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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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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们都知轻重,连忙争先抢后地上来。
    沈雁一只脚既不能着地,就只能由丫鬟们搀着往前跳,有年龄大些的丫鬟索性将她背到了背上。
    可她虽然个子小,也不显胖,但因为营养良好,身上的肉却很紧实,一上了丫鬟身,那丫鬟便就踉跄了一下,弄得沈雁挺不好意思的。韩稷却还要从旁补刀:“吃这么胖,你是打算证明沈家伙食有多好么?”
    沈雁白眼横他:“胖不胖关你什么事,要你操心!”
    韩稷哼哼冷笑:“你要是少吃点,指不定也能摔得轻点儿!麻烦精。”简直没一日闲得住。竟然跑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爬树!——他才不想去追究是不是真爬树摔的,反正韩耘是这么跟陶行说的,陶行再跟辛乙一说,他听到的就是爬树摔的了。
    沈雁本想再噎回去的,可是看得丫鬟们个个两脸已快撇到了后脑勺,也就闭嘴了。
    出了无忧殿,淋了一小段毛毛雨就到了湖畔亭子。说是亭子,但其实是座造型精巧的小小水榭,四面都有窗户,里头有桌椅,临水又有露台,这里干净又避风,着实比先前那静到让人听得见心跳的铭香轩要好得多了。
    青黛才扶着她坐下,门外便传来嗒嗒的脚步声,韩稷将门一开,辛乙便提着个小木匣进了来。
    到了沈雁跟前,沈雁道了声“辛先生”,然后便打量着他那小木匣。
    韩稷唤了声“晶丫头出来”,薛晶便就听话地出了去,薛家的丫鬟也跟着退出了珠帘。
    珠帘这头,沈雁看着辛乙把木匣打开,紧接着扑鼻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再看那匣子里头瓶瓶罐罐琳琅满目,便就问道:“辛先生还懂医术?”
    “略懂皮毛而已。”辛乙不慌不忙地朝她施了个礼,然后含笑坐下,说道:“姑娘可否把伤了的脚抬起让小的瞧瞧?”
    沈雁连忙把脚抬起来,架在凳上。
    青黛上前将她裙幅撩到一些,并不除鞋,只将袜子撸下一截,露出那肿处来。
    姑娘的肌肤岂能随便露给人看,若不是因为受了伤,辛乙又会医术,这样的事是断断不能为的。
    辛乙并不直接触碰,只让青黛轻轻地翻动着她的脚踝,再以帕子包了手指在肿处轻轻按压了几下,随后便抬眼对疼得呲牙咧嘴的沈雁道:“并没有动到骨头,只是伤了筋脉,我这里有现成的药,姑娘让人抹上去按我教的手法按摩片刻,再热敷一阵,便可自行走回永庆宫去。”
    这么神奇?沈雁有些半信半疑。
    不过这种话焉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口,她让青黛接了药,又按照他的说法按摩。
    渐渐地就觉得肿处有些灼热感,但是又说不出的舒服。按了约有一刻钟的样子,那踝关节处竟不如先前迟钝了,试着动了动,竟然已可以转动半个圈!
    “真灵!”她赞叹道。青黛福娘脸上也都露出欣喜来。
    辛乙扬唇拿出只小炉子,往里头点火烧着了几块炭,然后将着一方膏贴在焰上烤着,说道:“也没那么神,眼前这两种药不过是能助姑娘短途内行走无碍罢了,要真正好起来,至少得休养几日。回头姑娘带几贴药回去,让下人照着这方法敷,有个三四日就又可活蹦乱跳了。”
    沈雁又叹:“三四日就好!”不是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么?她虽没伤及骨头,可打折算下来至少也得个把月吧?怎么能好得这么快!
    正思索着,辛乙已经把烤热的膏药拿过来,对准肿处敷了上去。
    那温热的感觉一触及皮肤,沈雁便不觉缩了缩脚,但紧接着膏药的温度便渐渐与肌肤契合,除了感到那一块的血流在四处流走之外,并没有别的不适之感。
    “这样要敷多久?”她问。
    辛乙退步在椅上坐下来:“两刻钟就好。”
    沈雁点点头,潜心等待起来。等待的同时又不免感受着伤处的变化,一刻钟的样子过去,只见那血液奔流的速度放缓了点。再过了一会儿,又弱了点。而同时肿胀的地方却渐渐松驰,低头一看,那肿起的馒头竟然已塌下去大半!
    
    第322章 生子?
