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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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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元节过后到如今,四房里安安静静。沈宣对陈氏态度依然如故,陈氏也依旧不去他院里半步,世事似乎并没有因为沈宣亲入火场去救她们而产生改变,毕竟没有人知道他冲入火场究竟是去救侄女儿们还是救形同虚设的妻子。
    陈氏也依旧与沈宣不相往来,但她面上的怨忿与不平却是不觉淡去了几分,季氏没事找她的时候,她基本上都在房里呆着,做做针线,又或者理理帐目——最近她偶尔会主动来找华氏,跟她讨教经营之道。
    她的生活重心,似乎从无止境的闺怨里转移到了如何打理产业之上。
    沈雁不敢肯定这是她在净水庵里说的那番话触动了她,但不管怎样,能安静下来终归是好现象。
    只是不知道沈宦回来的消息她知道了不曾?
    到了长房,沈弋正挨着枕头假寐着,听说邀她去三房,便说道:“这会儿正中午,三叔跋涉回来,定也犯着困,你过来先躺躺,咱们迟些再去。”
    沈雁便就上了炕,跟她面对面躺下来。
    沈弋打量着她身上的鹅黄色对襟夹衣,款式简单却落落大方,眼前不由又浮现起她那天穿的那套质地粗劣的衣裳来。
    那天被季氏扯开了话题后,她自己又再想了想,不免就想到那夜里送信给沈宓的人乃是韩稷身边的护卫来。她记得当时很是吓了一跳,魏国公府与沈家并没有什么正式往来,仅仅有印象的是这韩稷到府上来寻过沈宓一次,然后沈雁事后还遭了喝斥。
    后来沈宓在贡院里,又与之共事了几日。
    她深感疑惑的是,沈雁落难的时候,为什么会是韩稷的人来给沈雁送信?能派身边人替她送信,当然是很给她面子的了。后来沈宓说沈雁被救出后直接去了华府,但韩稷又在捉拿刘俨时立了功,虽然理论上他们的话都没有什么破绽,可她心里的疑团却是越来越大。
    沈雁躺了片刻,睁眼见她目光闪烁,不由道:“你在想什么?”
    沈弋连忙掩饰着坐起来,拨了拨炕下香炉里的香。
    回身看了看她,又还是忍不住说道:“听说魏国公府的韩稷,是个极为俊美的美男子?”
    她也不敢问得太明显,到底当初她跟鲁振谦的事让她识破时,她并没有让她下不来台。
    沈雁不料她会突然问起这个,眉梢微顿,稍顷也随之坐起,打了个哈哈道:“也没觉得多么了不起,男人有没有魅力还得看有没有本事,如要看相貌,那我还不如看我自己——”说着她拿起一旁的菱花镜,对镜抚了抚脸,啧声道:“瞅瞅,真漂亮,眼睛真大,皮肤真好!”
    
    第279章 算帐
    
    见到她这模样,沈弋一肚子疑问忽然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无语地瞥着她,没好气道:“脸皮这么厚,皮肤能不好吗?”
    说完扬唇丢了手上铜钏儿,倚着枕头又寻思起来。
    从面上看,沈雁脸上着实看不出什么来。
    可是若真没有什么,那韩稷的护卫又为什么会替她送信?沈宓又为什么要遮瞒着这一切?从沈雁回京到如今,别人或许不清楚她的深浅,她却看得极真了,这丫头绝非表面上这般没心没肺,倘若她真与那韩稷有什么,自然也不会让人捉到把柄。
    她再看了沈雁一眼,便就拿绢子掩了脸,说道:“我倦了,先躺会儿。”
    沈雁从镜子里堪堪将她的神思恍惚瞧在眼里,但她却没有读心术,能猜得出她在想什么。她方才忽然提起韩稷,是想刺探什么,还是因为那家伙的皮囊而动了心思?——不会吧,她不是有鲁振谦了么?
    不过说到鲁振谦,最近似乎都没见他上门来,沈弋也终日恹恹地呆在房里,他们没出什么问题吧?
    再看看歪躺着的沈弋,这念头又压了回去。
    他们出不出问题那是他们的事,跟她毫无相干,她又操这个心做什么?就是她万一瞧中了韩稷——得了吧,他们俩根本就不合适!
