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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止于礼-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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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师阁或许已经衰败,可里面的国师身份却永远不会被褫夺。那是开国皇帝封的啊,并且说明永世世袭,谁又敢冒着违抗祖宗之命的罪名,轻易废除天师阁中的国师。

    安儒盛皱眉,睿智的双眸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是他让你去查冷宫的?”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否则他的儿子又怎么会把主意打在冷宫之上。

    安太傅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安逸臣解释天师阁里面的情况,那些事情就连他自己都记得不太清楚,隐约只是知道天狮阁的存在很不一般。

    莫说是朝中大臣,就算是皇帝,也无法轻易撼动其地位。

    而现在的天师阁,只是被废除的。一个毫无用处的天师阁便能让人如此忌惮,更不用说当初天师阁鼎盛时期的情况。

    安逸臣点头,并没有将一开始连墨找上的人是黎礼这件事告诉安太傅。或许他潜意识便认为,这件事少一个人插手会更好。

079匆忙

    就算有人逼不得已一定要出现,那个人也不能是黎礼。

    “除了这件事以外,他可还曾让你去做什么?”

    这已经是安太傅今天向安逸臣问出的第三个问题了,因为安太傅实在是找不到国师之所以找上安家的缘故。

    天师阁。

    安太傅并不想和那个地方扯上关系,一旦有了关系,后面若想独善其身便再也不可能。

    安逸臣摇头:“不曾,这个消息还是儿子花了1000两向国师买来的。”

    买卖交易,银货两讫。

    用钱买来的消息?

    不得不说,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安太傅,也被这一茬给弄的发懵。

    在他的印象之中,天师阁那一群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高冷无比,更别说与俗世之人有银钱方面的牵连。

    可现在,堂堂的国师已经沦落到用消息换银子的地步了吗?

    “这件事你只当不知,现在的朝中并不适合掀起风浪。敌寇在外州虎视眈眈,内里却也在慢慢腐烂,八方藩王更是紧紧盯着京中一举一动,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抖弄出去。”

    安逸臣拱手:“儿子明白。”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在确认消息的第一时间暴怒的原因,现在的大周内忧外患不必言说,若是再传出皇帝的暴行,对于大周的子民而言,只会形成一场灾难。

    “可是父亲,这件事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冷宫里面的那位,我们是不是要插手管管了。”

    安太傅摆摆手:“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就不要插手了,朝堂中事,你远远没有为父看得长远。”

    皇宫里的眼线蛀虫实在太多,他们安家既然能悄无声息的在皇宫各个角落埋下属于自己的探子,那么其他人,自然也或多或少的插手进了宫中。

    而现在如果安逸城继续探查这件事的话,一定会引起皇帝的警觉,到时候,就不是在将他派入边疆那么简单了。

    皇帝此人,心思狭隘,有仇必报,疑心极重。

    他不得不早作打算。

    说不插手这件事,安逸臣就真的完全放手,再也没过问冷宫中的事情,而他也变回了从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若不必要绝对不踏入皇宫半步。

    安逸臣的安逸日子并没能过多久,在春来冬去之时,初春之际,百部又传来了骚动,镇在蔚州的大将接二连三的百里加急将战事传入朝堂,弄得朝堂众人一时间人心慌慌,生怕敌寇攻陷蔚州,使整个国家陷入危险之中。

    “陛下,此事不能再拖,还请陛下早日定夺,该派何人去平定蔚州之乱,蔚州虽发展落后,可那里也是重要关卡,若是失了蔚州,陛下,国家危矣啊!”

    “是啊,陛下,从古至今,蔚州便是行军要地,这百部来势汹汹,若是再拖下去,恐怕……”

    “陛下,还请陛下早日定夺。”

    被吵得头皮发麻烦躁不已的墨隐挥了挥手,问道:“诸位爱卿,朕以为,定国王有此能力平定百部之乱,便让定国王劳累一番,去蔚州镇守如何?”

