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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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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臣虽不知郑王身在何处,但只要皇上放出消息与辽王及鲁亲王,他们也必会等到郑王一同谋事,介时着他们各自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对外宣扬勋贵们手掌兵权威慑君王的恶行,并扬言让国公们交回兵权,两地同时举兵攻往京师,勋贵们必会群起应付。
“勋贵们武力虽然胜出,但元老们却绝不会容忍他们再度掀起大战,因此他们的战斗力必然打折。而此时只要他们放出让勋贵们交出兵权便召兵回营的口号,元老们冒不起再次祸害苍生的风险,也担不起晚节丧节的代价。自然从中斡旋,勋贵们纵然不答应全交,也至少被逼交出一半权力来。
“只要将四大军营收回一半,不但可解皇上多年心忧,同时亦可为栽培新太子赢得富余的时间。如此一来,还可破解他们想要复立废太子而带来的死结。”
整个过程皇帝神色变幻不定,听完他坐定半晌。才又直了身子。凝视他道:“你的意思是,郑王弑后之罪尚且可免?”
“事有轻重缓急。皇上认为,在能够得回的四大军营的一半兵权面前。郑王的罪真的有重要到非得立即惩处不可么?”柳亚泽站起来,“郑王深得皇上栽培,深谙京中局势,臣以为皇上大可下密旨给辽王与鲁亲王。着他们带话给郑王,只要他能联合二王。成功扭转眼下皇上的危机,便许将功折罪!
“话说回来,天底下有什么事情能够比稳固皇权平衡朝堂更要紧的呢?祸兮福所依,容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郑王此次事件不但不算祸事,把握得好了,反而可视作一大契机!”
皇帝僵直在榻沿上。足有片刻未曾出声。
柳亚泽的话像雷霆,像洪水。也像猛兽,一口口一下下地啃噬掉了他的思维,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处境还能够这般逆转。
他能够找出的半点否定这提议的理由来吗?不能。郑王辽王以及鲁亲王都是他赵家的人,一个是他的兄弟,另两个是他的亲儿子,他们不是外姓王族,也不是勋贵功臣,他们不会胳膊肘子往外拐——至少眼下不会。
他们过后或许还是会争储位,可是他们也都不是傻瓜,对于所有的赵姓宗亲来说,一切压制皇权的对象都是他们的敌人,在皇权与权臣面前,他们必然会誓死捍卫皇权,因为没有了这个,他们不管是当皇帝当太子还是当亲王,都永远会直不起腰!
他当真从来没想过让辽王与鲁亲王联合起来里应外合内外呼应逼迫勋贵和内阁低头,从前是压根不敢想,因为合纵连横,需要委派个行事多么严谨的人,脑子又多么灵活的人,这次郑王出事他是压根没有想,但柳亚泽一语道明,郑王就是那个可以替他们扭转过来的人,他怎么能不感到震撼?
他掩口喘咳了两声,匀着气,站起来,走下丹樨,说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明花明又一村。可见天无绝人之路的古话,是对的。”
柳亚泽躬身:“人常道不破不立,既然一味的忍让和迂回也是无用,何不干脆破釜沉舟?”
皇帝深吸了口气,沉吟道:“此事非同小可,如有算计不周之处必将一败涂地,你我不能轻率行之。你且回府去写份详细行事的折子于朕,朕也再想想有无漏洞,若是无甚不妥,当可行之。”
“臣领旨!”
柳亚泽躬身,稳步退出宫门。
韩稷得到辛乙带回来的柳亚泽进宫的消息便就回了府,正好沈宓也遣了人来递话,于是回房匆匆换了身衣裳,又跟沈雁打了个招呼便就驾马到了沈府。
而未想除了沈宓沈宣,荣国公与董克礼也皆在,正在议事的他们见他进来,遂同声道:“稷儿来的正好,快听你岳祖说说柳亚泽的事。”
正事面前略去寒暄,沈观裕便就直言说道:“柳亚泽出于本身利益,绝不会同意赵隽出宫。如今皇帝连失两位皇子,朝政又皆在内阁与勋贵手上把握,如今想要扭转这逆境只有两条路。一是大力培养心腹,迂回与内阁勋贵抗衡。但这策略他行了多年,收效甚微,眼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其二,便可调鲁亲王或辽王进京。但鲁亲王手掌前军营几万兵马,来到京师恐怕还不如留在前军营,而辽王多勇而少谋,何况西北边境关防同样要紧,辽王进境也起不到什么特别作用。不过他还可以选择让其余宗亲子弟担任要职,强化宗室在朝廷的力量。”
坐中韩稷与董克礼对觑了眼,说道:“皇帝疑心病重,从登基伊始便未曾重用宗室子弟,眼下就是要借同族之力,恐怕也不会多出多少。而若上来的人数不多,那对他改变现状根本毫无作用。”
沈宓点头:“我也认为他不会这么做。除了皇上疑心病重之外,这些年宗室子弟因为不必参与政事,绝大多数疏于自修,不止能力没培养出来,还皆身负一大堆毛病,这样的人就是放到任上,也只会给宫里添乱。”
沈宣道:“咱们是不是想个办法先让废太子出来?”
