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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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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能让世事重来一遍,怎么能让刘氏再得逞一次!
    进了熙月堂,她直接奔向华氏所在的正房。
    庑廊上的胭脂见着她脚下生风地进了来,而福娘也被她落后好远,惊愕之余不由也跟了上去。
    
    第091章 权衡
    
    正房里华氏并未睡,紫英和扶桑还在花厅里收拾杯盘。残月幽幽地照耀着庭院里两棵银杏,朱描玉砌的庑廊在静谧的夜色下如琼楼般华美,而高高的飞檐则像是拓印在天幕上的一片圈腾,恢宏而沉静。
    华氏坐在月洞窗内,慵懒地对镜卸妆。在披散的长发映衬下,她的肌肤散发出像玉一样莹白的光泽。
    沈雁站在石阶上,看见这一幕,忽然又迈不动步了。
    她想起华氏死后的场景,那日是清晨,她躲过黄嬷嬷她们的跟随,溜到了这正房里。她看见华氏侧歪在榻上,身上衣着极之整齐,仿佛随时准备出去见客。她的唇角有黑的干涸的血迹,她的面色苍白到如同纸片。她双目微睁,眉头紧蹙略带惊怒。她死的痛快利落,但是不成理由。
    她至今想不出她为什么会有鸠毒,最开始她以为她是意气用事,可是后来回想起她死时的表情,如果是自行服毒,那么她为什么会有惊怒的表情?她看起来并不曾想到自己会中毒,于是这就说明,她的死具有很大的问题。
    正因为如此,前世她才会恨沈宓恨上那么久。
    毕竟在沈宓出狱回来的那天夜里,只有他到过华氏房中。
    可是如果真是沈宓,如果他真有这么丧心病狂,又怎么会因为华氏的死而郁郁至死?
    她的死因至今成谜。不解开它,那她永远都像是站在火山口,随时都有可能再来一次!
    这一刻,她忽然又不想告诉华氏这一切了。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拉着她一起去揭发刘氏。
    眼下沈宓惹上的麻烦出自刘氏尚且只是她的猜测,如果这个时候冒然去寻刘氏,又没有证据,万一她矢口否认,岂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即便有证据,前世华氏遗失的那批嫁妆已经有眉目了,可她的死因还没有查明,是谁给她下毒?她不相信那毒是来自华氏自己。那鸠毒不是随便弄得到手的,华氏就是想死,在沈宓回来之前也绝没有这样的想法。一定是那天夜里,她因为什么事自己想不开了,有人趁机给她下了毒。
    谁让她死?是刘氏,还是另有他人?
    两件事相隔得那么近,很难说这中间没有联系,假若她冒然去了三房,一则是奈何不了刘氏,二则也把唯一的苗头也给掐灭了,断了这根线,她往后便是可以防,又从何防起?
    她当然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露了破绽,而应该是暂且默不作声地等鱼上钩。
    假如她把这些全盘告诉给华氏,以华氏的脾气,必然难以沉得住气。即使沉得住气,也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让人察觉不出丁点儿痕迹。
    刘氏前世骗了华氏的钱最终都没有露出马脚,可见她是行事周密,假如让她看出点什么,必然会前功尽弃,甚至有可能不但抓不到她的把柄,反过来她还会索性往深里坑沈宓一把——毕竟她要在沈府呆下去,就不得不往死里下狠手。
    她在石阶上站着,头顶上银杏叶簌簌地响,像极了人纷乱的心绪。
    胭脂见她冲到了门口却又不进去,不由也在旁愣了片刻,见她忽而仰头看起树梢,才又走过去:“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她抬眼再看了看窗内,摇了摇头。
    华氏已经在窗内见到她了,未及招呼她已经走进来,便起身道:“你卢叔走了?”
    沈雁点点头,走到榻上坐下,抬头仔细端详着母亲。人都说她模样有八九分像华氏,但她自认却不及她一半,华氏的喜笑怒嗔全部发自内心,无半点虚伪做作之态,所以常常让人见之喜爱。可是她这样的人在这样的世道下,也注定会遭遇不少的挫折冷遇,只因这个世界道貌岸然的人实在太多。
    “看什么?”
    华氏发觉了她的异样,不觉摸了摸脸,然后又去探她的额,末了嘟起嘴睨她:“怪怪的!”