    她靠在沈弋身边,也拿绢子蒙着脸,养起神来。
    三房里沈宦初初回府,仍沉浸在远行归来的喜悦中,一面吩咐下人整理行李,一面又跟人解释手头东西的来历。外出几个月,他看上去黑了些又瘦了些,但是精神极好,沈莘从旁给他打下手,没有多少话说,但是眼里也透着依恋。
    沈宦从箱笼里挑出个竹雕的镂空笔筒,递给他说道:“一会儿给你四叔送去。”
    沈莘没接。半日道:“父亲还是吩咐别的人去送吧。”
    “为什么?”沈宦皱起眉来。
    沈莘看着地下:“我不去四房。”
    沈宦不免道:“这是为何?”
    沈莘没回答。
    沈宦脸色变得有些阴翌,他退身在椅上坐下,凝眉望着他:“你这几个月,功课如何了?”
    沈莘没做声,给了个眼神予小厮,小厮飞快回房抱来一撂文章。沈宦接在手里翻了翻,又抽出其中几篇诗赋来细细阅过,面色稍霁,再看向沈莘的时候,声音也放缓了:“你既然肯在圣贤文章上用功,总该知道忠孝礼义四字,四叔是你的亲叔父,你如何连去送个东西也不肯?”
    沈莘仍是没说话。
    一旁站着的小厮扑通跪下地来,说道:“公子不敢说,奴才逾矩代替他说。回三爷的话,公子不敢去四房乃是怕挨打,三爷都不知道,您不在府上的时候,有人仗着我们公子母故父不在,竟冲上门来殴打公子!
    “公子尚未成年,府里爷们奶奶们本该多加照拂,可三爷如今记得四爷是公子的亲叔父,却不知咱们公子在他们眼里并非什么亲侄儿!”
    “挨打?”沈宦抚着扶手,双眼瞬时眯了起来:“挨谁的打?”
    小厮哭着抬起头:“奴才今日既然敢替公子述说,也是已经豁出去了。打公子的人就是四奶奶,四奶奶为了替三爷说媒,责怪公子不配合,因而冲到咱们院里来打了公子一巴掌!公子不过是个孩子,又几曾挨过他人责打?公子眼下又哪里还敢上四房去?”
    沈宦也是自幼养尊处优的,哪里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在府里打自己的儿子?顿时咬着牙从椅上站起来,指着地上问沈莘道:“他说的可当真?果真是你四婶打了你?!”
    沈莘撩袍跪下来:“此事父亲不须问我,府里不止一人看见,您随便拉个人出来问问便可得知。”
    沈宦目如喷火,顿即走到门边,唤来了三五个人,人到齐了却是又呆立未言,片刻冲出门去,叫了上房里林泉来问,这事当时都已经闹到了沈观裕面前,林泉又哪敢隐瞒,只得含糊其辞地确认了,但再三表示这是个误会。
    可是在一个父亲眼里,到了动手的地步,那么再大的误会也不会被认做是误会。
    沈宦压根都没听完林泉说什么,转头就往四房里冲去。
    沈雁沈弋刚到三房,正好就见沈宦身边的长随何江拔腿冲出来。而沈莘与小厮朱惠也小跑着往外冲,三房里的人表情都活似被打了劫一样。
    “这是怎么了?”沈雁拦住了沈莘问。
    沈莘双唇翕了两下,竟是干脆抿紧了双唇。
    还是何江知道轻重,立刻把来龙去脉跟她们说了,然后道:“小的怕三爷冲动之下闹出事来伤了和气,还是请二位姑娘派人去请大奶奶二奶奶去趟四房吧罢!”说着便拔腿走了。
    沈弋顿时愣在那里,沈雁一把扯起她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四房瞧瞧呀!福娘快去传话给奶奶,就说让她们赶紧来!”
    沈宦虽然并无大志,但这跟脾性可没什么大关系。
    沈家从上到下都有股子傲气,沈观裕因为不满皇后打沈宓的主意所以弃她而助郑王,沈宓因为护短而不惜与沈思敏绝情绝义,沈宣为了沈璎沈葵当初更是跟疯狗似的见人就咬,就连沈思敏都会因为杜峻而觉得沈雁配不上他们家儿子。
    所以,沈宦会跑去四房理论真真没什么好惊讶的,沈雁还没到四房,简直就嗅出来一股肃杀之气。
    陈氏骂完了沈茗,这会儿正让春蕙给他们兄弟泡了酸梅茶,准备送他们去隔壁堂少爷们暂住的院子里玩耍消遣,忽就听见院门砰地被什么撞了开来,然后丫鬟们惊叫声起,又有男子的怒斥声传入。
    孩子们都惊讶地抬起头来,陈氏心下也是一沉,快步走到窗边一看,只见沈宦如同一头怒狮般站在门口,正指着院里怒骂,顿时知道是为什么了,紧揪了揪手绢子,遂走回来拍拍哥俩的肩膀,说道:“茗哥儿带着葵哥儿在屋里,我去去就回来。”
    说罢也不等他们答话,遂迈步出了门去。
    沈宦的怒斥声早就已惊动了四面的人,纵然才进府来的沈罡沈畅家教良好,只安份地呆在房里下棋不曾出来,可沈府本家的人却都被惊动了。
    春蕙她们皆来阻拦陈氏出去,陈氏叹了口气,却是拨开她们的手出了穿堂来。
    自冲动之下打了沈莘之日起,她就已经预备好了这一出,沈莘若无心机,便不会给她个假地址糊弄她,而陈家这次再度提起这续弦之事,于他们陈家来说是好意,可却不知道反过来害了她这个女儿!