荣国公父子都是一样的急脾气,他说道:“要照我说,何苦这么婆婆妈妈?干脆大家联名上奏,把赵隽保出来,然后再逼请皇帝退位,直接让他上位,岂非省事?”
沈观裕摇头:“若是如此,赵隽可就成了强行夺位了。再者,满朝文武里多数都不知道赵隽乃是假疯,骤然拉他出来,亦恐生乱。
“辽东的辽王与南边的鲁亲王到此就更有理由举兵起事,而赵隽原本名正言顺,也变得师出无名。我们赵隽要保,朝局也要稳,我如果猜得不错,柳亚泽此番要想保命,只有一条路可走。”
“哪条路?”沈宣与董克礼齐声问。
“说服皇帝下旨给辽王及鲁亲王,命他们各据一方呈夹击之势往京畿施压。”
沈观裕走到案前,指着桌上摊开的一张舆图,“郑王此时行踪尚且不明,我猜他有可能改道去了鲁亲王府。他久居京师,又在宫闱朝廷混迹多年,如今朝上什么人可利用,什么人有弱点,他全都烂熟于心。辽王与鲁亲王冒然起事或许没什么胜算,但是加上他郑王,一旦起事,那结局十分难讲。”
众人皆不由动容。
韩稷抱剑看了看那舆图,凝眉点头:“皇帝眼下能用的只有辽王与鲁亲王,郑王逃亡在外,如果能够顺应旨意联合南北两军,那么皇帝赦免他的罪行也极有可能。而皇帝当然不会白白动用这么一场,他联合南北两军起兵的用途若是为要挟勋贵交回手上兵权,我恐怕内阁也十有八九会妥协。
“郑王介时纵然不能回朝再任太子,那么讨上几万人马迁往封地也可保性命无忧。柳亚泽若是使的这一计,那么不但可以顺利扭转皇帝受控于内阁和勋贵的逆势,同时郑王也保住了自己性命,同时我们再想拥立谁为太子或新君,除了起兵反朝便绝无他法。”
“没错。”沈观裕点头,“只要皇权稳固下来,不但陈王永远平不了反,他柳亚泽也将会取代诸阁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众臣之首。总而言之,这一战若成,我们自可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一举达到目的,而若输了的话,则是全盘皆输。”
书房里顿时静默下来。
这样的结果很显然不是大家所乐见的。
然而柳亚泽也很显然不是以往的那些人可比,他有头脑,有阅历,而且处变不惊,眼界开阔,这样的计策就连他们也挑不出不依的理由,皇帝会不依吗?掌军的一个是他的亲儿子,一个是他的亲弟弟,还有一个脑子和手段都不是那么弱的郑王,他还有什么理由迟疑?
韩稷盯着图纸看了片刻,说道:“柳亚泽这条计好是极好,只是对他来说,同样也具有偌大风险。辽王与鲁亲王正是因为对皇帝来说十分重要,所以万不能失手。只要他们其中一人出点差错丢了性命或者军队,皇帝必然会降罪到他头上,他本可以伺机再动,为什么会这么冒险?”
第515章 韬略
“你还真是问到了点子上。”沈宓接话道,而后走到书案边,“这次全靠的是赵隽当初给你的这把扇子。”
众人纳闷之余,他又抖开桌上扇子说起来:“柳亚泽原本确是无动于衷,但他又怎经得起赵隽要出来所带给他的威胁?