    “不可啊,陛下,定国王爷的位置万万不能改变,他本就是镇守在边城的一大威力,若是让定国王爷离开了,大丹说不定也会奋起反击,趁火打劫,到那时,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对啊,大丹实力堪比百部,若是到时候百部与大丹连手,哪怕我大周国力强大,也是会吃大亏的!”

    “定国王爷不是最好的人选,还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突如其来的战事已经让朝中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只有安儒盛一人口观鼻,鼻关心的没有半分反应。

    他已经在心里将所有的合适人选过了一遍,可是显然,整个朝堂,除了骁勇善战的定国王爷之外,他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有平复百部之乱的人选。

    或许有,只是陛下,一定不乐意用他。

    “三思三思三思,敌人还没打过来,你们便已经自乱阵脚,朕已经三思四思五思过了,除了王叔有那个能力之外,诸位爱卿,你们谁能派上用场?是只会拿笔弹劾的史官,还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尚书?亦或者是只能文不能武的太傅?!”

    墨隐耳中一直嗡嗡嗡的响个不停,恨不得将所有人的嘴全部封起来。

    这些人从上朝开始,便一直吵个不停,你一言我一语的,让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躺着也中枪的安太傅表示自己很无辜,他什么也没说,却也被拉出去惹了一波仇恨。

    被归之于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陈尚书沉默了一会儿,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低着脑袋的安太傅,这才道:“陛下,微臣倒是有一个较好的建议,既能解了蔚州的麻烦,也能不影响边城的安全。”

    墨隐自然是激动的回道:“爱卿有何好办法,快速道来。”

    只要能解决这件事,无论什么建议他都能采用,他再也不想和这群老顽固一起谈论国家大事了。

    平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到了关键时候,竟也像菜市场大娘一般,只会说,连做的能力都没有。

    陈尚书再次看了一眼安太傅:“年前,安太傅家中长子曾在蔚州立过大功,想必对百部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若是让安大公子任大将军一职前往蔚州,必定能使百部国败退而去!”

    谁都知道安家大公子曾秘密前往蔚州,并且将百部打了个措手不及,凭着自己的实力在军中一步一步向上爬,最后距离将军之位也不过一步之遥。

    只是最后却被陛下简而言之的带过了。

    陛下从未提出过要封安大公子为大将军。

    听见陈尚书提到安家大公子。墨隐的表情立刻变了,阴沉无比,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仍旧低着头不做对答的安太傅,心里却在想是不是安儒盛和陈尚书一早便已经勾结,为的便是从他这里拿到兵权。

    他阴沉沉的目光一直在陈尚书和安太傅之间徘徊,明眼人都知道他在忌惮什么。

    陈尚书的面色变了又变,最终颓废的耸下肩,心里的感受难以言表。

    朝中一时间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中,气氛也在一时间低沉无比。

    终于,墨隐动了:“此事容后再议,现在退朝!”

    一群人哗啦跪在地上,等墨隐离开之后,陈尚书才面色悲愤的捶胸顿足:“陛下这是不愿意相信老臣,是在怀疑老臣别有用心啊!”

    想他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最后却落得个不被君王信任的地步,陈尚书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以表忠心。

    安太傅悠闲的走到陈尚书旁边,风轻云淡的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翘起,神色不明的望着他:“陈尚书此举太过贸然,恐怕,会坏事啊。”

    当今陛下最为忌讳的是什么,那便是文武勾结。

    文臣学子遍布天下,武臣兵权在手。

    而陈尚书,却轻而易举的戳中了陛下心里最为忌惮的东西。

    这一步,当真是愚蠢的很。

    陈尚书眼睛闪了闪,不再看远去的安儒盛,在别人的安慰之下继续悲痛欲绝的呐喊。

    白原等在宫外,看见安太傅走出来时立刻迎了上去,他已经听说了早朝时发生的一切,当听见安太傅将陈尚书的举动说出来时,他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这尚书大人能爬上如今的位置,是走的后门吧,这种情况之下,他怎么能直白的告诉陛下举荐大公子?他那样做,不是让陛下更为忌惮安家了吗?”

