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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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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道:“本该卫雁向二位致谢,只是……”
郑泽明一把拉住她袖子,笑道:“只是什么呀?卫小姐,你跟玉钦是自己人,玉钦跟我也是自己人,咱们自己人跟自己人,还介意那许多?走走,卫小姐一定得尝尝珍品斋的那道‘含翠一品鲜’,人间美味,莫出其右!”
陡然被扯住袖角,卫雁尴尬地朝徐玉钦看去。徐玉钦早注意到了,挤到二人身边,若无其事般挡开了郑泽明的手。郑泽明笑嘻嘻地似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和徐玉钦的动作。
只是他借着吩咐从人在此等候吴文茜的当儿,落后一步,将那只曾在她衣袖上停留过的手,按在唇上,又悄悄地藏进衣袖中,紧紧攥住那股若有似无的清香……
天上的云渐渐压低,厚厚地堆积在头顶,远处隐隐传来几许雷声。
卫雁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乌云出神。
徐玉钦走近她,轻声道:“卫小姐,泽明向来胡闹,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卫雁回过头来,落寞的神色来不及藏好,勉强一笑,“无妨,我知郑公子没有恶意。”
“你……”他欲言又止。
“公子是不是想问我,为何我不向我父亲问舅父下落,而要避着他私下里寻找?又为何要查自家铺子?”
徐玉钦微笑:“不!卫小姐这样做,必然事出有因。在下不愿胡乱揣测,也不会追问小姐缘由。在下不愿小姐为难。只要小姐用得上在下,在下就已经心满意足。方才在下想说的是,……小姐想心事的样子,似乎很哀伤,叫在下……觉得……很……心疼……”
他定定地望着她,那一双眼眸,脉脉情深,似要将她的模样刻到心里去。每每他这样看来,都令她莫名的脸红心跳,不能自已。
她垂下头去,小声道:“我没事,公子无需担忧。”
却听他叹息一声,低语:“只恨竟日冗长,再见小姐,不知还要等待多久……在下倒是卑鄙地想着,小姐多多吩咐在下做些事才好。虽然心中隐隐明白,小姐要查的那些事,可能会让小姐不快活……”
心中似是爬绕着蔓藤,一寸一寸攀上心头,紧紧箍住,叫她喘不过气。他的话语温柔低沉,在她听来,有如千斤之重。
如此深情,该怎生报答?她欠他的太多,今生今世,算是理不清算不明了。而她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甚至不能回报任何东西给他!
卫雁不自知地蹙了蹙眉,仰起脸回望着他,轻轻唤道:“徐郎……”
徐玉钦双眉一挑,上前一步,笑道:“小姐说什么?我听不清……”
“徐郎……”她又唤了一声。不是“徐公子”,不是“哥哥”,是“徐郎”!不是客气的尊称,不是通好之家氏族之谊之间的“兄妹”之称,是女子对爱人才能称呼的“郎”。
他目光灼灼,胸口起伏着,向她步步靠近,笑问:“什么?真的听不清。”
“徐郎。徐郎!徐郎!”她并不躲避他如火的目光和他快步的靠近,她坦然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一声一声唤他“徐郎”。
他走到她身前,蓦然伸出手臂,将她左手握住。
☆、第四十二章 情到浓时,生死可矣。
他对着面前花一般的面容瞧了又瞧,胸臆澎湃,欢悦喷薄,呼吸不定,甚至有些粗喘,他低声命令道:“你再唤一声!”
此时他显得有些孩子气,卫雁笑了笑,才又唤道:“徐郎!徐郎!听清楚了么?”徐玉钦只觉得她的声声呼唤,有如仙乐,听在耳中,荡在心头,叫他心跳如鼓,呼吸急促。
那唤过他“徐郎”的嘴唇,近在咫尺,稍稍靠近,就能……
他缓缓低下头……
卫雁羞涩地扭过脸,一个轻吻,落在了鬓旁……
她柔声说道:“徐郎,如果你想,可以早些来接我……”
他还在为那偏失了准度的一吻而暗暗失落,听了她的话,一时没能明白。
须臾,他清醒过来,不由心头一震。
他哑着嗓子问道:“你……你……是真心的么?”
她说,“早些来接我……”,分明就是暗示:她愿意早点嫁给他!希望他将婚期提前!
而他这一问,却是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问了出口!
