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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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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锦之略微沉了沉声,道:“我若说十分,娘娘信不信?”
这人好生奇怪,问她信不信作甚?禾生转过身往屋外走,丢下一句:“你若能真心待她,我自会相信。”
至于以后的事情,也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毕竟这是宋瑶自己的人生,前途漫漫,是福是祸,还得宋瑶自己去闯。
她走出了好几步,卫锦之双手卷袖奉礼道,情绪复杂,声音寒冷,似冬日絮絮而下的飘雪,“娘娘有心了。”
他知道她听不到,却还是说出了口。仿佛只要能与她多说上几句,怎么样都好。
此后禾生再去书阁,全然不见卫锦之的身影。他像是刻意避让一般,直到她将整本经书誊抄完毕,也没有出现过。
禾生心想,是不是那日说的话太过锐利了,戳着他的自尊心了?
她拿着这话去问沈灏,沈灏正在批公文,手下略一顿,道:“若真如此,他这心胸未免也太小气了。”
禾生点点头,却还是觉得不放心,又问:“换做是你,你会作何想法?”
沈灏倒真认真思考了半刻。
而后答道:“可能会很高兴吧?”
高兴?禾生不解问道:“为什么会高兴?”不相干的人去查他的家底,还对他的心意提出质疑,难道不应该气愤吗?
沈灏放下笔,揉揉渐显疲累的眼睛,道:“连你的好友都放心不下转而来查我的家底,这说明我对你的好,大家有目共睹了,甚至,好到别人都不敢相信的地步了。别人都看见了,你自然也看见了我的情意,难道这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他说得头头是道,禾生信服,想起宋瑶和卫锦之的事,叹一句:“只要她自己喜欢,两个人顺顺当当的,万事足矣。”
其实她是害怕,万一由于她的举动,而破坏了这两个人间的感情,那她真是要愧疚到去撞墙了。
沈灏走到她身边,抱抱她,安慰道:“你若放心不下,明日请他们来府上一聚。”
禾生仰头问:“可以吗?”廊阁中直是三殿下的人,他不介意吗?
沈灏撩撩她额前的碎发,“当然可以。”那位王小八再厉害,也没有厉害到让他诸事忌惮的地步。
只要能稍稍宽慰禾生的心,做什么都可以。
禾生回抱住他,双手搂着他的腰,手从玉带浮雕的凸起处略过,冰冰凉凉的。
“你真好。”
沈灏刮刮她的鼻,“对你好是应该的。”
·
十月中旬时,天气蓦地冷起来,北方的寒与南方的湿冷不同,是那种直剌剌深入骨髓刀子刮在脸上的冷。
这几日外海卷大浪,风呼啦啦地一路北下,人走在风中,被吹得压根抬不起头。
宋瑶的轿子先到,却并不进府。她穿黄白色上袄配马面裙,站在侧门旁等人。
过了一会,西边街上来了顶轿子,宋瑶一眼认出轿子前挂的铭牌是三殿下府邸的,高兴地挥手喊了起来:“临阳哥哥!”
由于沈茂取的大名太过难听,卫锦之给自己重新取了个字,名临阳。只是鲜有人以此称呼,算起来,也就宋瑶一人这么唤他。
轿帘掀起,卫锦之一身白绸袍自轿中走出,眼中含了笑意,朝宋瑶挥手。
宋瑶兴奋地一路小跑过去,微喘着气,粉面含羞,眸里的爱意溢扬。
“临阳哥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往前一靠,挨着他的臂膀,满心欢喜,眼里心里都只装着他一人。
卫锦之不动声色地往旁一挪,敛神道:“阿瑶,女子虽喜自矜,方能称贤。”
宋瑶乖乖地点点头,从他身边移开,隔着几步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临阳哥哥喜欢贤惠的女子,她便做个天底下最贤惠的女子。
为喜欢的人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禾生在花园里待客。一来宋瑶是女眷,二来上次廊阁中直也来过此地,此次乃是家常小聚,不必太鞠着礼,前厅待客太正式,还是放在后花园比较合适。
婢子领着宋瑶卫锦之入垂花门。
禾生望见了两人的身影,急忙起身相迎。
简单的礼数问候之后,禾生拉着宋瑶坐下,吩咐人上茶。
她先是瞧了瞧卫锦之,因着那日的问话,此刻颇觉尴尬。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若是心头介意她多管闲事,说出来,她道个歉便是。若是有别的意思嘛,唔,她也猜不出。
思忖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当着宋瑶面,大家说清楚,也好过以后生了龌龊。
“王大人,我因记挂着阿瑶的事,一时心急,行事鲁莽了点,还望王大人见谅。”
宋瑶这才明白过来,背过身,问禾生:“是不是我哥作的妖?”
