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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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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要跪。
建明帝眉毛轻轻扬起:“听说吉妃当年与人有私,不愿入宫?”
吉隽本就已经跪下,闻言忙向前膝行几步,道:“陛下容禀:长姐当年,起初的确没有入宫之想。”
不管建明帝的表情瞬间难看,吉隽自己先红了眼圈儿掉下泪来:“吉家是在祖父手里兴旺起来的,当年在江南从商,富甲一方。陛下如今看着佟氏如何?当年也不过是众多前来俯就交好的小商号之一罢了。
“长姐是祖父一手带大,后来祖父过身,父亲也跟着病逝,家业大半是交托在长姐手上的。那时她在江南名气极大,吉大小姐四个字,就是我吉家的金字招牌。至于臣本人,因老母溺爱二姐,长兄跟着管事们在外头奔波,自幼便是长姐一边看账本,一边照管臣。
“陛下请想,这样顶门立户的长女,说一声招婿上门都不为过。至少也该留在家乡就近照拂娘家、管教幼弟。况且又是商贾之女,她怎么会有抛家舍业、攀龙附凤的念头?”
建明帝的表情渐渐和缓了下来,又不由得伤感道:“吉妃虽说话和婉,性子却要强。在宫中那么久,也没跟朕说过这些家务烦难。”
吉隽低头擦了一把泪,低声道:“后来二姐与佟家定了亲,花鸟使一到,立即便撺掇着母亲将长姐送入了宫。长姐能服侍陛下,自是我吉家的福分,不会有一个字的怨言。
“但是不过几个月长兄便出了事,二姐立即便与佟家子上门,花言巧语骗着老母将家业交给佟家代管。如今我吉家在江南,连二十年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已经彻底败落。”
建明帝的脸色一变:“你是说你长兄出事绝非偶然。”
吉隽满面发狠:“臣没有证据。但是臣现在已经在大理寺……”说着,双手扶地,用力地叩头下去,咬牙道:“求陛下允准,臣想彻查当年长兄失踪一案。臣必定不耽误大理寺的正事!只是求陛下答应,能让臣自由调查所有已经封档的卷宗!”
“可以!”建明帝张口便道,“吉家之事,便是朕爱妃之事,便是三郎之事!如何能不查个清楚明白?你去查,多少年都由你,只要有了结果,朕立即还你吉家一个公道!”
“谢陛下!”吉隽伏在地上,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入仕为官,最大的目的,就是这个!
没想到竟然在今天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场合,得到了建明帝的大力支持。
“只不过,百善孝为先。”建明帝和煦地笑着,接着又说:“你那时年幼,在你眼中,自然是长姐什么都好都对,母亲也就成了昏聩糊涂之人。
“如今你为大理寺正卿,凡事还是不能偏激。朕知道你对老母、二姐都有心结,这不怕。过些日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了,朕请太后劝劝你母亲。毕竟往后还得过日子。三郎也得有个心平气和的外祖母是不是?”
吉隽心中一紧,忙拭泪抬头:“陛下!”
“你如今已经三品大员,早晚也要替你妻母请封。你阻得了她一时,阻不了她一世。”建明帝轻轻喟叹,伸手示意他起身。
正说着话,清江侯朱闵像个球一样滚了进来,气喘吁吁,满脸是汗:“哎哟我怎么就代管刑部了?哎哟就我这吃喝玩乐的不得耽误事儿啊?哎哟陛下您太偏爱我了!”
“呵呵,刑部有个万年老二秦倚桐,你谁都不用管,管好了他,刑部就都管好了!”建明帝轻笑一声。
朱闵眨巴眨巴眼睛,用力地一点头:“陛下说得太对了!秦侍郎可是个审案子的好手!臣往后在刑部,谁的事儿都不管,就只管他秦侍郎一个人的事儿!”
建明帝举手指一指他,满意点头而笑。然而目光转向众人,尤其是落到宋相身上时,没来由地一冷: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宋相。议一议吧,东宫这件事,朕打算交给绿春在内廷审理,有何不妥吗?”
