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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作死日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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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爷,那日,清沅郡主似乎配了一块玉玦,您还说了一句‘十分别致’”伍修指着上头的裙裾提醒道。
  这种日子,宁愿让国公爷忙着画画,也不能让他闲下来多想。
  邵楚峰未语,并不在山头添一笔。
  伍修有些奇怪,也不敢提,但后半晌伍修躺在自个床板上睡觉的时候,恍惚听见一个少女一双莹润的玉手摸着一块玉,娇俏地说:“这呀,这是玹哥哥赠给清沅的生辰礼!”
  伍修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发觉自己额上出了一层虚汗!
  捂着胸口咕哝道:“这般下去,不说老爷老夫人要疯,我也都得疯了!明个一早得托跟着老夫人一起去广化寺烧香的娘帮忙求个护身符!”
  第二日天晴,冬日京城里的天空难得疏朗了一回,邵国公一早便护送着亲娘向氏去广化寺烧香祈福。
  为了不想听娘唠叨,邵楚峰一直缓缓地溜着马跟在队伍后头,向氏有心想劝解儿子几句,有意等他一等,马车一停,邵楚峰的马便也停了,始终保持着距离。
  向氏气的心肝疼,对着身边伺候多年的凌妈妈道:“真是作孽哦,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他娶了白府的二小姐呢!”
  凌妈妈递过一杯茶,轻声道:“听说白二小姐嫁给肃王次子,至今未开怀呢!”
  向氏一怔:“噢,还有此事?”心里却是降火不少,要是娶一个七年无所出的,还不如这般单着呢!“哎,翠微,我那小子不娶,倒累的你家小子也跟着单着!”
  凌妈妈笑道:“老夫人真是折煞老奴了,我家修儿能跟着国公爷四处见识,也是福气不是,说起来,国公爷还不到而立之年呢!老夫人啊,你就在等等吧,该有福缘深厚的小姐等着叫您婆婆呢!”
  一番话说的向氏心里熨贴,捂着小暖炉道:“以后得叫主持师傅给批批卦!”
  向氏在佛前诵经文,邵楚峰便去后头找老主持下棋品茶,老主持是个棋迷,又是个臭篓子,常常下了三五步便要悔棋。
  邵楚峰平日里冷面寒霜,对着这个爱悔棋的老秃头却是十分容忍,概因当年他将清沅的牌位娶进府,这老头上门来说:“此女还在人间!”邵楚峰细问,他却以“天机不可泄露”,“时候未到”等语来推脱。
  纵然如此,这些年来,邵楚峰一直隐隐地期待,赵清沅还在,佛家讲究轮回,也许他的清沅真的还在。
  一连下了五盘,老和尚悔了二十多步棋,邵楚峰都面无异色。
  等第五盘,老和尚将了邵楚峰的“帅”,笑吟吟地道:“够了,到了,到了!”
  邵楚峰见此,便着手收拾棋盒。
  老和尚摆摆手道:“棋到了,人也到了!”见邵楚峰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笑道:“鸾星动,故人归!”
  对面的人倏地站起了身,猛地揪住老和尚的衣领,声音暗哑:“在哪?”
  “在,在夔,夔州,你自去,两日内,若迟了,可莫怪老衲!哎,哎呦!”
  老和尚话尚未说完,便被邵楚峰扔到了地上,焦急喊道:“写月涂黄罢,凌波拾翠通!记住这句,你二人前程缘起于此,这回,还是这个!”
  邵楚峰脚步略顿,便如旋风一般不见了踪影,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回荡:“赵清沅已经轮回回来了!”
  “赵清沅!”一声响彻云霄的喊声震荡在广化寺里头,饱含着无限的眷恋与酸楚。
  前面礼佛的向氏一怔,不由鼻头一酸,“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求求您让小子忘了这一段孽缘吧!”
  老和尚兀自揉着腰:“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啊,泄了天机呦!”

☆、第6章 相见

  二人见沈明锦已经醒转过来,笑道:“看来姑娘药效过去了,老婆子我说一句实话,姑娘且耐心听着,既是到了这个地界,姑娘也不比在宁安了,等明日天亮了,我们进了城,就找一家好些的楼将姑娘安顿了,以姑娘的姿容,在哪定都能过的风生水起,姑娘就当善心,白白赏了我们老夫妻一点银子度日!”