他与她的婚事,本是一时权宜,为了帮她脱困,他自认为她夫婿,两家人因为不敢触怒龙颜,只得弄假成真!他一直很清楚,她父亲卫东康是极不情愿的。自定亲之后,每每准翁婿在外头碰面,虽不至于劈头盖脸的将他喝骂一通,但对方眼中的倨傲和不屑,让他清楚的知道:卫东康对他这个未来女婿十分不满!而她与宇文睿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那被他亲眼目睹过的亲昵,宇文睿亲口说起过的那句“她早已委身于本王”……,皆如一根根细刺,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可他不敢问。甚至想也不敢想。
他怕自己无法承受那些真相。
他总是笑对着她,总是显示出无尽的耐心和信任,可在他心底某一角落,藏着他从来不敢触碰的惊疑……
如果她根本是无可奈何地应承婚事,如果她根本不愿意嫁他,甚至,她的心里也许根本只有那人的影子……
他该怎么面对她?他该如何自处?
问出这一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对他来说,何其艰难!这是将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全部自尊,放到她面前,等待她的温柔地怜惜或是,无情的践踏!
没有给他太多煎熬的时间,卫雁想了想,便点头说道:“嗯。徐郎,我知道自己这样,毫无淑女风范,甚至有些……恬不知耻……,可我是真心的,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出于真心……”
听到如此醉人的答案,他仍不敢相信,“你真的……甘心……嫁给我吗?我只是六品编修,虽是国公府出身,可我不是世子,家业爵位都与我无关。见到他……,我需俯首称臣,跪在他脚下,听他‘教诲’。甚至,明知他觊觎于你,却不能……”
“徐郎!”她打断了他,微笑道,“我愿意的。你不信我吗?”
徐玉钦只觉双眼酸涩无比,连忙闭上眼睛,苦笑道:“非不信你,是我不信自己。……他毕竟,比我好太多……”
“徐郎……”卫雁眼底漫过一抹心殇,“你介意我曾对他许嫁,对不对?其实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你……”
“不!”他骤然回过身来,将她肩膀按住,“就算你心里有他,就算……我……我不会放开你!雁妹,我……我……大概是疯了,才会将这些话说出口,……自我初见你那日起,我就不再是我自己了。我变成了一个趁虚而入的小人,在你无可奈何之际,迫你许嫁。我这般无耻下流,轻浮无礼,每次见你,总是满口胡言乱语,戏弄于你,看着你羞涩恼怒的样子,心里就十分欢喜。我如此不堪,是我配不上你!雁妹!雁妹!我……我真恨这样的自己……”
他紧紧闭着眼睛,嘶声呼唤,沉痛而羞愧。
她将头仰起,含着泪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徐郎,我是你的了。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都是你的。我心中没有旁人。我……我……我的全部,都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他怔住。她的意思是……是他理解的那样么?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底那块大石顷刻消失,他将她双手紧紧握住,暗暗发誓:
此生,绝不放手!
雷声越来越近,大雨很快就要倾覆而来。她没有急着走,他也不说要相送。
吴文茜上楼时,瞧见郑泽明坐在阶梯上,见她上来,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走进里面去。
吴文茜暗暗纳罕,下人在巷中守着,说他们三人在珍品斋相候,为何郑泽明却坐在这里?那表哥和卫小姐……?
此时,里面传来情绪已然平复的徐玉钦的声音:“泽明怎么去了那么久?外头有人么?”
“嘿!小人在此,徐郎有何吩咐?”郑泽明笑嘻嘻地站起来,引着吴文茜走了进去,“我跟文茜姑娘刚上来,什么都没听见!”
卫雁的脸瞬间红透,以手抵额,不敢看人。
徐玉钦笑道:“泽明,你在外面多久了?”
郑泽明掰着指头,双眼看天,似乎在计算。徐玉钦在他头上轻敲了一下,他方笑着答道:“文茜姑娘是刚来,可我就跟在你们后头呀,倒是你们谈得过于‘投入’,将我这个大人物给忘了……再说,我也不是那等没眼色的人啊。哎,我告诉你,外头那个楼梯坐起来挺舒服的,下回你也试试?”
卫雁闻言,更是抬不起头来,羞涩一礼道,“抱歉,出门时不曾与家中长辈打招呼,卫雁不便久留,来日再向几位致谢。吴小姐,郑公子,……徐公子,再会!”
郑泽明怪笑道:“哎,别走啊,卫小姐还没尝到那道‘含翠一品鲜’呢!”
