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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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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备是五品之职,武将虽不比文官,但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勋贵子弟来说,也不低了。
淑妃闻言笑起来:“那改日臣妾可得向韩老夫人讨彩头吃了!”
皇帝笑道:“就你淘气。”
皇后静笑不语,十根指甲却是几乎扎进了手心肉里。
授韩稷为广威将军并中军营守备的圣旨在翌日后下发,同时通报朝野。
安宁侯得报立时进宫面见皇后。
到得钟粹宫时宫女们正在打扫地上的瓷碎,皇后坐着凤榻上,脸色还是青的。安宁侯跳着脚绕过地上的碎片,到得她面前说道:“此事定是淑妃暗中挑唆的,也不知道这韩稷怎么会去找淑妃这条门路?”
“他得罪的是你,不去走淑妃的门路难道还来找我不成?!”皇后斜眼瞪着他,“听说楚王出宫之后与勋贵子弟走动甚勤,我估摸着这是他们在借着这件事卖人情给韩稷。
“你回去仔细打听着他们,看看韩稷被他拉拢了不曾?若是还没有,便就想法阻止。若是已经拉拢了,便就想个什么法子破坏。总而言之,不能让那贱人得逞!你也只能跟韩稷和沈宓缓和关系,再不能闹出纷争来!”
安宁侯凛然称是。
魏国公府又有喜事。
韩稷升了官,而且有了正经差事,上门道贺的人非常多。鄂氏接待了两日,索性放出消息去宴请宾客以作答谢,日子定在三月二十,刚好在春闱放榜之后。外人得知了准信,于是上门的人逐渐少了,皆都等到开宴那日同去道贺。
韩稷并没大管这些事。
圣旨上当然不会说皇帝是怎么想到升他官职的,但作为他,又怎可能猜不到。
楚王若要重用他,提高他的背景实力是必不可少的,虽说担着魏国公府大公子的名头同样可在中军营纵横,到底不如手上的兵权来得重要。有了这四品将军的头衔,他手上便有了五六千的兵力,有了这个,起码可与安宁侯手上的五城营抗衡了。
眼下皇后占着中宫之位,支持她的臣子不在少数,若是没闹到宫变那地步,他手上掌握的兵力除了跟安宁侯抗衡抗衡外,也没什么别的大作用,眼下对于楚王也好郑王也好,首先都是争取到内阁和文臣们的拥护才是要紧。
兵权当然是要,眼下却不是最重要的。
但郭桀那道奏折却下得太是时候,若没有皇后这番手笔,楚王恐怕并不会插手这件事,当然,也用不着他插手。这次淑妃出面替他争来这官衔,看上去是给了他个顺水人情,但实际上,却可证明楚王对他的信任在加强,否则的话他根本不必冒着暴露的风险来替他争官职。
“爷,请用瓜果。”
他在庭院里端着药碗冥想的时候,有声音在旁响起。
伸出手,捧着漆盘的却是个描眉画唇的丫鬟。他凝眉看了下四处,说道:“辛乙呢?”
丫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垂头怯怯地道:“辛管事刚才临时有事,吩咐奴婢端过来。”
颐沁堂从来没有丫鬟,或者说,近身侍候韩稷的大多时候都是颐沁堂的管事辛乙。
韩稷顺手指了指面前桌子,“搁着吧。”
丫鬟便搁着了。
韩稷抬起头:“还不走?”
丫鬟面上赤红,深吸一口气,拔腿走了。
辛乙在远处月洞门里看见这幕,默默凝了凝眉。
韩家要办宴庆贺的事自然瞒不过沈家,沈雁闻说韩稷跑这趟差居然还捞了个官做,立时笑了笑。
不管这是韩稷提出来的还是楚王主动的,这都说明在不为人知的表面下,这两人的关系已愈来愈融洽。楚王她尚且不了解,但韩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考场里发生的意外她已经从沈宓处知晓了个清清楚楚,他若是真没什么别的想法,为什么当时非要把安宁侯给打趴下?
