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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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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找打!”沈濯笑着拿扇子拍她。
  使团队伍已经渐渐近了。路边的人群中已经有性急的喊着问了起来:“新罗公主漂不漂亮?”
  站得近的人已经仰头看见了翟车里含羞带怯、盛装打扮的美人儿,忘形地大声叫着回答:“漂亮!”
  便有人起哄:“咱们卫王爷帅不帅?”
  众人的目光立即从公主转向了头次骑马出现在百姓中间的卫王秦焓。
  卫王今日意气风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骄矜得意,原本就是一张阴柔俊秀的脸庞,如今更显得是个满身喜气的新郎官儿了!
  百姓们立即轰天介喝起彩来:“卫王爷帅气无双!”
  卫王一直噙在嘴角的笑容更盛了三分。
  周謇等人互视一眼,都哈哈地失声笑了起来。
  沈濯也喜欢看这样喜气洋洋的情景,转头拉着小圆说了两句。
  小圆眼珠儿一转,抓了玲珑等几个小丫头一嘀咕,跑到另一边窗子跟前,俏丽婉转的声音嚷道:“王爷公主百年好合!”
  街上行人听着一堆小姑娘的声音喊这个,纷纷大笑起来。
  起哄似的,大家都跟着喊起来:“王爷公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羞得坐在翟车里的新罗公主通红着脸低下头去。
  邵舜英看得有些失神,被周謇轻轻地撞了一下肩膀才反应过来,低声笑道:“我倒觉得,咱们大秦的姑娘们才更漂亮!”
  说着,隐晦地往对面窗口溜了一眼。
  屋里的小郎君们下意识地都看了过去。
  挤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沈濯四人,果然恰似春日里的花圃,姹紫嫣红、妍态横生,娇媚淡雅、各擅其芳。
  李礼顿时失了神,喃喃道:“阿弥陀佛,我也想娶妻了。”


第三五七章 卫王的词锋
  卫王的婚事轰轰烈烈地来了。
  众人都说,那场面丝毫不输太子殿下大婚。
  有人跑去太子和太子妃跟前说小话,夫妻两个的应对一模一样:“卫王毕竟是与新罗国联姻,这是两国的体面。原本就该比我们盛大才合礼仪。”
  话风吹到建明帝耳朵里,皇帝陛下表示非常愉悦:“瞧瞧,亲贤臣远小人,太子就懂事多了。”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穆跃进了卫王府,竟如鱼得水。卫王与这个长史十分相得。而且,两个人的表现都极为得体。甚至连穆跃的家里人,也瞬间收敛起来,深居简出,谨言慎行。
  绿春听了内廷尉府的回报,自己忍不住咕哝:“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建明帝则皱了皱眉头,问绿春:“二郎现在哪里?”
  绿春扬眉,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含着一丝嘲讽:“跟邵家公子一起去看皇后娘娘了。”
  “邵舜英竟是跟二郎更亲近?”建明帝觉得有趣,“他邵家一向是无宝不落的家风。二郎那个样子,难道还能比大郎对他们更好?”
  绿春撇了撇嘴,没吭声。
  ……
  ……
  与此同时,喧嚣了许久的宫廷布帛采购招投标一事也终于尘埃落定,最后中出的乃是吴兴沈记。
  消息一出,沈信言头疼不已。
  虽说女儿出手,例不虚发。但这随后而来的麻烦可也不少。
  果然,第二天上朝,群议汹汹。
  “沈信言以权谋私!”
  “朝廷有律例,在任官员不得与民争利,行商贾事!沈侍郎这是明知故犯!”
  “竟然如此明目张胆辜负圣恩,天理难容!”
  不一而足。
  建明帝也无奈,准沈信言自辩。
  “此事,咳!臣也是刚刚才知道。这吴兴沈记,虽然打得是吴兴旗号,却是刚刚分宗后的京兆沈氏一族的沈信明的东家。如今与我,算是没有什么干系了。”
  沈信言努力说明。
  御史大夫廉绾冷笑连连:“如今这沈信明还在打点你家的庶务,你敢说没有丝毫关系?”
  沈信言叹了口气,躬身对建明帝坦白:“廉大人所言不虚。此事算是臣治家不严了。家中小女因顽劣惯了,其实也拿着自己的压岁钱去这沈记里掺合了一脚。”
  朝堂沸腾。
  “什么家中小女?只怕就是你沈侍郎保驾护航吧?!”
