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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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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殿门外,牙关咬得已如生铁一般紧。
刘家花了一日时间办理完手续,然后花了两日时间清理家财细软,翌日便就搬出了侯府,去到位于北城的宅子落脚。
蔡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开始瘫坐在侯府里不肯挪窝,指天骂地地全然已不顾脸面尊严,最后是羽林军上前将她硬拖了门出去架上马车,又立刻将大门贴了封条,才算是彻底了断。
当夜蔡氏便带着儿女进宫求见皇后,皇后避之不见,命了夏曦出来传话,着她好生抚育儿女,又给了些赏赐,就此打发出宫来。
蔡氏一颗心从头凉到底。
而外头观望着皇后态度的人却渐有赞赏之辞传来,虽不外乎皇后深明大义,无愧于母仪天下四字云云,但终归是使得一向拥嫡的文人士子们松了口气。皇帝听闻此言,也不由为昨日自己的态度而后悔,遂答应刘俨处斩之后沈观裕可以进钟粹宫叙话。
到了处斩这日,午门外围得水泄不通,老百姓尤其爱看这种场景,真正官家倒是没有什么人去凑热闹。午时未到人头落地,刘家人上前打赏并收了尸,不止沈顾两家松了口气,就连楚王也觉浑身上下通体舒畅了。
皇后紧绷着这根弦在钟粹宫等待着沈观裕到来,然而听到刘俨处死的消息还是没曾按捺住,砸碎了两只半人高的大梅瓶,又打了弄响了珠帘的宫女两巴掌。
夏曦战战兢兢,下晌沈观裕奉旨来到钟粹宫时,更是吓得连话也不敢说,只知埋头引路。
皇后所有的火气如今都归结在沈观裕头上,这口气憋了足足三日,已然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眼下正主儿到来,可见稍后将会扬起多么猛烈的战火。
沈观裕跨进门,侧对着殿门立在帘栊下的皇后便就瞪着血红的双眼望过来,然后大步走到他跟前,紧咬着牙关,说道:“你当真还有脸来见我!”
沈观裕垂下头去,安然自若地道:“娘娘保重。”
“你还有脸问要我保重!”皇后的怒火顿时被这保重两字挑高到了极点,声音从她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所以敢跟我对着干?你知不知道安宁侯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不过是我手下的一个奴才,你竟然敢挟迫陛下处斩于他?
“今日我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奈何?是不是以为有着陛下撑腰,你们老沈家便就从此可以高枕无忧?我告诉你,你做梦!”说到这里她猛地一回头:“把人带上来!”
门外夏曦领头,便就有两名小太监押着个小宫女进了来。
皇后走到这颤抖不止的宫女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猛地将她衣襟扯开。
宫女吓得尖叫,双手急忙掩胸。皇后将她掰过来,拖到沈观裕面前,然后沉声又道:“来人听旨!沈观裕身为朝臣,奉旨入宫却趁本宫未到之时轻薄我的侍女,启驾去乾清宫,本宫要告沈观裕这老贼品行不端图谋不轨!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一看名闻天下的沈御史是副什么样的嘴脸!”
夏曦连忙称是,转头下去安排。
皇后再瞪着沈观裕,两眼恍如立时能飚出血来!
内闱之中皆是女子,上至皇后下至宫女皆不得与外臣私下往来,如今沈观裕虽是奉旨入宫,但却被贤良淑德、才因为大义灭亲而被天下仕子广为称颂的皇后告轻薄宫女,这等罪状皇帝岂能轻饶?就算是明眼人看出来这许是个陷阱,皇帝又怎会就此放过?
而沈家的名声跟这种事情牵连在一起,终归是臭了。
皇后死瞪着沈观裕,仿佛恨不得就此将他活吞下去。
沈观裕进殿之后倒一直很平静,即使是遇到这样的刁难,他也只是望地沉吟了片刻,便就抬起头来:“皇后还想不想郑王当太子?”
“我就是想也不会再用你这种白眼狠!”皇后咆哮着。
沈观裕微微点头,“容臣就皇后这句话推测一下。
“皇后今日借此事除了我,又或是再议别的什么计策除去我,那么臣想了想,皇后身边竟没有什么可靠的人了。内阁摆明不参与宫争,各处衙门里倒是还有势力不弱的人选,可是假如那些人都那么好拉拢,皇后当初应该不会冒这个险来向臣示好罢?”