    沈雁一下扑到她怀里,抱住她的腰身。
    “母亲,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万万要记得你还有个女儿要照顾。如果你不在身边,我会被许多人欺负,会成为没有母亲教养庇护的孩子,会被逼无奈嫁给妻妾成群的禽兽,会终年在后宅里与妾侍和庶子女们斗争不休,还会因为长年忧急而早死……”
    “你在胡说什么?!”
    华氏一顿,急忙扶起她:“发生什么事了,你父亲他怎么了?卢锭跟你说什么了?”
    沈雁的脸被她捧得生紧,尚有些许婴儿肥的脸蛋被挤成了肉包子,一双杏眼则像是嵌在肉包子上的两颗大桂圆。
    她拨开她的手,平静地道:“没说什么,就说父亲今儿夜里得晚些回。”
    华氏盯着她看了片刻,这才坐下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说完又没好气睨着她:“没事你无端端跟我说那些做什么?”
    虽是埋怨的语气,看向女儿的时候,神情间却还是浮出抹疼惜来。沈雁还小,她从来没有想过她日后这些问题,在她看来这都不是问题,因为她是绝不会让她的女儿嫁给那样的人家的。她就是打着灯笼,也要给她挑个沈宓这样的夫婿。
    哪知她顿了顿,挪过来又抱着她:“总之母亲答应我便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想着还有我。我虽然不济,不是也还有一个脑袋两只手么?父亲不在的时候您要遇上什么事儿大可以跟我说说,我会听话的。总而言之我是您的女儿,我需要您抚育,自然也有义务孝顺您。”
    华氏从来不煽情的人,弄得也有点脸上木木的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就是想提醒我还有你这么个拖油瓶嘛!”她抚着她的头发,伸手推开她,佯装不感动。“这又是发了什么疯?”
    沈雁在她腹前磨挲着脸,摇摇头,“就是想告诉母亲,我太想看着你和父亲白头到老了。”
    华氏笑了。
    轻轻睨她,抽开床头柜铜屉,从一沓银票里抽出两三张来拍到她手里:“想要什么,自己去买。用不着都留着。我今年把你父亲手上两间铺子的营利又翻了倍,我手上那几间酒楼和珠宝行也赚了不少钱,用不着你替我省。”
    她实在学不会像华夫人那样手把手地教女儿针线女红,也没有多少成功的人生经验可以传授,除了经营,除了赚钱,她什么也不会。
    可这一点也不影响她宠爱女儿的一番心情。沈雁虽然淘气,但聪明孝顺,又有她父亲教导为人处世的道理,她很放心。而她除了让她过得优越富足,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的爱意。
    沈雁接过银票塞到袖子里,探脸过去蹭了蹭她脸上的香脂,告退出门去。
    到了庑廊下,她垂头抽出来那几张银票看了看,掉转头去了西侧最右首的耳房。正在铺床准备歇息的黄嬷嬷闻声抬头,略有讶色。
    “有件事情我得先拜托嬷嬷。”
    沈雁走进去,关了门,开门见山的说道。
    黄嬷嬷见她面色凝重,忙走过来搬了锦杌她坐下,说道:“在奴婢面前,姑娘还说什么拜托不拜托?只管吩咐便是。”
    沈雁坐下默了默,而后才郑重地道:“嬷嬷是伴着母亲一路过来的,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不瞒嬷嬷说,父亲在外出了点事,我估摸着暂时还回不来。我请嬷嬷从眼下这一刻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母亲,有什么人来寻她,你第一时间来告诉我,假如我不在,请你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回头转告我。母亲有什么情绪波动,也请你时时留意,千万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
    “请你记住了,保住了母亲平安无事,便等于是保住了我还有父亲一世安康。”
    沈雁素日淘气归淘气,大事上却是最有分寸的,眼下这么一说,黄嬷嬷猛地吓了一跳。
    回想着她所说之言,竟是字字惊心,再想及沈雁这些日子以来变化甚大,屡次把华氏从漩涡边扯了回来,当下也顾不上细究,连忙先应下来:“姑娘所说的这些,奴婢桩桩照做便是。但若有半点差错,只管拿我是问!”
    沈雁见她认真应了,才点头坐下。
    黄嬷嬷心绪翻涌,问道:“姑娘方才说二爷出了事,敢问究竟出了何事?要不要去告诉老爷?”
    “不必!”
