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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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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寿皇帝瞅着折子上分别列着二月初二、二月初九、二月二十七三个吉期,觉得有些仓促,传了谢贵妃过来递给她瞧。
  谢贵妃却连连说好,深情肺腑地说道:“臣妾只为着圆一场母子的情份,原不需那么多繁文缛节,只须陛下下道昭告天下的旨意,让臣民们晓得臣妾也有了儿子,此情足矣。至于子岩那里,他依旧住在他的楚王府邸,不过是进宫给他的父皇与母妃磕头,也不用准备什么东西。依着臣妾的主意,二月二便极好。”
  仁寿皇帝见谢贵妃软语娇言,一张芙蓉粉面如娇阳向日,比往日更添娇憨,禁不住心神一荡,拿手指点着她的粉颊笑道:“想做母亲都想疯了,连这几日也等不得。离着二月二统共十天八天的功夫,要礼部如何来得及预备?”
  谢贵妃瞧着有门儿,一双美眸越发波光粼粼,满是柔艳春水一般。她轻轻扯着仁寿皇帝的衣袖,继续撒娇道:“臣妾就喜欢二月二那个日子,陛下您好人做到底,既是允了臣妾,一并连日子也由着臣妾吧。”
  仁寿皇帝见谢贵妃说得恳切,只是哈哈一笑,果真御笔朱批,在二月二那个日子上头圈了个圈,递给谢贵妃道:“如今你可趁意了?”
  谢贵妃得了仁寿皇帝的手书,那双妩媚的眸子里更有种难以言喻的流光,攀着仁寿皇帝臂膀的那只手悄然下移,划过仁寿皇帝的胸膛。
  彼时乾清宫中纱帐拂动,一地逶迤如水。碎金的光芒浅浅筛落,那宽大的紫檀木描金填漆龙榻被娇阳映得影影绰绰,似是一叶扁舟在湖上波光荡漾。
  良久之后,值守的公公不听得里头传唤,大着胆子撩起明黄色帷幔的一角,掀开丝缝隙往里头瞧去。只见龙榻上帐帷裹得严严,连个人影也瞧不见,唯有前头脚踏上一双明黄缂丝瑞云软底便靴,旁边端端正正摆着双水红色底子、上绣相思芙蓉重纹的软缎宫鞋,到似是相依相偎。
  想是里头两人好梦正憨,值守公公不敢打扰,悄没声息地放下帘子,蹑手蹑脚走出殿外,转而吩咐人预备热水。
  谢贵妃春风得意,德妃娘娘却是雪上加霜。
  坤宁宫旧婢的线索又一次断去不说,脸上那粒黑斑日又是见风就长。连着吃了太医几副中药,那粒已然长成绿豆粒大小的斑点已经仿佛是半枚铜钱,在脸颊上十分显眼。
  何子岑两兄弟再次入宫,瞧着德妃娘娘这个模样,不约而同记起了前生。
  若依旧照着前世的轨迹,德妃娘娘脸上这枚黑斑还要继续滋生,并且一直未曾消除。黑斑的底子太重,过多的脂粉掩盖不住,德妃娘娘一度十分受挫,心情难免沉郁。
  前世里便苦寻良医无果,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不指望他们今生能有什么好的建树。两兄弟宽慰德妃娘娘几句,各自将希望寄托在寻找民间的杏林高手上头,一出宫来便分头派人行动,苦寻远近的名医。
  德妃娘娘虽然不是绮年玉貌,要靠容色事君,那粒黑斑生在她面目姣好的脸上,却总是深深的缺憾。德妃娘娘无可奈何,只好先戴了青纱遮面。