禾生拍拍她的手,“你哥也是关心你,即使他不问,我也是要找人查清楚的。你的终身大事,千万不可马虎。”
宋瑶既感动又羞愤,感动的是禾生这番心意待她,羞愤的是心上人被查了家底,总觉得不好意思。
好像她有意嫌弃他什么似的。
她先是同禾生道谢,而后转向卫锦之,朝他道:“临阳哥哥,这事因我而起,你切莫怪他们。”
哪里敢怪,他要的,就是这番结果。
越是查,越能证明他的家底清白。现如今他入了宋瑶的眼,有机会同她接近,旁人查清楚了,他方可不受怀疑。
起身道:“王妃多虑了,王妃待阿瑶这番情谊,臣感激都来不及,怎会怪怨?多一个人爱护阿瑶,臣自然更加高兴。”
宋瑶小女孩羞羞态朝他望一眼。
禾生舒口气,说清楚了就好。
她们多日未见,自是有很多话要说。卫锦之自请在厢房等待,禾生拉着宋瑶去内殿说话。
一坐下便问:“你俩怎么看对眼的?”
宋瑶笑着抿嘴,“你倒和卫林一样,最关心这种细事。”
禾生晃她手,心里好奇得很:“说嘛,我保证不和外人道。”
宋瑶娇羞道:“我与他初遇时,原本看他很不顺眼,后来出奇地在街上遇了几回,一来二去的,就这样咯。”
“哪样咯?”
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宋瑶颇有些招架不住,捂脸道:“反正我就是看上他了,他也看上我了。”
禾生笑几声,挠她痒:“你不是说要找个举世无双的妙人才肯下嫁吗?”
宋瑶被她挠得咯咯笑,“他虽然长得不俊朗,可人却是一等一的好。”
禾生问:“哪里好?”
“哪里都好。”
禾生放过她,心中感慨,看来真陷进去了。
这样子的欢喜,这样子的雀跃,谈到心上人时的眉飞色舞,同她喜欢上王爷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宋瑶一张笑脸凑过去:“美丽的王妃娘娘,在想什么呢?”
禾生拉她手,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所想,千言万语,最终只一句:“阿瑶,你要幸福。”
宋瑶笑了笑:“临阳哥哥会给我幸福的。”
·
卫锦之回府时,夜已深沉。
推门而入,准备换衣,却见屏风后沈茂秉烛走出来,脸上挂着坏笑:“哟,我们的大情郎回来了?”
卫锦之懒得看他,褪下沾了寒气的大氅,往旁一搁,走到衣架前拿外衣,沈茂亲自递了过来。
“你这步棋,下得那叫一个卑鄙无耻啊。”
对于他的评语,卫锦之轻飘飘一句:“谢殿下赞赏。”
他朝前走去,将屋子里的灯烛全部点亮,到书案前的书架上找书。
沈茂跟上来,往椅子上松松垮垮一坐,笑道:“那个姓宋的小娘子蛮不错的,你这是打算坐享齐人之福了?”
卫锦之拿起厚厚一本书往他额头一砸,“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沈茂捂住额头嗷嗷叫,“打我作甚!好好说话不成吗!”
卫锦之瞥他一眼,“原来殿下也知道,话是需要好好说的。”
沈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喂,你别整天惦记着儿女情长,好歹也为我的大业出出力啊,太子一日不除,我就寝食难安呐。”
☆、85|8。8|城
卫锦之走到书案前,从书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张,递到沈茂跟前,道:“殿下莫心急,待过了年,太子那边,自有定数。”
沈茂不解地拿起纸张,看了看,上面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陈安?”
好像是太子身边的小侍卫?
