒,忙命人打了水来给她们梳洗。好在出门时沈濯留了心眼,带了两套衣衫,当下换了出来才罢。
  刚坐下,隔壁有人轻轻叩窗。
  沈濯听那节奏,忙起身走过去,低声问:“什么?”
  “周小郡王的侍卫不曾去寻他,去了别处。要继续跟么?”
  “警醒点。”
  “是。宁跟丢,不暴露。”


第三五六章 看热闹
  四姐妹许久不见,自是先契阔一番,然后才围坐在一起吃茶。令小鬟在窗前看着,新罗公主的队伍来了告知一声。
  欧阳试梅如今是四个人里年纪最长的了,裴姿忍不住替父母问她:“梅姐姐,涔姐姐去了你家,可还好?游伯母怎么没让她一起出来?敢是趁你不在家,跟游伯母谋算你的婚事呢?”
  三个人笑成一团。眼看着欧阳试梅的脸上微微地红起来,嗔了裴姿一眼,却又泰然自若:“我嫂嫂有了身孕,我娘怎么会放她出门?尤其这样多的人。”
  沈濯呀地一声,惊喜交加,忙先道谢:“可是大喜事!怎么我们都没得着信儿呢?”
  欧阳试梅也笑吟吟的:“上个月底呕酸,才诊出来的,说是像,让过半个月再看。这不是最近京里乱糟糟的,我娘就说再等等。不过虽没最后让医生看准,但我娘说,没跑了,就是有了。”
  裴姿和朱冽也跟着道谢,三个人又说回去告诉大人,便上门看视。
  见欧阳试梅不愿提起她自己的婚事,裴姿也就不再问,转而去调侃朱冽:“可别说,你这瘦下来了,可就真的跟微微是表姐妹了,彼此竟像了三分呢!”
  欧阳试梅惊奇,也转头细看,果然觉得眉宇间有些像。
  沈濯怕朱冽窘迫,且转头去笑问欧阳试梅:“听得说欧阳伯伯最近十分得意?几次三番把他们家尚书大人气得告病?”
  欧阳试梅苦笑:“哪儿敢啊!我爹现在小心谨慎,多的话不说,多的路不走。就这么着,还被上官动不动就阴阳怪气地说攀上宋相了不起了云云。”
  沈濯眉梢一挑,转向裴姿:“裴祭酒可还好?”
  裴姿弯弯嘴角,云淡风轻:“我们家一向不好不坏。倒不是特别因为些什么。”
  欧阳试梅看了沈濯一眼,问裴姿:“左藏案闹出来,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你们家呢?”
  裴姿的坐姿越发端正:“格外不好过,而已。”
  想起了老喻王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儿过日子,沈濯心中微微一顿,小心地问:“姿姿,你外祖父……”
  裴姿的目光忽然凌厉起来:“我外祖父他老人家行得正坐得直,谁想构陷他,可小心着自己的脑袋!”
  朱冽懵懵懂懂:“你们又说我听不懂的话!我家爹娘最近也总是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只有我听不懂。”说着,气闷地踢了踢桌子腿。
  另外三个人瞧着她,目光都不是同情,而是羡慕:“冽姐儿,不懂是福气。你只好好享受你不懂的日子罢了。”
  正说着,守着窗子的小圆兴奋地喊了起来:“来了来了来了!还有鼓乐呢!”
  四个人莞尔笑着,或真或假地做了好奇激动出来:“啊啊?是吗是吗?在哪里?”
  一拥去了窗边往外眺望,却见队伍已经出现在视野内,只是还远,慢慢地向这边移动。
  却不意酒楼斜对面的窗口也出现了几个年轻公子,正是刚才见到的周小郡王一行人。彼此瞧见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含笑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欧阳试梅手里的团扇掩了口,笑着小声对裴姿道:“周小郡王身边的那几个,我只认得李礼,其他人你可识得?”
  裴姿眯了眼,看了一会儿,耸耸肩,低声道:“我早年看书坏了眼睛,这样远,看不清的。”
  这丫头竟然是个近视眼!
  可若是连对面窗内的人都看不清,遑论街上翟车里的新罗公主了!
  沈濯失笑,回头问她:“那你是来看什么的?”
  裴姿拿帕子打她:“看你们的呀!笨妮子!”
  四个人挤在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朱冽且悄声告诉欧阳试梅:“那个比周小郡王还高的叫邵舜英,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邵舜华的哥哥。
  “站在李礼身边一脸不耐烦的那个叫虞韘(she 四声),字小楼。安平侯爷的独子。他名闻京城的是他那个难写的名儿,当初进国子监的时候,常有人念错。
  “还有一个没凑到窗子跟前的,在里头端着茶碗说话的那个,是刑部侍郎秦倚桐家的公子,叫秦睦。这几个人里头,他年龄最小,但属他最蔫儿坏。那帮人出去走狗斗鸡,闹出乱子来,十个坏主意里有九个半都是他出的。偏他老子是刑部的老油条,他自幼对大秦律熟到一万两千分,所以从来没被逮住过。”
  沈濯听了,留心去看里头的那个,忽然心中有所动,悄声问朱冽道:“我听说秦家有个心灵手巧的姑娘?是他姐姐还是妹妹?”
  朱冽撇了撇嘴:“那哪里是她心灵手巧?秦侍郎经手的大案要案多了去了,专挑着那犯了事的名门大户的小姐少爷们,买出来,专门给他一对儿女当丫头小厮。”
  想起来,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取笑沈濯:“就你那女红,若有那般的丫头,管保也是名动京城得出神入化!”
  “你又找打!”沈濯笑着拿扇子拍她。
  使团队伍已经渐渐近了。路边的人群中已经有性急的喊着问了起来:“新罗公主漂不漂亮?”
  站得近的人已经仰头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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