他本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就是满京城所有的勋贵都瞧不上安宁侯,他也不见得会把心里的想法摆在脸上,他这一打趴了他,岂不就是在借机跟楚王表态么?可不这边厢郭桀才上了奏折,皇帝这边圣旨就下来了。
要说这里头没楚王府什么事儿,那可真是见鬼。
第196章 后悔
不过他们腹黑归腹黑,对于目前沈雁要做的事来说,韩稷升官倒也是件好事。虽说这官职只能容他在中军营内部走动走动,连早朝都没资格参加,但好歹是有了实权,从此可以明正言顺地过问一些事情,顺便搅和一些事情。
想过之后,沈雁对这件事就很平静地接受下来。
府里因着殿试的举行而节奏也变得缓慢起来,殿试过后,沈观裕与沈宓就无事一身轻了,三月初五宫里摆完琼林宴,状元爷又披红挂绿地打马游过街,而后被沈观裕挑中的几名进士又上府里亲自拜过师,再合伙于莲香楼宴请过“恩师”,就到了皇帝奖赏各级官员的时候。
这各级官员当然指的是参与春闱的各部官员,试后奖赏只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并非律法,因为大多主考的官员都是皇帝的近臣宠臣,帮皇帝办了这么一大件事,就是事后奖奖也是该的,搁在平常,不也是要时不时地赏东赏西么?
所以沈观裕被升到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成为了鲁御史的上司,不但品阶高了,权力还明显增大,而沈宓也从员外郎的位上升到通政司通政,成为正四品的要员,沈家凭借着春闱这股东风,真正开始位列权臣。
但沈观裕并不打算宴客什么的,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该行事低调,沈家并不能与韩家相比,作为有着赫赫战功的韩家,他们不张扬不高调才叫不正常。
通政司管的是内外奏疏和臣民诉讼文书,沈宓担任的通政一职不但掌管着内外章疏,还有臣民密奏件。一天里在皇帝身边呆着的时间要占去五六成,这真真正正成为了皇帝的近臣,皇帝要扶植其为宠臣的迹象也愈来愈明显。
内阁里许敬芳与郭云泽等人原先还对沈宓十分欣赏着,可皇帝这么一闹,明显就是要分化他们的意思。因此对沈宓态度也逐渐淡漠起来。
有本事有功绩的人对于那些无故或因小功而格外受宠的臣子大多有些忌讳,沈宓虽有真材实学,到底皇帝与内阁的矛盾是存在的,许郭二人纵是再怎么有海量,这种时候,为了大局着想。自然也还是与沈家保持距离为好。
沈宓虽然敬重二人,但君为臣纲,皇帝执意要这么做,他也着实没办法,好在这些元老们眼界开阔。并不曾计较皇帝这些,否则只怕因此引出什么党派之争来也并不是不可能。三思过后,他也只得埋头于政务,尽量不插手这些君臣是非。
可在新衙门里熟悉了几日,起初并不见清闲,反倒是越发忙碌,原先在礼部时大家都敬着他是沈观裕的儿子,又深受皇帝宠信。因此有什么事都争着抢着替他做了,而如今通政司里的官员尽是皇帝的近臣,突然来了他这么个还要受宠的。很显然就会有人看不大惯。
不过沈宓又岂是好拿捏的?
他在官场也非一日两日,且又非那需要受人压迫忍气吞声的寒门士子,该他做的他自是责无旁贷,不该他做的,他依样推回去。于是暗中接连几个回合下来,对方也不曾讨得什么好处。
过得十来日。事情理顺了,他便按部就班。有条不紊过起了小日子。
初十这日正值休沐,早起看了会儿书。便就到了正房准备跟华氏母女说说话。
听得母女俩同坐在炕沿说得起劲,不由走过去打听,原来正说起韩家宴请的事。
“咱们跟韩家没什么往来,但是上回魏国公领旨西征之时咱们倒是去随了礼,这次是韩稷升官,也不知道究竟去不去随礼为好。”华氏头疼道,“大嫂的意思是去,毕竟上次去了。可是他是小辈,而且官职也比咱们低,这要是去了,倒显得咱们有心巴结似的。”
沈宓望着沈雁。
沈雁道:“我主张不去。”
韩稷如今已经与楚王勾结在一起,虽然这事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为人所知,但是将来终会大白于天下。如今皇帝疑心这么重,沈家跟韩家有人情往来,这虽然算不得什么,但终究还是怕将来有好事者以此为名大做文章。
不过,韩稷这次总算是帮了他们父女一个大忙,若是为害怕牵连而连这份人情也不送,又显得不合适,而且沈宓也不是那种人。
所以她只管表达自己的观点,沈宓去或不去,由他们决定。
“为什么不主张去?”沈宓却要问个究竟。
实则这次在考场九日下来,他对韩稷已有了几分改观,虽然不至于将他引为忘年交,但心底里还是尊重他的,他隐约也明白沈雁不主张去的意思,乃是因为文官与武将相来不大往来,忽然这么样就有了交往,容易被人拿来当话题。
但是,人得知恩图报,不管怎么说,当时韩稷也是可以选择和把稀泥的。他若是和了稀泥,他后来乃至如今又岂能这么舒服?