    
    “真消肿了!”青黛惊喜地。
    沈雁动了动脚脖子,也两眼放亮道:“能打圈儿了!”
    辛乙含笑望着她,并不说话。
    沈雁看着面前瓶瓶罐罐,再看向辛乙,倒是忽然想起件事来。
    她挥挥手让青黛她们俩退出去,然后望着辛乙,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再然后又咳嗽着,说道:“既然先生医术这么高超,我这里正好有个事想要请教你。不知道你对千金内科有没有什么研究?”
    辛乙依旧微笑,问无不答:“马马虎虎。若是疑难杂症,或是病入膏肓,那就得看运气。”
    这是说连病入膏肓都有可能治好?
    若是平时,沈雁听到这话绝对会当她是吹牛!可眼下她真正见识到他的本事,却是愈加神往了。她想了想,疑难杂症虽不可确定,病入膏盲则肯定不是。不由把凳子挪近了点,又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么,不知道先生有没有什么生子秘方?”
    生子秘方……
    辛乙一口气呛住,差点没咳嗽起来。
    他屏息打量着她,只见她目光澄静神态端正,竟是透着十二分认真,浑然不像是在信口胡言,脑海里顿时有着无数念头,如同万马奔腾呼啸而来!她才十一岁不到,就在打听生子秘方……
    辛乙即便是见多识广,此时也很有些失措,他掩口咳嗽着,往珠帘外的韩稷看了眼,强自镇定下来,然后才又斟酌着,压低声道:“不知道姑娘求这个作甚?”
    沈雁也看了眼珠帘外头,说道:“自然是有大用处。先生若有,还望解囊相授。”
    辛乙再度深吸了口气,复杂地看了她半晌,说道:“眼下并不曾带在身上。”
    “那改日!”沈雁倒也好说话,“我这脚不是得养个好几日么,那就再烦你明日到永庆宫来趟!”
    辛乙不知道说什么好,顺手去端桌上的茶,拿到手里才发现是个药瓶。
    接下来的时间里辛乙已然没法儿像平时那般淡然若素了,好在没多久便可拆药。
    青黛拿帕子仔细地将药膏拭尽,便发现肿处又消了许多。搀着沈雁试着走了几步,竟然与常人无异!高兴得她绕着屋里走了好几圈。
    韩稷道:“眼下可还没全好,你别得意忘形!”一看外头雨已停了,又压低声道:“辛乙会医术的事切不可外传,你们都记住了!”
    青黛望着沈雁,沈雁重重地点头,这里丫鬟们才拿了辛乙给的药,又记住了他的用药嘱咐,才又扶着沈雁与薛晶她们一路回西宫来。
    因着行动上无碍,摔脏的衣裳也有披风摭挡,因此一路上并看不出什么破绽。
    到了永庆宫给华氏回了话,又回到侧殿换了衣裳,才渐渐恢复了些不适。华氏闻到草药的味道才知道她摔了脚,不免有番斥责,但到底不敢疏忽,要让人去请太医。沈雁把辛乙给药的事一说,华氏凝眉瞪了她半晌,便就道:“你往后跟韩稷少往来些,你父亲不许!”
    沈雁略感诧异,不知道平素最为和善且明理的沈宓怎么会正儿八经下这样的禁令,不过这些目前都不要紧,华氏在气头上,她也最好是闭嘴不要多话。
    太医很快来了,做着例行的检查。
    这边厢辛乙与韩稷回到毓庆宫,脸上还有未褪尽的骇然。
    这一日便就盯着韩稷左看右看若有所思,韩稷初时不予理会,后来到晚上见他还是这般盯着,便终于忍不住:“我脸上莫非长了草药?”
    辛乙摇头:“没有。”
    “那是长了花?”
    辛乙微顿,“有点像。”
    韩稷冷笑了,放下书:“看清楚了,什么花?”
    “桃花。”辛乙淡定地。又拿起桌上的另一本书护五脏肝肾的医书推给他:“少主的兵法武艺已经很了得了。往后若是有空,不防多看看这些,对您繁衍子嗣大有益处。”说完他又语重心长地往书皮上轻拍了拍,以示郑重。
    韩稷垂眸一瞄,脸色愈发青黑:“你如今真是越来越婆妈了,还是你想娶媳妇了?”
