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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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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禧连忙上来:“派去的人得日暮才能回得来。”
沈雁又让人即刻把吴重来给沈宓赔礼的消息悄悄送到了三房。
刘氏昨日在刘府与庞氏厮打了那么一场,连午饭也没进,回府就又跪了足足五个时辰,整一天下来只早上进了半碗米粥,这些年在府里虽然比不上别的妯娌滋润,可终归也算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平日里连坐趟车去去京郊都嫌累,哪里能经得住这些折腾?
从祠堂回得房来就失了一半的精神气。
如此虽则是可以歇息了,身上却又疼得合不着眼,秋满给她热敷到半夜,好歹是睡着了,一觉睡到晌午才起,听说吴重又去了二房,手上一碗参汤顿时啪嗒摔在地上!
“他来干什么?”她脸色本就不好,这么一来更是显得雪白如纸。
秋满连忙道:“总之不是去太太那儿,奶奶可以放心。”
“就是去二房才让我放不下心!”
刘氏猛地掀下被子跳下地,冲着她大叫起来。她受够了,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已经使得她无法保持冷静,她本以为事情到昨日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吴重又突然跑到府里找沈宓——他向他赔礼,不就是在明摆着告诉沈夫人昨日刘府被砸有猫腻吗?
吴重居然恶毒到这种地步!他居然还要把她往死里逼!
她身子向前微躬着,胸脯剧烈地起伏,她才刚刚放下心来,以为跪完这几个时辰便可以平安过关,如今吴重却又上门来了……她可以接受沈夫人的惩罚和责打,却没办法接受她犯下的那些事一层层被揭露!
如今她觉得这后面好像有只手,在一把把推着她走上绝路,所有的不对路都出自这个银票是假的节骨眼儿上,因为银票是假的,所以刘普出不来还被毒打!因为银票是假的,所以庞氏跟她撕破脸!因为银票是假的,所以吴重才会遣人到刘府那么响亮地打她的耳光!
吴重出来闹了事,沈夫人这边再也瞒不过!沈宓是她的儿子,而且还是她最疼爱的儿子,终生都视家族名声为至高无上的信仰的她岂能容忍别人染指他的名声!
所以从她拿到那三万两开始,所有后果就已经注定了!现在吴重也上了门来,沈夫人必定起疑,现在什么都包不住了!
“奶奶,你冷静点儿……”
秋满看着这样的她,不由强压住心头的惊惶。
素日里的三奶奶是最安静最亲厚的少奶奶,她虽然出身寒微,但是难得的有副好性情,所以平日里深得下人们的爱戴,当初琳琅在她面前颐指气使的时候,她们就是看不过去,所以才会在她谋杀伍姨娘事发之后积极地奔走相告。
可是眼下她两眼圆睁,透出血丝,看上去哪里还有点平日的样子。
“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
刘氏赤着脚走在地板上,围着屋中央团团打转,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在微颤。
秋满连忙拿了件衣替她披上去,又斟了杯热茶给她,正要拎着鞋子蹲下替她穿起,门外丫鬟进来道:“奶奶,三爷派人回来传话,说是晚饭后会回府来。”
“三爷?!”
刘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抖,手上的茶杯啪拉掉落在地上,沈宦要回来,难道他也知道家里这些事了?不……情况已经够糟糕了,为什么还要多个沈宦在场?她紧抱着胳膊,在透过窗子射进来的斜阳下,惨白着一张脸打起寒颤来。
“奶奶,三爷要回来了,咱们梳头换衣吧?”
秋满轻轻地劝说道。
梳头?她下意识抚了抚鬓角,是了,她如今眼目下还未梳洗,沈宦那人最是浪漫,看到她这样子必然是不喜的。她两眼无神地看向四处,忽然急步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发披散面无血色,遂颤着手拿起骨梳来梳理。
没梳两下梳子掉在地下,秋满连忙捡起替她梳过。她又抖瑟着拿了片唇胭来抿着。
光亮的铜镜里映现出她的影子,像个纸片人。
第101章 怒问
吴重在二房坐了坐就走了,但只这顷刻的功夫,沈宓也已经从他口中得知了事情前因后果,虽然对整件事他已经猜测到了十之八九,但是听到他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吴重走后他还在前厅坐了半晌才回房。而回房那一路上,那脸色竟如泼了墨似的黑得发亮。
至于安宁侯让吴重带来的那三万两银票,他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几眼,遂添了两千两进去,让吴重又送回了安宁侯府。
吴重出门福娘就把话传到沈雁这里来。
沈雁听后不由笑了。
她知道沈宓无意于与安宁侯府结仇,但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摆平。三万两银子就想换得他站在郑王那边,是不是太瞧不起他了?