“丁太师的墨宝久与赵隽一样被人所忌讳,家父带着它到柳家串门已让他心生狐疑,而后家父再借着这扇子点拨了他几句皇帝的心病,他爬到这位子不容易,不会容许我们有机会将他踩下来。所以家父前脚出门,他后脚即去宫中,我们立刻便猜到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众人沉郁的脸色忽然又现了云霁,“原来竟是大人操纵而成!”
韩稷更是恍然大悟,他并不知这扇子被沈观裕讨了去,更不知道这扇子还出了这么大的力,原来自打那个时候起沈观裕就已经筹谋在胸,这却是他们这些当后辈的所望尘莫及的地方了。
沈观裕这时却反而严肃起来,他望着韩稷:“赵隽亦非粗浅之辈,他独独把这留了多年的扇子给你,这当中自是也有含意的。
“丁太师当年身为帝师,又为太子之师,他虽然已过世,但丁家后裔却十分不弱,当年又并未获实质罪名。这扇子拿去丁家人面前,定然还能得到他们相助,眼下舆论全靠士族文人左右,有丁家加入,又不失为一股力量。”
韩稷凛然,“难怪我还曾听他提及丁家两房子孙。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沈宓也道:“我拿到此扇的时候见到上绘的雪梅同生两枝,各皆繁荣,也隐约觉得带有深意,但还没来得及深究便被父亲讨了去。”
沈观裕望着他们。说道:“在我去柳府之前,我便已想好了他所有可能选择的策略,我们这些常年混迹朝堂的老官油子思维方式往往有雷同之处,我的一言一行皆是引导他往这条路上走,柳亚泽心思缜密,也未必猜不出来我的用意。
“但他即使察觉我是有意引导,他也只能咬牙选择这条路。因为以他个人之力根本没办法阻止我们保出赵隽。就是眼下不出来。日后也会保出来。他如今应还不知道赵隽实际状况,一旦知道,他的反击也绝不会亚于我给于他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抢的是时间。正如稷儿所说。此事于他风险极大,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必然会花上不少心思好生斟酌,在这期间我们不但要时刻盯住宫中派出去的人马,截获密旨。还要在他们之前得到郑王下落。”
气氛立时又变得凝重,荣国公也不觉沉吟:“若照你这么说。那咱们的确是不能小觑,但是你当初不诱他上当,就让咱们保他,不是也很好么?”
韩稷站出来。和声与荣国公道:“这个问题我或许可以代祖父解答。”
他略略颌了颌首,说道:“如果不这么做,赵隽是有可能会保得出来。但郑王这一逃,却牵动了辽王与鲁亲王。那样的话就算赵隽当了太子,甚至当了皇帝,南北两军便会直接进犯京师,何况还有个在逃的郑王。
“而眼下促使柳亚泽行此一计,便可以将他们同时牵动,辽王与鲁亲王终归是心腹之患,要想取得相对平稳的局势,他们二人必然要强势压制,郑王也不能留。
“既然如此,咱们倒可以将计就计,凭借柳亚泽施下的这个计策打压辽王与鲁亲王,如果可能的话夺其性命甚至军力,如此一来皇帝必然降罪柳亚泽,只要他下了狱,咱们便可顺利达到拿下他之后正大光明请出赵隽,从而一举替陈王平反的目的!”
说完他吸了一口气,转向沈观裕,难抑眼里的辉亮说道:“我想,利用柳亚泽自己施下的计策,一面使得皇帝实力遭受空前损失,一面使得柳亚泽卷入自己的险局来捕获他下狱,这才是祖父布下这么一大局的最终目的。不知我说的对也不对?”
沈观裕点头,缓声道:“柳亚泽不是安宁侯也不是宋寰,局布得小了他根本就上不了当,既然只有替陈王平了反,替这江山择出个圣明之君来我们才得安宁,社稷才能安定,那么所有的矛头都该尽指向这一步去。
“柳亚泽是此行关键,所以接下来,你不但要联合各军营暗中做好防守准备,勿要让皇上得了逞,还得仔细布局,如何使得柳亚泽栽在他自己手上。
“行兵打仗的事我不甚懂,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只要能剪除辽王与鲁亲王其一,柳亚泽则必败无疑,但你们记住,柳亚泽能被先帝及皇上授予主判陈王谋逆,便说明他决不是那么轻易好对付。眼下长远的先不必考虑那么多,且保证每一步不出差错才叫要紧。”
荣国公等人相互觑望,早已心悦诚服。
他们都是惯于行军的武夫,纵然熟知用兵之术,但是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本事却还差得远,沈观裕平日里不多言不多语,在朝堂各部混得风生水起,以遗臣身份在皇帝面前也如鱼得水,原来真不是盖的。
韩稷心内更是庆幸,垂头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听辛乙说岳父说祖父先前让我火速进宫去寻赵隽,祖父的意思可是要孙婿做两手准备?”
