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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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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主意要搬家,那他该怎么办?
    “问你话呢!”沈雁拿茶杯盖戳了戳他。
    他从懵然中回过神来,依稀记起她的问话,喃喃道:“才差了人回来告诉,说是西北有战报来,跟郭阁老他们进宫去了。”说完他又迅速地看向她,想要挽留她不要搬的话几欲说出口,可是又不知道自己以什么立场去挽留。
    庭院里又静下来。春风一波波地吹动着花木,但顾颂的心情却萧瑟得有些像秋天。
    端敬殿里,郑王陪着沈观裕吃茶。十三岁的少年脸上,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灵动,而是宛如老生的持重与端凝。他面上甚至极少有笑容,落在人眼里,是宛如高山云霭般的孤清和安静。
    他跟沈观裕请教学问,沈观裕知无不言。
    约摸过两刻工夫,门外光影一黯,有太监匆匆进来:“皇后娘娘驾到。”
    沈观裕与郑王皆站起来,稍顷,就有衣袂悉梭声传来,紧接着一阵珠光闪耀,皇后走了进来。
    “沈爱卿。”
    皇后进门先笑。
    沈观裕躬身行礼,郑王礼毕退在旁侧。
    皇后于丹樨上落了座,含笑道:“快给大人赐座。”
    太监重又搬了张太师椅来,放置于沈观裕身后。
    沈观裕抬步,侧身避开了些。“臣今日进宫,乃是有要事请教皇后。”
    皇后端详着他面色,缓缓敛去笑容,说道:“大人请讲。”
    沈观裕道:“敢问皇后是否还记得,当初臣曾与皇后立下过约法三章?”
    皇后神情一凛,扫了眼下方宫人,然后站起来,“本宫记得。沈大人想说什么?”
    沈观裕从袖内掏出那只装着田黄石的锦盒,打开来,说道:“不知道娘娘认不认得此物?”
    皇后目光落到那两块石头,身子顿时不由微震了震。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两块石头可是她亲手交给安宁侯,让他去打点沈宓的!眼下怎么会在沈观裕手里?!她迅速地拿在手里,抬眼看了下沈观裕,然后展开合在里头的一张礼单。
    的确是安宁侯给沈宓的亲笔!
    她倏地将盒子合起来,一颗心开始扑通狂跳。
    面前的沈观裕目光凌厉,神情阴冷,她已经不需要再问什么了,东西既然已经在他手上,他自然是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这事居然还是让他知道了,沈宓从安宁侯手上要走这两块石头,原来并不是因它们而动了心,而是诱出她的把柄来促使沈观裕与她反目!
    想到这里她不禁咬起牙来,安宁侯办事越发轻率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让沈观裕拿到把柄?而沈宓更是可恶,平日看他面上月朗风清,不想私底下却是这么阴险卑鄙,这么不动声色把她跟安宁侯全摆了一道,而她竟然还没办法寻他算帐!
    她缓缓吞了口咽沫,平下心绪,说道:“不过是两块石头,安宁侯仰慕子砚的才学,赠点小礼表表心意并不算什么,难不成除了安宁侯,平日里就没有别的人给子砚赠礼了不成?总不能因为本宫与大人有协议在,就连他们正常往来也禁止了。我倒觉得你不必因此耿耿于怀。”
    她将石头放下来,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沈观裕拢手而立,面目不动望着前方,说道:“皇后言之有理。既然这算是正常交往,那么,正好微臣还有点事情要前往楚王府走一趟,只为公务而已,请皇后可切莫多心。”
    “你!”
    皇后咬牙一瞪,腾地站起身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观裕不动不怒,“皇后不仁,自然不能怪我不义,良禽择木而栖,我沈观裕已然称不上什么清贵名流,总得寻个可靠的主子,也好不辜负了我这一身才学。皇后既觉沈某尚且不够为您所用,那么沈某另谋出路又有什么不妥?”
    “你敢!”