    陈家只知道怎么做是对他们自家好的,却从来没想过怎么做对她好。
    她知道他们有再为曾氏说媒的意思的时候,便已经准备好了沈莘的反扑,她本来可以回娘家去阻止,可是她终究也没有这样做,对娘家她已然灰心,就是这一次劝阻了他们,下一次呢?让她感到失望的不是他们的势利,而是他们兴许从来没把她这个女儿视为心头肉来爱护。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有些可笑了,这都是孽债,算也算不清了。
    如果不是他们把她嫁到沈家,她不会遇见沈宣这个冤孽,如果不是嫁给他,她也不会去害丘玉湘,后来不会有伍氏,更不会有林嬷嬷的死和沈宣对她的仇恨,如果不是这些,她怎么会那么在乎这桩媒,又怎么会气到不顾一切地打沈莘?
    她如今已然相信因果有报,既然沈莘非要报复完她才甘心,那么就是让沈宦打上一巴掌也未尝不可。
    从净水庵死里逃生回来,她已不想欠任何人,就连当初想要替沈茗争夺这份祖产家业的心也淡了。
    她想华氏之所以会那般有底气在沈宓面前放纵自己的坏脾气,终究不过是她就算离开了沈家也不必靠任何人,她就是有这样的底气和傲气,而沈雁那番话说的也是对的,一个人若把自己全部人生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多么不可靠。
    她走下石阶,到达合欢树下杀气腾腾的沈宦面前,福了一礼,“三哥回来了。”
    沈宦咬牙指着她:“你凭什么打莘哥儿?谁给的你胆子打莘哥儿!”
    “三叔息怒!四婶不是有意的——”
    恰恰到来的沈雁沈弋连忙冲上来解释,陈氏伸手将她们挡回去,望着沈宦,平静地道:“的确我是打过,三哥若是问过了原委,那么但凭处置。”
    沈宦见得她这般不怒不躁地承认,直以为她还如从前般狂傲无礼,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抬手便要往她打去!但从未曾打过女人的他手掌将落到她脸前时,他却又蓦地顿住,他们老沈家的男人可不兴打女人,何况陈氏是四房的主母!
    他恨恨地瞪了眼她,收回手来,狠声道:“我不打你,老四治妻无方,我去寻他便是!”
    说罢忽地掉了头,又往沈宣所住的松啸阁奔去。
    众人先前满以为陈氏要吃亏,个个都捏了把汗,眼下见他势头又突然改了,愣了半刻于是也紧随着他往松啸阁去!而陈氏在原地呆站了片刻,咬了咬下唇,也提裙追了过去。
    
    第280章 越墙
    
    刚刚赶到的季氏华氏见得人去楼空,只得也气喘嘘嘘地继续奔走。
    沈宦到了松啸阁,却不见沈宣身影,正让人去找,沈宣却已然回了来,原来他去了鲁家跟鲁御史说话,听说沈宦在家里发疯,连忙赶了回来。
    沈宦见到他,二话没说便冲过去推了他一把。
    刚赶到院里来的陈氏急忙冲过去将沈宣扶住,但不巧的是他刚好站在石阶上,脚底在阶上一滑,左边脸便蹭到了石头上。
    众人皆惊呼起来!
    沈宣早把自己跟陈氏当成了两路人,虽对沈宦的怒意心知肚明,并且赶了回来,但对这没头没脑挨的一撞却是深感窝囊,心下毛火四起,顿时暴躁地冲上去咆哮道:“人又不是我打的,你寻我出什么气!”