沈观裕道:“无论柳亚泽这边如何,朝中舆论还是要先造起来的,而且赵隽不是还没答应复立么?你得尽快与他达成共识。最好,就在这几夜去一趟,务必劝得他与我们走到同一阵线。”
韩稷想了想,点头道:“孙婿遵命。”
众人再吃了轮茶,商量了一下大略分工,便就各自回府了。
二门下韩稷牵马要走,沈宓忽然又走过来,塞了沓银票给他:“我女儿喜欢吃零嘴儿,回去带点儿吃的给她。”
韩稷忙推辞:“我带了银子,不用您的。”
“你的是你的!”沈宓没好气,又塞到他怀里。“别饿着我闺女,她喜欢吃松子和桃酥,街口的福记应该还没关门,你买点儿给她。”
韩稷看了下手上十来张小银票,无奈笑道:“那也用不着这么多。”
“多了你就不会留着多买几次?”沈宓不耐地,“这么笨,怎么能照顾好媳妇儿?”
韩稷只好噤声。
这里拎着桃酥松子回到府里,沈雁果然还没睡,等着听他实时回报进展呢。听说桃酥是沈宓让买的,一颗心顿时暖得像火炉。
韩稷凑到她跟前道:“岳父说我照顾不好媳妇儿。特意给了一百两银票,让我专门给你买吃的。我觉得我要是收了这银子就更加坐实我照顾不好你的罪名了,所以还给你。”
沈雁把嘴塞得鼓鼓囊囊道:“那是你岳父的,又不是我的,你去还给他。”
韩稷无奈,只得又塞回了袖笼。
这里不免把此去议的事跟她说了,又不免赞叹沈观裕的深谋远虑,前朝首辅不是盖的,百年沈家的底蕴也不是吹的。
沈雁闻言却只有恍然之感,郑王刺杀皇后之事她已然知道乃是沈观裕所操纵,但却没想到还深远到影响到了柳亚泽。这当中固然也不是步步都如他算的那般精准,但这份审时度势因势而为的能力还是令她感到汗颜的。
她常觉得自己虽不比朝堂男子,但也不算辱没沈家名声,如今想起来,倘若真变了男儿到了朝堂,恐怕也难免碰得头破血流。
韩稷说起要进宫去会赵隽的事,她叮嘱了几句也就赶他回东偏院去了。
翌日便就各行其事。
魏国公已与各国公府联络好,并统一了战线。在不懈追踪郑王之余也开始暗中对辽王与鲁亲王府布防。沈观裕这里因为事务繁忙,应对柳亚泽的事情便就交给了沈宓沈宣。韩稷也开始打点进宫会赵隽的事。表面上看来大家都风平浪静,但实则私下里已经波涛汹涌。
柳亚泽这里以最快的速度将议案写了出来,三日后下了早朝便就递交了皇帝。
“臣已前后反复的斟酌过,并没有什么问题。”
皇帝接过来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看完之后默吟片刻,接着又重看一遍,方说道:“若是照这么看来,果然不存在什么问题。不过,鲁亲王会与辽王配合好吗?”
“所以臣才提到必须要郑王从中斡旋不可。”柳亚泽近前,说道:“由郑王来筹谋布署,臣相信绝路之中的他有这个毅力,他也有这份能力。此外臣以为,辽王与鲁亲王最好都各自下份密旨,并许诺些东西,以使他们将来事平之后也能够安份本份。”
皇帝沉吟点头,“只要能夺回兵权,扬我皇威,加官晋爵赏禄朕都答应。你这就给朕拟旨,此事宜快不宜慢,倘若郑王先被他们寻得,咱们就说什么都晚了。”
柳亚泽点头:“遵旨。”又道:“不知道皇上打算用什么办法押送密旨出去?”