第八五零章 阮欲辞行
“东宫太子妻妾事,是国事,亦是陛下家事。既是家事,为父的想先问问,一家子管事想要先戒饬下人,自然没问题。请内廷先问。”
寿春宫的内侍模仿着清江侯朱闵的腔调,把这句话阴阳怪气地说完,自己都忍不住低声笑,“吉正卿连声称是。宋相一个字都不吭。廉御史脸都气青了,还想说什么,不过论抢话他实在不朱侯爷和吉正卿的对手。
“后来陛下答应七天后一定会把卷宗和所有扣押的犯人都交给三司会审,朱侯爷和吉正卿就架着廉御史去喝酒了。”
秦煐脑子里想像着球一样的朱闵和瘦瘦高高的舅舅架起一张方脸的廉绾,自己都忍不住笑:“宋相呢?也就走了?”
内侍低头笑道:“是。走了。临走看了绿公公一眼,才发现绿公公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他。小的估摸着,宋相今天回家得做半宿噩梦。我们这些人,从上到下,事儿也算见识过一些了。可还是没一个能受得了被绿公公仔仔细细地看上一炷香的工夫。”
从满桌子上的小点心里,漫不经心地挑拣着自己爱吃的那几样,秦煐终于从一个兵痞变成了大秦的皇子殿下。
“绿春怎么了?我一直觉得他挺可爱的,尤其那张胖脸。不是看着父皇的面子,我都想上手捏一捏……”秦煐嘻嘻地笑。
内侍耸耸肩:“不知道。反正会觉得特别没拧P∪饲巴纺俏挥幸换匦那楹茫倒馕宦坦稚匣共欢ㄓ卸嗌偬跞嗣亍�
秦煐淡淡地看向他。
内侍噤声,偷看秦煐一眼,顿时遍身冷汗。
……
……
玉枕匆匆忙忙地从绿春私宅回了如如院。
“寿春宫的消息封锁得密不透风。但凡太后娘娘想起问问外间的情形,翼王殿下便会头晕目眩,或者临波公主便会恶心干呕。”
“临波有喜了?”沈濯险些跳起来。
孟夫人更是心慌得声调都变了:“长勤,收拾东西,我要去公主府长住!”
玉枕疑惑地挠挠脸:“说是太医诊了脉,拿不准。让等个十天半月的再看一回。反正没通知曲侯爷一家子。”
“那不管!我马上就去!”孟夫人险些被自己的长袍绊着,立即回头道,“净之,让人立即给我去买胡服,最利索的那种!”
沈濯笑着答应,让人先扶了孟夫人回去了。
外书房只剩了沈信言、北渚先生、隗粲予和她,四双眼睛再次看向玉枕。
“邵皇后知道消息就立即命人去东宫,却没进去。又去了紫宸殿前脱簪待罪,皇上等她跪了一个半时辰后,才让她回宫,却一个字都没说。后来邵舜英被送去了清宁殿养伤,邵皇后立即便往邰国公府送了消息。邵公爷便安安静静地等着了。”
玉枕续道。
“陛下那几道官员任免的旨意,宣了没有?”沈信言问道。
“宣了。兵部还好,已经开始打点行李,看来是打算回乡养老。不过刑部在家愤愤不已,好似不服秦侍郎还留着。宋相多了荀朗这个侍郎相助,似是反而有些不满,听说回去先跟夫人吵了一架,然后在惩治三公子。”
玉枕眨眨眼。
她心里特别不解:有人帮手还不满,还跟老婆孩子撒气,这是一国的宰相做得出来的事儿吗?俗语不是说: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么?
然而沈信言听了,却笑了笑,似是轻松了许多,又似是更加悲哀:“我这位老师是全天下最识时务的人。既然已经确定陛下有意栽培三皇子,他又怎么能让他那个当面折辱过我的夫人如往常一般趾高气扬?”
沈濯呵呵冷笑,站起了身:“总归不添乱,不继续跟咱们为敌便行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净之要出去么?”隗粲予眼睛一亮,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着沈濯“出门”。
沈濯好笑地回头看他:“陈国公府的我二族姐快要嫁人了,我去送添妆礼。你要不要跟着啊?”