  “沈侍郎,才进户部就贪婪若此,若是给你在户部站稳了脚跟,你是不是要把国库搬去自己家中?”
  “陛下,请治沈信言贪弊!”
  “陛下,请夺沈信言侍郎之职,交大理寺纠查其贪渎之罪!”
  沈信言双手一摊,无奈苦笑:“家中小女酷爱商贾事,各位大人又不是不知道。小女店铺里的小食,沈某倒要问问,哪一位没吃过?”
  众人一寂。
  呃,不仅都吃过,而且,因西市常常缺货,还舍了面子亲自跟沈信言讨过……
  “她爱做生意,在外头却从未用过我的名头。若是大家不信,尽可以去查。哪怕是构陷呢,只要能扯到我身上,沈某立即辞官归老,一世不问朝堂事。”沈信言慢条斯理,但是,“构陷”二字却咬得极清楚。
  这话一出,便是廉绾,都咬着牙皱了眉头不做声了。
  他把沈信言从头到脚查了一个遍,耗时何止三五个月,竟是一点儿破绽都查不到!
  大奸大伪!
  这姓沈的一定有什么惊天的野心和阴谋!
  否则,他怎么会这样小心、这样干净!
  就在此刻,卫王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沈侍郎是能吏,这一点有目共睹。”卫王带着一贯的阴柔,轻声细语。
  “但这招投标管理办法,毕竟是从我家三弟手里拿出来的。你作为老师,即便否认,大家也不会相信你事先不知情、没见过。
  “沈侍郎清廉,这本王也信。毕竟在扬州益州都待过的人,不会没见过这等小世面。
  “可若要说令爱是近水楼台先知道那管理办法,比所有应标者都提前做了准备的话,似乎跟你沈侍郎清廉不清廉,也没有多大关系。
  “当然,以上也纯属揣测,并无实据。所以本王觉得,因此问罪于你,也有些牵强。
  “然而前几日,本王听说了一件事。本王听说,太子哥哥曾经宣召你去了东宫,问你何德何能,胆敢接手户部,做这天下计相。”
  说到这里,朝里顿时一片嗡嗡声。
  卫王顿住。
  众人的声音立即也跟着停了下来。
  但是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从沈信言身上转向太子,又齐刷刷地转回来看向沈信言。
  人人都在等着卫王的下文。
  “听说你当时没有回答。”卫王说到这里,再次顿住。
  果然,朝臣们交头接耳得更加兴奋了起来。
  “本王以为,太子哥哥这话问得极好。你之前虽有主政益州的上等优绩;但一地之民政,与天下之财计,毕竟不可同日而语。
  “你那时不答,本王替你找个理由,仓促之间,你没准备好。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这样久,想必沈侍郎再次面对这等问题,应该成竹在胸了罢?
  “今日这朝堂之上,本王便替太子哥哥再问你一次:
  “沈信言,户部是天下命脉,是立国根本,是我大秦能够长治久安的第一要害。你上不识孝悌、下不能齐家,你有何德何能,敢来接手这计相之职?”
  紫宸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谁都不知道,卫王秦焓,这个自幼跛了一足,被盛传阴柔诡谲的,隐形人一样的二皇子,竟然有如此犀利的词锋,这样漂亮的口才!
  建明帝眸子里异彩频闪,太子的眼角微微抽动。
  便是沈信言,也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卫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卫王弯了弯嘴唇,仍旧如往昔一般冷清淡定:“沈侍郎,本王还听说,大名鼎鼎的卞山隐士阮止,也就是我家三弟费尽心机请进京来给自己当幕僚的那位北渚先生,已经被你接进了侍郎府。
  “怎么你没有好生跟他讨教一下这生财理财之道么?
  “说说吧。紧紧地捂着你那一二三,不肯亮出真本事,本王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三五八章 成亲有什么好?