沈宓虽然端正的时候居多,但偶然促狭一把也真真让人无可奈何。
安宁侯给了三万两,以为补足了二房的损失,沈宓再补两千两进去,这是在告诉人家堂堂大国舅出手还不够大方,还是在暗示他沈二爷比他安宁侯有钱得多?
无论如何这次是吴重不对,安宁侯治下不严,怎么着都能捞个处分。
何况眼下皇后又正风头不利。沈宓不把他们参到御前就很对起他们了,就是被他打了脸安宁侯又哪有再记恨沈宓的理儿?
由此可见,沈宓根本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
沈雁很乐见如此。
让他生气不是她的本意,她的本意是要擦亮他的双眼,让他看看他这个从小生活长大的家内里究竟是什么样子。他虽不迂腐但甚重孝悌,家里这些矛盾虽然略有听闻但从来也不曾放在心上,以至于前世才会被蒙在鼓里,趁早让他知道这些,对他和二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不是因为从吴重口中得知了这全是刘氏设下的局,他又如何会对安宁侯有这样的态度?
天底下骨肉相残的例子多了去了,从前世里沈宦对于父兄一直不曾怎么提携他,他也毫无怨言就可以推测出来,他必然也是知道刘氏所做的那些恶行的,沈宦假若心里也有沈宓这个哥哥,那么前世为什么一直也未曾对刘氏改变态度?
可见在沈府里,不是所有人都有沈宓这样一副仁爱心肠。
“二爷现如今怎么样呢?”她问道。
“方才在墨菊轩里清理什么东西,看模样是要寻到太太跟前去!”福娘说。
“嗯。”沈雁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不能让他去,你去传个话给黄嬷嬷,让她想办法留住他。”
她这里发了话,黄嬷嬷哪有不依的,转头福娘就回话说沈宓被华氏留在正房了。
晚饭前正在整理书架,碧琴便进来把沈夫人派了人去查吴重跟庞氏的消息告诉了她。
然后又笑道:“圆通寺那边的小沙弥也传了话进寺,三爷已经决定晚饭后回来。”
沈雁手拿着几本字帖翻看着,见到福娘进来,顺手拣出两本来让她堆到一边。然后跟碧琴道:“太太那边呢?”
碧琴道:“太太那边说是傍晚会有确切消息,这次三奶奶肯定是跑不了了!”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她祖上就是华家的家生奴才,几辈的人都把华家人当成毕生主子,刘氏竟敢朝他们姑奶奶下手,谋她的钱财,这口气她焉能咽得下去!
沈雁点点头,“有消息了就告诉我!”
前世华氏的死因且不理会它,事情发展到这步,她是必须要对这件事做个了结了!
虽说沈宓的名声半点没损,华氏的银子也一分未丢。可难道因为没有造成损失就可以放任这种恶行吗?就因为贼没有偷到东西便不是贼了吗?谋朝篡位的窃国贼没有夺位成功,便不算谋逆了吗?幸亏是她没得手,若是得了手,她又哪还有机会让她尝尽这煎熬的滋味?
她把分开的两堆书指给黄莺:“分类放好,千万别弄错了。回头我要拿来编写字帖的。”
夜色悄然笼罩了曜日堂。
暮色透过开启的长窗涌进屋里,廊下灯笼发出的昏黄的光将窗棂边缘照出一圈光亮的轮廊,沈夫人站在长窗下,阴沉着脸,已不知多久没出声了。
“目前小的打听到的所有事情就是这样,三奶奶联合吴大人以及刘府的刘夫人一起向二爷下的手,但不知道二爷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此外,似乎是二奶奶给了笔钱吴大人才放的人,三奶奶从中有没有得好处,小的也无从得知。”
回话的下人躬着腰站在门内,声音在静寂的厅堂里轻但是又十分响亮。
沈夫人咬了咬牙,努力遏制着胸腔里如潮水般的怒意。
她真没想到她打听来的竟是这样的消息!