    旁人纷纷惊叫着上前扯架,沈宦许是没打算真打,看他瞬间青肿的左脸也露出丝懊悔之色,但他指着鼻子的质问却又令他恼火,因而站稳后便又怒指着他道:“人不是你打的,却是你媳妇打的!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去寻她泄这恨不成?!我身为兄长,教训教训你有什么不对!”
    陈氏听得这话,心一横冲上去:“你要打就打我!他说的没错,他跟我早就没有关系了!我用不着他来教我怎么做人,他也用不着替我承担什么后果!你们往后冤有头债有主,我得罪你们的,尽管冲着我来便是!”
    沈宦被她这一怒吼,竟是怔住了。
    沈宣一把将陈氏扯开,怒视她道:“爷们儿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余地?”说着又把她往春蕙面前一推,然后又往前走了两步,指着自己另一边脸道:“再来啊!你是哥哥,打人有理,有种你就再往我这里来一拳!”
    “都给我住口!”
    正在僵持之间,季氏和华氏已然到了,冲过来将二人扯开,季氏便铁青着脸,指着沈宦斥责道:“亏你们还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兄弟间竟为点小事儿越了墙,你们还有脸当自己是沈家的子孙吗?还有脸教导儿女为人行事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家法在!”
    沈宦到底是惧长嫂的,顿时已不敢做声。
    沈宣一肚子气却是没法儿出,当下指着他道:“是他动的手!大嫂何以连我也骂进去?”
    季氏斥道:“你也给我闭嘴!把嘴里的血给止了,统统都给我去祠堂里老实呆着,等老爷回来再发落!”
    府里如今是她们的内当家,现场没有一个人敢有不满。
    沈宦气呼呼去了祠堂,沈宣则回房去了上药,季氏还要料理后日的家宴,哪那么多时间跟他们周旋,交代了下人们几句也就走了。而华氏去了三房,这事是因沈莘而起,虽说这么胡闹下来,终归越了规矩,可若再严加斥责,事情还会再恶化,华氏作为伯母,自然要前去说合几句。
    沈雁看着仍还默立在松啸阁门口的陈氏,扯扯沈弋的袖子也走了。
    陈氏扫一眼沈宣所在的厢房,咬了咬下唇,转身也出了院来。
    下晌府里二位爷便就全去了祠堂反省。
    沈观裕傍晚回来听说后,立即也拍起了桌子:“就让他们好好在那呆着,兄弟阎于墙,逞什么能耐?!都什么时候了,还只晓得为点鸡毛蒜皮的事拿自家人出气!”说完顿了半刻,却是又默叹着坐下,把前去传话的林泉又唤了回来:“回头老二回来了,让他去劝劝。”
    林泉称是出了去,他揉着眉心靠案上,忽然间竟是露出丝疲态来。
    沈宣脸上那拳挨的虽重,但涂过了御赐的化淤膏之后倒是很快就消了肿,只是脸上青印还在,一看便知其中有典故。
    去送饭的婆子回来私底下不免会议论,华氏让扶桑守在大厨房呵斥了其一顿,又扣了她半个月月例,方才又回房来。
    说话间各府就要过来做客,虽然说都是自家人,各房里头那么点事相互间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阴私,但是脸面上的事总要顾着,事情发生了没有人能抹平,可若是当家的任由下人背后嚼舌根,那就是主母们的错了。
    因此婆子那半个月的月例,罚的还真不冤。
    沈宓回府时原本兴致不错,当听得三房四房这事,顿时那脸便也拉了下来。
    “闹的太不像话!好歹还是有功名的人呢,一个个都当父亲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我看跟曾氏这婚事也不必提了,赶明儿即刻再物色个脾性好的家世差不离儿的续了回来算数!这事轮不到莘哥儿同不同意,当儿子的还管起老子的事来了不成!”
    华氏见他火大,倒也没说别的,只幽幽地捧了茶,说道:“想来那会儿我若是死在刘氏手下,如今雁姐儿也只能由得你随便给她娶个后娘回来了。这没娘的孩子当真是命苦,父亲续了弦,再生了孩子,他就成了这家里不相干的人,多亏的那会儿——”
    “你胡说什么?!”沈宓连忙上来捂住她的嘴:“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华氏将他的手拍开,横他道:“纵使你不是那种人,可你不是还有父母兄弟么?万一他们也若你眼下这么着,你不也是没办法?”
    沈宓想跟她发誓说自己决不是那种人,可是再一说下去这话题就沉重了,于是便撂下道:“那你说怎么办?”沈莘这么抗拒,难道就由着他使性子吗?