卫锦之笑而不语,将纸张撕掉,放到槽案中烧毁。
北风呼啸,天越来越冷。南边出了个私吞粮税的案子,由于牵扯过多,圣人将沈灏派了过去。
成婚以来的第一次分别,禾生很是不舍,送他至城门。
美人儿水灵灵的眼睛,一想到即将与心上人分隔两地,眸子里便晃荡着水波,惹人怜爱。
沈灏捧着她的脸,低头凑近,柔柔地安慰:“最多一个月,不会去太久。”
禾生擤擤鼻,下定决心不哭的,可是想着想着眼里便又有了泪水。“再一个月便过年了,说好今年要同我一起守岁的。”
沈灏点头,看着她这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忽地想起年后的事。
不出意外,待过了年,漠北的事,圣人定是要派他出兵前往解决的。多则半年少则三月,她迟早得习惯的。
这样一想,索性狠下心不再安慰,只说会给她写信,让她乖乖地在家等他回来。
他转身上了马,禾生怔怔地跟上去小跑几步,想要喊他却又未曾喊出声。
回府之后,一切照旧,只是没了他,她怏怏有几分落寞。
颓靡了几天,接到他寄回来的信,寥寥几句,说一切皆好,望她照顾好身体,切莫惦记。
禾生捏着信发呆。
他去的是荆州,离望京有七八日的脚程,现如今望京的天气已冷得刺骨,约莫着是要下雪了。荆州那边,会不会也是这样阴冷的天呢?会暖和几分还是更加寒冷?
离了他,方知道,对他的贪念,已经入了骨。
刚开始的那几日,身边没人,被子里冷冷的,她翻来覆去地总是睡不着,眼底下甚至泛起了青黑。后来翠玉彻夜地陪她说话,这才好了一点,听着有人说话,缓缓地也就能够入眠了。
吃饭时也是这样,以前除了早膳他要上朝不能陪她一起之外,午膳啊晚膳啊,甚至宵夜,都是他陪着的。
吃饭都没了胃口。
禾生从暖袖中伸出手腕,轻轻捏了捏原本就瘦弱的腕子,擦了擦泛酸的眼角,问翠玉:“我是不是瘦了?”
翠玉瞄一眼,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王爷要知道了,定会心疼的。”
禾生杵着下巴往窗外看,灰蒙蒙的天,许久不曾放晴了。
他现在有没有在想她呢?
半晌,吩咐翠玉奉上笔墨,道:“我要给王爷回信。”
提笔许久,却不知该写些什么。若是直抒相思之情,太矫情,况且他也没有说想她呢。
手都僵了,一直停在某处,墨都晕开了,却是一个字都写不出。到最后,写了六个大字:“万事皆好勿念。”
匆匆折好放进信封,命人快马加鞭送去。
在府里待着,难免觉得心闷,得找些什么事做才好。
已至年关,各府都在忙着过年的事,她却是不用操心这些事情的。德妃念她新婚第一年,对这些事情并不熟悉,早已遣了宫里嬷嬷协助。
她正好想找些事情做,便跟着宫里嬷嬷学习如何打理王府掌管各项事宜。
德妃那边,因念着沈灏出门在外,差人送去今年新得的白狐大氅及一应佩戴之物。
梅中书进宫时,德妃正在为小十三量衣。
小十三吃得多,长得快,几乎每个月都要新做衣裳。恰逢过年,德妃正好为他多做几件新衣。
小十三性子活泼,站着不动浑身难受,好不容易量好了尺寸,望见殿门口站了个人,连忙跑过去。
奶声奶气地喊:“梅舅舅。”
这声舅舅,是随了沈灏对梅中书的称呼。
梅中书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想要上前抱他,却因君臣有别,行了好大一个礼,毕恭毕敬道:“折煞老臣了。”
德妃挥手将小十三喊回来,小十三扑地一下趴在德妃膝间。
“这里是内殿,没有外人在,他喊你一声舅舅,你便受着罢。”
周德海搬了梨花椅,梅中书谢恩坐下,望了望德妃怀里的小十三,笑道:“被人听去了,始终不太好。”
德妃拍了拍小十三的肩,道:“去你梅舅舅那里。”
小十三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梅中书有些措手不及,小心翼翼地将小十三抱了起来,神情慈爱。
德妃是知道梅中书的心思的。
小十三出生那年,梅夫人老来得子,怀了一胎,本以为顺顺当当的,最后却难产而亡,一尸两命。
没多久小十三就出生了,生母难产,却终归是保住了小的。又因小十三养在德妃名下,梅中书潜意识里总觉得小十三便是他那回到天上的儿子重新转世而得,一有机会进宫探望德妃时,总会给小十三备上许多礼物。
玩了一会,小十三吵着要去外面,奶妈抱走了他。
没了小孩子的闹腾,殿里安静下来。德妃看了看梅中书,见他鬓边多了几捋白发,不由得心疼起来。
她这个哥哥,从小好强,梅家几乎是在他的努力下才能有今天的名声。这些年他为梅家上上下下的人做了许多,至中年,却是孤身一人,子嗣寡薄,连个传宗接代的儿子都没有。
不是没劝过他续娶,每次一说,他总有理由拒绝。
每次德妃见着这个哥哥,下意识地总想开口劝他续娶,上嘴皮磕着下嘴皮,这次终是忍住了。
问了些别的,“兄长进宫,可有要事?”