刘氏背着他与外人勾结,陷害沈宓猥亵良家妇女,这些字字句句像数不清的蜜蜂一样嗡嗡地在她耳边响起。她真不敢相信。刘氏嫁进府里这么多年,恭顺不说它,性情不说她,且说她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冲身为她所有依靠的婆家人下手?!
当然,每个人都有两面,可是刘氏心计再深沉,她图的也该是如何在沈府更有脸面的过下去,而不是勾结外人来拆夫家的台!
她怎么会蠢到这样的地步,跟人合谋干下这种事儿?
她就不想想,沈宓是她最看重的儿子,她使下的阴谋伤的是沈家人最为看重的名声,这样的事情,她敢担保季氏陈氏她们想也不敢想,她刘氏一个娘家还要靠沈家来撑着的寒门女子,有什么胆量向沈家向这样的手?!
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她把沈家当什么了?把她当什么了?
昨日她在问起她的时候,她还在骗她!她在骗她说吴重寻上门来乃是与庞氏之间有仇怨!
这些日子她为着华家那桩事而心神不宁,原来不知不觉竟疏忽了这么多。
她望着长窗外暮色里那一片深深浅浅的花木,深深吸了口气,伸手冲堂下站着的人摆了摆手。
一屋子人无声地退下去,倾刻间桌上的琉璃盏照出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心里的怒火太旺盛,必须得独处着她才能使自己不至于下令让人像打伍氏那般杖打她!
她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五指纤长而细腻,一握拳,便皆紧紧地拢在一起。
她育下的五个子女,包括身在远方的女儿沈思敏,他们就像是这五根手指头,虽然有长有短,但却都是她怀胎十月诞下的亲骨肉。刘氏背地里勾结外人陷害沈宓,她要休了她,易如反掌。可是,休了她,沈宦怎么办?沈莘怎么办?
有底蕴的人家,谁会轻易一个休字,家丑不可外扬,哪怕是让她死,也好过再把她送出去招摇过市,时刻提醒着外人沈家选媳时的有眼无珠。
可是不休她,她又如何平得了这心头之气!
沈宪已经死了,沈宦不事功名,沈宣虽有才学但自己房里那点事永远也拎不清,只有沈宓。只有沈宓,他稳重而不刻板,随和而有原则,多才而不露锋芒!虽然选择了最不该选择的华氏为妻,可是仍然挡不住他是未来最有希望担负起传承家族重担的人选!
她不让他娶华氏,是为了他好,催着华氏为诞个子嗣,也是为他好!
她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怎么会那么纠结于他的婚事?如是不是在乎他,怎么会这么多年还对他当年的坚决而耿耿于怀?
身为母亲,她都不得不让步迁就他,可刘氏却偏偏有这狗胆,竟敢把手伸到他的头上!
她无论如何也饶恕不了刘氏。
“来人!”
充满爆发力的声音陡然在屋里响起,桌上的灯苗都似乎被惊到,倏然在灯罩内跳跃了两下。
“去,把刘氏给我带过来。”
很快,刘氏顶着张苍白的脸到了门外,望着一室敞亮里站着的沈夫人,跨进门来便跪了下去。
沈夫人望着她头顶,半晌冷笑了声,“你为什么跪下,难道你做错什么了吗?”
刘氏抖了抖,视线无意落到堂中平日大伙请安陪座的位置。
她忽然想起了伍姨娘。伍姨娘大闹完四房之后,便被沈夫人强势罚打了十杖。即使是下人,轻易也不会落得这样的惩罚,而伍姨娘不过是正好赶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招惹了身为嫡室的陈氏。
现在,她觉得她就像当时的伍姨娘,在强大的沈夫人面前,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
她甚至就连屏息着,也能够嗅到来自她身上足以淹没人的怒气。
“儿媳,儿媳罪孽深重。”
她伏下头去,对着地砖磕起头来。额尖碰上冰冷的砖,身上的抖瑟更加明显了些。
如果今日她果真被休出沈家,那么,她就等于是死路一条。她与沈宦夫妻这么多年,虽说他未有妾侍,但她知道,假若她被沈夫人休,他是不会替她出面说话的!沈夫人让他写休书,他也绝对会写!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那时娘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手无恒产,在外也无立足之地。即使她可以再嫁或自行谋生,沈家会让她在外行走丢自家的脸面吗?她就是被休出去,也是落得比死还不如的结局!