  仁寿皇帝晓得了事情始末,过来看了两回,嘴上虽然不说,心里也嫌那黑斑碍眼,到底分薄了德妃娘娘的圣宠,还曾叹息地与谢贵妃说了几回。
  谢贵妃面上忧虑无限,命人送了好些养颜的补品去长宁宫,还曾亲自上门问候,见德妃娘娘脸上那层薄纱一直不曾取下,心里早乐开了花。
  夜来跪在小佛堂前礼佛,谢贵妃合着双手深深祝颂,脸上笑逐颜开,不意那报应来得如此之快。上元佳节因着德妃娘娘,她被大阮帝抹了面子,这才几日的功夫,便成了风水轮流转,往德妃娘娘那边倾斜的天平又悄然歪向了她这边。
  叶蓁蓁却是晓得谢贵妃如今春风得意,夹在她与德妃娘娘之间十分难受。想要在德妃娘娘面前尽些心意,又怕谢贵妃多疑,当真是一颗芳心惶惶难系。

  ☆、第一百六十三章 清谈

  二月二,龙抬头,喜庆吉祥的日子,偏又寓意甚好。
  谢贵妃自打仁寿皇帝御笔圈定了二月二的吉期,不觉是浮想联翩。何子岩这位龙裔抬头,是否预示着可以压何子岑一头,更是否预示着往后何子岩夺嫡有望?她的太后之位指日可待。
  一想到如今德妃娘娘失势,谢贵妃便感觉自己的胜算又多了一些,更兼着手中还多了叶蓁蓁这个筹码,她的小九九又开始盘算。
  命李嬷嬷传了叶蓁蓁来见,谢贵妃想与她权衡些利害关系,让叶家提早站队。
  瞧着叶蓁蓁双目无神,到似是比前两日略清减了些。那一袭烟水蓝的珠兰勾边长裙逶迤直下,腰间系着阔阔的银蓝丝带,越发不盈一握,谢贵妃便关切地问道:“蓁蓁怎么瞧着不大舒坦,传太医瞧了不曾?”
  叶蓁蓁是自打上元佳节夜里瞧着何子岑坐在青莲宫外那一幅痴迷的模样,显然对陶灼华一往情深,一颗芳心已然碎成几瓣,正是备受煎熬。
  见谢贵妃垂询,她只是勉强笑道:“叫娘娘担心了,前夜里着了些凉,已然服了丸药,便不劳动太医们大驾。”
  谢贵妃也是打从豆蔻年华的少女一步一步走过,晓得些从前芳心只供丝争乱的味道,更兼着李嬷嬷早便同她禀报过叶蓁蓁的行踪,今日再瞧叶蓁蓁的失魂落魄,便将她的心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挥手遣退宫人,谢贵妃带着叶蓁蓁去暖阁里说话。两人盘膝坐在榻上,谢贵妃将叶蓁蓁爱吃的带骨鲍螺往她面前推了推,略显伤感地说道:“蓁蓁,一眨眼你母亲已经去了几年,你如今也长成了大姑娘,与你母亲当年很是相像。”
  叶蓁蓁从小锦衣玉食,身边却总是缺少说知心话的人。若是母亲在世,这满腹心事到也有人倾诉,如今却只能寄希望于谢贵妃。她不觉眼圈一红,黯然低下头去,那块带骨鲍螺含在口中,却是如鲠在喉。
  谢贵妃爱怜地将她揽在怀里,轻抚着她满头如瀑的青丝,又继续说道:“蓁蓁,过了这个年,你又大了一岁,也长成了大姑娘。若是你母亲在世,这些话也轮不着本宫来与你提。这些日子,你的心事或多或少,本宫也有几分看在眼里。你可否说一说,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叶蓁蓁面上时红时白,眼泪转了几转,终于悄然滚落了下来。
  宫中人多势利,谢贵妃疼惜叶蓁蓁是真,却也更觊觎她背后的东西。如今眼看着何子岩收在自己麾下,便想替他谋求更多的东西。叶蓁蓁冰雪聪明,又怎么会不晓得谢贵妃这般貌似关切的问询下包存着什么样的心?