    白原不明白,到底是蠢到什么地步才能说出这么不经脑子的意见。

    安太傅平静的摇头:“先不管陈尚书为何会说出如此的话,就说陛下此时,他似乎也已经别无选择了,陈尚书不过是将陛下心中的逆反引了出来。”

    今日朝中,就算没有人提到安逸臣,用不了多久陛下也会发现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其余人的人选。

    可自己发现和被迫提用,是两回事。

    以陛下的性子,更加不可能受制于人。

    就算最后屈服了,在心里也会记恨上罪魁祸首。

    安太傅走上马车,朝着白原说道:“回府,最近可能要忙一段时间了,既然陛下无法做出选择,我们做臣子的,便推他一把。”

    “是,大人。”

    白原点头,快速而平稳的将马车驶入安府。

    很快,便有一个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京都,引起了阵阵喧闹。

    皇宫中的墨隐听见了,更是气的将御书房的东西砸坏一半。

    他心气不顺的捂着胸口,目呲欲裂:“他竟然敢!他竟然敢,安儒盛竟然敢!”

    若是安儒盛听见墨隐的话,定会轻轻一笑不放在心上。

    他有何不敢的?只要他想做的事,从来就没有做不到的。

    既然陛下不愿意让安逸臣成为大将军,那他便在后面推一把。

    安家,黎礼坐立不安的待在安夫人面前,面对安夫人极其怜惜而又复杂的注视,她几乎头皮发麻。

    良久,安夫人才目光慈爱的握住了她的手:“礼姐儿,你可能要提前成为安家的儿媳妇了。”

080提前

    啥?!

    黎礼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愣是用了上辈子的自制力,才勉强接受了安夫人口中的消息,小心翼翼的道:“干娘,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按说她过了年,也不过是14虚岁,安家应该不会急到这个地步才对,虽说女子十三四岁便可嫁人,但于她而言还是早了些。

    “宫里面的那位又在作妖了,以免你和臣儿的婚姻出现意外,你们还是早早的成了亲才好。”

    安夫人没有隐藏他从安太傅口中得到的消息。

    得知蔚州又乱了起来,并且陛下更加忌惮于安家了,黎礼似乎也没了拒绝的借口。

    安夫人也怕委屈了她,又道:“你放心,从你进府那一天开始,我便已经着手准备你的嫁妆了,现下虽然说来匆忙,却也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合礼数的。”

    安夫人也惭愧不已,她本来也没打算将黎礼这么快娶回来,可是因为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使她不得不早做打算,所以才呈现现在的场景。

    黎礼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半点期待或抗拒的想法。

    仿佛现在这一切,不过是在重复她上辈子的路而已。现在想来,上辈子除了婚姻不美满,最后死的太早,愿望没达成以外,她也没甚遗憾。

    人不能太贪心,只要能改变安家最后的结局,那么,她是不是要嫁给安逸臣不重要。

    她低垂下眉眼,面部柔和:“一切任由干爹干娘做主。”

    也就是说她答应了。

    安夫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说服黎礼,刚想长篇大论一番,却从她口里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她顿住了,下意识的打量里你的表情,见她没有半分勉强时,才松了口气。

    很好很好,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凑出一对怨偶,可现在两个她最喜欢的孩子即将成为一体,她如何能不高兴?