皇后怒哼起来:“就是拉不到,本宫也不会再容你在我跟前放肆!”
沈观裕直起腰,说道:“皇后要栽赃我,我毫无办法。不过,一旦我被告去乾清宫,我与皇后之间这前前后后的事情可就都得面呈陛下了。不知皇后可做好了应付陛下责问后宫明目张胆的干政的准备?”
皇后咬起牙来。
沈观裕接着又说道:“此是其一。其二,太子当日被废,陛下对皇后虽有问责却并未迁怒,除却陛下要借用后戚来保存实力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来自于皇后这么多年对外展示的宽容大度与贤良淑德。
“天下人不见得都是傻子,您把我推到乾清宫,陛下碍于尊严自然会惩戒我,我沈家好不容易爬到这样的位置,自然也如你所愿深受重创,但皇后的居心却同样也会被天下人所发现。
第246章 人品
“沈家往上三代内的门生弟子少说也有上千人,这些人分布在各方各地,每年都会与沈家有信件往来,皇后逞了一时之快自是心中舒畅,又可知接下来面临的又会是什么?”
他微笑了下,拢着手,说道:“这上千的读书人会提起他们的笔杆对皇后口诛笔伐,还有这满朝堂的文武大臣,沈观裕怎么倒的,沈家怎么倒霉的,不就是因为杀了个给沈家下毒手的刘俨么?再加之我将皇后您如何挟迫我为您办事的内情一公布,你猜还有谁敢效忠于您?
“陛上还会再相信你能够母仪天下,替大周皇室树立良好形象?”
皇后脸色变了变。
沈观裕转身背对着那衣衫不整的宫女,眉梢冷了冷,又说道:“皇后品行不端加之野心勃勃,皇上也就更加不会属意您膝下的郑王当太子了,到时候皇后就只好等着楚王将太子之位夺去,然后在这钟粹宫里苦闷终老。
“而等楚王上位之后,冷宫里囚着的废太子恐怕就成了新皇登基之后的头一个刀下鬼了!”
“他敢!”
皇后又再咆哮起来,但这次的咆哮却又多了些惶惑的意味。
事关废太子,她如何能镇定得下来。她所作的一切,她的不甘心,她对郑王不懈的扶持,一切最终,不都是为了能让废太子有个安稳的未来吗?
她平生只得两个孩子,女儿已经在战乱中死了,而儿子又被囚在那暗无天日的冷宫中,这是她仅有的一滴血脉了,如果她身为母亲身为皇后,连自己儿子的命也保不住的话,也他余生数十年的安稳生活都不能安排好的话,她又还能做些什么?
就坐在这宫中等老等死吗?
她答应帮郑王争夺太子之位的唯一条件,便是让他立下毒誓善待于他,她又怎能容许这储位被楚王夺去?!
“你在危言耸听!”她狠狠地瞪着沈观裕:“若是把我的秘密说出来,那么你沈家也会倒霉!你敢这么做吗?!”
沈观裕扰手扬唇:“我不这么做,难道就眼睁睁任凭你诬陷我糟踏我吗?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既然都是遭殃,我倒不介意拉上皇后垫背。我沈家子孙个个勤奋好学,就是垮在我这一代,将来也还会在他们手上振兴,有这样的子孙,我已然心满意足。”
皇后望着他,片刻后忽然冷笑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去跟陛下告发我?有这么多的好处,你真不该白白让我使唤这么久。”
“既是把双刃剑,当然是能够相安无事最好。”沈观裕垂眸望着地下,腰杆却是挺得笔直:“我跟华家结亲这么久,倒是渐渐也摸清一个道理,人在朝堂就跟合伙做买卖一样,求的是利益最大化。我错已铸成,倘若我能够安稳无忧的过渡完这一段,未免不是好事。”
皇后咬紧牙关,死死地瞪了他一眼。
没有人说话的时候,殿内外便安静得跟子夜黎明似的,门外烈日照在大地,也像是照到了心肺五脏一般灼热不堪。但无论再怎么灼热,终归也不再如先前那般严重,她默立了片刻,便又缓步回到丹樨之上,坐了下来。
“照你这么说,我还真不能拿你如何了?”她从齿缝里道。
“全看皇后如何取舍。”沈观裕微倾身,态度从头至尾并无甚么变化。
皇后捏着桌上玉盏,片刻后咚地摔到地下:“把人放了!”
