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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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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越来越甚,那夜捉拿安宁侯的事居然咱们一点儿也不知情,就连门房都未曾见大爷出去过,太太难道不觉得疑惑么?”
    鄂氏看过来。
    宁嬷嬷凝着眉,接着道:“既然连门房都未曾见大爷出去,而他确实又参与了这件事,可见他是走别的路出去的,比如说越墙。除了国公爷,咱们都不知道大爷的武功去到哪儿,至少从可以翻越这近两丈高的围墙来看,显见他的功夫十分不错。”
    鄂氏神情微凝起来,“那又如何?”
    宁嬷嬷看着她,“大爷长年服毒,却有身不错的武艺,难道那毒药对他来说一点也没有影响?”
    鄂氏屏息片刻,说道:“你是说,他没中毒?”
    宁嬷嬷放了针线篮子,沉吟道:“毒是肯定中了的,但奴婢猜想,大爷的身体状况兴许比我们想像得要好得多。”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把脸转过来看向鄂氏:“另外还有一件事,大爷既是为着捉拿案犯,他为什么要越墙而走却不走正门?”
    鄂氏张了张嘴,沉默起来。
    是啊,既是师出有名,为什么又要如此鬼祟?莫非他还有事需要瞒着别人?
    这府里并没有别的人,老太太在后院并不管家事,耘儿才只有五岁也是什么也不懂,如果要瞒,当然是瞒她!
    可他为什么要瞒她?
    在外人眼里,他们母慈子孝,而且他这么多年来也的确没曾瞒过她什么,如果他依然相信她,她想不出来有什么好值得她瞒着的。
    她垂头默了默,说道:“去看孙二在做什么?把他叫过来。”
    
    第248章 找人
    
    孙二是颐风堂的茶房,平日里负责准备韩稷的茶水。
    孙二到了正房,鄂氏问他道:“中元节那夜里,大爷屋里可有什么异状?”
    他望着地下,说道:“禀,禀太太,大爷屋里什么异状也没有。”
    鄂氏盯着他看了片刻,挥手唤退他下去。
    孙二是她亲自挑选送到颐风堂去的,十年来行事十分稳当,她信得过他。
    既然他都说颐风堂没事,那当然就没事了。假如他们真的瞒着她有什么动作,又怎么会连孙二都不知道呢?到底那里头当差的人并不少。
    她神情缓和下来。
    宁嬷嬷过来道:“即便是没有什么异状,可大爷的身子终究让人忧心。他如今连营里的职务都当得极好,照这么下去,只怕将来娶妻生子都不成问题。只要他能娶妻生子,那么太太只怕就阻止不了他袭爵了!”
    鄂氏没说话。
    宁嬷嬷又道:“原先那药方显然已经失效。太太若想替耘哥儿保住世子之位,只怕要再寻良方。”
    “行了。”鄂氏摆摆手,说道:“这事就说到这里吧。这几日天热,你去炖些清润的汤水,送到颐风堂去。然后让人把他屋里的窗纱换换,每日里冰盆够不够用?不够用就多添上。他身子虚,容易中暑,辛乙虽然心细,却也不见得忙得过来。”
    “太太……”
    “够了!”鄂氏面色一凛,从榻上站起来。“我只是不想让他抢走耘儿的位子而已!我养了他十四年,两岁之前都是我带着他入睡的,我还清楚记得他第一次唤我母亲时候的样子,也记得他小时候我生病,他总拿他的脸来贴我的脸!”
    宁嬷嬷怔住。
    鄂氏颤着双唇,背转身来:“你不会明白我的心情。”
    窗外清风肃肃,吹得一树银杏凌乱极了。
    “太太。”宁嬷嬷静默片刻,终于还是出声了。
    “这件事关系甚大,您不能感情用事。如果那夜颐风堂真没有发生别的事,大爷他们为什么要越墙而行呢?他不止一人出入,而是陶行他们都出去了,何况听说他们还把刘俨的人手带到过颐风堂,这么大的动静,您真的觉得正常吗?”
    鄂氏望过来,背光站着的她眸色十分深幽。
    宁嬷嬷走过来,“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到底是——耘哥儿如今还小,我们不能小看他。这一次兴许无事,可他能够瞒得过您,那么下次呢?到如今您和国公爷还不替他申授世子之位,他虽然不说,难道心里不会想吗?”