  沈明锦瞪着眼,老婆子虽是笑里藏刀,好歹看着笑呵呵的,老头极阴鸷,沈明锦也不敢多看,忙低头,也不言语。
  白蘅即便有能耐将她运出宁安,鸿姨,鸾姨,鹄姨和雁姨都不会坐视不管的,白蘅还是太低估青玉楼青字辈姨姨们的手段了。
  只是,现下看来,即便她们找到她,她怕也被卖入此地的青楼了!
  “婆婆,你带我回去吧,鸿姨不会亏待你的,白蘅付了你多少银两,我让鸿姨多付两倍给你!”沈明锦咬着唇,看似胆怯地求情道。
  老婆子摆摆手,“姑娘,别想着回去的事儿了,白蘅姑娘给的可是每月百两,直到我们二老终老,你在,不是还夺了白蘅姑娘的风头呐!”
  老婆子笑眯眯地看着沈明锦,见她吓得脸色发白,忍不住伸手捏了下沈明锦的脸,“确是细腻,老婆子我手上经了那么多姑娘,都比不得木槿姑娘这一身皮囊!”
  沈明锦怯怯地抬头,见老婆子双目泛光,像是看到了金子一般看着她,浑身不由战栗!
  老婆子从马车角上一个麻袋里,掏出两床棉被,嘟囔道:“睡吧,明日精神好些,那些妈妈看了会更喜欢不是!”
  沈明锦请求道:“婆婆,这绳子勒了我两天了,能不能解下啊,这都到夔州了,左右也不过是从一个青楼到另一个,再说这半夜的,便是我想逃,也不敢啊!还请婆婆行行好!”
  老婆子斜睨了沈明锦一眼,冷哼道:“收起那些花花肠子,老婆子我手上经过的女孩儿可比你们青玉楼还多几十倍!”
  说着便占据了马车上一角,躺下了!
  沈明锦看着自个的手,默默吁气,明个天亮,就真的被卖入青楼了,虽说青玉楼的姨姨们对她很好,可是,她也是见识过姨姨们对别的被卖入的女孩子的。
  一旦进去了,要想逃跑,是万不可能的。
  沈明锦只得认命地躺下,夜里这般冷,要是染了风寒,就更麻烦了!
  夜里寒风肆掠,沈明锦一直迷迷瞪瞪的,总是梦见好像有人在呼唤一个姑娘,“清沅,清沅,你等我!”
  “啊!”沈明锦猛地喊了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嚷什么嚷,你要不安静,别怪我老婆子拿袜子堵了你的嘴!”老婆子不乐地斥骂道。
  沈明锦一想到老婆子的裹脚布,心潮翻涌,忍着恶心,好半晌胸口才平复了下去!
  沈明锦醒了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也不知道益之知道消息后,会怎般,便在两三日前,他还说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她,当初爹爹去后,她失忆,懵懵懂懂地初入青玉楼,什么都不记得,心里好像也不曾害怕过。
  因为姨姨们都很疼她,可是,现在,她真的是无根浮萍了。
  第二日一早,沈明锦刚有些困意,老婆子和老头便又开始赶起了马车,辰时正,便到了夔州城门,城门极为安静,只有北风的声音,这个时辰大概并没有几个赶着入城的。
  沈明锦只隐约听见老婆子说:“多谢官爷,官爷买些酒暖暖身子”,马车便又开始动了起来。
  饶是知道守城门的士兵不会管,沈明锦心里还是凉了一截。
  马车在一处静市停了下来。
  沈明锦外头被披了件大氅,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被捆着的手,老头看着马车,老婆子带着她进去,沈明锦看了一眼,“菱花楼”!
  时辰尚早,里面陆陆续续地出来几个眼眶虚浮的男子,见到沈明锦和老婆子,都不由打量一眼,有一个小眼,泛着豆绿的光,看得沈明锦心头发颤,赶紧低了头,努力将自己缩到大氅里。
  “找谁?”门口的龟奴将二人的路拦住!
  “麻烦小哥通传一声,灶下无米下炊,只得将我这女儿卖了换些银子!”老婆子说的简略,大意却是极为明了,卖姑娘的!
  龟奴看了沈明锦一眼,眼里掠过惊色,道一句:“等着!”忙不迭地跑去找老鸨。
  沈明锦以两百两银子被卖给菱花楼,等老婆子一走,菱花楼的严妈妈便将沈明锦带上二楼自己的暖阁,一边描着眉,一边道:“说说,你会些什么?”
  严妈妈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出头,年轻时候估摸也是个美人,“不满妈妈,我本是江陵青玉楼的姑娘,是青玉楼的花魁,被楼中姊妹陷害,卖到了这里!”
  严妈妈捏着眉笔的手微顿,从铜镜前转过来看沈明锦:“哦,可曾开过苞?”