夏曦等人连忙带着那小宫女下了去。
皇后望着沈观裕,又道:“倘若郑王当不上太子,仔细我血洗你沈家大院!”
沈观裕颌首:“臣相信皇后有这个能力。”
偌大的宫殿里,顿时又静默下来。
沈观裕奉旨进宫这事沈雁与沈宓都知道,二人面上虽然都没说什么,但心下却十分关注这件事。从午饭后一直等到太阳下山,见到沈观裕如同往常一般神色自若地回了府,正拾掇着花草的二人相视了眼,竟不约而同地露了个微笑。
一个在前朝位居首辅的老官油子,自然不会只懂几手笔墨,但皇后的怒火之大戾气之深这却是可以想象的,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来谁也不知道,所以能够平安地回来,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这道忧心自此算是去了。
安宁侯府一夜之间垮了,而翌日宫里便就传出了消息,皇后因为过度自责而忧急成病,太后唤了太医悉心问诊,而郑王日日榻前侍奉汤药,纯孝之名也逐渐有了。
因着皇后病倒,郑王奉药,因而这边倒是真消停了下来,淑妃近日在太后面前走动得多,皇帝在太后面前也走动得多,于是皇帝到永福宫去的次数也愈发多起来。连带着时常进宫请安的楚王也得了不少赏赐。
淑妃母子的光芒,似乎愈来愈强烈。
那夜有关沈雁的部分果然被皇帝压了下去,世人只知道刘俨为了挑拨沈顾两家的矛盾而制造了这场火灾,却并没有知道事情具体落实到了两家儿女身上,连沈家女眷当时就在庵里的事也极少人知,更没有人知道沈家二姑娘居然还曾遭遇那么凶险狼狈的时刻。
沈雁着实休养了几日,一身精气神终于在络绎不绝的美食以及丫鬟们无微不至的侍侯下回来了。
她回府的当日上晌,华钧成就与华夫人赶到沈家来了。
当着他们,华氏自然把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华夫人当场就惊白了脸色,咬牙指着门外怒骂起刘俨来。华夫人娘家也是南边望族,当初高祖陈王打天下,他们都没少接触,当时华家还是有钱有势,并且在高祖与陈王面前皆有脸面的人物,他老刘家在他们眼里算个屁!
也就是开国之后靠裙带关系得了个侯爵,居然也敢来暗算华家的外甥女!
华钧成更是拍起了桌子:“那狗养的刘俨,做下这么样丧尽天良的事,皇上竟然也不宰了他!他们要在南边过日子,总得想办法置办铺面田产吧?回头等我去了南边,定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倒尽了血霉!”
但到底是在沈家,说得太多传出去也不大好,众人相互痛斥了几句也就罢了。
华钧成因为不日便又要南下,因而与沈宓去了书房说话,这里沈雁倒是因为舅舅的这番怒斥而想起她尚未办成的事来,东辽那边已打了几个月,如按韩稷说的一年左右便可胜负大分,那么应该会有新的消息传来了,也不知道他收到什么讯儿不曾?
华家血性是有的,势力也是有的,他们要是有那个心思,做个威霸大江南北的恶商并不在话下,但苦却苦在陈王这事他们摘不开来,皇帝若是成心要治他们,那他们就是有三条命也跑不掉。
想到这时她又不由忧心起,假如东辽这事摆平了之后,皇帝还是不肯放过华家呢?那会儿又怎么办?难道,把皇帝给杀了吗?
她猛地打了激灵,手里一块香瓜也险些掉下地来。
弑君,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她怎么会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抬眼一看华夫人正与华氏议着华正晴的婚事,并没有人留意到她,这才把瓜啃了,出了屋去。
才走到廊下便险些与先行从书房出来的华钧成碰个满怀,沈雁正要说话,华钧成却嘘着声将她拖到了穿堂内,问道:“那天在净水庵,真的是韩家那小子救的你?”
“那还有假。”沈雁望着他,“怎么了?”
“你不是跟他有过节嘛,怎么又——”他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下,“又和好了?”
沈雁讷了讷,想起在戏社里那一事来。那回华钧成是亲眼见到他们斗法的,这个事儿是得解释下,但是又不能说的太清楚。想了想,她便道:“不是有句话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嘛。上回他帮了父亲一回,我也就跟他扯平了。”
华钧成拢着手交叠在腹前,眉头皱得很紧地仰了仰身子。
沈雁道:“到底怎么了?”