    华氏先是不作声,后来才又道:“我听大嫂说,她见过那曾氏两回,人品是挺不错。
    “冲她对自家侄女那般爱护来看,应也不是那种容不得人的,否则的话她当初为何不任她随她母亲回外家去?再说陈家也不可能拿个不合适的来祸害咱们家。莘哥儿虽然抗拒,可人心终归是肉长的,老三总得再娶吧?与其重新寻一个,我倒觉得不如干脆许了这个曾氏。”
    沈宓怔了怔,“可曾氏是老四家的的表妹,老三都跟四房闹成这样了,他能干么?”
    “所以老爷子不是让你去劝么?”华氏睨着他,“要不然你以为老爷子让你去劝什么?他们亲兄弟,小时候又不是没打过架,为着替小孩子出头而已又不是争家产,你以为还能闹个你死我活?平时看你说起官场那些事儿倒是主意多得很,怎么这么点小事反倒拎不清了?”
    沈宓被数落,顿时退坐在椅上清了清嗓子。
    这才不是小事,家宅不宁,总不像个样子。后宅里各人各房之间因为低头不见抬头见,各自为着切身利益,矛盾比起朝堂又更加直接,所以在朝堂上那套其实并不完全适合后宅纷争。他一个大男人家,拎不清也是正常。
    不过华氏这么一说,倒给了他点启发,站在沈观裕的角度来说,既然曾氏确然适合娶回家,那么与陈家巩固好这层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是绝不会允许沈宣休妻,可是他们俩闹成这样,又着实让沈陈两家面上尴尬。
    陈家兴许有些过意不去,而沈宣的绝情和冲动也让沈观裕觉得没脸,假若曾氏嫁到沈家,能够安安份份地相夫教子,对两家关系不但有益,而且对于妯娌关系也有好处。顶着百年世族的名声,总归还得家宅安宁上下和睦才像个样子。
    但前提是这个曾氏确实人品过硬。
    沈宓想到这里,便问她道:“你确定这个曾氏适合到咱们家来?”
    华氏也没见过她,不过是听季氏说过几回,便有了好印象而已。听得沈宓这么问,便知他是当真了,想了想,遂就道:“我没见过,也不能肯定。不如这样,你呆会儿先去劝着他们俩认了错,等过了节,我找个机会去见见那曾氏,看过之后再去与老三说这事不迟。”
    等过了节也不过是三两日的功夫,时间上倒是无碍。而女人间最是好说话,且华氏自己也不想再招个是非回来,自然是会想办法探听虚实。
    沈宓点头道:“如此最好。”说完她又道:“最好到时把雁姐儿也叫上。”
    沈雁这丫头简直有些本事,且她是个孩子,对方也不会怎么提防,有她帮着做参谋,必然事半功倍。只是当侄女的替自己的叔父相看妻子,又很有些不合规矩,想了想又还是道:“若是带上雁姐儿,可千万别弄得很正式,回头若是落了话柄出去,可就成笑话了。”
    “这层我晓得。”
    华氏点头应下,沈宓便就拂着袖子,去祠堂行他的长兄之责。
    沈宦二人在祠堂里斗鸡眼般互瞪了一下晌,用过晚饭,便就各自拿着本书对灯细看。
    沈宓进来的时候二人在堂内各自一边,上首是密密麻麻的祖宗灵位,中间是两张还未曾撤去的饭桌,二人各坐一侧拉着个脸,就跟庙里头杵着的黑面罗汉似的,让人看着不免好笑。
    但该说的还是得说,他站在中间劈头盖脸把二人痛骂一顿,直把二人骂得面红耳赤,让他们自认了不该,才又放了回房。
    
    第281章 家族?
    
    看着他们各自颀长而倔强的背影,沈宓又不免叹了口气,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真弄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否则的话沈宣便就不会不还手了,可家里时常这么样鸡飞狗跳,也着实让人头疼。
    沈家代代清正,但这沧桑的古宅里未必没有过让人心烦的家事,祖辈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如今沈观裕已过六旬,兴许他能操心这个家的日子也不会太久,沈家在朝中尚且对手林立,等到他若无力相撑,那么就该由他们兄弟来接手。而眼下三房残缺,四房又不睦,沈观裕一辈子所为图的就是沈家不败,这个时候又怎能不烦忧?
    他扭头望了上方那些静默的牌位半晌,也转身回了房。
    沈宓与华氏这里商议过后,各自心里有底了不提。
    而沈宦沈宣虽然都认了错,但碰面时面上仍有些生生的。沈宦倒好,又没落什么伤,沈宣脸上到了翌日早上还是青的,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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