  温腻丝滑的带骨鲍螺在舌上缓缓化开,那股子甜腻的味道让叶蓁蓁有些恶心。她绯红着一张脸轻轻垂下头去,只管绕弄着垂落在膝上的银蓝色腰带。
  谢贵妃瞧得她只是含羞不语,便慈爱地拍着她的手道:“本宫晓得,与你一个女孩儿家说这些话难免叫你不自在,可若是本宫不说,又能叫你指望谁去?难不成等着你韶华渐逝,依旧高不成低不就?你有什么心思,也大大方方说出来,本宫与你细细思量思量,若能求得陛下成全,更是锦上添花。”
  连仁寿皇帝都搬了出来,谢贵妃似是有意卖弄她在宫中的地位。叶蓁蓁早便晓得她收楚王为义子的事,对谢贵妃想要拿着自己钻营十分不满。
  滴下来的泪水落在烟水蓝的裙裾上,倏忽消失不见,唯有那浅浅晕开的水渍,似是叶蓁蓁模糊晦暗的心。
  谢贵妃的话虽不全是为着自己,却总归有那么一星半点的道理。与其这么干耗着,再过得几年,可就是真得韶华渐逝,谁又会是她一世的良人。
  叶蓁蓁胆怯地抬起头来,轻轻描了谢贵妃一眼,又黯然垂下头去。这一次眼中的泪水如珠如线纷纷坠落,她不禁哭出声来。
  “傻孩子”,谢贵妃一手揽着她,一手拿帕子替着脸上的泪水,无奈地说道:“你这般落泪,到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岂不是平白让人伤心?既是不愿说,本宫便替你说出来,你听听对不对?”
  叶蓁蓁俯在谢贵妃怀中,听得对方那娇甜软糯的声音在自己头顶缓缓响起,字字如冬日惊雷:“蓁蓁,你心悦赵王殿下,又怕本宫不肯成全,这才将心事藏得严严实实,弄出这身病来,本宫说得对不对?”
  唯有自己晓得,今日这病,只有一小半是为着谢贵妃方才所说的理由,更多的原因却是为着何子岑对陶灼华的那片心。想要达成心愿,还离不开谢贵妃帮忙。叶蓁蓁紧咬了嘴唇,虽然不说话,又再次泪落如雨。
  谢贵妃心里恼怒,却不得不抚着她的头发言不由衷地道:“本宫与德妃的恩怨与你们下一代无关,更不想把你牵涉进来。只是你可曾想好,你既然随了本宫这段时间,说不得德妃早便划了界限,赵王殿下可是你能托付终身的人?”
  见叶蓁蓁在自己怀里不住地抽泣,显然十分伤心。谢贵妃又道:“本宫也不瞒你,我已求了陛下允许,二月二便会收下楚王这个义子。自己的儿子自己说了算,你若是愿意,本宫全当多个女儿。如此亲上加亲,岂不是能护你一生一世?”
  拿着对自己的疼惜来换取父亲旧部对何子岩的支持,这如意算盘打得够精,叶蓁蓁心里实在不齿,却只做瞧不清谢贵妃对太后之位的图谋。
  她从谢贵妃怀里抬起头来,立起身子冲对方轻轻一礼,有些欢喜又有些伤感地说道:“蓁蓁的心思,其实自己也瞧不明,今日不说也罢,到是要先向娘娘您贺喜。若是您收了楚王殿下,蓁蓁也算多了位兄长疼惜,一定要好生预备份大礼。”
  见叶蓁蓁顾左右而言其他,谢贵妃恨得咬紧后槽牙忍了又忍,方缓声说道:“正是,来日方长,你是个聪明孩子,回去好生琢磨琢磨,必定事事想得通透。”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举荐

  二月初一,本是陶灼华依例觐见德妃娘娘的日子。
  她这里并未得着宫外关于那位隐医的准信,想着再求道出宫的恩典,便先领着茯苓去了长宁宫。茯苓使人往里通传,陶灼华便立在树下等候。
  过不多时,绮罗着了件青缎掐芽的坎肩挑了帘出来,向陶灼华微微一福,带些歉意地说道:“郡主殿下,对不住您,娘娘连日身子不好,到如今还未梳洗,吩咐奴婢向您说一声,今日便不请您进去了。”