华钧成凝眉道:“这姓韩的家里都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不要跟他来往了。”
这话听着竟十分耳熟,沈雁愣了愣,想起在戏社里他也说过同样的话来,当时因为忙着斗韩稷,她没有在意,眼下再听得这话,便不由问道:“舅舅为什么这么说?难道魏国公曾经做过什么坏事?”韩稷才多大,他还没这个能耐让华钧成惦记上。
华钧成望着地下,面现回避之色。但过了片刻,又还是道:“韩恪这个人人品不好,所以这个韩稷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救了你,你也还是不要跟他接触了。”说完他又强调道:“韩家不是什么好人家,你别跟他们往来。”
沈雁嘴巴张了半天,才合起来。
她虽然也曾经对韩稷的人品表示过怀疑,但韩家的家风会坏到令华钧成讳莫如深的地步,还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她直觉华钧成有事瞒着她,但沈宓已经从廊子那头走过来了,而华钧成又一脸晦涩,就是问下去也未必问得到答案,想来也不过是旧年行军打仗的途中结下的什么思怨,也就偃旗息鼓,将问话又吞回了肚里。
第247章 没毒?
魏国公府这边,中元节夜里颐风堂发生的事竟然未曾惊动任何一个无关之人,鄂氏也是到翌日早上才知道安宁侯居然跟昨夜的失火案有关,而且还被严判了斩立决。当听说韩稷也掺和在这里头,鄂氏不免也深感震惊。
于是一大早从老太太屋里出来,便就把韩稷叫过来问话。韩稷倒是不遮不掩,除了把沈雁来过府里这段隐了去,别的倒是也照实说了。“其实就是我闲着没事在外头瞎逛,想起去找颂儿说话,颂儿却去了放灯,我赶过去便就碰上了这事。”
鄂氏有些不信,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自然让人去打听。这事衙门里都备了案的,堂堂魏国公夫人想打听个究竟,自然有的是人提供方便。一看竟是也跟韩稷说的差不离儿,也就撂下了。
街上这几日议论的便全是刘俨与净水庵那场火灾。
鄂氏本就因为天热没有出门,这样一来更是懒得走动了。这日上晌在廊下散了会儿步,见架上鹦哥儿叫得格外响亮,便就问道:“大爷呢?他平日对这些鸟儿雀儿的来劲,这几日上哪去了,也不来添食。”
清菊迎上来道:“大爷这几日哪儿也没去,就在颐风堂里呢。”
“哪儿也没去?”鄂氏停住脚步,平日里他若无身子不适,定是在外头的时候多,这接连几日不出去,可不大寻常。她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清菊想了想,“不像。昨儿傍晚不是还在后园子里操练二爷打拳么,应该无妨。”
鄂氏凝眉唔了声,扬手道:“去瞧瞧。”
颐风堂里,韩稷躺在藤椅上看书。
辛乙在旁边给他调制药丸,他拈了一撮药末掺进药舀里,说道:“安宁侯这么一垮,朝堂又要重新洗牌了,楚王眼下春风得意,占尽了风光。但皇后经营多年,即使失去了个娘家为助,也不见得动摇到她的根本,郑王还是有希望的。”
“那是当然。”韩稷两眼望着书,一手枕在脑后,说道:“不过楚王也不一定不清楚形势。”说到这里他目光忽然漫移开来,双眉若蹙,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辛乙觑了他一眼,仍旧低头捣药,“楚王下一步兴许就会设法调杨密回京了。去年杨密已经回京过一趟,这次五城兵马司的位置空了出来,杨密若能够顶上去,那对楚王来说真是如鱼得水。这次咱们把刘俨给拿了,白送给他多大一个人情。”
“未必是杨密。”韩稷凝着眉,语速忽然放缓下来,“除了杨密之外,楚王手上肯定还有别的人手。他也许并不如人想象的那么无机心。”
“哦?”辛乙抬起头,眉头凝着疑问。
韩稷没说话,只将摊开的书顺手覆住鼻梁以下。
辛乙等了半日不见他往下说,只好继续道:“不管是不是杨密,总之这次为着这个总指挥使的位置,楚王必然会不遗余力了。否则的话当时他也不会那么落力地劝说皇上严惩刘俨。而这次刘俨倒了,杨密也肯定会比原计划提前回京。