    辛乙正襟危坐:“小的是为少主日后内闱和谐着想。”
    “你也操心得太远了吧?”韩稷忍无可忍地端起手边的茶,瞪着他。
    辛乙跪坐在对面,半晌无语。沉思了许久,才长吐了一口气,说道:“今日在湖畔水榭里,雁姑娘跟小的打听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韩稷斜瞪着他。
    辛乙扬眉道:“生子秘方。”
    韩稷一口茶噗出来,洒了辛乙堪堪展开挡在脸前的大折扇一满扇!
    “她,她要这个做什么?!”
    他咚地跳下地去,身子以奇怪的姿势向前躬着,五官表情更是一片凌乱!
    她要生子秘方?她才十岁!难不成她就想嫁人了?怎么会这么突然,他都根本还没准备好,魏国公没回朝,谁给他去提亲?他的颐风堂也还没有重新粉刷,家俱也不曾新打,怎么能做新房?还有他如今只是个低等的参将,还不是世子,他拿什么身份去娶她……
    他激动得手脚都有些发麻了,握着拳又伸开,伸开又握紧,胸脯也不规律地起伏着,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到他眼前,可是又都那么陌生,这消息远比郑王楚王主动送上门来的诚意爆炸多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消化了!
    他憋红了一张脸望着辛乙。
    辛乙淡定地给自己沏了碗茶,悠然道:“少主是不是想太多了,雁姑娘才十一岁未到。再说了,就算她要嫁人生子,这跟少主又有什么关系?”他竟像他肚里的蛔虫似的把他给看穿了。
    韩稷被他这一泼冷水,倒是又冷静下来,——对啊,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她想不想嫁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又没说过要嫁给他!
    可是没关系不是更要命吗?若她嫁人跟他没关系,那就说明她想嫁的是别的人,她怎么能嫁别的人?她若是嫁了别的男人,以后他跟谁斗嘴去?她扭伤了脚谁给她请大夫去?他想见她的时候难不成还翻别人家的墙去私会他?
    他简直无法想象。
    同时竟然也有种莫名的痛感在心底生起,什么时候他竟然把她的事情都当成自己的事情了,虽然她想嫁人生子的念头来得太快了点,他也着实觉得他现在就想到婚嫁的事有些突然,可是他所做的事情,以及他的心情,不隐隐都是在朝着想与她厮守的方向前进么……
    他的心情一下子被打乱了。
    扭头搔一搔头发,看一眼辛乙,竟已忘了刚才想要做什么。
    这边厢沈雁吃过晚饭,也倚床翻了会儿书,又出了会儿神,便就带着丝狡黠到了正殿。
    华氏正在卸妆,长发披在脑后,漆发的发丝衬得铜镜里的她越发美艳无双。
    沈雁揽了她脖子,说道:“我来给母亲梳头发。”
    华氏任由她揽着,却从镜子里睨着她:“跛了脚都不安份,不躺着养伤,又跑过来作甚?”
    沈雁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下,拿着梳子嘿嘿冲她一笑,说道:“辛乙是盖世神医,这点路根本不影响走动。再说太医也瞧过了,说是没大碍。”说完又撩起裙摆来,抬起已经消了肿的左脚给她看:“您看,是不是好多了?虽然还有些疼,但过个三四日就不成问题了。”
    华氏原先兴味索然,只觉得她夸大其辞,不过太医既也说了伤势不要紧,而且那伤药也委实得用,也就暂且信了她。这会儿一瞧果然消了肿,便就望着她道:“那辛乙果然有这么厉害?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天下奇人那么多,您也不见得个个都认识嘛!”沈雁不以为然的说,然后又贼兮兮地抱着她的胳膊,凑上去道:“这个辛乙,的确有些本事,而且对妇科千金也很有研究,据他说疑杂症与病入膏盲那些都能视情况治愈,所以呢,我今儿替您跟他求了个生子秘方。”
    “生子秘方?”
    华氏一听眉头便竖起来,一张脸也羞得通红,伸手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死丫头,真是越发没规矩了,这种事情你都来掺和,你这样一说,让我哪还有脸走出去?”
    沈雁连忙安抚:“我又没说是给您!只是跟他打听来着。”
    华氏也还是怒:“你一个姑娘家,居然跟大夫打听这种事,你是要把我跟你父亲的脸面都丢尽么!”
    “哪有那么严重,辛乙和韩稷又不是外人。”沈雁叹着气。如果要说丢脸,光她与韩稷在一起呆的那夜就已经能让她被口水淹死好几回了好么?虽然说这世上坏人多,但对人最起码的信任还是要有的,辛乙是个大夫,给她看伤的时候手连沾都没有沾过她半分,可见是有医德的。
    但是华氏这么生气,她还是得想法子安抚。
    “母亲怎么本末倒置了,”她温声道,“就算万一有可能传出不好的话去,可眼下这点小事跟母亲的心腹大患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要知道母亲倘若能生个弟弟,咱们家就完美了。
        
    第323章 毒发?