    鄂氏静立了半晌,双眼微抬,那目色竟愈发沉黯了。
    孙二回到颐风院,陶行正在颐风院陪韩稷练腿脚,见到前者行色匆匆,他遂笑着与韩稷道:“多亏那日夜里辛先生给他们服了安神药。否则今日可就说不清了。”
    辛乙亲制的药丸特别灵,一颗顶得上人家三颗,孙二他们呼呼大睡,院里头他们捉了杀手进来也好,沈家二姑娘来过了也好,统统不知道。若不是有辛乙,这些年他们能够在正房眼皮子底下做这么多事?
    韩稷并不如他那般高兴,但是也笑了一笑。
    傍晚时等得太阳不那么猛烈,他便驾着马去了大营。
    大营里的将军们平日大都在五军都督府坐衙,除了负责操练兵马的中底层将官。
    但上级官员也都要轮值去校场,秦昱今儿正好当值。
    韩稷到了之后便在他的营房等侯,夕阳火红地挂在天边,将坐在门内的他拖出长长一道影子。参将王儆与几个将官走过来,一拳砸在他肩膊上,说道:“几日不曾见你,难不成躲着数赏赐去了?也不请我们喝两盅,太不够意思了。”
    王儆的祖父原先也是营里的大将,跟老魏国公私交甚好,如今告老退下了,两家还是常有往来。韩耘心心念念想要超过去的王俅,就是王儆的亲弟弟。
    “就是,听说东湖畔的醉仙楼又新进了一批窖藏好酒,韩将军带我们去解解馋呗!”其余几名将军也跟着笑起来。
    韩稷在营里混了几个月,跟下面这些中低级将军混熟了。
    大家心里虽然敬畏着他,但是见他没什么架子,也就渐渐试着与他亲近,安宁侯伏案后,皇帝赏了楚王之余也赏了他些东西,大家虽然都不缺一顿酒钱,但趁机打打未来上司的秋风,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几日不出来当然不是为了数赏赐,韩稷笑了笑,“既是要喝酒,去醉仙楼又有什么意思?那里都是些文人墨客,喝不痛快。倒不如咱们赁条船,到醉仙楼包了酒菜送到船上去,既不扰人又无所忌惮,岂不是好?”
    王儆回头望着弟兄们,拍着胸脯道:“我说了吧?我说了吧?咱们韩将军随和得很!看以后谁还敢说我韩兄弟不好亲近来着!”
    大伙都高兴起来,围着韩稷你一言我一语,瞬间把个肃穆的营房弄得热闹起来。
    这里商议好了,韩稷便就找了个办事伶俐的将官,让他统计好人数然后与陶行一道去赁船订酒菜。
    韩稷来营中时日未久,从未曾与大伙有过这么接地气的接触,大家闻讯便就跃跃欲试,有存心想接近他探探深浅的,有想趁机套个交情的,还有些是好奇他本身的,总之大伙都感兴趣。
    而后就有胆大的凑上来报名,见韩稷一概不拒,全营守备以上的年轻将官们,便都来了。
    韩稷见得秦昱从校场回来,便就抽身随他到了营房,先说了销假的事,然后又顺口提了提夜提军报之事。军报是魏国公发给韩稷的,就算外将一概书信按律都要先经经兵部查阅,但人父子之间通个讯儿,实在没必要小题大做。
    秦昱为人滑溜,话头即知尾,当下即表示道:“老夫如今年纪大了,近日颇有些记性不好,韩将军请了几日假都记不大清,别的事更是不清楚了。”
    秦昱原先并不属老魏国公部下,是开国之后调配各营将官时才调来的,因此与韩家关系只在正常范围内。韩稷对秦家最开始关注时,也就是沈雁骗他说是秦家女眷之后,后来入营挂职之后,秦昱又成了他的上将,未免接触就多起来。
    闻言他笑道:“将军老当益壮,怎可言老?”又道:“今夜末将邀了王将军他们在东湖喝酒,将军若不见外,不如也赏个面子与我等同去喝两盅?”