北渚先生和沈信言相视而笑。
这种闺阁之事,别说他们不合适出面了,便是罗氏,也未必就要跟着。倒是让她们小姐妹之间自己来往的好。
谁知隗粲予竟然摇头晃脑地答道:“净之小姐如今万众瞩目不说,又有东市那一条街的身价,岂能独自出入?咱们相爷如今告病不朝,自然也就不好出门。那还有谁?可不就只剩了我这个西席?名正言顺嘛!我陪着你去,正好找信芳将军喝喝茶,聊聊天。”
沈濯心中一动。
去陈国公府这一趟,她自然不只是为了去给沈沅送添妆的,而是要借机探问冯毅那个送信回来的亲兵究竟还揣着什么样的秘密。
然而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只怕是想见陈国公或者沈信美,一旦国公府的人推诿,她都没得回口。
可是隗粲予就不一样了。
好歹有沈信芳同袍情谊在那里摆着。陈国公府但凡有一个能做主的男主人在家,就应该能被隗粲予这个猴精给掏出所有故事来。
“既然如此,我一刻后出发。先生也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好生梳个头。”沈濯嫌弃地看了一眼隗粲予那乱蓬蓬的头发,极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走了。
隗粲予哼了一声,冲着沈信言和北渚先生拱拱手,也拎着袍子快步去了。
“唉,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净之怎么对隗先生总是尊重不起来呢?这孩子!”沈信言无可奈何地叹气。
北渚先生捋着胡子笑:“隗生是个惫懒性子。净之小姐果然以师礼事之,怕过不了三天,隗生就要逃了。相爷倒是不必在这种事情上伤脑筋。”
顿一顿,北渚先生看看已经关闭好的房门,站了起来,长揖到地:“相爷,你我宾主之谊,怕要到此为止了。”
沈信言一愣,想了想,问道:“阮先生,这是要为翼王殿下,让路了?”
北渚微笑着起身,在沈信言的示意下重又坐好,感慨道:“我留下,总归是陛下心头的一根刺。
“二公主说,想和驸马一起去边镇,孟夫人即便跟着也只能照看内宅。驸马年轻,曲侯爷又是一心想陪着妻子逍遥游的,我不去看着点,实在是不放心。
“净之这里,好歹有隗粲予在。章扬心伤妹子,怕是要离开一段时间。至于净之身边,想来太后必有其他安排。其他人太多,并不是好事。
“只是相爷还要保重身子。夫人离生产没多久了,相爷以后还要教导儿孙,可垮不得啊!”
沈信言定定地看着北渚先生,无言以对。
第八五一章 陈国公府一行
沈濯笑靥如花,先哄了国公夫人眉开眼笑,又恭恭敬敬地跟卢氏和刘氏请了安,亲和地慰问了刘氏在陇右吃风喝沙无比辛苦的生活,最后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前阵子我们家三婶要休养,倒是没去归海庵,而是去了观音庵。”
原本骄矜满腹的刘氏很想在卢氏跟前摆一摆谱,听见这话,一下子想起在甘州家中,翼王、冯毅和沈信芳那三双冷漠的眼睛,一个冷战之后,态度顿时平和了几万倍。
沈濯笑着站起来,提出要去看看沈沅。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见刘氏要给她带路,沈濯忙摆摆手:“我又不是头一回来的客人,我自己去吧。”
卢氏会意,按住了刘氏,笑道:“恐怕你还没歇过来。你且坐着,跟阿家聊聊天,看看咱们给沅姐儿准备的东西可还齐全。我正好要去处理些事情,我陪濯姐儿出去。”
刘氏有些发怔,随即反应过来她们两个是去商议其他的事情了,心下还是有些不平,深深地抿了抿嘴。
国公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她,道:“等送了沅姐儿出门,你和信芳就又要回去了。这回信芳的职位高,怕是会有更多的人算计你。陇右那边怕是找不到精通这种事的人帮你,你看你是从家里选几个知根知底的,还是从外头买几个犯官放出来的仆妇?”
刘氏脸色一变。
她听说了那一系列的升迁,想到了那几家子要离京的怕是会将家中的仆妇放出来一些,刚刚命自己的心腹婆子出去打听。不过一顿饭的工夫,怎么婆母就知道了?!
“自,自然是从家里带几个人走。都是阿家调教出来的,不比外头的强百倍?”刘氏硬挤出来笑容,言不由衷。
国公夫人转开目光,笑了笑,道:“只要是好的就无所谓出身。我已经令人出去看情形了。永哥儿的亲事我已经看好了,正要私下里找你商议。”
刘氏听了这话,一喜一忧,忙道:“永哥儿今年下场的名次并不太好,媳妇想着,看看明年是不是能再考呢!婚事,先不忙着定?”
“那倒也行。信芳这趟回陇右,有的是好姑娘家给你挑。只不过,那边的姑娘们,日后进京,那可是两眼一抹黑。到时候,你教怕是不行,还得交给你大嫂调教,你可舍得?”对付这个儿媳妇,国公夫人有的是招数。
“……那还是请阿家直接给他挑好的吧。”刘氏沮丧地放弃了抵抗。
她在这个家里已经够没地位的了,若是再来个更村气的儿媳妇,那以后这府里还有她儿子立足之地吗?还是娶个高门大户的吧!好歹只是自己一个人受委屈呢!