  沈明锦脸有些微红,“不曾,木槿斗胆在此处恳求妈妈让木槿卖艺不卖身,木槿可以保证仅凭一人之力,让菱花楼日进百金,如若做不到,妈妈可随意处置!”
  “哦?”严妈妈身子往前前倾,重新仔细打量了下沈明锦,“想不到还是个烈性的!”
  “行,我菱花楼今夜便有一场盛会,如若你能在明日一举吸引富贵子弟一掷百金,我自不会薄待你,你拿手什么?”严妈妈将眉笔扔回桌上,淡淡地望着沈明锦。
  “凌波舞!”
  沈明锦一被带下去,旁边的丫鬟问道:“妈妈,我们菱花楼还没有破过这个例,这回,您怎么就应下了?”
  严妈妈重新执了眉笔,笑道:“进了菱花楼,还不是我说了算,我说卖就卖,初来,让她今夜卖力些,我也好卖个好价钱不是!”
  *
  这边老婆子刚得了银子出城,不想城外便有两人乘着马一跃而进!
  身上的寒气让人止不住打哆嗦,两人都是满身的灰尘,坐下的马蹄似乎也有些发软。
  “府衙在哪里?”其中一位面如寒星的男子盯着守门的士兵问,旁边的像是随从模样的人,拿出随身佩戴的腰牌。
  “京城国公府!在,在东边!”
  士兵刚说完,便是两骑尘土飞扬。
  老婆子的马车一个不稳被撞到,马儿受了惊吓,不停地嘶叫着。
  伍修和邵楚峰在夔州府衙停下,伍修喘着气问:“主子,夔州这般大,要怎样找?”
  今天已经是第三日,他并未能在两日之内到达,邵楚峰心口犹如万只蚂蚁在爬,“林岗在哪?速速出来!”
  等下午菱花楼众人从前一夜的热闹中睡醒,发现门外闹哄哄的,说林大人四处张贴榜单,找什么姑娘,也没个名没个姓的!
  申时初,沈明锦换了舞衣,却是比青玉楼格外轻挑薄透些,不由蹙了眉,心里又咒骂了白蘅一回。
  外头小丫鬟唤道:“木槿姑娘,妈妈让你快些!”
  “来了,来了!”沈明锦再往两边脸颊上添了一点胭脂,这才随着丫鬟去了前头。
  人潮涌动,比青玉楼还要热闹许多。
  “呦,今个的正主来了!我可和大伙说好了,你们今个可不许和我抢,这个可是我今个一出菱花楼大门就碰见的!”
  底下一人喘喘地嚷道!
  沈明锦往下头看了一眼,见是早上那个豆绿眼的胖子,胖的说话都带喘的,对上那猥亵的目光,沈明锦一阵恶寒!
  “李兄,这般美人在你怀里,可不糟蹋了,还是让给为兄我吧,可是雏儿呢!”
  “严妈妈说了,价高者得!”
  沈明锦眼一晕,严妈妈骗她!
  “木槿姑娘,愣着什么,开始了!”身后的丫鬟猛地将她往台中央一推。
  乐师的琴弦已经开始拨动,沈明锦双脚发软,对上底下众人毫不掩饰的侵略目光,浑身发寒,仿佛穿透了她这一身仅能遮羞的衣裳!
  凭着本能抬起了手。
  邵楚峰跟着众人扫荡到菱花楼,便见里头人头攒动,一楼的高台上,一个着了薄衫襦裙的少女,步履轻盈,腰肢柔软,一个回旋便是千树万树梨花开,是,是,是凌波舞!
  “写月涂黄罢,凌波拾翠通!”邵楚峰的脑海里不停歇地回响这一句,一遍又一遍,像是从山的那边传来,又像是从海的底端翻上来。
  “爷!”
  伍修忽见自家主子红着眼,跳到了菱花楼的舞台上,一个软鞭将台上的姑娘缠到了自己怀里。
  底下众人顿时一阵唏嘘!
  “哎呦,这有个急性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邵楚峰一剑挥了过去,卸了那人半边胳膊!
  鲜红的血惊震了众人的眼,一时都纷纷向往逃命!
  “哪来的狂徒!”楼上的严妈妈正自得地看着底下众人对这个新物的觊觎,盘算着开价多少合适,便见自己的诱饵忽被人缠了去!
  楼里的打手瞬间涌了出来,门外的林大人骑着马进来,大声喝道:“谁给你们的狗胆,这是朝廷要犯,你菱花楼竟敢私藏!”
  伍修已是管不得林大人这边,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家主子,劫持了这个女子!