    秦昱捋须嘿道:“我老头子可不去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抢酒喝,你们去。”
    韩稷笑道:“大家都不是外人。”
    “你们去,”秦昱摆手,“等你父亲回朝了,我再与左将军登门寻他去,跟你们我没话聊。”
    韩稷见他执意不去,只得退了出来。
    等到太阳下山,他们齐齐约好了往东湖去,荣国公府这里顾至诚也早就归了府。
    但气氛跟中军营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屋里点了灯,戚氏正在房里抹眼泪,也没有人敢进去。
    “这都五天了!他还没有一点消息,你就不想想办法好好去找找?合着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不是你的!”戚氏哭的十分凄怨,嘤嘤咛咛地,声音虽不大却不绝于耳。
    顾至诚肚子早饿了,盯着面前一桌子的菜,也是一脸暴躁:“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你的儿子我的儿子?我难道没有找吗?你没看到苏护天天带着人在外搜寻?他是个小子又不是姑娘家,还有一身武功,你瞎紧张个什么劲儿?
    “只要他还在这京师里,老子就不相信有人敢动他!”
    戚氏哭声小了点,但是又还是道:“那他为什么还不回来?”说完又忍不住心酸起来道:“我就知道,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娘,我就是急死了他也不会多瞧我一眼!”越想越伤心,索性又捂脸号啕起来。
    “我怎么知道他不回?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顾至诚吼着。
    女人真是烦死了,屁大点事儿也能联想到天那么大,他这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还跟这哭哭涕涕的,到底有完没完?这里闷干了一杯酒,吐了口气扭头看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又耐着性子说道:“行了行了,吃完饭我带人去找,可以吃饭了吧?祖宗?”
    戚氏破涕为笑,抹着眼泪:“这是你说的!”
    顾至诚咬牙瞪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北方水少,京师里但凡与水挨边的地方茶楼酒肆生意都十分火爆。
    虽然人只有二十来个,但韩稷派出的将官赁了条足够容纳五十人的大船,停在湖中,四面风景皆可看到,那丝竹之声又挨着水面悠悠传来,再衬上船上扑鼻的酒散香,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军中的男人极少有不好酒的,有酒为媒,再陌生的人也变得有话题,二十来人相互之间也并非十分熟络,但借着这机会,猜拳行令一下来,便又平白多了几分亲近感。众人虽不敢邀韩稷划拳,但也被敬了好些杯,王儆知道他不宜多饮,遂拉着他避到了船头。
    
    第249章 微惊
    
    王儆回头望着舱里那帮家伙,哼笑道:“国公爷快回朝了,他们若还不放肆就没什么机会了。再者回朝之后,只怕随军回来的将军又有几个要升迁,如此一来免不了就有人要挪窝,眼下拍好你的马屁,回头就是求人也算是多个门路。”
    韩稷凝眉道:“你怎么知道快回朝了?”
    王儆拿下嘴角衔着的剔牙的银签,说道:“你不在的这几日,营里也收到了军报,巴特尔他们已经把乌云给干掉了,眼下正在对付蒙古王。不过蒙古王最近似乎又联络上了别的部落,输赢还未定。但是不管怎样,巴特尔他们都只能选择速战速决。
    “所以这样一来,国公爷不也就快回了么?”
    韩稷略顿,不置可否。
    正逢有将官拿着酒杯走出来敬酒,这话题便也就就此止住。
    这顿酒直喝到月上中天,大家虽未全醉但也有了七八分酒意。
    王儆说话都开始卷舌了,拍着韩稷肩膀说了几句“够意思”,便就被人架着上了马,其余人陆陆续续离去,韩稷几个年轻将官同了一段路之后,便也带着陶行他们趁着夜风往府里赶。
    才穿过顺天府衙门后的大街,便就见前方街头驾马立着一行人,看模样还是正在办什么事。
    此时已近子夜,城里虽不宵禁,这么样地带着上街总归引人注目。
    陶行赶前两步看了看,回来道:“公子,是顾世子带着人马在前方,可要打个招呼?”
    顾至诚?
    韩稷皱了皱眉,定眼一看,果然前方率先打头的那个就是顾至诚。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会这么大阵仗?凝眉片刻,便就驾着马走过去。
    “顾大哥。”
    顾至诚闻声回头,来不及掩去面上凝色,掉头过来,“这么晚了,你这是打哪儿来?”
    韩稷便将吃饭之饭简略说了,然后反问道:“大哥这又是在做什么?”