    皇后的声音,从齿缝里一丝丝地挤出来。
    “敢不敢,皇后大可拭目以待。”沈观裕垂眸望着地上,似乎无比谦逊。
    殿里气氛沉凝下来,本就规矩刻板得像标本的端敬殿的宫人此刻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皇后瞪了眼一旁垂首而立的郑王,郑王把头垂得更低了点儿,轻步走了出去。紧接着,毓芳殿的宫人也紧随着走了个干净,只剩下皇后带来的人而已。
    大殿里凝滞了片刻,皇后缓下神色,漫声道:“大人何必这么冲动?你我既已然合作到眼下这步,无谓为着些小事伤了和气。大人若真是意气之下去寻了楚王,回头伤了这助庶压嫡的名声,也是顶顶划不来的事。”
    “臣助庶压嫡,总也比不上皇后的笑里藏刀。”沈观裕望着她,又从袖口里抽出一卷公文来,啪地扔到她脚下,“这是我在都察院查到的有关梁恩历年来收到的搜刮贪墨的状子与证词,皇后要不要微臣将这些交给梁恩,着他过来谈谈那谢满江究竟是怎么回事么?!”
    皇后怔在那里,低头望去,果然一张张一页页上都着同个名字:梁恩!
    她倏地抬起头,再也笑不出来了。
    沈观裕浑身上下都被怒意笼罩着:“我之所以愿相助皇后,是信任皇后是个守信重诺之人,而你竟一面利用我为你做一面,一面则又背地里捅我的刀子,在下虽则不配为君子,但也无法以皇后这样的人马首是瞻!请恕在下无法再为皇后及郑王效劳,臣告退!”
    说完他即掉转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皇后急忙道:“你这样抽身就走,难道就不怕本宫将你沈家除之而后快?!”
    沈观裕在门槛内回头:“悉听尊便!”
    “你大胆!”
    整个殿里都充斥着皇后焦灼的声音。她大步赶上:“沈观裕,你当真不要命了么?!”
    沈观裕站在殿门外,眯眼望着园木葱郁花木:“左右都是死,何惧矣!”
    他抬步向前,步履比来时更为稳当,而他素日本有些微佝的身形,此刻也显得格外挺直。
    他本不忿为一个鼠目寸光的妇人效力,沈宓这一逼,未必不是让他得到了解脱。
    也许皇后不会食言,从此之后将会全力以赴对付他这个“叛徒”,但他又何所惧?最起码眼下他还为皇帝所用,还拥有自保的资本,等到他全然无力之时,他饱读了几十年的读书,积累了数十年的斗争经验,总也有办法以一人之命换得全家老小的平安!
    他是沈家的当家人,是以清贵为名的世族大户的子弟,他的尊严与傲气,无法让他甘心屈服于一个无知妇人的公然要挟逼迫之下!
    读书人的体面,当真那么不值钱么?
    日光照耀着大地,地面白花花一片,沈观裕的心情,也像这日光。
    走出九龙壁,出了大殿门,城墙甬道尽头的朱漆大门处,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沈先生请留步!”
    他定眼望去,郑王只带着于英站在他面前,未及他回应,对方已撩起袍角,端端正正跪下地来。而他身后的于英,也一伏到底。
    “先生,请看在弟子恭顺的份上,救弟子一命!”
    沈观裕并没有正式授过郑王的课,但每每郑王有惑待解,他总是不厌其烦。印象中他只是个少年老成的普通皇子,不如楚王飞扬开朗,也不似废太子儒雅亲厚,他的存在很多时候都像是个陪衬,若不是因为皇后抚养了他,他兴许早已被这重重宫墙所埋没。
    一个当惯了陪衬的人忽然有了作为,很容易让人刮目相看。
    他是皇子,除了跪皇帝皇后与皇太后,便只跪社稷祖先。
    以弟子自称,这是头一次。以弟子之礼拜见,更是绝无有过。
    沈观裕双脚已挪不动步。
    “王爷这是何意?”
    郑王抬起头来,静静地望向他,“弟子的处境,先生比谁都清楚。
    “弟子万般不及我的诸位皇兄,却深知唯有一点,他们永远也比不上我,便是我得老天眷顾,有先生在侧。弟子愚钝,不图旷世伟业,不图雄霸四方,唯求保住性命而已。先生才比卧龙,弟子虽不敢自比刘皇叔,但茅庐跪请之心,天地可鉴!”
    这双眸子沉静深邃,眼波内似隐含千山万水,于他素日那股老成寡言的形象之中,蓦然又添了几分睿智与凛然。
    沈观裕盯着这双眼看了良久,收回目光,默然地举步前行。
    “先生今日若不救我,那么我便就碰死在这墙头,也好过来日被手足逼得走投无路,终以亡命收场!”
    身后传来决然的低呼声,紧接着传来砰的一响——
    沈观裕倏地转过头,决然的郑王,已然滚落在血污里!
