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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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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在的,卫二老爷有些怕这个儿子。他年纪虽大,见识也多,但在卫锦之面前,由于根本无法知晓其心中想法,总是会觉得心虚害怕。
    卫二老爷缩了缩手,山上有点冷,搓手哈气,笑道:“锦之啊,现在再追究这些事情,也无济于事,家族的大事才是重中之重啊。”
    卫锦之甩手往山下去,将卫二老爷留在身后,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她没死,我得把她找回来。”
    族中之事固然重要,但是禾生对他而言,一样重要。
    卫二老爷震住。
    回了府,卫二老爷急匆匆地找人前去盛湖打探,卫二奶奶见他神色不对,问:“锦之有何要事?平陵王府姑娘的事情,问了锦之没有,他怎么说?”
    卫二老爷摇手,“忘问了。锦之今儿个与我说,姚氏没死!”
    卫二奶奶吃惊:“这是怎么回事,盛湖卫家来信,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葬身火中,连骨头都没剩,烧成土灰,当即便埋了。”
    难不成锦之还会骗他不成?卫二老爷嫌妇人无知,道:“我已派人去盛湖查探,上次放火的用换乩矗衷谇评矗渲卸ㄓ絮桴危羰⒑兰腋矣腥魏纹勐髦Γń兴宜牢拊嵘碇兀 �
    卫二奶奶皱紧了眉头。
    ·
    沈灏回府,难得没有先往禾生屋里去,先在书房待了半晌。近日事务繁多,接近西南完工之时,一草一木,皆要小心盯梢,不能有半分差错。
    查阅完西南递上来的折子,已到晚膳时分。吩咐厨房将饭菜摆在禾生屋里,准备与她一同用膳。
    到了屋子跟前,摆膳的人排了一列,门口翠玉拦着不让进。抬眼见沈灏来了,暗叫不好,忙地上前问候:“爷好,姑娘已经用完晚膳,早早歇下了。”
    沈灏紧眉,往屋里禁闭的纱糊窗户望一眼,屋里灯光忽地一暗,显然是听到了门口翠玉的话。开口道:“她不吃,看我吃便是。”
    翠玉急得满头大汗,索性豁出去一头扑倒在沈灏脚前:“爷,今日就回去吧。”姑娘交待的事情,不得不做啊!但愿下次不要再有这样的苦差事喲。
    沈灏沉下脸,抬脚继续往里走去。
    翠玉欲哭无泪,朝里喊:“姑娘,爷来了!”实在是她有心无力啊。
    沈灏心生疑惑,难不成在屋里藏了人么,死活不让他进去?踏进屋里,扫视一眼,屋里光线昏暗,他点了烛台,目光如炬,细细瞄屋中每一个角落。
    “阿生?”
    无人回应。
    禾生躲在柜子里,闷得喘不过气。她也不想藏的,只是一听见他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待反应过来时,已经窝在柜里了。
    耳朵贴在红梨木上,屏气听屋内的动静,却连脚步声都未曾听到。
    奇怪,难道已经走了?
    禾生准备换只耳朵听,刚翻过脸,忽地柜门大开,一下没止住,半截身子往外扑,正好跌在他胸前。
    挨着坚实强壮的胸膛,禾生吞了口唾沫,扯出笑容:“……你回来了……”
    他板着一张俊脸,将她从柜子里拉出来,问:“你躲柜子里作甚,做了什么虚心事,不敢见我?”
    禾生慌忙将手往身后藏,生怕被他看见。刚一扯动,却疼得厉害,勉强一笑:“哪有,我就是无聊,想躲起来让你找。”
    沈灏背过身去点亮屋里的烛台,禾生趁他点灯的功夫,踮脚跑到桌案边坐下,用衣袖藏住受伤的右手。
    哪想动作太急,不小心磕着桌脚,痛得差点喊出声。
    沈灏正巧回头,望见她脸上疼痛万分的神情,匆忙赶过去查看。
    禾生避无可避,却仍想遮掩,“……我扮鬼脸呢……”
    沈灏一脸“你当我三岁小孩”的表情,目光往下,发现她手上的伤,当即一怔,随机眉眼间皆是寒意,显然是发怒了。
    不容禾生开口解释,唤了裴良进屋,吩咐道:“将今日伴姑娘一起出府的人,全都捆起来,无论男女,一律五十大板。”
    屋外翠玉哀嚎,跪下求情。禾生慌了,不敢再瞒:“他们是无辜的,是我不好。下午马球场上,见明仪郡主要摔下马,赶去救了她,自己一个不小心,才把手压折的。”
    沈灏又气愤又心疼,问她:“为何不告诉我,竟还躲起来,瞒我作甚?”