第102章 所谋
所以,她一定不能使自己走到那一步,她要活下来,她要留在沈家!不惜一切代价!
“你也知道罪孽深重?”
绣着缠枝金链的裙幅到了跟前,金箔绣线挑成的枝叶华贵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沈夫人停下来,脚尖踢上她胸口,迫使她的脸向上抬起,正对上她的视线:“你也知道你罪孽深重,怎么又还有胆子活着来见我!”
刘氏颤抖着,咽了咽口水,望着面前面空精致到无懈可击的她,语不成声:“儿媳,儿媳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虽然罪无可恕,却不敢擅自替自己的性命作主。儿媳情知此番罪责难逃,但请太太看在莘哥儿的份上,饶我一命!”
她不敢看她的眼睛,她这双眼睛本就凌厉,眼下这样咫尺对望着,那里头有烛光,也有反射出来的她被扭曲的影子,也就越发显得慑人了。
沈夫人咬了咬牙,猛地将她推翻在地上,站起来。
“好一句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怎么你还把你当成是沈家的人吗?你若真把自己当沈家人,如何会做下这等猪狗不如的事?如何会去与庞氏吴重那些个外人勾结起来坏我沈家的名声!沈宓是你的伯兄,你竟敢设下这样的圈套去害他!你以为,害垮了他,沈家的传承就会交到三房手上?”
她眯起眼来,整个人在烛光下高贵而阴冷。
沈宪死了,沈家没了宗子,虽说按规矩家业得传承到沈芮手上,可是按照沈家如今的实际情况,家业落在年幼的沈芮手上未必是件好事。
她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并没打听到刘氏何以加害沈密,但陈氏对宗子之位虎视眈眈已久,刘氏出身寒微,想替自己谋条出路也不是不可能。
“不!我不是图这个……”
刘氏被推翻后又爬回来跪下,想也没想便否定了沈夫人的推测。
“不是图这个,那是图什么?”
沈夫人站在原地不动,牙关咬得紧紧地,垂眼睥睨着匍伏在脚下的她。
刘氏愣在那里,后悔得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为什么要急着否认?即使是被冤枉图谋宗子之位,不也比把全部事情吐露出来要好吗?沈夫人厉害如人精,一点点破绽也逃不过她的双眼!
她抬起头来,抖瑟着觑了她一眼。
“我问你,你坑害沈宓,是图的什么?”
沈夫人侧转了身子,正面向她,这下不只牙关紧咬,方才还只轻蹙的眉音现在也紧锁起来了。声音里的冷硬在这一瞬的停顿里赫然加重了几分。
刘氏答不上来。她不敢说她设局给沈宓,图的是二房的银子,设局害人已是罪过,再加上谋财那一条,她岂非罪上加罪?
“快说!”
沈夫人一声暴喝,同时往地上掷了只杯子。
杯子的碎渣弹到刘氏脸上颈上,她嘶地一声往后倒,这一下太急,一阵腥甜便打喉底涌到了舌根。
而后眼前一阵发黑,她膝盖一软又倒在地上。
她真有几分难以支撑的感觉了。从前夜到现在,她不曾睡过一场好觉,不过吃过一顿好饭,更不曾安安逸逸呆过片刻时辰,这些踢打踹骂,使她感觉自己到了一个极限,不是生命的极限,而是信念的极限。她太了解沈夫人,她既然生疑,若是再遮瞒下去,她不见得会比休出府的下场更好。
她咽了喉头那股血,咬牙撑起身子来跪好,上牙碰下牙,说道:“儿媳,儿媳图的是二嫂的钱,我不是真心要害二爷,只是想设个局让二嫂吐些银子出来予我救急……我只有那么一个弟弟,若没了他,我们刘家就完了!太太明鉴,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沈家,要害二爷……”
“华氏?”
沈夫人从她成串的话里,忽而找到这刺耳的两个字。
她默想了下刘氏出事的前后,瞬间想通这其中的机巧:“你为了赎回刘普,所以与吴重合伙设局坑害沈宓,想趁着华氏心慌焦急之时,诱她拿出一笔银子?”