卫雁却已逃得远了。
徐玉钦持伞立在滂沱大雨中,望着眼前“卫府”两个金漆大字,视线渐渐迷蒙。
卫雁已换了家常旧服,坐在床头擦拭头发,如月走进来,悄声道:“小姐,四喜来了,说老爷叫你去。”
卫雁顿下手中动作,想了想,叫如月取出一套胭脂色新衣换上了。
她将头发挽起,随手从妆奁里拿出几根发钗,别在头上。想了想,又取出一条珠玉璎珞,挂在颈中。
她撑着伞步上丹樨,四喜禀告道:“小姐来了!”
卫东康抬起头来,诧异地挑了挑眉。长女素来装扮清淡,今日却……
“父亲找我有事?”卫雁行礼。
“你今日去了何处?”卫东康开门见山,面色微沉。
“与吴小姐去了外面,见过徐公子和郑公子。”她不准备掩饰,也不准备说谎,父亲既然问起,必是已知晓了她的行踪。
“你与徐家小子频频私会,料不到竟会叫我知晓吧?”卫东康厉声喝问,丝毫不留情面,“卫姜如此,你也如此,是不是要将卫府的脸面全都丢尽,你们才肯罢休?我卫家究竟做了什么孽,竟生了你们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太子有意结亲之时,你乔张作致,拿腔拿调,我倒以为你是个烈女,想不到,遇上徐家小子,你竟全无矜持,与他私相授受,简直……简直……”
“无耻是么?”卫雁嗤笑道,“我与徐公子见面便是无耻,父亲放任太子闯入我的闺房,又是什么?”
“你还有脸提起太子!”卫东康将案头书册全部挥到地上,“太子与他云泥之别,如何能够相提并论?你既然这么想跟他一处,你去,现在就去!去门外,跟你那个痴情郎君一起给我滚!休要在我眼前给我添堵,给我卫家丢人!”
徐郎在外?
卫雁闻言,立即冲出门去。卫东康在后怒骂:“孽障,孽障!”
雨势甚急,小小的绢伞根本遮她不住,可她无暇顾及,她奔至大门处,大声吩咐门房:“开门!”
雨雾中,一人淡青儒衫,手持竹伞,像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地立于门前。
卫雁鼻子一酸,唤道:“徐郎……,你为何在此?”
徐玉钦早已被雨淋透,他微笑道:“雁妹,我舍不得你,我跟在你软轿之后,随你走到这里来。我知道这座宅院我走不进去。可即使隔着这堵红墙,我知道你就在里面,我这般远远瞧着,就像见到了你,就像……你仍依与我并肩站在一处……”
卫雁苦涩一笑:“你这是何必?来日方长……”
徐玉钦笑道:“我竟一日都等不得……雁妹,我想……我想……”
“小姐,徐公子,老爷叫你们进去!”四喜奔出来,打断了徐玉钦的话。
卫雁对徐玉钦对视,皆是一笑,一同跨入门去。
雨很大,他们很狼狈,走进书房之时,卫东康瞧见他们的样子,更是气得掀翻了桌案:“徐玉钦,你这是何意?我长女已许嫁于你,只等他日大婚,因何多番诱我女外出私会?又不顾脸面,立我门前?”
徐玉钦双手交握,跪倒在地:“岳父大人容秉,小婿欲请求岳父大人容许,将雁妹许配与我!两年之期殊遥,小婿愿于今年岁末,迎娶雁妹!”
“胡闹!”卫东康怒拍几案,“婚期已定,岂容你说改就改?她早晚要入你徐家之门,何苦坏了两家脸面?”
“岳父大人!”徐玉钦膝行向前,拱手道,“小婿自知愚钝,非是雁妹良配,而既名分已定,无法更改,又何必定下那遥遥之期,叫我俩饱受相思之苦?只要岳父大人首肯,小婿定可说服家中长辈,为我俩择日完婚。”
“混账!”卫东康怒道,“你当婚姻是儿戏么?你当我们这些老的都死了么?今日你既来了,我便当面将话撂下,你们婚期已定,绝不容变,你若不愿,就叫你祖父上门退婚!我卫府之女,非是那无人求娶的嫫母无盐!今后再叫我知晓,你诱她私会,不需我打上你国公府门去,这门亲事,便算罢了!”