“等他回了京,郑王那会儿也已经出宫开了府,到时候就更有好戏可看了。”
韩稷扬唇望着窗外婆娑直响的香樟树,不置可否。
辛乙道:“其实这次是个好时机,假如能借机把咱们的人插进去便就好了。”说完他又叹息起来:“少主一日不拿到这世子之位,这些机会便一日也不能把握。咱们手下如今能调遣的人到底还少,得等到少主手上有了权势,有些事情才好着手。”
“所以西北那边你得跟紧。”韩稷挑眉瞭着他。
辛乙微笑点头。
正要起身,窗口挂着的羽铃忽然咚的一响,韩稷蓦地凝了眉,辛乙也迅速探头看了眼窗外,目光凝聚了下,随后则很快地将未捣完的药汁塞入帘栊下斗柜后的一个暗柜。再将斗柜回归原样,拍拍袍角走回原位来,弯腰从架上拿了块香,点燃后投入了窗下香炉。
所有事情做完,门口也就传来了小厮的传唤声:“太太。”
鄂氏走进来,目光往屋里一扫,最后落到躺椅里的韩稷脸上。辛乙躬身迎上去,韩稷挪着书站起来,含笑道:“母亲怎么来了。”
屋里弥漫着龙涎香的馥郁香气。
鄂氏望着韩稷,走过来,带着两分嗔意说道:“我听说这几日你没出门,来看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说着在一旁圈椅内坐下来,接着他递来的茶,又说道:“月中那几日正是你该服药的日子,偏你又为着刘家的事操劳了一夜,只怕是累着了。”
“是有点不大得劲儿。”韩稷点头,但语气仍是温和的,“因此这两日营里也没曾去,都托秦将军替我告假了。”说着眉头微蹙,目光滞缓,几分疲态便就浮了上来。
鄂氏见着他这样,立马回头轻瞪着清菊:“瞧瞧,我都说是不妥了,你们还非说无事。”
一面挪杯去看他吃的什么茶,手抚着杯口静了半晌,抬头跟清菊道:“我那里还有几丸养荣丸,你去拿过来,给大爷服了。”说完再看着韩稷,那目光竟是又泛起了几分柔,说道:“才得了这份差事,可别老这么惫懒着,回头让底下人说嘴倒不好了。”
韩稷点头:“母亲教训的是,回头我就去寻秦将军把假销了。”
鄂氏唔了声,低头抿茶。
这里辛乙才让人上了瓜果,清菊便把养荣丸拿来了。一共五丸,鄂氏推了给他道:“你到底还年轻,身子壮,也不用服多了,每日早饭后服一颗便就是。老太太原先也服的,我才求了这方子来。”说完就站起来,“你歇着罢,我走了。”
韩稷送她到院门口,目送她出了天井才回来。
辛乙在桌前捻开那药丸检验着,一面说道:“秦夫人前几日才在相国寺偶遇了太太,两人还在寺里用了斋饭才回来,少主恐怕当真要去寻寻秦老将军才成了,否则回头秦夫人说漏了嘴,让太太知道你前日夜半还去过营里收军报,又会有番麻烦。”
说完他收回目光,落到手上的银针上,蓦然又讷了讷,哑声道:“没毒?”
韩稷看过来,目光也像是粘在了那药丸上。
鄂氏回到房里,宁嬷嬷正在锁橱柜,见着她回来便就稳步迎上:“大爷没什么事罢?”
她提裙在榻上坐下,默了默才道:“我看不出来。”
宁嬷嬷也有些失语,将钥匙挂在腰上,坐着捋起篮子里的绣线来。彼此沉默了半晌,她忽然抬头望着前方,说道:“大爷从小就聪明,记得六岁的时候他就能口头破解国公爷布下的阵法,虽然对国公爷来说那不值一提,可是大爷那会儿的才智却足以让人吃惊。”
说到这里她又看着鄂氏,“到如今,自然是更加让人摸不到深浅了。”
鄂氏视线微转,目光如同凝聚在她脸上。半晌,她轻轻地吐了口气,歪在枕上,两眼痴痴地望着窗外道:“我知道我永远也没办法比过她。谁让我不早遇见他?十四年多了,我并不求别的,只要他不跟耘儿争,我什么都能让。”
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宁嬷嬷却似听得分明,她捋着绣线,片刻后停下手来,幽幽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奴婢只怕到时候由不得太太。大爷这半年来锋芒越来越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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