    “那这几天你就先在院子里待着,干娘会把一切都准备好的。”

    安夫人跨着大步急匆匆的离开,要在半个月内布置好成婚需要的一切,几天的时间委实是太匆忙,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造成美中不足。

    事实证明,永远也不要小看女人的能力,不过短短几天,安夫人成功的将需要的东西准备好,顺便送了一件半成品嫁衣到礼院,让黎礼亲自准备这一样。

    因着大侄女要出嫁,黎宁也没有出去乱逛,而是陪在她身边,脸色一如既往的纠结。

    黎礼只用心的缝制嫁衣,看也没看她一眼。

    眼见自己的侄女即将成为别人的媳妇,而且还不搭理自己,黎宁更加的忧伤了。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还没有嫁出去,就不搭理自己的姑姑了,等之后真的成为别人的媳妇,肯定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说着,黎宁煞有其事的叹息了一声,已经能想象到之后的生活。

    简直是……不能用悲催来形容了。

    黎礼满头黑线,手上的动作不曾停下来:“姑姑你又在发什么神经,你侄女我都快忙死了,你还在无病呻吟。”

    忙?肯定的,只不过比她更忙的大有人在。

    这几天为了能让自己的嫁衣看起来更加好看一些,她可是费尽了心思。

    黎宁撩起黎礼的嫁衣瞧了瞧,眼含痛惜:“你把嫁衣弄的这么好看做什么,你的年纪还小。”

    嫁衣好不好看跟年纪有什么关系?

    黎礼不懂,厚着脸皮问了问黎宁,谁知她很理所当然的轻嗤了一声,不屑的扫视着黎礼前不凸后不翘的身边:“就你这颗小豆芽,哪个男人能对你有兴趣?”

    小豆芽?

    黎礼沉默的低下头,看了看明显凸起来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不与黎宁争辩。

    算了,她不应该和老人家计较。

    话音一转,黎宁表情终于严肃了些,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且,就算他真的对你有兴趣,你也一定要抵死不从,你现在真的还太小了,不合适。”

    若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她就算暴露身份,也一定会组织黎礼现在就嫁入安家。

    她才十四岁,还有一年才能及屏,现在嫁人委实太早了一些。在黎宁眼中,哪怕是让黎礼十六七八岁嫁人都不晚。

    黎礼不是那些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自然能听懂自家姑姑的意思,她的嘴角止不住的抽了又抽,好一会儿后才道:“姑姑放心,他不会的。”

    她能抵死不从什么?上辈子安逸臣就是个性/冷淡,她千方百计诱惑都不成,这辈子他还能热情似火?

    那也太不现实了一些。

    黎宁气急,伸手不停的戳着黎礼的眉心,数落道:“你对他莫名其妙的信任是从哪里来的?虽然你身材不好,看起来也长歪了,但是你底子在,有你亲母的遗传,你这张脸也算祸水。而且男人,你是绝对不能盲目信任的!”

    黎礼苦着脸,向后退开了一些,小声嘟囔道:“说的你好像很有经验一样。”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黎宁就一直梳着未嫁的发型,若说了解男人这方面,姑姑可能还比不上她。

    至少她有过一辈子的婚姻。

    虽然两次都是嫁给的同一个男人。

    被说中死穴的黎宁挑了挑眉,轻咳一声迅速的转移话题:“你好好绣你的嫁衣吧,千万不要太普通,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绝对不允许你和旁边的人见面。”

    黎宁表情极是无辜,她是奉命看守在礼院的,防的就是礼院的人和听书阁里面的交头接耳。

    按照女子出嫁前的规矩,是不能随便和未婚夫婿见面的。

    黎礼:“……”

    姑姑转移话题的手法好僵硬。

    手上的嫁衣已经完成一半,黎礼手法娴熟,无论是挑首饰还是量尺寸,从未表现出一个正常待嫁姑娘的羞涩,而是大大方方。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是同样的冷静。

    看的茶香和花香两人也不好意思一直羞红着脸,慢慢的也平静了下去,做事比之前更加有效率。

    本应该一门心思准备嫁娶事宜的安逸臣整日不得空,但他忙的不是府中事,而是宫中事。

    冷宫那位情况已经很不好,若是再继续拖下去,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没命,那到时候,国师要让他弄清楚的事就再也弄不清楚了。

    安逸臣很迷茫,大有直接冲进冷宫抢人的打算。

    “大公子,若实在不行,我请几位江湖兄弟去皇宫帮忙如何?”