不提她们婆媳斗智斗勇,卢氏跟着沈濯出来,就笑着拉了她的手,悄声问道:“东宫的事,你都知道了没有?”
沈濯忙笑着点头:“知道了一点。伯母这里可有什么提醒我的?”
“是。原没想着你能带着那位隗参军一起过来,所以国公爷特意嘱咐了我告诉你一声。东宫的事情,竺相公然说是三殿下陷害,陛下当庭让他回家养病了。这是好事,可换个角度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照着这个架势,就算内廷能审出口供来,怕也是往肃国公和湛心大师身上硬推的。你信美伯父猜着,这个案子,三司也棘手得很。陛下点了你姨爹和翼王的舅舅去审此案,估摸着还是要把你爹搅进来。”
卢氏仔细地打量着沈濯,却见她听到所有的消息都面色如常,心中剧震:这么隐秘的消息,难道她竟然都知道!?
沈濯轻声笑了起来:“其实有什么可棘手的?虽然大理寺那个几个人证都死了,可是邵舜英不是还活着?肃国公府的家将们不是都还在?河州案的僧人们不也都活着么?串起来对个质,什么都有了!”
意味深长地看向卢氏:“更何况,冯毅生前唯一留下性命、到肃国公府报信的亲兵,不也还能说话么?”
她怎么知道那个亲兵?!还特意看着自己?!她知道那个亲兵在陈国公府!
那她是不是也知道……
卢氏忍住惊骇,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紧紧地盯着沈濯:“濯姐儿的意思,邵舜英知道实情?”
沈濯转开目光,轻松自如:“我瞎猜的。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真相比猜想要简单得多了。”顿一顿,笑道:“我也只是个袖手旁观的而已。卢伯母有事且请去忙,前头就是沅姐姐的院子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卢氏狐疑忐忑着走了。
沈沅比先时高挑清瘦了一些,见沈濯进来,先飞红了脸:“净之。”
沈濯笑着恭喜她,又把添箱的礼物送给她收起,调皮地笑着,伸手又递给她一个荷包。
“这是什么?”沈沅不解,怎么还有?
接过荷包,解开系子,沈沅往里头一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金豆子。
那年去吴兴,沈沅陪着刘氏回娘家祭祖,临走,沈濯送了她一袋子金豆子。
那袋金豆子救了沈沅的急,还在刘氏的家乡置下了好大一片良田。
回忆着姐妹们当年的相处,沈沅心里暖融融的。
拉了沈濯进内室榻上,沈沅把最近心里无法诉说的烦难都倒了出来,最后边笑边擦泪:“这些话我跟母亲不敢说。她看着是在给我气受,实际上是因为心疼我,怕我以后跟家里走动时吃亏。”
刘氏对沈沅不能跟京城高门大户结亲不满?!
“所以说,你娘心里不如你明白。儿媳这种角色,终究是不如女儿贴心。日后你嫂嫂再能干,在你娘跟前也是没你能说得上话。你这个小姑子,说不得要给她们婆媳当一辈子的调停人。没奈何,谁让那是你娘呢?”
沈濯笑着安慰她,又出主意:“我猜着这趟信芳伯和刘伯母回陇右,国公夫人一定会派人跟去的。不如你去悄悄地找你祖母,事先跟那个要跟着你娘去的人多谈谈。若是身边的人都时常劝解,兴许你娘能听进去。”
沈沅想了想,点头笑了。
小姐妹两个说了好一阵子私房话,直到日头西斜,沈濯告辞。
到了二门上了马车,陈国公府下人笑嘻嘻地来报:“隗参军跟我们二爷聊得正开心,请小姐先回去。”
沈濯微微一笑:“好。”
第八五二章 撒娇
直到三更天,隗粲予才拿着陈国公给的腰牌,醉醺醺地回到了沈家。
沈濯已经睡醒一觉了,听说他回来,揉着眼命:“茉莉,去问问那个醉猫,有没有什么消息是我现在就该知道的。”
恰好今晚值夜的茉莉红着脸答应着去了。
沈濯倒下继续睡,黑甜一觉,直到天亮。
然而她梳洗完毕、给家中长辈一一请了安、用完朝食,隗粲予还没醒。
沈濯有些郁闷。
好在外头有人来报:“舅爷找您。”
沈濯去了书房,却看见舅舅罗椟正一脸不耐烦地坐在那里听父亲温和地“劝诫”。
合着是被当成了救星……
沈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你们先聊,我去看娘。”
外头的消息在罗氏这里的封锁程度甚至高于寿春宫。
如今随时都能看到胞弟、丈夫和女儿,罗氏的心情每天都十分舒畅,整个人却越发闲散慵懒来。
苗妈妈劝她出去走动,从只要说一句到需要劝几句到如今非要把沈濯搬出来威胁,真是伤透了脑筋。
沈濯来时,罗氏正在跟苗妈妈“撒娇”:“热了,实在不想动。等傍晚如何?傍晚我多走一圈。行不行?”