    
    “辛乙医术高超,我看也不像吹牛,就是不为生子,给母亲调理好身子也是好的。你就让他试试又怎样?借着给我看伤的名义进来给您诊个脉开个方,也不会有别人知道。再说,人家那些没生子不也一样要上庙里去烧高香求子?这正正经经的事,到了您这儿怎么就变扭涅了。”
    华氏听她说破这话,满肚子气竟是又消去了些。
    没能生个子嗣,岂不是她最大的忧虑?沈宓虽然表示不强求,但有个子嗣传承他的衣钵总是好的,倘若当时她有了儿子,沈思敏这些人岂非就想不出那馊主意埋汰沈雁来?如今沈家虽没人敢拿这个堵她,但私底下季氏陈氏她们难道就不会轻慢她么?
    沈雁行事虽然大胆,却也是为了解决她的隐忧,她有什么理由真的怪责她?
    她叹了口气,重又坐下来。
    沈雁悬着的心放下去,又娇嗔依上她身边:“我并非是鲁莽的孩子,做事自然会有把握不会落人话柄才会做的。明儿辛乙会过来,母亲就暂且信信他吧?纯当是给自己个机会。”
    华氏抬手抚着她的头发,低头下去与她碰了碰额角,算是应了。
    心里微微有些发酸,却又发暖。
    虽然有个儿子是更好,但她可从来没觉得那是个真正的遗憾,相较于别人家的儿子,沈雁带给她的快乐和幸福可是太多了,她怎么舍得让她不顾自己的闺誉去跟大夫打听这种事情呢?之所以生气,无非是心疼她总是要替她这个当母亲的操心罢了。
    这一夜毓庆宫的树枝被秋风撩拨了一夜,韩稷也简直没有怎么睡。
    冷静下来之后,他当然也知道沈雁打听生子秘方未必就是为了嫁人,可是这件事还是像根针一样刺破了他心里的那层浑沌,原来他对沈雁的感觉早就已经不正常,顾颂在小树林旁打他的那一拳也不算完全冤枉他,他对她是真的已经有了暖昧的情愫。
    而仔细想来,他竟然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一开始知道被她愚弄了之后就有了在意,还是在目睹到顾颂在荣国公府替她讨要葡萄,这些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思一经展开竟然就无可收拾!
    这一整夜他时不时地脸热,时不时地欣喜,又时不时地彷徨,他已经十五岁,会对姑娘心动也是正常,可是他心动的对象居然是个才十一岁不到的孩子,这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这样,会不会有些病态?
    早上顶着两窝乌青出了门,辛乙拢着手在廊下迎他:“哟,少主这是毒气又发了?”
    韩稷狠瞪了他一眼,闷不吭声去了营房当差。
    陶行贺群凑到辛乙身边:“少主的毒气不是早就清除了许多了么?先生还说过要不是为了瞒住太太,暂且要留些痕迹迷惑众人,要不不出两三年就全部清除,怎么这当口根本不是毒发时间,毒气又蹿出来了?”
    辛乙收回目光道:“毒气这种东西,平时好控制,一旦思春,就不好说了。”说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我还要去永庆宫给雁姑娘看伤,你们看家。”
    “少主……思春?”