☆、第四十三章 雀儿惊起,满院鸿雁散尽。
卫雁道:“父亲错怪了徐郎,是我主动相邀,非是徐郎诱我出去……”
“住口!”卫东康随手从书架上取出一本竹简,没头没脸地向卫雁掷去……
徐玉钦连忙扑上前挡住,竹简打在他下巴上,印上一道血痕。
卫雁惊呼一声,取出帕子,欲为他擦拭……
卫东康上前,一把扯住卫雁手臂,怒道:“成何体统!你出去!”
卫雁望着徐玉钦,不肯走。
徐玉钦微笑道:“雁妹,你先出去,我没事,你只管放心。让我跟岳父大人好生谈一谈……”
“谁是你岳父!”卫东康恼道,“枉你饱读圣贤书,竟是这般轻浮!我真悔,竟将女儿许给了你!”
又指着卫雁骂道:“叫你滚出去,还不走?”
卫雁担心地瞧了徐玉钦几眼,见他暗暗向自己眨眼睛,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大雨渐弱,廊下淅淅沥沥滴着水珠,书房里面的咆哮声逐渐弱下去,到后来,连守在门前的四喜都听不见里面的说话声了。
卫东康回到后院,怒气冲冲,将一本册子跟一串钥匙丢在崔氏面前,道:“开库房,按照这个单子给雁娘备嫁妆!”
崔氏吃惊道:“婚期在两年之后,因何这般急切?”
卫东康哼了一声:“早些安顿好这些事,也免得日后慌乱。你早早带出来几个伶俐人,陪着雁娘出嫁。”
崔氏连忙应了,想了想,又问卫姜的婚事:“……说是定了大司马的小舅子,不知什么时候见一见?……”
卫东康道:“这事我有主意,你不要管。你辛苦些,把姜娘的嫁妆一并置了。就按着族里嫁女儿的先例,五千两银票压箱,两个铺子,两个田庄,不需要位置太好,其他的你看着办……”
崔氏道:“是,妾身定会安排妥当。”
这时紫苑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乍见到卫东康,脸上的笑就变得十分勉强,拉过一旁侍立的另一个大丫鬟红杏,将手中的盆子往她手里一塞,小声道:“我去瞧瞧小小姐那头的水备好了没……”、
望着紫苑迅速逃去的背影,崔氏蹙了蹙眉。这丫头,模样周正,也不知为何,卫东康竟不肯收用。
卫雁闷在房中,已有五六天。卫东康再次下了死命令,无论是吴文茜来请,或是任何人家下帖子相邀,一律不许出门。
没过几天,她说自己身体不适,请崔氏为她找来秦大夫把脉,只说脉来细软而沉,柔弱而滑,乃是气血不足,忧思过度之症,需得静养。
秦大夫开了一副养血安神的药,如月递上热茶,笑道:“据说秦大夫是扬州人?来京城似乎许多年了,家中还有什么人吗?秦大夫不想家么?”
秦大夫道:“妻儿俱跟随来到京城,家中已无其他人了,一转眼竟已有十五载……”
如月叹道:“都说扬州风光好,瘦西湖、大明寺,名扬四海,神往已久,只恨没机会去瞧瞧。只怕秦大夫偶尔想起故土,也是极感慨吧?”
秦大夫手中的笔顿住片刻,抬起头来,也是一叹:“故乡只在梦中,如今亲眷俱在京中,早把过去都忘了。姑娘,小姐的药方已经写好,请姑娘按着方子抓药去吧,小人告退。”
如月送走秦大夫,转身走回里间,卫雁立在窗前,转过头来,如月道:“秦大夫只是个寻常大夫,为何小姐要我试他?”
卫雁苦笑道:“寻常大夫么?父亲要禁我出门,他便能诊出我生了需要静养的病来。若非徐郎写信来,说他派人去扬州,打听到秦姨娘家有一个曾因诊症失误治死了人而逃走的族兄,我还想不到他!”
“可小姐为何又要查那秦姨娘?”如月不解,近来小姐很奇怪,小姐一向爱静,也不爱出门见人,这些日子却频频出门与徐公子会面,还因此事被老爷责罚。小姐不但让自己盯着蔡姨娘身边莲儿的动向,还叫丁香常去找秦姨娘身边的小翠聊天,现在又试探秦大夫……小姐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她来自扬州啊……”卫雁喃喃低语,看向窗外,“小舅舅去了扬州,无缘无故失了踪影。父亲去过扬州数次,与秦府来往最多,我不能不疑……”
她转过头来,吩咐如月:“如今我出府不易,全靠你与园外的锦墨替我俩传递消息,你万事小心,别叫人发觉了去。你与锦墨定好什么时辰传信?”