  陶灼华心知依旧为着那块黑斑,也不晓得如今是什么样子,便往旁斜跨了两步,低低与绮罗说道:“姐姐请借一步说话”。
  绮罗随着陶灼华立到了一旁的花墙下,陶灼华冲绮罗说道:“麻烦姐姐您再通传一次,就说为着娘娘的烦心事,我有心替她分忧,请娘娘容我进去说话。”
  深知宫里头没啥秘密可言,伴随着谢贵妃前来探视,外头早已是漫天风雨。绮罗晓得关于德妃娘娘脸上生斑的事情已然传遍了宫闱,陶灼华那里知道也不稀奇,她正色说道:“不是奴婢不肯替郡主通传,连日来太医们毫无办法,奴婢只怕娘娘心情不佳,反而迁怒于您。依奴婢的意思,您不如先回宫去。”
  陶灼华轻轻摇头道:“姐姐,德妃娘娘对我有恩,但凡有一线希望,我也想请娘娘试试。至于迁怒不迁怒,此时到顾不了那些,麻烦姐姐再跑一次吧。”
  绮罗见她说得诚恳,话也有些道理,便重重点头道:“冲着您对娘娘这片心,奴婢便再跑一次,只盼着娘娘快些好起来,也不枉她那么仁厚慈善的一个人。”
  德妃娘娘其实早已梳妆,只是懒得精心装扮,身上披了件半旧的流月黄宫装帔子,乌黑的发髻简单盘起,连一星半点的装饰也没有,脸色也明显憔悴了几分。
  她听了绮罗转述陶灼华的话,到也觉得心暖,只是无言一叹,究竟没报多大希望。将炕桌上搁的青纱遮了面,德妃娘娘便吩咐绮罗道:“难为她一片心思,到比宫里那些势利眼强上许多,叫她进来吧。”
  陶灼华随着绮罗进到了里头,锦绫正将刚刚熬好的中药端了进来。德妃娘娘偏着身子接了这药,皱着眉递到唇边轻轻叹息,终究舍不得一线希望,将这苦药尽数饮了下去,又慌忙含了枚蜜饯。
  见端妃娘娘依旧是以青纱敷面,陶灼华晓得是没有改观,只想瞧瞧那黑斑的根底,揣摩一下青州府那位隐医有多大把握。她便忍不住大着胆子央告道:“娘娘,灼华斗胆,可否请您摘下面纱,容臣女一观?”
  绮罗只怕德妃娘娘怪罪,慌忙劝道:“郡主,娘娘身上不舒坦,这几日都有些畏风,因此才以青纱覆面,您这要求不大合时宜。”
  德妃娘娘听得绮罗遮掩之辞,只是苦笑着微微摆手,自我解嘲地说道:“阖宫里尽数知道,你又何必再替本宫遮掩?灼华,你既然要本宫撩起面纱,大约是有几分道理,本宫便让你看一看。”
  素日里听绮罗等人说起,陶灼华寻常无事,爱鼓捣几枚药草,德妃娘娘死马且当活马医,只盼着陶灼华是自己的福星,她满含着希冀问道:“你是否通些岐黄之术?可有见过见同的症候?”
  就着德妃娘娘掀起的面纱,陶灼华瞧见了那块已然有大半铜钱大小的黑斑,见底盘颜色十分深,已然长成块胎记般的样子,心里不由一沉。
  自然晓得是痼疾难医,陶灼华替德妃娘娘掩了面纱,实话实说道:“娘娘,灼华并不谙于医道,只是想到娘娘这病,或许并非无法可医。”
  德妃娘娘宛然一叹,本就没报大多希望,只做陶灼华也是些宽慰之语,不过又平添了些遗憾。此时委实不想听些不关痛痒地关怀,更没有与她述说闲话的心情,德妃娘娘便端了茶,叹息着说道:“你的心意本宫领了,这便回去吧。”
  绮罗也轻轻劝道:“娘娘凤体欠佳,郡主还是先回去吧。”
  陶灼华立起了身子,冲德妃娘娘盈盈拜道:“娘娘您先莫急,臣女还有话说。从前臣女在青州府时,有幸听说过一位名医甄三娘,她手里有项绝活,便是虽然不能将疾病根除,却能依着心思略做挪移。”
  德妃娘娘心有所感,听着似乎有些名堂,又将端起的茶碗放下,指了指一旁的绣墩叫陶灼华坐下,感兴趣地问道:“你到是说说看,她怎么能将疾病挪移?”