  建明帝宣布散朝。
  众人三三两两地走开去,路过有些愣神的沈信言时,都或善意或恶意地,冲他微微颔首。
  秦焓走至他的面前,高高扬起了嘴角,眼底却殊无笑意:“沈侍郎不要在意。”
  沈信言抱拳欠身:“殿下言重了。”
  “本王知道你肚子里有许多好货,不逼一逼你是不肯拿出来的。如今这招投标办法已经推行开来,接下去,各司只要照做便好。沈侍郎该把目光放在为天下生财的新点子上了。好好想想吧。”偏秦焓话还说得格外亲热。
  沈信言微欠着身,丝毫不以为这是挑衅,恭谨低头答道:“殿下看重,实不敢当。”
  秦焓始终不见他看向自己的脸,眼底寒气愈重,索性伸了一只手拍在他肩上:“沈侍郎,就是你自己刚才说的,明日早朝,大家都等着你的奏折。”
  沈信言再一躬身,依旧垂眉低目:“是。”
  秦焓一歪一歪地走出了朝堂。
  然而,再也没有一个朝臣敢似从前一般无视于他。
  成了亲的卫王,好像,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宝剑啊……
  这可真让人……
  众人都走光了。
  沈信言站在空空的紫宸殿里,有些疲累地抬起头来,看向大殿穹顶上雕刻的威猛飞龙,有些失神。
  究竟是什么,令一向低调的二皇子,开始锋芒毕露?
  三皇子远行回不来?
  还是太子有什么把柄递在了他手里?
  而且,为什么陛下没有出声喝止?甚至眼睁睁看着他这样在朝上对着重臣咄咄逼人?
  沈信言抬头捏了捏额角,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身朝外走去。迈过大殿高高的门槛时,险些绊了一跤。还是守门的小内侍赶忙扶了一把。
  绿春站在紫宸殿的转角,遥遥看着沈信言的背影,同情地叹气摇头。
  建明帝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冷声问:“你觉得他可怜?”
  绿春吓得几乎要跳起来,忙回身疾步退开跪了下去:“老奴不敢。”
  建明帝歪头看去,过了一瞬,却道:“朕也觉得他挺可怜的。被朕害成了这个样子。不过,只要他对得起朕,朕总归不会负他便是。”
  说完,负手而去。
  绿春喜动眉梢,笑嘻嘻地跟在建明帝身后,低声笑道:“陛下何许人也?他沈侍郎既然受了陛下的恩宠,就必得有那个担当,能扛得起天下的质疑!若不然,岂不是在说咱们英明无匹的陛下,看差了人?!”
  建明帝一眼瞪过去:“拍个马屁还不伦不类的!”
  绿春连连躬身认罪:“老奴这张嘴最笨,老奴回头一定好好练练!”
  建明帝若有所思:“是啊,二郎何时有这般灵便的口齿了……这可真是奇了……”
  ……
  ……
  东宫。
  太子眉头紧锁:“太傅不让孤防备二郎,可是二郎今日举措,实在不像个没野心的。太傅觉得呢?”
  竺相先安抚他:“殿下先不要自乱阵脚。卫王爷那边,臣已经布置了人去查。”
  “查什么?”太子抬头看他,满面疑忌。
  “查查卫王爷是何时有的这般口齿,这样才学。也查查这回新罗公主究竟都带了什么东西进来,令卫王爷有了这般底气和胆魄!”竺相的眼神中,闪过了少见的杀气。
  太子的脸上也都是冷意。
  二人正说着,外头人报:“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和竺相都站了起来,邵皇后疾步走了进来,喝命二人免礼,挥手令服侍的人都下去,便急急问道:“本宫听说朝堂上二郎给你难堪了?”
  太子面色一寒。
  竺相心中叹息,口中还得分解圆场:“不曾有这样事。皇后娘娘容禀……”将事情前后说了,解释道:“卫王殿下想必是急着替太子殿下说话,所以才急了些,一时便忘了君臣兄弟上下。这也可恕的。”
  邵皇后稍稍心安,露了笑容出来,拉了太子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百般怜惜:“我儿不必多想。二郎的腿那个样子……历朝历代都没那个规矩。你放心吧。你父皇心里明镜似的。”
  当着竺相,被皇后当成稚童哄劝,太子有些不自在,微微用力挣脱了皇后的手,立了起来:“母后安心。前朝事自有父皇和太傅教我,儿臣自会用心学的。”
  邵皇后手中一空,面上一凝,马上又笑了,颔首道:“是本宫急得没了分寸。太子和太傅勿要见怪。如此,太傅留下与太子一道用午膳罢,本宫去吩咐他们另备了好菜来。”
  两个人都不想驳她的面子,笑着欠身拱手:“多谢母后皇后。”
  邵皇后随即去了。
  太子便又与竺相低低地讨教了许久兄弟君臣相处之道,一起用过了午膳,竺相告退。
  喝了几盅醉花阴的太子有些头晕,燥热得甩开了外袍,丢下冠带,扶着一个小内侍,踉跄着往内殿走。
  “太子殿下,臣妾见驾。”黄娇娇那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
  太子狠狠地皱起了眉,一把推开前来搀扶的娇媚女子,怒道:“你一个内宫妇人,不在自己殿里好好呆着,什么空儿竟然跑来丽正大殿来了?来人!这样没规矩的东西,给我绑了送去太子妃那里,让她好生管教!”