    
    第206章 起誓
    
    端敬殿里刹时热闹起来。
    尾随而来的于英呼哮着叫来一帮侍卫将郑王带回殿里,皇后惊慌失措的哭泣,让人请太医,让人禀皇帝,沈观裕站在殿门内,只觉两手两脚忽然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紧扣住了一般,竟然怎么也迈不动步!
    事实上,到了这会儿,他就是想走也没人肯放他走了,郑王撞墙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场,伤的是皇子,他不留下,没有人担得起这个责任。
    皇帝很快到来,到了殿门口瞪了眼他,而后拂袖进殿。他子嗣不多,看到墙根下那么一摊血,虽不多,但也触目惊心。
    沈观裕躬身随着他进了殿内,郑王伤口已经被包扎住了,正靠在床头挣扎着要起,皇帝将他按下,仔细看了看,瞪着皇后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看了眼沈观裕,什么也不曾说。
    跟随来的于英却抢先跪到地上抽起了自己嘴巴:“是奴才的罪过,方才王爷因临时想起还有问题请教沈先生,于是连忙追出来挽留,没想到走得太快,烈阳底下没撑住,直直撞上了墙头!奴才该死,未曾看护好王爷,请陛下责罚!”
    皇帝望向郑王,郑王支起身子道:“的确不关沈大人的事,是儿臣鲁莽,还望不曾惊吓到大人。”说着他往沈观裕看去一眼,面色如平镜般坦然。
    看着这张从容的脸,沈观裕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如果说先前还只是觉得麻烦,那么眼下,他只觉得自己已然被一张网紧紧地缚住,再也挣不出来了。
    伤的是皇子,即使不会有人相信他有胆子会对郑王下手,皇帝要治他个护佑不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即使他身为重臣,在皇嗣与大臣之间,皇帝但凡是个人,都会选择维护皇嗣。可是郑王将这一切揽在了自己身上,轻轻巧巧使他脱了干系,皇帝还如何责怪于他?
    郑王这一撞,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送个天大的人情给他,使他不得不接受,不得不屈服。
    他怎么能反驳郑王的话,告诉皇帝郑王受伤的真相?
    他看着年仅十三的郑王,看着那双异常深邃的眼眸,忽然觉得浑身无力,从一开始,从郑王出现开始,他就给他挖了个坑,让他不得不掉下去,而且再也爬不上来。
    太医过来禀明伤情,皇帝站起身来,嘱咐郑王:“朕先回去,你好生养着。”
    郑王道:“儿臣可否请沈大人留下问完那个问题?”
    皇帝看了看沈观裕,捋须道:“难得郑王这般求知心切,沈爱卿就留下吧。”
    沈观裕颌首,恭送他到殿门口。
    在门内默立片刻,回到殿内,郑王已下得地来,隔着三尺远的距离静静望着他:“不知我以性命为聘,眼下可否求得先生留下?”
    沈观裕回望过去,也似是要直直望进他心里:“王爷也太瞧得起沈某。”
    郑王摇摇头,说道:“不,先生说反了,是先生瞧得起弟子,方才才未曾将真相在父皇面前揭穿,若是让父皇知道我在与他抢人,弟子别说图什么前程,便是眼下都已命不久矣。是弟子对不住先生,但请先生看在弟子这一片诚心份上,原谅于我。”
    说完他撩起袍来,又冲他拜了三拜,又竖起三指:“我赵铿今日对天发誓,来日若我能有命荣登大统,定奉先生为帝师,赵铿后世子孙,将永不负沈家!”
    偌大寝殿里,久久还回响着郑王的誓言声。
    沈观裕立在原地,竟是再也没办法出声……
    一柱香时分后,郑王亲送了沈观裕到大殿门外,他站在门下望见他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才沉吟半刻,从西边廊子去到了钟粹宫。
    皇后正着凝眉歪在榻上闭目养神,郑王进门来她就睁开了眼。
    “怎么样了?”她坐直身子,悠悠问。
    郑王深躬着身子,回道:“回母后的话,他已经默允了。”
    皇后嗯了声,冷冷扬起唇来:“这个沈观裕,竟敢在本宫面前耍威风,等到来日事成,看本宫怎么收拾他!”
    郑王未语。
    皇后斜睨着他,又说道:“难为你了,竟对自己下这么大狠心。”
    郑王垂首道:“母后所作的全是为了儿臣,儿臣又怎可坐享其成?”