    顾至诚眉头紧锁,说道:“我在寻颂儿。净水庵走水那日,颂儿也随沈四爷他们去放灯,但沈家人都回来了,他却到如今还没回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方才在戚氏面前话是那么说,可哪里有真不担心的?顾颂平日里朋友又少,他已经去薛家董家打听过,他们都没有见过他,于是饭后他就带着护卫出来寻找了。但是又能往哪里去寻呢,平日里他忙他的,对顾颂私下关注又少,因而竟不知往哪去去。
    “他还没回来?”韩稷闻言也禁不住微惊。
    他知道顾颂可能会有些难以接受,可这都四五日了,还没回来是怎么回事?
    初秋的夜里已微带凉意。
    东台寺外的石阶上,顾颂拖着酸胀的两腿坐下来,月光悬在当顶,映得身影在座下变成灰灰的一团。周围静谧如幽谷,静到连人的喘息都像是在擂鼓,静到连心跳声都能清晰听得见。
    他在寺里连扎了三个时辰的马步,三个时辰,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尤其是他样,正值发育期中,很容易会有肌肉筋骨酸到发晕的情况。但是他坚持了下来,他只有借用这样的方式才能使自己感觉到好受一些。
    四面安静得像坟墓。
    他从来没有在外面这样独处过。
    他对生活很讲究,不管是吃的住的还是用的,乃至去到的地方,他从来也不愿意将就,可是现在,那些讲究离他都很遥远了,不重要了,这五天里,他被如海的、广阔到看不到边的懊悔与恐惧所包围,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那火场里的一幕,就像梦魇。
    他不知道怎么会连她都认不出来,怎么会愚蠢到去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以为她死了,转而却提着大刀去要她的命——比起她看到手执大刀的他时的惊恐,他如今的后悔和恐惧比她更甚,他后悔的是轻信了旁人,而恐惧的则是自己居然会将刀举起对向她……
    他原以为,她之于他,是一朵春花之于蝴蝶,一片莲叶之于蜻蜓,是自然和顺理成章的存在,然而此刻他却恍然发现,春花未免过于轻浮,莲叶未免过于随意,她之于他,竟是重要到如他的眼耳口鼻一般重要的存在。
    刀尖刺向她的那一刻,他分明听到自己的心在发出帛裂的声音,他知道已无法挽回,他宁愿用自己的眼耳口鼻任何一样来替代她,老天爷兴许听到了他的诉求,于是派来了韩稷。
    他看见韩稷将吓到无力瘫软的她抱在怀里,他就像是突然得到了救赎一般浑身都松懈下来。
    韩稷出现的那一刻他心里却只有感谢,因为他拯救的不是她,而是他。
    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他的那一剑,他此刻又是什么心情。
    五天之前,他究竟做了什么。
    他已经不认识自己,他厌恶自己。
    将双手握成拳,狠砸在石阶上,手骨上才刚刚结痂的伤口很快又破了皮,有血丝丝地沁出来。但是感觉不到疼,反而觉得舒服了些,肉体上的疼痛总比心灵受谴责来得好承受些,他不知道从此之后他在她眼里成了什么,也许是十恶不赦的恶贼,也许将再也不会靠近他。
    比起她的生气她的恼怒,最让人感到绝望的应该就是她的疏远和防备。
    是他从此愧于面对她。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又能够怪谁?
    细想想,他仿佛总是在她面前做这样的蠢事,先是自以为是地去寻韩稷学棋,如今又是这么阴差阳错地欲将她置于死地,难道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辜负她?——辜负,想到这个词,心里忽然又一阵抽疼,仿佛透过这个词,他看到未来已是一片阴霾。
    一阵风过,脸上有些凉意,摸摸脸,竟然濡湿了手背。
    他竟然哭了。
    又怎么能不哭?长到这么大,活了十二年多,一颗心就像被积雪覆盖了十二年,直到她出现,她的喜怒哀乐就好像是透过树林里来的一抹阳光,日日夜夜的,不经意就把这层雪给融化了,使他的心也欢快起来。
    他蓦然发现自己有血有肉,可以因她喜因她愁,可以不论何时何地总能一停顿就想到她的模样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想要去对一个人好,让她更加无忧无虑,更加惫懒。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对她付予照顾,就已经把刀刃对向了她。
    他其实不大懂儿女情事,也没有想过未来更遥远的事情,成亲,生子,白头到老,那些都太虚幻,他只愿朝朝暮暮能看到她,让她始终就在距离他咫尺远的地方玩耍生活,在与人谈到住址的时候充满暗喜地告诉别人,自己便是与沈家相邻的荣国公府的子弟。
    不需要什么仪式和证明,他只需要这个世界能够承认他和她相关,承认她与他过去现在和将来一直有着交集,承认他在她的生活里,光是一切与他和她同时有关的事物,这便已经令他欢喜,令他心满意足。
    他和她的结识和相处都在那不大的坊间里,他们的天空下没有世俗的尔虞我诈,也没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他们的天空永远都是碧澄明净,春光万里,他从来也没有想过,他与她竟然会有被逼到生死相见的那一步。
    他知道被人利用,也已经知道这场大火必有内因,可越是清楚,就越是难以宽恕自己,不是吗?