  黄娇娇倒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臣妾自入东宫,还不得太子恩宠,怎配称妇人?太子妃醋妒成性,不肯给臣妾安排侍寝,太子不能不管啊!”
  太子满面厌憎:“本太子尚无嫡长子,如何会令侧庶有孕?下去!不知羞!”
  小内侍不吭声,一个眼色使过去,两个侍卫毫不留情地一把架起黄娇娇,拖出了丽正殿。
  黄娇娇伤心欲绝,却又不敢在外头下人跟前撒泼大闹,怕失了体统更惹太子不喜,只得自己掩面哭着去了。
  这边太子一边咕哝着,一边顺势倒在榻上,口中还在喃喃:“浅薄无知,鼠目寸光,争风呷醋,祸乱朝纲……”
  侍卫上前,轻轻地替他解衣。
  太子一把抓住侍卫的手,睁眼喝道:“何人放肆!”
  侍卫勾唇一笑:“殿下,是我。”
  太子看清眼前人,也跟着笑了一声,放松地无力倒下:“成亲有什么好……”


第三五九章 这一条,可不够
  订单到手,沈信明高兴得跌跌撞撞地跑去告诉沈濯,却被告知:“二小姐在外书房,跟北渚先生和隗先生议事。”
  北渚先生?!
  沈信明满心忐忑地赶到外书房,沈濯含笑起身,给他介绍:“阮先生,这就是我信明伯。”
  仙风道骨的北渚先生回过头来。
  沈信明看着他四十许面容和满头灰发,有些愣神:“小人,小人沈信明,见过,见过阮先生。”
  北渚捻须微笑:“听说你家有个小郎叫沈典,贫而不改其志,富而不骄其情?甚好。明日过来,帮我整理书册吧。”
  沈信明惊喜交加,长揖到地:“多谢阮先生!”
  沈濯示意荆四扶起他,含笑道:“朝廷既已给了银钱,信明伯就即刻准备供货吧。一应按照标书上所写,筛选、质检、运输、存储、移交,不可马虎——可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盯着咱们,等着出了错儿好攻讦我爹爹呢。”
  说到自己的专长上,沈信明镇定了许多:“这些不是问题。小太爷留下的那些掌柜店东都是好手。我的行装已经收拾好,马上南下。”
  “如此,辛苦信明伯。”沈濯不再赘言,沈信明拱手而去。
  这边隗粲予少有地正襟危坐,恭恭敬敬对着北渚先生回话:“……殿下只在这件事上过于信任章扬,所以一子落错,以至于被迫出走京师。前日有信来,奉密旨至湖州为前次沈信美遇刺事扫尾……如今应该已经再次动身,溯长江而上了。”
  北渚捻须颔首,微一沉吟,转头看向沈濯,唇角微翘:“二小姐听这等事,不无聊,不恼怒?”
  沈濯亦微笑答言:“阮先生必以为我为女子,听此等朝廷事会无聊,看先生二人为三皇子筹谋而恼怒。我却以为不然。”
  “为何?”
  “我父官拜户部侍郎,蒲尚书尸位素餐,我父自然要担起天下财计。不识大势,如何能知何者生财、何者致祸?自来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我沈家一门老小,须要有自保之策方好。
  “至于我么。女子一生事业,虽说落在最后终归不过嫁人生子。然而所嫁之人家世如何、牵累如何、前途如何、人品如何,不知天下兴衰、党系倾轧,又从何判知那些琐碎呢?
  “阮先生来我家暂住的前提,便是欲为三皇子谋天下。我既已点头答应,那又何须自寻烦恼?至于隗先生,他有他的不得已,亦有他的小算盘。论这个,他再精明,我一力降十会,他赢不了我的。”
  沈濯笑得欢畅。
  隗粲予糗得只剩了摸鼻子。
  北渚先生越看越满意,情不自禁探问:“听闻二小姐坚拒与三皇子的婚事,可有此事?”