    陶行二人愣在那里,蓦然也被耳朵里独独充斥着的这两个字弄得凌乱了。
    沈雁扭伤脚的事终究不可能瞒得住,华氏左思右想只好对外撒了谎称她在殿里被猫吓得绊了跤。
    被猫吓了,又跌在自己屋里,总归比跌在外头强些。
    辛乙到了西宫,说明是给沈雁送东西之后,门口的侍卫便就通报了永庆宫,青黛出门来迎,到了永庆宫,就见护国公夫人和薛晶韩耘以及华氏都在。
    昨儿薛晶韩耘一回来,护国公夫人就听他们俩忧心忡忡地把事情经过给说了,说到韩稷去到那里时,不免问起细节,当听得他并未曾与沈雁有过什么暖昧之举,方才又暗地里松了口气。
    不是她信不过韩稷和沈雁的为人,到底他们俩郎才女貌,家世又匹配,且年纪也差不多到了晓事的时候,虽然那天夜里是柳曼如胡闹,可是韩稷与沈雁谈得来这却是她从薛晶他们口中听来的事实。若他们一时忘形有了些不当之举,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之事。
    如今听得他们细说了经过,知道全程光明坦荡,自然就对俩的品行放了心。少年男女相互有了交情,在外互相帮助一下乃是应该,只要没有逾矩之处,暂且大可放心让他们往来。
    早上华氏让人去请她过来说话,说是辛乙会过来替沈雁换药时,她也知道是个陪座避嫌的意思,因而就二话没说过了来。
    护国公夫人见了他,便就笑道:“我认识你们主子这么久,倒从来不知道你还会医伤。”
    辛乙含笑称:“其实是国公爷为了防止我们大爷练武受伤,因而指点了几手治扭伤的良方,小的没曾想竟还因此无意解了雁姑娘之围。其实算不上医伤,就是些寻常处理,一些小伤小的还是能应付得过来,但再严重些的小的就爱莫能助了。”
    护国公夫人想起行武之人都会几手医伤的简单技法,自家丈夫与儿女们也都会几手,再加之昨儿华氏又已然起太医过来主治,因而对他这番话毫无疑虑,转头与华氏笑道:“已经很了不得了。”
    辛乙谦辞着,便就随青黛一道去到偏殿这边来。
    沈雁一面透过珠帘望着那头,一面小声道:“先生可把方子带来了?”
    辛乙沉吟着,说道:“方子倒是带了,只不知道姑娘可是要用在谁身上?”
    沈雁踟蹰了一下。辛乙笑了笑,接着便又说道:“小的还会些脉象之术,方才见沈夫人面色之间隐隐泛黄,姑娘若是觉得方便,不如让小的给夫人请个平安脉可好?”
    沈雁两眼一亮,她正愁着怎么样不把华氏透出来,没想到这辛乙竟这么上道,看他的意思,分明就已经是看了个分明嘛!那倒也是,她才十岁,自然不可能替自己讨这种方子,而沈宓至今无子,她要讨很可能就是替华氏讨了!
    她不由对这个风度翩翩又聪明通达的管事肃然起敬,韩稷留了这么个妙人在侧,真的是把他当管事而已吗?当下连忙点头:“先生有此美意,自然是好!”
    辛乙笑笑,不慌不忙地照昨日的样子替她换了药,然后就水洗手。
    沈雁对胭脂耳语了几句,胭脂便就走到正殿这边,与华氏道:“姑娘说奶奶请平安脉的日子到了,眼下没有别的大夫,为这点事又不便去太医,不如就顺便请辛先生代劳可好?”
    护国公夫人道:“辛乙还会开方子?”
    辛乙已经从珠帘内走出来,含笑揖首:“回夫人的话,小的不会开方子,只是略懂脉象而已。方才沈姑娘非说信得过小的,这才敢斗胆一试。”
    护国公夫人笑道:“原来只懂脉象。”
    脉象这种东西说深很深,说浅很浅,但凡看过几本医书的,兴许都能称自己懂得脉象。护国公夫人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见着薛晶韩耘又在猜午膳有什么菜吃而大伤脑筋,不免又被移开了注意力去。
    华氏这里道:“既有这么巧的机缘,那就有劳你了。”
    扶桑拿来方帕子覆在她腕上,辛乙搭了三指上去,凝神侧听起来。
    韩耘凑过来要点心吃,护国公夫人分别拿了一块给他们俩,辛乙这里就已经探完了。
    “怎么样?”夫人含笑道。
    辛乙亦微笑回应:“小的测到沈夫人脉象偏弱,应是有些虚寒之症。也不知道准不准?”
    护国公夫人笑道:“这倒是准的。我看她这样的日子就披上了小袄,可见畏寒。”不过也不算什么,十个妇人里头恐有七个虚寒,只是程度不一。
    华氏这里让扶桑赏了辛乙,辛乙也没拒绝,称了谢便就回到珠帘这边桌后坐下。
    沈雁看他凝神不语,遂道:“先生可看出什么来?”
    辛乙张嘴欲说,目光落到她身上忽然又止住了,改说道:“我就是说出来姑娘也未必懂。我这里给夫人开个方子,姑娘若是信我的,每到夫人月事停止之后第四日让夫人服下,每月服三日,连服三个月,再试试——”
    后面“同房”两个字却万万说不出口了。但不说又怕她弄错,回头节外生枝,遂顶着一张烫红的老脸补充道:“姑娘这么跟夫人说,夫人自会明白。”
    用得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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