  沈明锦只着了件薄衫襦裙,猛地被软鞭带到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一双眼睛犹如惊鹿一般,无措地看着这个面如寒霜的男子!
  “清沅,我终于等到了你!”
  一声低叹,在沈明锦的耳畔响起,透着说不出的凉寒!

☆、第7章 沅居院

  沈明锦尚未反应过来,一件深蓝暗纹大氅罩在了自个身上,带着些许余温,这才觉得冷飕飕的,不由将身上系的大氅又裹了裹!
  邵楚峰红着眼望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子,面上敷着淡淡的脂粉,有些呛人,唇上抿着的胭脂,格外浓烈,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流露出恐惧,期翼。
  此一眼,邵楚峰便明白,她不认识他!
  沈明锦被看的浑身有些发憷,悄悄打量一眼,见他似乎并没有恶意,又观他后头都是官兵,想她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盘缠,身上戴的首饰都被那老婆子搜刮了去!
  低着眸子,沈明锦婉声道:“谢谢大人解救,民女是从江陵宁安县被拐卖至此,还望,还望大人能给民女家人传,传个话!”
  磕磕巴巴地说完,沈明锦手心竟冒出了一层虚汗,面上不由有些燥红。
  她还是第一回见到这般好看的男子,当真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剑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冽之气!像是石头一般坚硬!
  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救她?
  “是谁将你拐卖到这里?”男子低沉的声音下,似蕴藏着一座火山,听的沈明锦眼皮一跳。
  见沈明锦不吱声,邵楚峰再一次问道:“是谁?”是谁将她卖到了青楼,他的清沅,他等了八年的清沅!
  邵楚峰一闭眼,就想到刚才着了薄纱在台上抿着红唇舞动的身姿,她的清沅,本是在阳光下受万人瞩目的贵女!
  而不是眼前这个小心翼翼,脆弱的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了的女孩子。
  邵楚峰紧紧抿着唇,胸腔内的怜惜,疼痛,压抑都随着呼吸深深地被潜藏下去,看着菱花楼内外四处张惶逃窜的看客,想到刚才的浪声秽语,冷声道:“封楼!”
  “是,国公爷!”随侍一旁的林岗立即应下,部署官兵查封菱花楼。
  伍修便见自家爷打横抱着怀里似约豆蔻年华的姑娘,纵身飞上了马,忙对身旁的林大人道:“这边还有劳林大人,事后回了京城,再向林大人问好!”
  “哎,好,伍小哥快些赶上国公爷吧!”林岗宽和地笑着示意伍修赶紧上马,多年前,他还是京城应试的学子时,便已听过邵国公对清沅郡主的深情,此番,不知何故,他听见邵国公喊这女子为“清沅”。
  呵,天子近臣的事,他是管不着的,想他这般痛快地帮忙找人,日后邵国公定不会忘了他的这份情分。
  林岗看着一骑而去的邵楚峰,眼眸微眯,这菱花楼,是真的不能留了,不能在日后传出邵国公的爱妾出身红楼的只言片语。
  眼光长远如林岗,也不知道,并不是国公府爱妾!
  沈明锦在邵楚峰的怀里冷的还是瑟瑟发抖,邵楚峰觉察出异样,盯着怀里的人看了一眼,勒马朝街道上不远处的一家成衣铺子而去。
  隔着大氅,他也能感觉到怀内人的柔软,和混杂在劣质脂粉里的馨香,这许多年,他终于等到了她,便是魂魄归来,便是换了躯体,也是他心心念念的清沅啊!
  沈明锦觉得握着缰绳的男子似乎将她箍的越来越紧,身上惊得隐隐起了一层薄汗,男子浑厚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端,沈明锦又惊又气,又不知道此人是否是有意为之。
  已经深夜,店铺已经打烊,店家被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一开门便见一个面如冰霜的男子抱着一个女子站在门口,“可有成衣?”
  “有,有!”
  沈明锦裹着拖地的大氅三两步往后头试衣阁去换衣裳,邵楚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沈明锦察觉,在门口不动了,盯着邵楚峰的脸,此人当真是浪荡子?
  伍修发现异常,忙道:“姑娘你自放心去换衣裳,我们在门外守着,不会有人来的!”一边紧紧拉住了自家主子的衣裳。
  邵楚峰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竟忘了男女有别!