    禾生低头,“不想让你担心。”拖着尾音,又娇又柔,眼角微抬,小心翼翼望他。
    沈灏问:“还有呢?”
    禾生嘟嘴,声音越来越细:“怕你知道后再也不让我出府……”
    沈灏勾起嘴角冷笑,声音透着清冷:“怕是后者居多吧,瞧你虚心的那小样。”
    禾生伸出左手,拉他袖子,“放过他们吧,下次我再也不敢瞒你了。”
    沈灏横眉:“还有下次?”
    禾生摇头,担心他一个不高兴,加重对随行众人的责罚,腆着脸,乖顺往他衣袍上蹭。
    “收回命令,好不好?”
    软软的语气,配着脸上我见犹怜的神情,像极了一只撒娇的猫。沈灏心头一跳,摸着她额间鬓发,“他们护主不利,定是要罚的,免去皮肉之苦,得罚他们三月俸禄月钱。”
    禾生心中一计较,罚银子总比挨五十板子强,点头不再吱声,算是应了。
    沈灏小心翼翼查看她的伤势,见她的手腕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肿得跟个大白包似的,一看就是宫里太医妥善处理过了。
    纵使这样,心里还是疼得紧,问:“痛吗?”
    禾生俯着视线瞧他。他身量高大,此刻半蹲着身,倚在她膝前,捧着她手看。谨小慎微的神情,瞧了让人心头一暖。
    禾生怕自己说谎话后他又迁怒旁人,诚实道:“有一丁点痛,但只要不乱动,就还好。”
    沈灏的眉头几乎要拧结。若可以,宁愿这伤生在他身上,也好过现在,伤在她身,痛在他心。
    问:“太医开药了吗?说要几日才能痊愈?”
    禾生将太医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与他听。
    他应了声,一时无话。
    禾生垂了脑袋。
    忽地他叹一声,俯身低头,对着她受伤的地方,轻轻吹气。
    晕黄的光里,禾生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山间流淌的泉水,不缓不慢,念着儿时的童谣。
    “吹一吹,呼口气,我的囡囡,从此无病也无灾。”
    他侧着脸,似水柔情,揉在眉间,浓得化不开。
    禾生脑海中忽地冒出,前日在书里瞧来的一句话。前朝文豪曾对妻子道:“不知情,唯有卿。”
    ——不知情为何物,我只知道你。
    他对她,是不是也是这般情愫?
    他压得腿麻,念完数遍后,起身唤人摆膳。坐她对面,面对她炯炯视线,有些难为情,清咳几声,“今日打马球,可学得开心?”
    禾生答:“开心!”想起景宁的话,问:“秋狝你带我去么?”
    沈灏算算日子,秋狝应该在他向圣人求亲之后了,届时肯定是要带她的,“你想去,我便带你。”
    秋狝在北边的围场进行,万顷树林,有数不清的飞禽走兽。禾生向往已久,答:“那说好了,定要带我。”
    婢女盛上菜肴,禾生左手夹菜,使不上劲。
    沈灏命人搬了椅子,与她挨在一边坐,端了白玉小碗,往案上扫一眼,撤下所有辛辣多油之物,交待厨房近日不能做海鲜,重新命人做了一桌子菜。
    待重新上菜,她已饿得浑身无力,怏怏靠在他肩头,看着满桌素菜,虽然饿,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可怜地望他:“无辣不欢。”
    沈灏舀了碗水煮肉汤,放到唇边吹了吹,喂到她嘴边:“喝这个,手上伤才能好得快。”
    禾生张嘴喝下。
    沈灏夹了菜,先喂她,他从未做过这等伺候人的细活,手下动作有些拙笨。
    吃菜时还好,他拿筷子,夹一口蒸菜,置于勺中,勺子先舀了饭,连饭带菜送她嘴里,只管看着她咽下即可。喝汤时,就麻烦了,拿勺舀,她喝得慢,有专门备着的汤碗,喊他端起,直接沿着碗边喝。
    他动作轻,她喝两口,汤远了,喝不着。动作重,往前递,又怕呛着她,好不容易灌完一碗汤,心里一根弦绷得紧,额间竟涔出汗来。
    禾生吃饱了,他这才捧起碗吃自己的那份。