他想听听看沈雁能不能说服他。
沈雁的理由当然无法跟沈宓明说,她摇了摇团扇,便就编出个理由来:“既然咱们家没摆宴庆贺,又掉头去随人家的礼,这样让韩家岂不难做?再说了,随了礼,那咱们家是去人还是不去人呢?若是不去,这礼便送的好没意思,若是去了,又以谁的名义去?
“老爷与父亲官阶都比他高,自然是不能掉这身份的。若是请三叔四叔去,又显得不郑重。即如此,倒不如不去凑这个热闹。”
华氏瞪了她一眼。
沈宓虽然也没想过跟勋贵圈子多有结交,但却觉得她尽是歪理。
他低头想了想,索性站起来道:“你们商量,我去顾家串串门。”
顾至诚正在跟两个儿子对弈。
听说沈宓来了,顾至诚连忙朗笑着迎出来,作拱道:“通政大人光临寒舍,真是令我蓬荜生辉!”
沈宓负手觑了他一眼,笑着往里走,“什么时候也学得贫起嘴来。”
顾至诚大笑着让人上茶,引他进了内堂。
屋里东侧罗汉床上摆着张棋桌,顾颂正与弟弟顾潜在玩棋子。见到沈宓来,二人皆都垂手站下来,躬身行礼。沈宓瞄了眼那棋局,不由来了兴趣,背手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又看看他们兄弟二人,说道:“这白子是谁下的?”
顾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的。潜儿的棋艺比我还要烂,我让他先。”
沈宓笑了下,扭头跟顾潜道:“沈二叔帮你打赢他,可好?”
顾潜兴高采烈地击掌道好。
顾至诚闻言,便着人将茶摆到了罗汉床侧。
沈宓便就坐下来,拈子下了一着。顾颂哪敢怠慢,连忙打起精神应战。
他跟从韩稷学棋已有大半年,虽然远不敢称什么棋手,但因为专注,韩稷又教得用心,倒是也学到了两分精髓,跟沈宓弈了小半个时辰,也并未分出胜负来。
沈宓见了也暗暗称奇,因为知道顾至诚就是个臭棋篓子,而且沈雁也曾经说过顾颂棋烂,当初让他教他下棋,后来却没有了下文,弄得他也忘了这茬,如今见他有这进步,便就问道:“你这下法凌厉刚劲,这是跟谁学的?”
顾颂老实地道:“是跟稷叔学的。”
“就是韩稷。”
顾至诚见到沈宓这副表情,知道自家儿子是受到了高手肯定,面上也有光,于是热心地从旁解释。
“韩稷?”沈宓愣了愣,他倒不知那个美得有些过份的少年除了有身好武功,居然还会下一手好棋,虽未与他亲自交手,但顾颂仅这几个月就能下到这样的程度,他的功力也可见一斑了。
想到当初沈雁为了求自己当顾颂的师父,特地花银子买了盆菊种贿赂他,他不由撩眼看了看对面的顾颂,然后慢悠悠端起茶来,似笑非笑说道:“当初雁丫头求着我教你下棋,结果左等右等你没来,早知道你拜了韩稷,她那几十两银子的花种钱也可以省下来了。”
顾颂一听这话似有典故,连忙抬了头,“沈二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宓笑微微道:“就是说,雁丫头那会儿看你棋艺不佳,怕我不肯答应教你,还特地去‘德宝斋’花了三十两银子买来两盆菊种送给我。”
顾颂闻言傻在那里,他屏息了半日然后站起身来:“她,她真的帮我求过二叔?”
沈宓挑眉,低头啜茶。
顾颂张口结舌,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他可万万没想过沈雁会帮他求沈宓!她根本从来没有跟他说起过,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颂有点慌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怎么了?”