  这是要给她护着的意思,沈明锦微微低头,即转身进了里头,犹不放心,将里头的椅子搬过来将门堵住。
  冷冽的冬天,伍修发现,主子的耳朵像是冒着白气,诡异至极。
  再出来的沈明锦,着了缕金百蝶穿花的窄背袄,腰上系着一件墨绿叠枝撒花百叠裙,外头还系着邵楚峰刚才昭上去的暗纹大氅。
  邵楚峰手上一点一点缠着马鞭,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店家,道:“叨扰!”
  拉着沈明锦的手,就要接着赶路,沈明锦这时才觉出不对来,度量着开口:“大人,衣裳的钱,等民女家人来会一并还与大人!”
  邵楚峰仿若未闻,正待将沈明锦抱上马,才在成衣店里烛光里看见她冻得鲜艳的一张小脸,转身吩咐伍修道:“你去近处找一辆暖和些的马车,我们回京城!”
  “马车,京城?”要带她去京城?沈明锦脑子一懵,“大人,我不是京城人士,我是宁安的,江陵宁安的!”
  沈明锦一着急,拽着邵楚峰的衣袖,纠正道。口里的气息如幽兰一般喷在邵楚峰的面颊上,在寒冬的夜里,带着丁点温热。
  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或者说,面前的女子,有着新的记忆,新的人生,可是,他告诉过赵清沅,他要将她禁锢在身边,生生世世。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那些人?”邵楚峰呢喃问道,声音如蚊虫。
  沈明锦觉得这人有些怪,看着像是在对她说话,可是又像穿过她,看着别人,“回禀大人,民女姓沈,小字明锦,爹娘俱已不在,幼年得爹爹好友收养!”
  “什么时候去的?”
  “啊?”问的是她爹娘?沈明锦有些落寞地答道:“娘在民女三岁的时候走的,爹爹是八年前!”
  “八年前?康平十四年?”
  “是的!大人!”沈明锦一时不清楚这人为何问的这般详细,还是如实答道。
  “你记得你爹娘吗?”邵楚峰伸手往沈明锦脸上摸去。
  沈明锦心头惊觉,忙侧着头摇道:“不记得了,民女小时候在爹爹棺前磕了脑袋,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见过大人?”
  邵楚峰并不答,清沅,你见过我,又不曾见过现在的我。
  前程往事都不记得了,也没有任何羁绊的人,这是老天将他的清沅送给他了!
  这一世的赵清沅,只有他一个!心里眼里,只会有他一个!
  沈明锦发现这人的眼睛忽然之间又红了,看着她,像是看着什么珍宝一样,之前他唤她清沅,难道他错将自己误认为这个叫“清沅”的女子了?
  邵楚峰愣了一下,自然地将手收回来。
  “爷,马车找到了!”伍修赶着一辆马车回来。
  邵楚峰望着天上微黄的月盘,“既是了无牵挂,便和我回京城吧!”说完,即转身上了马!
  “可,可,”可是她有青玉楼的姨姨们啊!
  伍修见前头主子已经走了,这姑娘还是犹豫不决,笑道:“这是京里的邵国公,不是坏人,姑娘,一旦我们走了,菱花楼的人可能还会来追你,跟我们走吧,回头再给家乡的亲朋写封信便是!”
  经了这几人,沈明锦脑子混混沌沌的,但是她也承认此处确实不是久留之地,先离了夔州再说,不行让他们将她在离江陵近些的地方放下来。
  “好,那就叨扰二位了!”沈明锦缓声道。
  “哎,不叨扰!”伍修高声应道,可以哄着来,比绑着回去要好看不是!
  沈明锦上了马车,才发现这车上极为暖和,有小暖炉,坐凳上铺了厚厚的秋香色大条褥,底下是半旧的猩红羊毯,沈明锦搓着手,好半会觉得身上渐渐热了起来。
  一直到天明,一行人才赶到一处小镇上,过了这个小镇,再行半日,估摸便可以到襄阳。
  邵楚峰勒了马,对伍修道:“稍作休息!”
  伍修笑嘻嘻地应了,来的时候,他们可是快马加鞭跑了两日两夜,饿了也只是在马背上啃两口馒头。
  邵楚峰走到马车旁,屈着修长的手指敲着马车,轻声道:“下来吃些东西吧!”
  半晌里头都没有反映,邵楚峰掀开厚重的车帘,见里面的人倒在了羊毯上,面色驼红,立即跳上马车,试了下额头的温度,竟异常滚烫。
  “清沅,清沅!”
  *
  邵国公府内,荣禧居的老夫人看着铜镜里的丫鬟轻巧地给自己绾着头发,一边问身旁的凌妈妈:“那边院子里的女子还没有打听出来吗?”
  凌妈妈知道老夫人问的是沅居院,叹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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