梅中书往四周扫了扫,敛起脸上笑容,朝德妃使了个眼色。
德妃当即明白,将人都散了下去。
殿内就剩他们兄妹二人了,梅中书忽地起身,朝德妃走去,脚步沉重,面容惭愧。
德妃正好奇呢,面前梅中书就噗地一声跪了下来。
“妹妹,我从未求过你什么,只这一次,你得帮帮我。”
德妃怔住,连忙去扶他,他却扼紧了手,不肯起身。
“兄长这是作甚!哪有哥哥给妹妹下跪的,快起来!”
她这是真吓着了,梅中书一向以严谨清苛示人,即使面对家里人,也从不轻易流露感情。
他这一跪,着实惊人。
梅中书仰面,眼神闪躲,对自己即将要说出口的话,颇感羞愧。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拿这样的事情求人。
“我今天来,是为了秾枝。”
德妃是聪明人,他这一说,便全懂了,却不点破,只道:“……算算日子,秾枝今年已满二十,一眨眼时间过得真快。”
秾枝对灏儿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只是,现在灏儿要想娶她,早就娶了,哪会拖到现在?
秾枝虽好,却治不了灏儿的病。
梅中书继续道:“妹妹,这阵子三殿下颇得圣宠,圣人许是动了将秾枝许给三殿下的念头,秾枝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消息,气得又大病了一场……”
德妃叹口气,好说歹说,终是将梅中书扶起了。
“兄长,亏得你参政多年,这样小孩子家的把戏,竟也看不透么?那都是三殿下自己找人说出去的,圣人不过是在他跟前提了句秾枝,万不会将秾枝许给他的。”
梅中书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他太过关切自己的女儿,一时间才乱了方寸,加之梅秾枝的一番恳求,今日才进宫一问。
德妃以为他进宫是为了这个,当即松口气,问了几句秾枝的病情。
梅秾枝自小体弱多病,成年后更是因为沈灏的事而思念成疾,身子虚,病怏怏的,没什么精神气。
这也是为什么德妃一开始很喜欢她,到后头却慢慢疏远她的原因。
这孩子,心太犟。
“御医说,秾枝这病,不能再拖下去了,若再拖,怕是……”梅中书叹气,神情忧伤:“她这病,根源在心,因心郁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求求妹妹,遂她一回心愿,可好?”
德妃眸中一黯,问:“兄长想让我如何做?求圣人赐婚么?”