    沈雁抬手制止,“母亲暂且没有什么事。父亲也没有大事,老爷那边用不着我们去告诉,就是要传到老爷耳里,也定会有人传的。嬷嬷只消听我的做便是。打今儿起若是事情没有传开,你便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知道,你只记着我的话,仔细地跟在母亲身边,不要让有心人得了便宜去。
    “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刻,我管叫嬷嬷瞧瞧那欲在府里行这龌龊之事的人便是。但是在那之前,包括母亲在内,这些话你谁也不能说,也不能让任何人有所察觉。”
    黄嬷嬷看她面上如岩石般凝重,也不由更郑重了几分。
    
    第092章 碰巧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沈雁既然不惜向她行跪,可见是了不得的大事了,而听她的意思这事沈宓倒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华氏,哪里还敢有什么疑心?于是暗暗凝了眉,已是听从沈雁的话意立即将满腔戒备提到了心头。
    不管怎么样,小心驶得万年船,守护华氏是她的职责,素日里她本该十分小心,到了这关头,又何妨再多加小心几分?
    “姑娘放心,此事便包在奴婢身上。奴婢这就去正房里陪房,不让奶奶有半刻独处的时间。”她冲沈雁福了福,一字一句说道。
    沈雁点点头,对着地下的默了半晌,才又起身离去。
    回到碧水院,她对着桌上的琉璃盏又沉默了会儿,忽然又叫来胭脂碧琴她们四个。
    “今儿夜里,你们四个谁都不许睡,碧琴悄悄去盯着三房以及曜日堂的动静,胭脂青黛注意奶奶那边,福娘你留意着前院,无论哪边有任何动静,都来禀我。”
    丫鬟们都瞧出来她今夜神色大不对头,哪里敢怠慢不遵?话音才落便就都出了去。
    沈雁则是顺着屋里徘徊起来。
    照刘氏下手的方式来看,今夜里她必然就会有动作。
    沈宓终究是朝廷命官,而且目前正颇受皇帝重用,莫说他平素不是那种轻浮之人,就算他是,说句昧良心的话,作为宠臣,猥亵一两个女子又有什么好小题大做的?而且他们一同四五个人在,当中还有顾至诚,就是真行猥亵之事,又能行出什么大不了的来?还至于让个北城营给拿捏住了?
    朝官们私下狎妓者多了去了,刘氏等人之所以会选择拿这个来拿捏沈宓,无非是因为沈家家风束缚,沈家最重名声,子弟之中自然不允许有私行不检者。而这事不管真假只要传了出去,那抹黑的就是个沈氏家族!
    对方看准了沈家绝不会大张旗鼓了结此事,沈宓更不会主张传到沈观裕耳里,所以才好借机向华氏下手。把二房的命脉掐得这么死准,若说背后这人不是刘氏,沈雁真是宁愿把自己脑袋给揪下来。
    刘氏既然只为求财,沈宓的安危当然不会有问题。而为了保护好沈家颜面不惊动沈观裕亲自出马深究此事,刘氏只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速战速决。
    沈宓天明后不但要早朝还得上衙门,若是次日他不能按时出现在众官面前,那么必然会惊动沈观裕。也就是说,为了兜住这件事,刘氏一定会在天明之前过来寻华氏!
    只要她过来,那么这出复仇大戏就可以开锣了!
    如果只是为了揭穿刘氏的罪行,她自然可以即时出手给她施以迎面痛击,可若如此,那前世那笔血债又怎么算?不让事情顺势发展下去,她又怎么去寻找她前世的仇人?
    虽然夜色已深,但此刻沈雁却半点睡意也无,仿佛她应该是从这一刻才得获重生,而不是两个月前。
    刘氏在此时,同样也没有睡意。
    不但没有睡意,甚至心情还激动得很。因为就在片刻之前,她收到了庞氏送来的消息,说是一切顺利,沈宓与顾世子一道去了北城营,在他们言语撩拨下,沈宓二人已经在考虑让小厮回来给华氏送消息。
    她就在三房靠近东北角门的天井下等待小厮叩门。
    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她就能从华氏手上拿到数以万计的银两,这笔钱不但会把刘普从聚宝坊赎出来,还可以堵住庞氏的嘴,让她再也不能拿那桩往事来牵制她,更或者,她还可以留下一笔数目不少的钱来留做私己……二房那么多的钱,华氏对沈宓又情深意重,她不会舍不得的。
    她想起华氏最近常插在头上的那只八宝攒珠大凤钗,那是赤金的底,三支凤尾上红黄蓝三色宝石不计其数,一双凤翅拿万千根头发丝粗细的金丝缠织缠绕,做出羽翼丰盈的姿态。而最出奇的是那双凤眼,绿豆大的一对夜光宝石,白日里瞧着猩红如血,到了夜里,却又幽幽灿灿地四散着光芒。
    光是这一枝,少说也值二三百两银子了。
    而她早前那些日子佩戴的那成套的祖母绿翡翠,发钗,吊坠,领扣,耳环,压裙的噤步,数样皆成一套,其价值也不消说了。
    同是府里的少奶奶,她与她却差别却如此之大。
    钱,对于刘家,对她,都像是一朵看得见摸不着的镜中花。
    她真的想像过,那枝凤钗插在自己头上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她自认长得也不输人,而且比华氏还年轻上三岁,她插上那凤钗,应该也是一样的贵气逼人罢?