皇帝微顿,说道:“自然是派侍卫快马加鞭前往送旨。”
“差也。”柳亚泽摇头,“皇上若想此事万无一失,便不要如此明目张胆行事。”说着他就近低语了几句,而后直身道:“若是密旨落在他人手上,可就真正前功尽弃了。”
皇帝沉吟半晌,说道:“那就依你说的办。”
“遵旨。”柳亚泽垂首。
第516章 大义
满宫里尽带缟素的时候,碧泠宫这里也不曾例外。
靠西的墙角条案上,香炉里焚着香,还奉着一方灵位。
赵隽布衣素裳,跪坐在灵前一下下地折着纸钱。
陆妃缓缓步过来道:“我听石青说,沈大人和房阁老他们如今都在请奏让你去灵前执孝,说不定,这次他们会成功的。”
赵隽手没停,眼也没动,说道:“死的到底是我的生母,以她的命来换取我的自由,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陆妃不语。皇后的死事出意外,并非她成心为他们牺牲。她与他们之间已不能以寻常母子或婆媳的关体系论之,她似乎找不到理由如他那般去感恩。
她素手添了杯酒在条案上,合十拜了拜。
赵隽忽然扭头,放缓了声音道:“朝堂局势太利我了,我也有点不安。”
陆妃顿住:“为何?”
赵隽凝眉望着灵位,说道:“我总觉得韩家沈家如此积极行动,不只是为了替自己争得平安荣华。事实上想要保得勋贵地位不倒,他们只需要紧握兵权不放不就成了么?真到了生死相关那一步,一家有难,另外三家国公府都会群起助之。他们本不必多此一举。”
陆妃望着他:“你是怀疑他们别有用心?”
“最初我是这么怀疑过的。”他说道,“但我想不出他们有什么理由要害我。我只是觉得他们似乎还有什么目的,这兴许不会伤害到我,但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或许,他们是想借我来帮他们办成什么事情。”
陆妃屏息无语。片刻道:“如果你能办到的事,郑王楚王他们更能办得到。他们当初可是自己寻上门去的,但还是被他们舍弃了。”
“所以一定是我与郑王他们有所区别的地方。”他站起来,缓步走到屋中央,凝神倾听着四处,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替陈王平反才是主因,打算扶我上位才是顺带。因为只有我才会替陈王申张正义。只有我上了位。陈王府才能真正洗清冤情。”
“这并没有什么分别。”陆妃走过来,绕到他面前,“你并不是会计较这些的人。”
“我的确不是。”他垂头望着她。“因为我压根就没打算答应上位。”
陆妃倏地色变。
赵隽静静望着她:“你听我说,这是两码事,如今的局势下,他们不需要我也能够做到。眼前他们的阻碍只有柳亚泽了,而我相信。有他们这么多人在,柳亚泽并不在话下。”
“可是眼下赵家天下纷乱如斯,你就不想想天下还有你惦记着的黎民百姓么?”
陆妃双唇紧抿:“吴王楚王皆为年弱,少不了又是内阁勋贵扶持。眼下第一代的元老功臣们虽然忠义双全。可往后第二代第三代呢?你能保证他们被手上强权纵容惯了,不会对江山有所图谋?”
“可我稀罕的从来不是这江山。或许曾经是,可我如今最稀罕的是你们。”他凝眉之下的双眸深邃幽暗。“我也想当个好皇帝,我也有胸怀有抱负。我希望这天下平和安宁,强大而富庶,威武而不逼人。但这宫闱让我灰心失望。
“这天下本就是赵家从陈王手上算计得来的,周室国祚几何,不是由朝臣们来定,而是由赵家自己来定。算计也罢了,关键是杀戳太重。先帝与皇上手上染的血腥太多,从楚王到郑王,再到皇后,难道不是报应吗?我只有一个你,一个儿子了,我不想再承受更多的报应。”
“说来说去,你还是因为我们。”陆妃深吸了一口气。
赵隽不置可否,看了眼窗外,说道:“先不说了,有人来了。”说完走到窗边坐下。
陆妃稳了稳心绪,也回到灵前去添香。
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夜风里刷刷响起,殿门口也传来了脚步声。
石青到了跟前道:“殿下,世子来了。”
赵隽点点头,站起来,韩稷便已从门外步入。随后两道影子瞬间没入黑暗之中,轻快得令人几疑是眼花。
“这几日宫中防卫加强,原该告诉你让你不要进宫,你却还是来了。”他说道。
韩稷跟陆妃颌首致意,而后回道:“我来是有要事,柳亚泽恐要生变,他许已与皇上议定联合辽王与鲁亲王府的兵力对朝廷进行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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