“妹妹放心,秾枝虽然爱慕二殿下,却并未有那等心思。她想到平陵王府住几日。”
德妃沉默。
梅中书心一横,作势又要跪下。为了女儿,他豁出老脸又如何?只要一想起秾枝终日郁郁寡欢的模样,他这个当爹的,心里就痛得紧。
这孩子和她母亲一样,宁可终身不嫁也不愿将就,不同的是,她母亲找着了他,而秾枝,找到了心上人,却多年不曾一偿夙愿。
许久,德妃出声,语气淡淡的,掺杂着几分凉薄:“哥哥,你是个有分寸的,既然这是哥哥所求的,那我也只有答应的份,只是,有一点,哥哥千万记住了。”
不等她说完,梅中书拍拍敝膝,站起来,感激地俯以一拜,“娘娘放心,秾枝久病未愈,身子坏了,心却没坏。”
自己的女儿,他再清楚不过了。绝不是那等龌蹉睚眦之人。
德妃点点头,也不好多说什么,亲自送梅中书出殿,交待一句:“待我与府里侧妃商议过后,再派人去接秾枝。”
“嗳。”梅中书辞别,“那我静候妹妹佳音。”
送走了梅中书,德妃头皮发麻,揉揉太阳穴,心里烦得紧。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兄长亲自来求,就算不念着往日兄妹情分,看在梅中书这些年对灏儿的帮助,这个人情,她也得应下。
平陵王府,秾枝又不是没去住过,灏儿刚开府那几年,就属她往府里跑得最勤快了。
秾枝是个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皆精通,知进退守礼仪,这样聪慧娴静的女子,娶来做儿媳妇,最合适不过。
无奈,灏儿不喜欢呐。
指套撂着额间发丝,德妃心情不太好,取下指套,往案上摔去。
偏偏选这个时候进府,冲着禾生去的么?
德妃招是蕊进殿,吩咐:“去王府将侧妃召来。”
禾生正巧也要进宫,前些日子誊抄的佛经已让人张张装裱,制成一本大册子,拿起来颇有几分重量。
进了德清宫,先将佛经呈上。
德妃果然很是喜欢,翻起来细看了好几页,连连夸赞禾生有孝心。
闲聊几句,见禾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德妃出声问:“这几日可曾有什么烦心事?”
禾生低了头,抿嘴说没有。
总不能跟婆母说是因为她太想王爷了吧?说出来多不好意思。
德妃拉她手,问:“灏儿不在,你一个人在府里,想来定会觉得寂寥。”
她这儿媳妇心善,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雨,别的没什么,她就是担心秾枝进府的事,会影响到小夫妻二人间的感情。
女人嘛,都是一样,哪会喜欢有其他的人来分走自己的恩宠呢?所以说,这理由得找好,得尽量顺毛舒气。
禾生眨着眼睛,“谢婆母关心,王爷不在,我确实有点不太习惯,忍忍就好了。”
德妃揉揉她的手背,不知该如何开口,话题饶了好几圈,终是回到原点。
“灏儿有个舅舅,就是当朝的梅中书,他家女儿梅秾枝,也就是我的侄女,年少时曾在平陵王府住过一阵子,她思念旧景,想要到府里小住。”
禾生一听,原来是让她招待客人,当即一口应下。
正好她在府里闲得慌,有个人过来陪陪正好。
只是,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熟悉?梅秾枝,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德妃没想到她应得这么快,以为她心思豁达,未曾将这样的事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嘱咐道:“你若对她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只管来找我。”
禾生愣了愣,婆母这话说得好生奇怪。答:“婆母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我哪里会有不满的地方呢?”
德妃放下心中一块石头。
毕竟,秾枝爱慕灏儿的事,全望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禾生定也是知道的。
禾生回府,就命人腾出厢房来,准备迎接客人。
翠玉多嘴问了句,禾生直接说是梅中书的闺女。
翠玉以及一干婢子瞬间闭嘴,掩掉眸中的讶然之色。
娘娘也是心大,竟能高高兴兴地迎情敌入府住下。
这等心胸,岂是一般人能有的?
因着是德妃的亲戚,而且德妃还亲自唤她入宫交待迎客事宜,禾生下决心要做好此事,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待忙完了一切,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床穗发呆时,脑子闪过什么,忽地想起了。
——这个梅秾枝,是不是就是那个梅秾枝,相传苦恋王爷十年的梅家长女?
禾生惊得坐起来,连忙将翠玉唤来。
翠玉披着外衣急急地赶来,抬眸见禾生花容失色,面有惧色,连忙问:“娘娘,发生何事?”
禾生咽了咽,问:“我问你,梅家有几个女儿?分别姓什么名什么?”
翠玉仔细回想,答:“有两个,大姑娘梅秾枝,二姑娘梅秾月。”
果真是她。
禾生懊恼地将脸埋进被子里,一手捶床榻,一手捶脑袋。
当时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现在好了,她当着婆母的面,将事情应得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想反悔都不成了。
哪里是什么贵客,分明是情敌!
翠玉以为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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