    想到此处,她竟然微微有些嫉妒起华氏来。
    明明她不如她会做人,不如她有份进退得宜的好性情,可她受到的娇宠却远比她多,就连这些身外之物也远远多过她。她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个沈家少奶奶的身份,还有些什么?抛却她得到过几分沈夫人的爱护,除却她比华氏多个儿子,她还胜过她什么?
    这些清贵仕族们,都说钱财是身外之物,都视钱财为粪土,可是没有钱,他们哪来的那般如行云流水的作派?哪来的体面让人尊敬?沈家自己,几代下来不也有积累着数不清的金银田产吗?没有钱,没有财,子弟再优秀,读的书再多,终归也还是多了几分寒酸气。
    沈家的清贵,除了贵在学识,还有这份祖产家财堆积起来的雍容。
    从这点上说,她是站在华氏这边的,华家虽然行商,至少花钱花的坦荡。
    所以她也不觉得自己的欲望很无耻,当然在杀伍氏之前,她曾把这份欲望控制在自己的原则里。
    可是庞氏逼得她把伍氏一杀,再又沾上琳琅的性命,她反而觉得松下来了,放任永远比约束来得容易,从前为了保住这身份这体面,那么样死死抑制着自己的欲望,使自己一言一行都圈在一个框子里,实在太累了。
    而如今,庞氏推着她冲破了这道框框,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是有能力有本事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的,庞氏怂恿她跟二房下手时她犹豫过,也真的挣扎过,可是谁能够挣所得过自己内心里已如洪水猛兽般被放纵出来的欲望呢?
    她要的不多,只要够她解决目前的危机,并且能够缓解一下她的窘迫境地就好。
    华氏既然给的起,那她,有什么理由再迟疑?
    “奶奶,二爷跟前的洪禧回来了。”
    秋满从穿堂外迈着小碎步走来,到了跟前轻声地禀道。
    她微微一震,挺直胸膛来,朝着往二房去的庑廊走去。
    才出了穿堂,就见洪禧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刘氏走过去,唤住道:“这不是洪禧么?你急匆匆地这是上哪儿去?”
    洪禧抬头望了望,连忙站住禀道:“回奶奶的话,小的奉我们爷的吩咐回来跟我们奶奶禀事儿。我们爷在外头出事了!”
    刘氏道:“出什么事了?”
    洪禧顿了下,便将来龙去脉俱都说了。
    刘氏凝眉道:“竟出了这样的事?”说完她即又道:“我既遇见了,此事便不能袖手旁观,走,我与你去见你们奶奶!”
    洪禧听闻哪有不肯的?当即前面带路,一道进了二房。
    华氏刚刚躺下,听说洪禧独自回来已是吃惊,再听说刘氏随他一道同来,当下便下地起了身,让黄嬷嬷拿了件袍子来披着到了花厅。
    洪禧见着她便跪在地下,将沈宓交代要禀的事全禀了,华氏听毕一张脸顿时转青,睁圆了眼说道:“岂有此理!我们爷怎会是那种下流之徒?!那北城营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抓人,可是不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你这就去曜日堂报给老爷,请老爷出面去找安宁侯!”
    说着她掉头进了房里,就要重新穿衣上妆。
    刘氏连忙喝住出了门去的洪禧,说道:“你且下去等着去!”
    因着华夫人母女到府那几日刘氏没少过来应酬,华氏对她印象还算不错,见状便就回了来,蹙眉道:“三弟妹这是要做什么?”