顾至诚从旁问他。
他蓦地回过神,一张脸已经臊红成了猪肝,望着对面座上笑微微的沈宓,却是再也坐不住了,弯腰深施了个礼,便就急匆匆出了门去。
“这孩子!”顾至诚数落道。
沈宓笑望着顾颂出去,并不在意,扭头见顾潜也出去了,倒是顾至诚坐在了对面,不由道:“魏国公府这位长公子,似乎会的东西挺多。”
第197章 无措
“那当然!”顾至诚笑道,“我韩兄弟生下来时被发现体内有胎毒,原还当是养不成了的,后来药罐子泡着,好歹是长大了。兴许是老天爷待见,他体质不好,却天资不错,很有悟性,学什么东西都很快,这棋道他钻研也有七八年了吧,改日有机会你会会他就知道了。”
沈宓微笑,捧了茶在手。想起在沈府乍见他时他的狡诈,到后来沈雁转述中他的阴狠,再到那些日子在考场上他的魄力,以及还能够静心传授顾颂棋艺,这还真是个复杂的人。一个年纪不大的人能够拥有这么多面的性格,应该绝不止天资不错这么简单。
他抿了口茶,说道:“这次春闱上韩将军也立下了莫大功劳,升官加爵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么多年了,魏国公一直未曾请封他为世子?”一个才能出众而且出身背景极好的人,迟迟未得到应有的待遇总归让人疑惑。
当然,推迟请封的例子历朝也有许多,沈宓从前也不曾留意过的。这是因为关注了其人,才有了这份打听的欲望。
顾至诚略顿了顿,轻叹道:“早年魏国公请高僧替他算过一命,卦文上说他八字未全,二十五岁前不宜受封这世子之位,因之皇恩浩荡,怕他福薄生受不起。魏国公二十出头才得这个儿子,自然是爱惜他的,故而一直未曾申授。”
说到这里,顾至诚又直起腰来,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说到我韩兄弟这事,这个安宁侯不是在考场里跟你们俩还闹腾出事儿了么?据说昨日倒是又抬了两座三尺高的珊瑚树到了韩府,反倒是放低姿态向他示好来了!——哎呀,我如今可真是看不透这些人啊!”
他两手抱着茶杯,腆着肚子说道。
“安宁侯?”沈宓凝了眉。
韩稷少年得志,未及十五岁便已得封守备之职,虽则在战时比他更年轻的军官也有,可在开国之后,到底为数不多。安宁侯这么做,当然不是没理由的,他想到郭桀上的那道折子,如此也可看得出来,除了沈观裕,六部实则也还有皇后的人,不过兴许实力是没沈观裕这么强罢了。
安宁侯这礼当然不会白送,韩家门第那么高,并不稀罕你什么国舅,但借此表达下刘家的态度却是有益无害的。
想到此处,他倒是又捧着茶锁起眉来,考场上安宁侯联同那谢满江逼迫他就范这笔帐他都还没有同他算过,眼下该忙的事情都忙完了,约摸也该是来算算这笔帐的时候了。
沈宓眉梢渐渐冷下,含在口里的茶顺着舌尖绕了好几个圈才被咽进肚里。
这边厢顾颂出了厅堂便就直奔沈家。
因着沈茗沈莘都开始准备去顺天府学读书,沈宦这段时间又不在府里,打理沈莘入学的事务便交给了季氏。季氏因着过不了几年沈芮也得入学,故而对这事较为上心,华氏这里还没跟沈雁说完话,便就被她拉去了四房。
沈雁想起沈葵爱吃糟鸭信儿,于是让福娘装了大半坛子,也一起送去给他。
前脚才出了院门,迎面就撞见顾颂风风火火地跑来,连忙在门槛下站住,谁知他到了面前又不说话,一张脸憋得通红,两眼也大睁着,瞧着跟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沈雁连忙道:“出什么事了?”