    皇后沉凝下来,望着地下,面上忽然现出了几分哀戚:“你知道就好。来日等你继承大统,可切记得好生照顾你皇兄,若不是他被人害到这个下场,也轮不到你来争这个太子之位。”
    郑王望着地下,缓缓称了声“是”。
    沈雁在顾家并没等到荣国公回来,只好在府里等沈观裕。
    沈宓回来见她坐在秋千上伸长脖子往门外直打量,遂拿了手上的书卷敲她的后脑勺:“瞧什么呢?”
    沈雁正要回答,扭头一看他一手拿着书,一手还拎着个锃光瓦亮的小酒壶,立时噗哧笑出声来:“您就差脖子上挂只大烧饼了!”
    沈宓看了看自己,也不由笑起来,举高了酒壶说道:“这可是你卢叔给我的他们老家的土酒,珍贵得紧,他自己才得了十斤,倒分给我三斤。你要不要尝两口?”他说着往她面前递过来。
    “我才不要!”沈雁捏着鼻子跳开,“您还是留着慢慢喝吧。”说罢便要拔腿开溜。
    葛舟却赶在这会儿进院子来了,说道:“二爷,老爷回来了,请您过书房说话呢。”
    父女俩顿时收敛了戏色,交换了眼神。
    沈宓顺手将酒坛子递给沈雁,负手出了门。
    到了上房,只见沈观裕坐在书案后,面色凝重,已不知有多久。
    琉璃盏里的灯光倒是点起来了,幽幽地照在四壁,晃出一排阴影来。
    他看着端坐在书案那头的沈宓,静默了片刻,说道:“我去过宫里了,皇后保证安宁侯不会再来骚扰你,你可以安心地在府里住下去。”
    沈宓抬起头来,目光里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盯着他看了半晌,他涩然道:“父亲的意思,是依然还要留在皇后身边?”
    沈观裕未语。拿起手下一把镇纸,握了握又放下来。
    直到踟蹰得已足够久,他才轻轻道:“我已入贼船,要抽身谈何容易?”
    他没有把郑王那段告诉他,其实到这个份上,说不说又还有什么要紧?沈宓在乎的也不是他为之效劳的是皇后还是郑王,他在乎的是他能否悬崖勒马。沈宓纵使知道,也不过多一个人烦恼。
    “父亲!”沈宓站起来,紧拧的眉头在灯光照耀下像个解不开的死结,而他的声音缓缓悠悠,像是被晚风吹皱的一汪池水:“明知道前路有虎,偏还向虎山行,这或许是父亲所认为的勇气和担当?还是父亲,根本舍不下那份名利?”
    沈观裕静望着他,终于还是没说话。
    在端正的沈宓面前,他说什么都是多余。儿子是他教出来的,他能不知道么?若不是因为他的正直,他又怎么会把他挑做自己的接班人?一个人无论站在什么位置,他可以被逼无奈做下错事,也可以迫不得已助纣为虐,但有一样是不能改变的,就是他的是非观。
    哪怕他做错了,他也要知道自己是错的。
    一个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的人,是悲哀的。
    他缓慢地吸了口气,说道:“人各有志,这就是为父的选择。”
    他已经无从选择,当郑王撞墙的那刻起,他还有路可逃吗?皇后来的是硬招,郑王为的是软招,都是为着把他留下来而已。他若抽身出来,那么害的是整个沈家。
    为人父母不为子女,又为什么呢?
    他涩然地笑起来,内心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平静。
    沈宓望着这样的他半晌,到底什么也不曾再说,退了出去。
    漆黑的夜幕像座山一样压在人心上,让人说不出话也透不了气。
    他未必不明白沈观裕在想些什么,但同时他也知道他决定的事情便无法更改,当他决定了要牺牲他自己来成全这一府老小,来成全他的名誉,他会比任何人都坚决。
    灯笼随风摇晃,他在熙月堂门内止了步。
    院里跟以往一样安宁而祥和,他想起自己这三十余年,即使经历着战乱,但也比许多人平顺安稳,而他竟从来也没有回头看看,他接受了这个家多少庇护。
    “父亲。”
    沈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面前,手里还捧着那缸酒。“要不要来一点儿?”
    他倒是真想来点儿。他笑了笑,抚着她的发,把酒接过来,拍开酒封,对嘴喝了几大口。然后顺势在石阶上坐下,平视着一院幽光。
    沈雁伴着他坐下,抱着膝道:“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告诉我,如果完全想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就顺其自然。老天爷总会给出个结果来的。您还记得吗?”