刘氏苍白着脸,缓缓点头。
沈夫人望着她,目光忽然变得让人看不懂。
停了片刻,她又问道:“那么,琳琅之所以会去杀伍氏,也的确是你吩咐的了?”
刘氏擦了唇脂的双唇也泛出了白色,她微微点了点头,“是。”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再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意义。承认或不承认,交代或不交代,沈夫人都已经不会容她。她知道,府里的事她只是不想管,或懒得管,并不是她管不过来。不过是承认了她的目的在钱而不在人而已,这刹那之间,她便把伍氏还有琳琅的死全都给想透。
她从来没想过要跟沈夫人交手,即使前后两次设局谋财,她也总是第一时间避开沈夫人的注意。
可是老天爷没帮她,还是让她不得不在她面前坦露无遗。
她既然要图她开恩,自然已不能再把她当傻子。
“你讹了华氏多少银子?”沈夫人的声音在烛光下听起来有些飘乎,说不清是怒还是不怒——怒当然还是怒的,但此刻刘氏却分毫都摸不着她的底。
她说道:“总共是三万二千两。”而后简略地把与庞氏及吴重分赃的情况交代了下。
“三万多两?”
这尾音扬得高高的,使人很容易能听出来里头蕴含的讥讪。停顿片刻,沈夫人又道:“既如此,那么为什么吴重又会与你等反目,前去刘府行凶?”
“因为,因为——”
说到这里,刘氏自己的胸脯也忍不住因气愤而起伏了,她该怎么说呢?说自己傻到连银票真假都分辩不出的地步,所以反过来中了别人的算计?说到底,都是因为华氏,都是因为那些假银票,她都已经落到这样的地步了,又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她要留下来,留在府里,她也要让沈夫人知道华氏的卑鄙狠毒!
她一骨碌爬起来,咬牙道:“因为二嫂给我的那三万多两银票,都是假的!三百二十张面额为百两的银票,没有一张是真的!我承认我不该这么做,可当时这笔钱是用来保二爷的呀!庞氏因为这件事而扬言要弄得我在沈家呆不下去,刘普被赌坊的人毒打,吴重则遣人到刘府逞凶!
“——太太,我指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半点要害沈家的意思,从嫁进沈家那天起,我就时刻告诉自己是沈家的媳妇,我要一切以沈家为重!这次若不是因为华氏给出假银票来,这件事绝不会弄得这么大动静!我若有半句假话,甘愿天打雷劈!”
她直起身子快速地说着这段话,两颊因为激动而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潮。而她的双眸透着异样的亮光,像是要变成刀刺进人心里一样充满怨气。
沈夫人望着她,一动不动,目光像是凝结在她脸上。
沈雁刚刚在房里用罢饭,青黛就端着盘切好的杨桃走进来,说道:“三奶奶已经去了太太屋里,现在大奶奶四奶奶她们都在曜日堂门外候着,咱们奶奶本也是要去瞧瞧的,却被二爷拦住了,说是这种时候奶奶去了反而不好。”
沈夫人此时正值盛怒,华氏这会儿过去自然不妙,身为受害者的她哪怕一言不发,最后刘氏落个什么结局她都有落井下石的嫌疑,抛去这层,刘氏会掉转头冲她求情不说,指不定还会狗急跳墙诬她一把,所以无论如何这个时候都不该华氏过去。
沈雁过去却不打紧,谁会把她一个小孩子当回事?
她加了件粉底云锦缎长比甲,让福娘拿着顾颂找来的刘普的那些当票,还有刘氏当日立下的三万两字据,招呼青黛出门去往上房。
她这一次,定要让刘氏看到被自己逼得无路可走的下场!
进了曜日堂,便见季氏和沈弋、陈氏以及沈璎还有素日沈夫人身边的丫鬟们俱都立在庑廊下,一个个沉默无言而又不时往紧闭的门口张望。而沈夫人素日常呆的厅堂内灯火通明,里头静默一片,也不知道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沈弋见了沈雁过来,当先已迎上去,压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沈雁笑道:“我听说你们大家都在这儿,二房里也没有人出来,总归不好意思。”
沈弋默了默,没再说什么。
她们都还不知道确切内情,这样的丑事,沈夫人也不会把它披露出来让下人们有往外传的机会。可是刘氏毕竟是她们的妯娌,在忠孝仁悌几个字压制下,便是再不愿沾灰,知道她这几日不太平,这当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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