    禾生挨着他,喝了口茶,肚里一饱,就容易浑身无力。小脑袋继续搁在他肩头,近距离看他。
    他的吃相极为优雅,仿佛天生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斯文,哪怕吃的是青菜苦瓜,也让人觉得他嘴里嚼着的是八珍玉食。
    禾生打了个哈欠,替他擦拭额间的汗,问:“明日让翠玉喂我就好,不用你亲自来的。”
    沈灏默不作声,他吃饭时不喜张嘴说话,寝不言食不语,宫中做皇子时落下的规矩,改不过来。
    禾生静静等他。困意上来,一连打了个好几个哈欠,待他放下碗筷,她已恹恹欲睡。
    她没了力气,只想好好睡一觉。沈灏将她拦腰抱起,放到榻上,拿了帕巾为她擦嘴,坐到床边,道:“迟早要学,以后你怀了身孕,旁人照顾不到的地方,需得我亲自上手,方能放心。明日午时我匀一个时辰回府,你等我一起用膳。”
    禾生听得迷糊,恍惚间额头一温,原是他低身亲吻。
    “你先歇会,稍后我喊你。”
    禾生沉沉睡去。
    也不知几时,忽地发梦醒来,睁眼望见床头小案灯光星燎,起身一看,是他在批折子。
    轻喊一声,他回过头,面容有些愁倦,笑:“洗漱的热水一直备着,我让她们进来伺候。”
    禾生洗漱完换了里衣,爬到床上,困意全无,轻搡他肩。“你不回房睡么?”
    他伸手按按太阳穴,声音有些苦闷:“睡不着,索性多批几个折子。你继续睡罢,看你在旁边睡,我心里头高兴。”
    禾生钻进被窝,翻来覆去,脑子越发清明。从枕头这头,钻到他那头,掖了被角,露出脑袋和手,挠他衣角。
    沈灏回头抓她左手,她便往回躲,不小心碰到右手,一张小脸疼得皱成纸。
    沈灏一急,将她揽在怀里关切,忽地想起什么,问她:“你真愿意嫁我么?”
    他问的奇怪,禾生眨着眼,回:“不是早就说好了嫁你么。”
    沈灏“嗯”一声。
    如此这般,他便放心了。夜间西南加急来报,大坝提前竣工,明日便能上禀。若顺利,过不了几日,她便能光明正大地成为他的人。
    他嘴里念叨着些什么,禾生凑过耳去听,听不大仔细,问:“说什么?”
    沈灏咬她耳朵,“我在念你出嫁后的名讳呢,沈、姚、氏,是不是特别好听?”
    禾生撅嘴,故意呛他:“才不好听呢!”
    沈灏捏她脸颊,“嘴硬。”
    熬了一夜,次日他更换朝服,未歇片刻,乘轿往皇城去。
    朝堂上,将西南大坝完工一事上禀,圣人夸赞不已,朝中大臣皆叹。西南一带,河岸低,易遇涝灾,此番建举,可利百年有余。
    沈茂一怔,昨日才同人商议如何从西南之事中,分一碗羹,今天沈灏就将完工之事禀明,动作之快,竟打他个措手不及。
    回去得找卫锦之,让他想法子扳回一局。下了朝,与沈灏往宫道走,上前搭话,“二哥,还是你有本事。”
    上朝路上,裴良将昨日沈茂与禾生撞车的事情说了出来,沈灏心里记着,横眼看他:“三弟,听说昨儿个你从苏杭回来,在城中撞了我府马车?”
    沈茂尴尬,笑道:“才多大点事,我们兄弟间,还计较那些作甚,不过是撞坏了你一辆从导车,回头赔你十辆。”
    沈灏伸出食指,推开他拍在肩头的手,道,“区区一辆从导车,撞坏就撞坏了。要注意的是,叔嫂有别,该避让的时候,就得避让。三弟,下次切勿鲁莽。”
    他很少以这样的口吻说话,端的是兄长的架子,倒叫沈茂不好回话,只得称是。
    宫里小黄门来喊,身后跟了圣人身边伺候的李福全。
    李福全一甩拂尘,进退有礼,与沈灏沈茂一一打过招呼后,将圣人口谕传给沈灏,请他到御书房相见。
    沈灏走后,沈茂立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圣人传他,定是为了西南赏赐之事,心头嫉妒羡慕,又怕他会如卫锦之所料,朝圣人讨要政务权限。
    唉声叹气,突地想起刚才沈灏训他的话,胸口更闷了。
    在心里骂不解气,非得说出口,压着嗓子道:“什么玩意,一个女人而已,老子还就喜欢看了!”