    黄嬷嬷二人上了茶,看了眼刘氏,垂头退到了门外。
    刘氏拉着华氏坐下,叹气道:“我知道二嫂的性子,素来是个敢作敢当的,只是不知道二嫂有没有想过,咱们老爷眼里是最揉不进沙子的人,若是知道二爷在外因着这种事被北城营为难,就算是请安宁侯出面放了人,回头又怎逃得过老爷一顿重责?”
    华氏扶住珠帘的一只手停下来,心里头蹿出来的那股无名火又生生被摁回了胸膛。
    沈观裕对家风家声最是讲究,如果把事情禀报给他,的确会发生如刘氏猜测的那般,沈宓就是回了来也必定会有顿好罚。甚至因为惊动了安宁侯,把这事弄得人尽皆知,更加会让沈观裕火冒三丈。她又怎忍心让沈宓平白受罚?
    想到这里她心下不由一凛,握紧了手说道:“你说的很是,果然是我冲动了。只是既然你也懂得这么说,那么可见今夜这事是不能往外传的,但我总得想个办法解了我们爷的围吧?”
    
    第093章 掌握
    
    她早就感觉卢锭来的时候定然有事,沈宓就是真被召进了宫,也该是葛舟或洪禧来传话不是吗?为什么会是卢锭?果然她的预感没有错,沈宓出事了,而该死的居然还是出的这种事!这让她连寻求府里的帮助也做不到,她又该怎么办?
    是了,同去的还有顾至诚,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也派人上荣国公府去问问?
    想到这里她站起来:“扶桑,你去——”
    扶桑正要进来,门外小厨房里管热水灶的何三娘的丈夫、黄嬷嬷的小叔何贵却是又进来了,站在屏风外禀道:“顾世子回来了,他刚刚派了人捎话来,让奶奶且不必忧急,他一定会在天亮之前想办法让二爷回来的。”
    华氏听到这话也顾不得别的了,紧走几步到了门口:“为什么他先回来了,二爷呢?他怎么没回来?”
    何贵道:“顾家的人说,那两名女子只一口咬定我们爷,北城营的人故而留下了二爷,放了顾世子回来。顾世子与葛舟在营内与他们较劲了半日,他们横竖不放人,最后顾世子几乎要用强了,我们爷便劝了他先回来。”
    华氏只觉一颗心在胸膛里蹦上蹦下,再也放不安稳了。只留下沈宓在那里,是什么意思?
    刘氏站起来,沉声道:“这顾世子行事好没道理,明明我们二爷乃是与他同去,他倒这般没义气先行回了来,便是他被放了,也该在那里等待着,如此不顾情义丢下二爷,日后两府还谈什么结交世家?我竟不知顾家竟是这样的人!”
    说完她回转身扶着华氏:“越是如此,二嫂越是不能着急,咱们先想想还有什么法子想?便是没有,再去寻老爷出面不迟。”
    华氏点点头,凝了凝神,坐下来。
    虽然自打成亲后她便有沈宓宠着护着没受过什么大委屈,但这件事实在太突然了,身为沈家的媳妇,她知道名声对于沈宓的重要性,这动辄有点不妥便就会毁了沈宓的清名,他有才学有抱负而且还是品行端正的君子,来日定会接替沈观裕成为朝中栋梁,她又怎敢不听从刘氏的规劝冷静下来?
    她喝了口冷茶,默了默,忽然抬头道:“这种案子就是要告也是告去顺天府,如何竟会是北城兵马司的人接了手?”
    刘氏微顿,说道:“我方才听洪禧说,似乎是碰巧北城指挥使吴大人正好就在附近巡城。再说这么晚了,顺天府也关了衙,那两人既是为着坑二爷而来,怎么会离开这么久?我看不过是为着钱来的罢了,是了,也不知道二爷身上带了银子不曾?”
    华氏经她一提醒,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他临走前我给了他三百两银票零用,也不知道他想到这层没?”她真不敢确定,沈宓那人素日并不沾嫖赌之事,除了去围场那回丢了八百两,往往带出去多少银子回来还是多少。
    陡然遇到这样的事,也许他不一定会立刻想得到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周旋。
    刘氏听到那三百两,牙关忽而有些发酸。出去赴个饭局便带三百两的零用,可知三百两对于寻常三口之家来说够过上两三年了?而这就是举朝第一皇商金陵华氏的作派,他们相信钱是底气,可以让人无时无刻保持从容,也相信钱是武器,可以随时随地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她不得不承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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