“今天是双日,锦墨不会来。我们定好单日申时,从后园那条爬满蔓藤的墙边递消息。”
“好,那就只有等明日了……”
徐玉钦收到锦墨带回的消息时,天已经黑了,他立即打开香笺,只看见开头两字,便露出温柔的笑容。
“徐郎……”
她这般唤他时,那娇柔软糯的声音,那含羞带俏的表情,犹在眼前。
“徐郎见字如晤,妾拜祈郎君诸事顺遂、身体康健……”
他捏着信纸,久久不语。
锦墨忍不住抱怨道:“公子,卫小姐是不是又要叫您做些麻烦事?近来您调动人手四处打探消息,似乎已经惊动了世子,上回世子还召小人过去,问起您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
徐玉钦抬起脸来,不悦道:“卫小姐也是你能编排的?”
锦墨嬉皮笑脸地道:“自然不是,小的怎么敢编排小的的女主子,未来二奶奶?只是这些日子您不仅要忙翰林院的事,还要四处奔波打听卫小姐交代的事,小的这不是心疼主子爷您么?”
听他叫卫雁作“二奶奶”,徐玉钦忍不住笑道:“就你忠心!”
“她有事不来求我,却要求旁人,那便是我太过无用。锦墨,你在我面前随意惯了,当着她,可不能这样。”徐玉钦话语说的极温和,但眼神却锐利,叫锦墨打了个哆嗦,连忙应了。
锦墨道:“不扰二爷看信,小的在外头伺候,有事二爷唤我便是。”说着,打开门,院中一个白衣童子向他持礼道:“锦墨哥哥,世子爷请二爷去东厢。”
徐玉钦来到东厢书房,适才那穿白衣的童子为他开了门,绕过一座黄梨木雕成的瑞兽,走过三四排书柜,才见到临窗炕上一个正襟危坐面目端肃的男子。
徐玉钦唤了声“大哥”。
径阳侯世子徐玉钊向下首的黑漆椅子一指,“你坐。”
徐玉钦坐了,问道:“大哥找小弟有事?”
徐玉钊抬手道:“你尝尝,今年新得的,是你爱喝的那种茶。”
徐玉钦拿起桌上冒着热气的茶盏浅啜一口,微笑道:“是君山银针?金镶玉色尘心去,川迥洞庭好月来……茶气清高,味醇甘美,的确是小弟所爱。”
“爱之过切,难免有所偏颇。”徐玉钊手中捏着盏盖,幽然开口,“你性子沉稳,家中几个兄弟中,你读书最多,向来孝顺、和善,祖父、父亲和我,没有对你不放心的。”
“大哥想说什么,但请直言,小弟洗耳恭听。”徐玉钦知他欲要训诫,放了手中茶盏,站了起来。
“你外出游学,见识不少,赞誉而归。回到京城后,下场赴考,考取进士出身,更得翰林院擢拔为编修。你一向勤奋刻苦,不骄不躁,没什么事能难住你,为何……为何单单……过不了女色一关?”徐玉钊痛心疾首,一时顾不得斟酌用词。
徐玉钦正色道:“大哥想说小弟与卫小姐之事?”
徐玉钊叹息道:“听祖父说,你要求将婚期提前?你不是那等急色之人,我真想不通,你为何做下这等蠢事!”
“大哥!”徐玉钦羞愧地低下头,“小弟自知,大哥说得不错。是小弟错了。小弟无话可说。”
“玉钦!不是大哥想你难堪,当日你已然在圣上面前认下卫氏是你未婚妻子,大错已成,无可奈何,祖父不能眼见着你罪犯欺君而死,只能硬着头皮认了!”徐玉钊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沉重,“从前你一心向学,不愿你与我一般,肩上挑着那沉重不堪又无法卸下的担子,因此家里的事从不叫你知道!如今,你为那卫氏女子,进退失据,理智全无,我这个兄长,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错下去而不拉你一把!”
“与卫氏联姻一事,只是为救你性命的托词!卫氏不会嫁进来,而你,也绝对不能娶她!”
徐玉钦惊呼:“大哥,你在说什么?小弟与卫小姐两情相悦,又已在圣上面前定下婚约,这桩亲事,更是得到祖父首肯,你却为何,为何不许我娶她进门?”
“痴人,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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