    呸,别给他逮着机会,不然非得将人占了来,正好府里缺个第八房姬妾,他看那小娘子合适得很!

  ☆、第45章

李福全在门口禀:“圣人,二殿下来了。”
    沈灏立在垂帘下,听得圣人喊他:“老二,进来。”
    李福全忙地打起帘子。屋内点了龙涎香,紫檀描金钿字桌上,摆着半干的莲纹紫毫笔,及一纸才描了轮廓的莲花图。圣人并不在这。
    沈灏出声:“父皇?”
    “在里屋书斋。”圣人的声音隔着薄墙从里间传来,沈灏绕过紫檀嵌玉千字文围屏,踏入一方窄窄的圆门。
    圣人正与中书令讨论,听到脚步声,从楠木雕花隔扇后伸出脑袋,招呼沈灏过去。
    沈灏行礼,中书令与他作揖。圣人手执一筹画卷,在高低炕上坐下,问他:“新得来的贴,王献之的《中秋帖》,你少时喜习他字,多有研究,看看可是真品?”
    沈灏接过书帖,帖上字迹飞舞风流,下笔熟练润秀,只需瞧一眼,便知是真品。双手奉上,回道:“不敢下定论,但十有*是真迹。”
    圣人点点头,并未接,从炕头案几上拿了明黄奏折,道:“朕知你最爱献之草书,既得了这贴,便赏于你罢。”
    沈灏谢恩。
    圣人返过头又问他:“今日上朝时,你禀西南之事,倒叫朕吃了一惊。如何这般急,竟连你舅舅也不告诉,径直上奏了朝廷?”
    沈灏一愣,答:“这样的喜事,自然要头一个告知圣人。”
    中书令梅荣附和道:“王爷说的在理。臣虽与王爷攀的舅侄天恩,却终归是一介臣子,不宜过多干涉王爷职下事务。”
    圣人轻挥手,示意梅荣坐于炕上,隔着案几,遥应道:“你倒自谦。他一个毛头小子,大小事宜,终得依仗你。”
    梅荣乃德妃之兄,归职中书省,总领百官。梅家五代贤臣,为五大世族之首。
    沈灏微躬腰,手垂双袖,“父皇教训得对,是儿子错了。”
    圣人端茶,亲自递给梅荣,“这是今年上贡的蒙顶云雾,你尝尝。”
    梅荣诚惶诚恐接过。
    圣人回头问沈灏:“你错哪了?”
    沈灏答:“大坝虽已筑成,收尾准备却未做好,巡视检察未确认,接到折子,未与舅舅商议,总共三处错茬。”
    圣人问:“那你说,该罚还是该赏?”
    沈灏犹豫半秒,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该罚。”
    圣人任由他站着,也不搭理。吩咐人拿了六博棋,与梅荣下棋。掷焭行棋至一半,指着棋盘局势问沈灏,“可要骁棋?”
    六博棋中,进行到一定位置,即可将棋子竖起,是为“骁棋”,骁棋后可吃掉对方一颗棋子,连吃两次,即可获博筹。博筹多者,为获胜者。
    沈灏扫了眼,道:“此处骁棋,只能吃掉对方一颗无用棋子,白白浪费。不如留到下次,能连吃两次,获博筹。”
    圣人点头,依他言,落下棋子,待梅荣下完一步,当即做骁棋,获博筹,赢了这局。
    梅荣恭维:“圣人棋术精湛,二殿下聪慧敏捷,臣甘拜下风。”
    圣人摆手笑,“我们父子俩欺负你一个,做不得数。”
    赏了梅荣一斛明珠与二两蒙顶云雾。留沈灏用午膳,梅荣告退。
    摆了菜肴上案,圣人并不动筷,随意瞧沈灏一眼,眉眼间虽是柔和,却因为执政多年,眸底深沉,莫不可测,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抬眼见沈灏垂了视线,面容端穆。这么多个子女中,只有这个是最像他的,无论身姿抑或处事风格,与他当年如出一辙。
    苟不言笑,刻板认死理,倔起来的性子,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虽是如此,他倒喜欢得紧。这个儿子从小便严于克己,封王代管一州事宜,能力卓越,深得民心。
    如若当初没有那个怪病,太子之位,定是要给老二的。
    沈灏知道圣人定是有话要说,静静候着。成年以后,他鲜有与圣人一同用膳的机会,像今日这般,还是头一次。
    宫人夹菜,圣人朝李福全使了个眼色,李福全心领意会,将殿内的宫人都带下去。
    席间只剩他们二人,圣人开口:“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要赏要罚?”