    姜昆提出了建议,他知道大公子到底在烦恼什么。

    以他们的能力,潜入冷宫不难,难的是该怎样把人毫发无损的从宫中带出来。

    皇帝实在太变态了,到时候他若是留不住他们说不定会直接要了莲姬的命。

    那他们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必,朝中事朝中了,江湖中人不得随意插手。”

    即便到了现在,安逸臣仍旧没有忘记江湖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姜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另外一边,安太傅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在准备婚礼前,陛下三番两次将他请进宫,委婉的说明来意。可安太傅却愣是装傻充愣糊弄过关,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当初忌惮他们安家,不愿意让安家出手,现在又只能舔着脸求上安家,只因朝中实在没有比安逸臣更优秀的将士之材。

    这就是墨隐现在最真实的情况。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已然到了尾声,黎礼被安夫人安排在外面的大宅中,里面如安府般备了许多丫鬟婆子,而牌匾上写的是‘黎府’两字。

    黎宁到底不忍心让她受委屈,扯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一张与黎礼有几分相似的脸庞,自动自发的成了她的娘家人。

    在黎府待了十天后,终于等来了大婚的一天。

    “黎礼,都说女子出嫁时要让一位人生幸福美满的长者为你祝福才好,但是姑姑孑然一身,实在算不得幸福美满,所以安夫人便请了定国王妃来长长面儿。”

    黎宁说的心软,像她这种男人的性子,也止不住眼眶一热。

    虽然安夫人才是最好的人选,可从古至今,都没有未来婆婆为未来儿媳束发的例子,所以安夫人只能临时找定国王妃前来帮忙。

    定国王妃很快从喧闹的外府走了进来,风风火火的进了新娘子的屋,细细端详了她一阵,夸赞道:“果然,女人只有做新嫁娘的那一天才最漂亮,这样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从前黎礼习惯了安静,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靡。可现在不一样了,天还没亮就被折腾起来的某个人正双眼含泪,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睁着,偏生又迷糊的不行。

    定国王妃笑了笑,从一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福梳子,动作极慢的在后面梳着黎礼的过腰长发。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姑娘儿孙满地;

    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

    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

081成婚

    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

    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

    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

    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定国王妃每念一句,黎礼的眼皮就垂下几分,连嘴角的笑容都有些勉强,只是那弧度极小,没几个人能看出来。

    接过茶香递上来的帕子,定国王妃净了手,将黎礼扶着站了起来,瞧着她像猴子屁股似的面容,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

    定国王妃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黎礼的手背,嘱咐道:“既然你找到本宫做你的福人,那你便只能如本宫一般有福气,你要记得,咱们女人不能只依附男人,你要和他势均力敌,日后说的话才管用。”

    她本就不是一般的女子,她上过战场,杀过敌寇,所教导黎礼的自然是她的人生所得,而不是像其余妇人一般只叫黎礼三从四德。

    黎礼深有所感,点头应下。

    头上的玉珠帘随着她的动作一下又一下的碰撞,声音很是悦耳。

    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越发近了,黎宁转过身抹了抹眼角,又转了过来,拿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红头巾,慢慢的盖在黎礼头上。

    她说:“你虽然已经在安家生活了十年,可你要记得,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安家五姑娘,而是安家长媳了。”

    姑娘和长媳的身份不同,所负担的责任自然不同。

    黎礼又点头。

    初春的天气还有点冷,黎礼身上的嫁衣裹的宽松。

    她走出去,定国王府世子已经很不耐烦的等在外面,他脸色苍白,风吹过来,大有就此倒下去的趋势。

    墨轩走到黎礼面前,背着她蹲下身:“上来吧,本世子送你出去。”

    姑娘们出嫁,本应该是家中男丁背着她走进花轿。

    可黎礼情况特殊,她不止没有兄长弟弟,连一个像样的本家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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