  陶灼华的目光在德妃娘娘脸上轻轻一扫,落在她青纱下头的斑痕位置,轻声说道:“灼华是想,似娘娘这块黑斑长在脸上委实不好去除。娘娘若是同意,臣女想举荐这位名医,请她试试将那粒黑斑挪到娘娘腋下。”
  黑斑挪到腋下,便连自己都瞧不见,若能果真如此,便是意外之喜。
  德妃娘娘恍然间又瞧到了希望,虽然对陶灼华这一说法闻所未闻,还是急切地问道:“你不曾骗本宫?世上果真有这样的人物?”
  陶灼华敛礼道:“不敢欺瞒德妃娘娘,从前舅母下颌生了粒黑痣,便是那甄三娘替她挪走,所以臣女才知道此人。”
  这番话确是不假,不过甄三娘替黄氏挪移黑痣时,陶灼华只有三四岁,并不记事。真正晓得甄三娘的手段,却是到了后来她在洋溪湖畔隐居时,偶然从给她诊病的那位医婆口中听到了些当年的事情。
  当时陶灼华心肺受损,那位医婆曾叹息自己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治不得五脏六腑里头的疾病。若得甄三娘相助,将疾病挪到肌肤,大约便可药到病除。
  其时陶灼华万念俱灰,对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并不在意,对自己心肺受损更是置之不理,因此明知道甄三娘与陶家有着渊源,也不愿再费事寻人。
  如今见德妃娘娘与舅母当年情况相仿,这才提前命都一处的掌柜寻访。
  德妃娘娘又惊又喜,迟疑地问道:“灼华,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奇人,怎么本宫闻所未闻,你莫不是说些谎话诓骗本宫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风光

  陶灼华幽若青莲,亭亭而立,淡然笑道:“灼华不敢撒谎,更不敢打下保票一定可行,只是既然晓得有这么个法子,便一定要推荐给娘娘试试。”
  一席话说得绮罗与锦绫都是眉眼璨璨,更听得德妃娘娘惊喜连连。她握着陶灼华的手道:“你放心,若是这位甄三娘医不好本宫,本宫也领你这个情。”
  德妃娘娘坐立不安,立时要派人悄悄往青州府寻人。
  陶灼华俏然而立,又脆生生说道:“娘娘,那甄三娘自称槛外之人,极少与人打交道,您便是派了人去,也不一定能请得动她出山。”
  “那依你之见,要怎么寻她才好?”德妃娘娘双目一眨不眨地望着陶灼华,灼灼说道:“若她能医治得好本宫脸上的黑斑,本宫许她千两黄金,并且奏请陛下封她为国医圣手,享着太医院供奉的俸禄,这样可使得?”