  沈濯笑容微敛,毫不客气地指出:“三皇子虽然长我两岁,如今心智却只是个孩童模样。他生于宫城之内,长于帝王之家,尔虞我诈、冷情灭性,不用细想便可得知。我虽不才,却不愿为那一顶光鲜灿烂的凤冠,搭上自己一生的肆意年华。”
  这还是沈濯第一次对人直接道出自己拒婚的真正理由。不仅北渚先生为之目闪精光,便是隗粲予,都不禁拍案叫好。
  北渚先生斟酌用词,问道:“若是老夫能将他教好呢?”
  沈濯失笑:“帝王谋天下,皇权无私心。我一个小小女子,要的是丈夫真情、儿孙绕膝。你教得出我要的人,可就教不出天下帝皇了。”
  回头御座上坐着一个精神分裂的皇帝,倒霉的可是老百姓。
  北渚先生语塞。索性先把此事放在一边,又问沈濯:“令尊是三皇子老师,沈家已经打上了三皇子烙印。不知二小姐能否说服令尊,全力扶三皇子上位?”
  沈濯想了想,点头:“却也不难。但有一个前提。”
  北渚先生和隗粲予对视一眼:“愿闻其详。”
  “那就是,阮先生拿出一个现实点的方略来。”沈濯毫不客气。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当面指责北渚先生夸夸其谈。
  隗粲予觉得有些尴尬,忍不住往后挪了挪身子。
  北渚先生却觉得有趣极了,捻须笑道:“二小姐想听什么呢?”
  “那要看阮先生说得出来些什么干货了。”沈濯几乎是寸土不让。
  北渚先生看了隗粲予一眼,呵呵地笑,却扶着花白的胡子看向了窗外片刻。
  隗粲予看着北渚先生的侧影,面露同情,然后转头瞪了沈濯一眼。
  “小隗,二小姐这性子,像不像南崖当年的模样?”北渚先生的语气中有一丝怅然。
  隗粲予有些不情愿地回答:“像。不耻于谈钱、不耻于挣钱、不耻于花钱。而且,锋利得很,一丝都不能错。”
  北渚先生越发觉得有趣:“错了会怎么样?”
  隗粲予哼了一声:“会一杯茶直接泼我脸上。”
  北渚先生哈哈大笑。
  “二小姐,在这件事上,我们只要推着走,不出错,就不会有问题。”
  “皇后、太子、二皇子,他们都是摆设吗?”
  “双生胎,端看谁先被接生婆抱起来谁就是长子承继家业,另一个就活该做次子什么都得不到?这世上野心家太多,所以,这位次子,一定会做些什么抢一抢。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位次子身边的野心家留下,让次子有能力去抢。”北渚先生轻描淡写地开始叙述。
  “次子出手了,长子必定会还手。我们只要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他们两个就一定会把自己作死。
  “当今皇帝是个极爱面子的人。他慈父的面具戴得太久了,所以一时之间摘不下来。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推波助澜,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状态。”
  北渚先生的话里有浓浓的寒意。
  道理沈濯自然都懂,所以,这些打动不了她:“切入点呢?”
  北渚先生看着她,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二小姐不是已经找好了么?”
  钱?
  沈濯轻轻拧了拧眉:“这一条,可不够。”
  北渚先生完全赞成:“我想另一个,也会很快到来。”


第三六零章 一个都不冤枉
  章扬已经伸长了脖子在等了。
  北渚先生入京他早就得到了消息,但是隗粲予禁止他去沈府拜访,只让他等着。
  可是已经等了半个月了,还是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章扬急得在院子里团团乱转。
  恰逢章娥回家通报消息,见他一脸烦躁,不由问道:“哥哥怎么了?”
  “你休管。你已经十余日没回来,佟家有什么动静?”章扬不耐烦得很。
  章娥的表情僵了一僵,又忙挤出笑容来:“江南那边几个大织厂不是进京投标么?钱都存在了大通。如今钱庄生意好得不得了。佟大老爷高兴坏了,昨日又在京里买了一处宅院,已经开始令人修整。哦,哥哥,他还说,要送给我一个小宅子……”
  章扬冷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章娥一滞,忙问:“哥哥,可是殿下要对佟家下手了?”
  章扬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呃,我就是问问,若是殿下已经有了计划,我好推波助澜,或者,提前垫话,好回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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