看着苗妈妈哭笑不得的样子,沈濯好笑得直不起腰来,命芳菲:“姐姐出去外书房请父亲来吧?就说母亲觉得整个人发懒。看看是不是应该请个千金妇儿的太医来瞧瞧情形。”
芳菲笑着答应了去了。
夫人的作息与日常不同了?沈信言听了这话马上就坐不住了,跟罗椟说了一句:“你先去忙,等晚上回来咱们再聊。”当即命葛覃拿着自己的帖子去太医署请人,匆匆回了内院。
罗椟掏掏被已经念得几乎起了茧子的耳朵,兔子一般跳起来跑了。
荆四看着他直乐:“舅爷,您耍个赖,大爷不会真的把您怎样的。”
“我又不怕他,我怕我姐。”罗椟交待道,“我这几天就住东市了。你跟大小姐说一声,赶紧让她帮我找个小宅子。想让我留在京里,就得让我搬出去,否则我就回豫章。”
一道烟儿跑了。
这边太医进了门,听了脉,温和得很:“夫人这些日子怕是胎动频繁,夜间睡不好。所以白日里懒怠动。无妨的。”
转过头,却又警告沈信言:“尊夫人底子虚。白天再不动一动,吃得东西都不克化,夜里就更睡不好了。沈相既然也需要将养,不如每日里陪着夫人做走一走。”
沈信言连连称是。
送走了太医,沈信言和沈濯一边坐一个数落罗氏。
苗妈妈在旁边脸色怡然地站着,就是不走,尤其是看着罗氏低头噘嘴脸红红的样子,格外心情舒畅。
“我那边还有一摊子家务事,我先走。爹爹,交给你了。”沈濯扬长而去。
苗妈妈这才跟着也出去:“夫人上午的药还没吃呢。”
沈信言无奈地看着罗氏,拉了她的手,拽她起身:“太医刚才说,既然我在家,让我和你一起散步。”
罗氏笑得娇羞美好。
沈信言恍然大悟,忍不住轻轻地捏了捏罗氏眼看着丰腴了一圈的脸颊:“原来夫人是在跟为夫的撒娇。我真是傻了。如何还需要女儿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才想明白?”
料理完了父母亲大人的“私事”,沈濯先去了外书房,果然见宿醉才醒的隗粲予两眼迷蒙地正喝茶。
“怎么样?”
沈濯单刀直入。
“净之小姐的猜测没有错。陈国公府不仅悄悄地偷走了冯毅的那个亲兵,还收留了冯氏。冯氏烧伤了半边脸,所以掩人耳目并不难。她自然是想给冯毅和沈溪报仇的。
“那个亲兵的话跟她的说法相印证,可以证实一件事:陇右的事情,肃国公不是唯一的指使者,而且,肃国公已经疯狂到了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三爷的地步了。”
隗粲予闭着眼睛皱着眉,难受地用两只手的食指中指,拼命地揉太阳穴。
“另一个人,是湛心还是二皇子?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可能性?”沈濯看了隗粲予一眼,没好气地说:“算了算了,现在跟先生说的话,怕都是幻影浮光。”
向外喊人:“荆四!带隗先生去一趟东市,让人给他洗个头。不要泡脚,会虚脱的。”
“洗头?”隗粲予一脸茫然。
沈濯瞪了他一眼,起身回了如如院。
……
……
也不知道隗粲予是怎么跟陈国公商议的,当天傍晚,冯氏和那个亲兵就悄悄地出了城。第二天早上一开城门,又换了装束,从另一个门进了京,却是直奔大理寺。
吉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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