    沈宓点点头,说道:“我曾经那么恨着他们,因为他们使我看到了他们另外一副面孔,我强逼着自己接受,最后一桩桩一件件压下来,我还是不能。
    “可是今儿夜里我的心情又复杂起来,当我知道他为了我宁愿在一个贪婪而阴险的妇人面前卑躬屈膝,宁愿不顾他的一世英名而做她的拥趸,无论怎么样,他对于我,对于我们兄弟姐妹,这片心意我是看到了。你能理解吗?”
    
    第207章 将军
    
    “能啊。”沈雁点点头,说道:“也许,再也没有人能比我更理解你了。”
    不管沈观裕夫妇在对待华家和华氏这件事上有多大罪过,作为父母,他们对沈宓的出发点终归是好的——当然,他们的方式十分欠考虑。他们爱的自私,爱的霸道,爱的自以为是,所以才会与沈宓越走越远。
    而她的前世,沈宓始终如一那样爱她,她不是也曾把他视为洪水猛兽么?
    她从来不认为一个人做错一件事,便要将他所有的好全部抹煞。
    她不知道沈宓在曜日堂听到了什么,但是从沈宓的话里,她已然看到了沈观裕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保护家人的方式,沈宓是选择与伤害华氏与她的人直面斗争,沈观裕则选择的是牺牲自我,既是无怨无悔,又何必强求?真让他眼下立刻退出来,也未必是件好事。
    不过,对于沈观裕这次居然还能败下阵来,她却感到十分意外,沈观裕既是去了寻皇后,则必然会与她撕破脸,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事情是曾为一朝首辅的他解决不了的,而又不得不继续留在皇后身边呢?
    庭院里静默下来,只有晚风在推动着灯笼,映出一地花影。
    沈宓沉默良久,忽然幽幽道:“咱们这家,搬不成了。”
    搬家本非他本意,虽然他也曾不止一次想要摆脱这些纷争。但是沈观裕终归是他的父亲,出于那么多现实因素。他不可能真的搬出去。
    沈雁托腮笑道:“父亲孩子气了。”
    沈宓涩然一笑,仰望着长空,沈雁的打趣并不令他羞赧,在他的父母亲眼里,他也是个孩子。
    先前沈观裕最后沉默的那片刻,让他有儿时被戳穿小把戏的尴尬,那一刻。他就是认为他是个赌气的孩子而已吧?
    叹息声像风声悠远绵长。
    一院的春花终于也随着持续不止的清风而放弃了挣扎。凌乱地飞向四处。
    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沈宓像是与曜日堂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两厢再也不曾就公事以外的事作出什么议论。沈观裕不再时不时地过问沈宓的事,沈宓也全然不理沈观裕在忙什么,二房虽然没曾搬出去,但恍若就这么独立起来了似的。
    但沈宓情绪依旧不大高。也许在他心里依然还有些小纠结。
    沈雁因着回想起前世对他的误会,格外理解他的心情。这两日便呆在家里,好生地陪着他解闷。
    这日卢锭和两位沈宓的同窗来访,几个人在墨菊轩吃茶,沈雁便请了鲁思岚过碧水院来玩儿。
    两人坐在院子里吃瓜。鲁思岚看了下门外,说道:“这几日都没见你跟顾颂出来。”
    沈雁一面拿银签插着瓜块儿,一面说道:“不知道他。几天没见了。——吃吧。”
    鲁思岚哦了声,低头吃起来。
    沈雁拿湿帕拭了手。正也要吃,福娘就跑进来了,说道:“姑娘,有您的信!”
    除了金陵,沈雁甚少有信,只当是华夫人准备动身了先遣来消息,于是连忙站起来,伸手接过,信封上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写。信封口飘出淡淡一股药香,将信抽出来一看,却是韩稷!
    从春闱过后到如今都已经一个多月,他要忙的事也应该忙完了,沈雁这些日子倒也的确在想他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诚如沈宓所说,华家一进京,到时人来人往交往就复杂了,该做的事情总得迅速处理完才好。
    只是没想到他会来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问她怎么见面?
    怎么见面,这的确是个问题,总不能每次都借着顾家说事儿,到沈家的话,沈家跟韩家素无往来,虽然沈宓与他共过几日事,但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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