  陶灼华端然摇头道:“不瞒娘娘您说,这位甄三娘不求财不求名,因此才十分难请。她当日与我舅舅家里有些渊源,因此早先灼华才请娟娘出宫,要她使人先去替娘娘寻访。如今也过了几日,灼华想再讨出宫的牌子,去听听外头的动静。”
  德妃娘娘不信什么槛外之人,更不信这世上有钱财与名誉买不来的东西,心里认做陶灼华有三分邀功之意,到也是人之常情。若真能请动此人替自己将脸上黑斑挪移,陶灼华多少存着点私心,也是首功一件。
  此刻并不点破她的小心机,德妃娘娘将出宫的对牌赏了她,又问起了甄三娘在青州府的落脚地。心知德妃娘娘对自己的话半信半疑,大约是想亲自派人去寻,陶灼华依旧诚实答道:“甄三娘平常在玲珑山内落脚,时常替附近村民瞧病。”
  陶灼华前脚出去,德妃娘娘瞅着她的背影瞧了片刻,心道这妮子心眼不少,竟然还搬动了陶家,将这故事说得惟妙惟肖。这时顾不得计较,德妃娘娘立时便命传何子岑入宫,将方才的一番话说给他,要他悄悄派侍卫去青州府寻人。
  德妃娘娘抚着面颊上那粒黑斑,与何子岑说道:“你寻妥当人去青州府,先不用寻陶府的人说话,打听一下是否真有这个人,真有这份本事。本宫便不信守着金山银山请不动人,非要惊动什么地头蛇。”
  倘有一线希望,何子岑也不希望瞧着母亲的下半生郁郁。这番话既是来自陶灼华,他又晓得她对青州府感情之深,不觉便信了几分。
  何子岑用力点着头道:“母妃放心,儿子安排常青这便启程,马不停蹄往青州府寻人。若是请的不行,绑也要将人绑来。”
  德妃娘娘满希冀送了儿子出宫,数着手指头盼天,整日耐心等候。
  陶灼华那边出宫,自然是得了都一处掌柜的准信,老管家只怕等闲人请不动那甄三娘出面,前几天已然亲自回青州府接人,带着陶府的信物与那位甄三娘碰头。若长宁宫请不动人,那位甄三娘瞧见老管家与陶府信物,也必定会出山。
  回到青莲宫,娟娘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姐,当年的旧事我的确还有些印象,甄三娘是有些真本事。只是您搬动这么大的人情,若德妃娘娘过河拆桥,不领咱们这份情谊又当如何?”
  “娟姨,您也瞧见了咱们自来这里,处处得德妃娘娘照拂,如今她有了难,咱们帮她其实是帮自己。”陶灼华不敢说那本是自己前世与今生的婆母,只对娟娘说道:“若谢贵妃趁机使些手段,将内务府重新夺回,咱们岂不是又在她手里讨生活?说到底还是在帮咱们自己。”
  娟娘听得也有几分道理,又有些犹豫地问道:“事情过去了多年,单凭着陶家信物,不晓得还能不能请动这位世外隐医?”
  陶灼华自信满满地说道:“您放心,甄三娘这样的人最重义气,当年她穷困潦倒落寞街头,是舅父替她出钱埋葬父母,因此她许下一辈子领陶府恩情的诺言,没有理由坐视不理。”
  娟娘依旧微微摇头,斟酌着说道:“不晓得她肯不肯出手,我到是听说她当年替舅太太挪那粒黑瘤便极伤元气。如今德妃娘娘脸上那么一大块的黑斑,大约更费功夫。”
  “行与不行,咱们都必定要重重谢她。她定然不收银钱,我已然吩咐都一处的掌柜替她备下百年山参、首乌之类的东西,替她补补元气。”陶灼华对这位隐医也是十分好奇,打定了主意要留她在大阮住些日子,自己也好请教些岐黄之术。
  终究不敢打下十分保票,陶灼华虽与娟娘说得信心满满,其实自己心里也有些忐忑。她几乎与德妃娘娘一样,开始细数着日子,盼着甄三娘来京。
  第二日便是二月二龙抬头的吉期,何子岩身着亲王的官袍入宫给仁寿皇帝和谢贵妃叩头,正式认下了谢贵妃这位母亲。仁寿皇帝为此还颁下圣旨大赦天下,谢贵妃一时风头无限。
  前朝大宴群臣,谢贵妃在后宫也摆下宴席,请一众嫔妃同来贺喜。德妃娘娘本就心内郁结,越发盘算着这个二月二的日子膈应,她索性称病不去,只命绮罗随了份礼,更引得宫里各人对她的症候猜疑。
  何子岑兄弟一同领了前朝的宫宴,两人各自琢磨着这个二月二的日期,越发揣摩出了点儿仁寿皇帝的心意。
  仁寿皇帝不会糊涂到那个地步,宠爱了谢贵妃两天便由着她胡作非为。
  抢了这个二月二的日子,分明是公开拿着何子岩与何子岑叫板,何子岑笃定自己在仁寿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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