    若真是有着深仇大恨,那好歹也有个理由,而被人愚弄到杀她,他又有什么理由替自己开脱?
    他仰起头来,看着渐渐西斜的残月,往后仰倒,躺在阶梯上。
    曾经那么固执地坚守洁癖,眼下半点都不重要了。
    “檀越,地上寒凉,进寺去吧?”小沙弥出府来,轻声地唤他。
    他闭上眼睛,仿如未闻。
    小沙弥颇有些无措,站在旁边不知是留下还是进去。
    “公子?”
    正在这时,忽然有马蹄声由远而近,在石阶下停下,而后有脚步声飞快地跑过来,说话声里带着意外和惊喜,也微微地松了口气。
    “公子,该回府了,世子爷、太太和大奶奶都很着急。”
    苏护轻轻地唤道。
    顾颂身子微顿,扭头看了眼他,然后涩然笑了声,翻过身去,埋首在臂弯里。
    他不回去,他不想回去。回去就要看见她,他哪有脸去见她。
    “这世间很多事,不是你害怕就可以不用面对的,也不是你逃避就会过去的。”
    忽然又多了道清朗幽缓的声音,趴在阶上的他脊背一僵,蓦地抬起脸,转过头。
    韩稷提着马鞭,从阶下龙柏后走出来。
    绛紫起云纹的织锦绣袍,玄色的厚底漆靴,面如妖孽,目如寒星。顾颂望着他,鼻子一酸,声音又哽咽了。
    “稷叔……”
    他坐起来,将脸覆在手心里,嗓子嘶哑。
    他竟然连他都没脸去见,他闯的祸,结果却需要他来收尾。他那么想要保护的人,结果却被他保护走了。
    这一切都不过证明他的无能罢了。
    韩稷递了壶酒到他面前,“喝两口吧。”
    顾颂盯着酒壶看了片刻,伸出手来,接了回去。
    
    第250章 疑心
    
    仰脖就是两口,呛到眼泪鼻涕都出了来,他徒袖抹了把脸,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韩稷望了眼寺门口水池里两只石塑的雁,说道:“我就是来碰碰运气而已。”
    “运气,”顾颂苦笑着,“你的运气总是那么好。”
    韩稷望着他。
    他仰脖又灌了两口酒,跌坐在阶上,望着阶下无际的苍野,“从小到大我都很佩服你,印象中你似乎做什么事情都应付得游刃有余,你跟我和薛亭董慢他们可以玩到一起,跟我父亲和董叔薛叔他们也能玩到一起。
    “有时候我真希望成为你,因为你所拥有的,都是我所欠缺的。可是无论我怎么想成为你,我还是成为不了。我可以使自己的视野变得开阔,变得会领悟许多政事和军务,可是你的冷静,总让我忘尘莫及。”
    他舒一口气,声音像靡音一般幽沉,“我们成长的经历那么相似,都是出身勋贵,都是嫡长子,都接受着差不多一样的教育,我也不比你懒,可是为什么你会这么优秀那么多?稷叔,我不是嫉妒你,我只是很想知道,我要怎么样才能够保护好一个人?”
    少年的眼眸在淡月下发着希翼的光,像求知若渴的孩子,祈求获得真理。
    韩稷望着他,半刻后将脸别过去,幽幽道:“你只是被人误导了,换成是我,说不定也会做出跟你一样的事情。而我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了不起,只不过很多事是迫不得已。平庸未必不是幸福,在你羡慕我的同时,我未必不羡慕你。何况你并不平庸,你只是缺少历练。”
    “稷叔……”
    “好了。”韩稷转过头来,于夜色里平静地望着他,“她并不是不明是非的女孩子,她比你我想象得都要聪明得多,她不会怪你的。”
    顾颂翕了翕双唇,“是吗?”
    “当然。”韩稷同样也张了张嘴,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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