    说的是西南之事了。沈灏思忖,内心煎熬。若错过这次的大好机会,往后再难遇到,这次上禀,他确实因为急于求赏而未来及完善收尾,但功劳还在,他尚能继续求赏。
    禾生身份特别,他若给要她妃册之位,只能借助此次东风。
    沈灏浅呼一口气,抬眸与圣人相对,神情认真:“父皇,儿子想求赏。”
    赏是自然的。圣人抬手拿酒,沈灏忙地起身,接过苏瓷长嘴酒壶,细细斟满一杯。
    圣人敛眉。西南之事,朝堂众人皆密切关注,办成了大事,定要记大功。所随官员,皆要记赏,但老二这里的求赏,事关重要。朝中四派,一派太子,一派老三,一派中立,剩下的,就是老二这派。
    论实力论名声,老二门下的门生最为得意,加之有梅家相助,轻易不能撼动。
    他的江山,迟早是要传给后人的,谁能守得好守得久,谁才有资格坐这把龙椅。他并不忌讳朝中结派。纵观前朝,明面上不许结党营私,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私底下抱做一团,最终导致内政混乱,民不聊生。
    还不如这般清爽地挑明,反而能看得更为明白。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中,倒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圣人问他:“方才我当着梅中书训你,你可服气?”
    “父皇为儿子好,儿子知道。”沈灏回原位坐好。
    圣人叹气,“我知你要求什么。只是梅中书与你所求,定是相悖。他若得知,你以玉台州驻军监寺一职相换,求取旁的不要紧之事,定对你失望至极。”玉台州毗邻漠北与蒙古,驻军监寺一职,极为重要。
    沈灏默然。西南工造,不止是他一人的事,舅舅相助他颇多,且之前早就示意,定要借西南求功拿下监寺一职。
    沈灏答:“儿子心里有数,谢父皇关心。”
    圣人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直棂窗大开,正对月华楼,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璀璨夺目。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问:“你府里的事,朕多少有耳闻,从未见你与女子亲近,现反倒为了个女子来求亲,也是稀奇。”
    沈灏顺势单膝跪下,求道:“阿耶,我只求她一个,别的谁也不要。”
    难得听他唤“阿耶”,旁的子女为讨欢心,倒是时不时叫唤。看他这般模样,怕是动了真心。
    圣人蹙眉,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手指一下下敲着案沿,道:“暂且应了你。下次秋狝,朕瞧过人了,再下旨赐婚。”
    自是再好不过。沈灏拜谢,满腔欣喜埋在眸底,面上却并未表现。圣人瞧在眼里,问他:“两人相处,无大碍么?”
    问的是他晕症。沈灏摇头,道:“并无大碍。”相反,他还想更进一步与她亲近。
    圣人放心,想起一事,与他说:“梅荣的长女,你母妃曾跟朕提起,说是个才貌双全的好姑娘。”
    沈灏一惊。梅荣长女梅秾枝,他记得的。梅荣曾有意亲上加亲,碍于他的怪癖,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怎么现在又提?
    “虽好,与儿子却不合适。”
    圣人没再继续说下去。两人安静用膳,膳后,德妃带小十三来找。
    小十三一见沈灏,便紧抱着他不松手,圣人打趣道:“十三,今晚赖着你二哥睡,可好?”
    圣人难得露出这般慈祥面容,许是因为小十三年幼失母,不由地多几分疼惜。小十三听了,笑得开心:“好啊,我要去二哥府里跟二哥睡!”
    沈灏欲哭无泪。
    旁边德妃插话道:“若真要去你二哥府上玩,也得等你病好了,才能去。”小十三有些咳嗽流鼻涕,太医开了药,病还未好透。
    小十三不怕圣人威严,知道他是屋子里最大的,跑去抱圣人腿,“阿耶,等我病好,一定要让二哥来接我,好不好?”
    他口齿不太清楚,含糊打着尾音,圣人看了眼黑脸的沈灏,将小十三抡起抱在膝上,“好。”
    出了宫门,一路乘轿回府。禾生记着他昨日的嘱咐,尚未用膳,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早已饥肠辘辘。
    沈灏心疼,赶忙唤了人上菜,端碗喂她。
    禾生饿极了,嫌勺小,一口不够吃,让他换了大勺。沈灏舀饭菜递她唇边,笑:“幸好我是天家子,换做寻常人家,你得把人家家里吃空。”
    禾生咽了咽,低头看自己的腰,左手揽了他手往腰上放,问:“你摸摸,是不是胖了?”
    柳腰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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