顾颂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问她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么?他明明就知道沈宓是个下棋道高手,却从来也没去想过去拜他为师,而是可笑地赌着气,闷不吭声地去了寻韩稷,如果他不去寻韩稷学棋,也许他已经成为了沈宓的弟子,他可以明正言顺地与她朝夕相处,这些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站在门槛下,嘴唇都快咬破了,好半天才挤出两句话:“没事,就是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来看我?”沈雁指着自己鼻子,也有些发愣。他们每天都见面,有时候甚至一天还不止见一次,突然之间跑过来看她,怎么看都有点奇怪。她偏着脑袋上下前后地打量他,说道:“不像。我看倒像是有人欺负了你的。”
她记得原先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他每每看到她时,也总是会怒发冲冠,当然那种激动跟现在这种激动是不同的,但遇到的对象不同,会产生不同的反应是很正常的事吧。
顾颂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满脑子的悔意这刻简直已化成了浓烟。
他长到这么大,除了他爹和她,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欺负他?难道她以为,他是谁的闲气都会受的吗?
他瞪了眼她,轻轻地,似像是怕戳疼了她。
他如今在她面前简直已无脾气了,就算是瞪她恼她也都是在意她,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到要替他去求沈宓,就算他没有能成为沈宓的弟子,她这份体贴,也是他一辈子的快乐了。
而他愈是快乐,也愈是无措,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回报她,或者说面对她。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佯装轻松地道:“你父亲在跟我父亲说话,我觉得无聊,就过来看看你,也许是天气开始热了,我又跑得快,吓着你了。”说着,为了证明似的,他抬袖印了印额角。
沈雁半信半疑地瞄着他。
她直觉他在撒谎,因为他素日那么讲究,从来不会随意到拿袖子擦汗。
但是他不想说,她又怎好逼迫他。
于是摇了摇扇子,说道:“我去看葵哥儿,你去吗?”
顾颂下意识地点头,但很快又摇了头。
他眼下这么乱,实在不方便再跟她在一起。
遂又说道:“我想起还有两篇字没写完,我先回去,有空再来看你。”
没等沈雁回话,他已经掉头飞跑出了门。
沈雁盯着他背影望了片刻,才与福娘往四房里去。
这边厢沈宓回到家里,却是对华氏道:“韩家宴请的事我自有主张,你们不必理会。”
华氏正有一堆事要忙,华夫人已经定下归京的日期,就在下个月,华府那边要采买下人,自家府里头这边又有许多琐事,乐得让他去办,也就不搭理了。
沈雁因为华夫人她们要进京的事也高兴不已,哪里还能想起这层来?自然也没去理会了。
沈宓这里则交代了葛舟几句话下去,然后照旧当差不提。
一连晴朗了好几日,眼见得园子内外花木一日比一日变绿了,墙头的杏花也纷闹了满树,丫鬟们迫不及待地换上轻薄的新衫,就连鲁思岚那丫头也褪去了几分婴儿肥,穿上杏黄的石榴裙,漂亮得像朵小百合一样。
沈雁隔三差五去趟梓树胡同,帮着料理料理琐事。虽然皇帝那道密旨的事还搁着没解决,但韩稷这段时间不知是忙着升官应酬,还是因为别的,总之都没来找她,她也无从与他商议。
不过倒也不急,西北就是要打仗,也是两年后的事,有两年的时间,怎么着也够改变它的了。如今她已经拉来了韩稷共患难,便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要论急迫,他的急迫比她不会少多少,所以当他不急的时候,她暂且倒也无谓操心。
华夫人带着儿女上京的日定在四月初十,大约还有二十日的时间,沈雁却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这日早上正预备去德宝斋订几盆花种挪到梓树胡同去,天空却忽然飘起了毛毛雨,耐着性子等到午后,好歹雨停了,正收拾好了准备出门,站在二门下,忽两匹马打门前路过,直接从东角门出了府。
沈雁盯着背影看了眼,咦道:“那不是二爷吗”
胭脂青黛同看了眼,点头道:“确是二爷。”
沈宓这一向都回得早,新衙门的事兴许已经让他摸清楚脉络了,最近除了有要事或急事,他都是晌午前就回了来。而且自打出了被吴重敲诈那档子事之后,他已经极少去外应酬,除了十分必要的,以及知根知底的,他才会去应个卯。
沈雁先前也没听他说有事要办,而且刚看他的打扮,竟是换上了新做的一袭月白色云锦滚边绣袍,披风也是平日不大常穿的那件玄色缎袍,头上很正式地束上了顶白玉冠,看这模样倒像是要去作客,不由纳闷道:“今儿谁家里有宴么?”
青黛没答上来,倒是胭脂想到了:“今儿廿日,不正是魏国公府有宴请么?”
沈宓骑在马上,根本没注意到站在墙角下的沈雁,出了坊之后他径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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