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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的快意人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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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院子,一进院门琼衣就扶住他,“世子,您还好吧?”
“无妨。”秦昭虚弱地回答,进了屋子任由琼衣给他除鞋脱衣,死人一般躺在榻上。
琼衣将秦昭的外套拿在手里摸了两下,眉头一皱,将其他丫头清除去,“世子,药怎么少了一瓶?”说罢有些紧张,道:“那药可不好配,您要是犯病了怎么办?”
秦昭也不知怎么办,他两眼漫无焦距地盯着屋顶,忽而一笑:“若是犯病了,我就去喝她的血。”
“她?”琼衣反射性地问了一句,很快明白过来是上回下了药,但并未放过血的韩大姑娘,转而担忧地道:“但若是……那药性就没了……”
时已隆冬,院中草木俱谢。
风声呜呜咽咽,将琼衣的话绞成碎片,卷去那不知是归途还是来路的方向。
*
杜若芳今日在马球场受了一肚子的气,一路上杜衡说了许多好话才哄得她开了口,等她说完今日韩清茹看不起杜家二房的话,杜衡的嫩脸顿时涨成了通红。
杜衡一向自视甚高,自觉有样貌有才情,只差承了伯府的爵位,便同那些眼高于顶的公侯之子别无二致。如今大房的伯母高龄怀孕,承爵变得渺茫,韩清茹这话正是戳到了他的痛点。
兄妹两个心头都不痛快,一回府就去了唐氏院子,指望着能从唐氏这里得到一番安抚。唐氏将这一双儿女当成心头宝,问清了缘由,脸色也十分难堪,不过她到底年龄大,经过的事情多些,气了片刻,道:“那丫头不过是韩家认的义女,还是认在姨娘名下的,一点见识都没有的土包子,咱们不必和她计较。”
反正韩家大姑娘已经和自家儿子两情相悦,自家儿子容貌才干都是顶尖的,不过是身份上差着点,韩老夫人乃是盛元帝亲姑母,只要她肯开口向皇上提一提,将儿子的身份拔上去,不就样样齐全了?
唐氏越想越觉得靠谱,第二日一早,就带着一双儿女去了韩家。
韩老夫人接到唐氏的帖子是有些蒙的,两人不是一个辈分,圈子也不在一个层次上,而且又有先前杜老夫人的事儿,所以韩老夫人并不想见唐氏。
她以大长公主之尊,是全然不必考虑唐氏这种人的心情的,因此对传话的小丫头道:“就说我今日身子不适,叫他们回去吧。”
韩清澜准备去舅家陈秉槐府上,已经备好了马车,正要和韩老夫人说一声,闻言立时敏感地猜到了杜氏来的目的。当即对韩老夫人道:“祖母,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说不定人家就是来请个安呢。再者咱们刚回京城,虽然您的身份犯不着为杜家折节,但到底怕传出去咱们家得志便轻狂的风声不是?”
韩老夫人自来肯听孩子们的话,而且孙女这话还颇有道理,当即喊住那小丫头,让唐氏母子三人进来。
唐氏带着儿女进来的时候,韩清澜还在仙木堂里,唐氏将她看了又看,真是越看越满意。
韩清澜今日穿的镶了一圈皮毛领子的大红底子、金线绣百蝶穿花的袄子,袄子的扣子全都是黄豆大的圆润珍珠,领下做坠儿的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水精石,周身穿戴无一不透着精致,无一不彰显出累世的尊贵。
更难得的是,她小小年纪却也压得住一身珠光宝气,直衬得容颜如玉,恍如神仙妃子。
杜衡看一眼就呆住了。
“咳咳。”韩老夫人见杜衡眼睛不住地觑孙女,这等轻浮行径让她很是不悦,假装咳嗽是想打断,也是个警告。
杜衡还是呆呆的,杜若芳连忙拉杜衡的袖子,杜衡回过神来,母子三人一道给韩老夫人行礼问安。
唐氏在家时胸有成竹,这会儿到了韩老夫人面前,光是气势上就弱了一截,支支吾吾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祖母,我带若芳妹妹去园子里逛逛。”韩清澜适时地给唐氏提供机会,韩老夫人点了头,她便带着杜若芳走了,剩下唐氏和杜衡在仙木堂。
杜衡的眼光追着韩清澜到门口,唐氏见儿子失魂了似的,心头一阵烦躁,看着仙木堂的华贵精致,又平了心气儿,道:“老夫人,您看我们家衡儿怎么样?”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韩老夫人立时就想起了杜老夫人想为孙子求娶自家孙女的事儿,心中不满就写在了脸上,不愿意说话。
杜衡看明白韩老夫人的意思,又想起韩清茹那样的身份尚且看不起自家,韩老夫人恐怕更不将他放在眼里,他也是个傲气的少年人,想和母亲唐氏说算了,唐氏却自顾自地说:“咱们做父母长辈的,对子女都是一片疼爱之心,凡事皆以儿女的心意为要……”
……
京中的临江侯府比蜀地的韩府修建得更加精致,韩清澜带着杜若芳闲逛,一路上光聊些景致和典故,而且韩清茹也在,杜若芳完全找不到机会插话。
本来吩咐丫头的时候也叫了韩清音,但韩清澜背着杜若芳使了个眼色,韩清音那头便传话说身子不爽利,不好出来见客。
这会儿走累了,三人正坐在石桌旁休息,仙木堂的丫头银霜慌慌张张地跑来,“大小姐,老夫人传您过去说话。”
“咱们一道过去吧。”韩清澜气定神闲地放下手中茶杯,韩清茹一看银霜脸色便知有事,越想瞒着她的她就越想知道,当下道一声“好”,起身跟着往仙木堂走去。
银霜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身旁跟着韩清茹和杜若芳,她数次欲言又止,始终没有说出来。
三个姑娘一进仙木堂正房,便觉得气氛很是不对,韩老夫人面沉似水,韩怀远的脸色也很难看,唐氏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神色。
而杜衡虽然脸上有羞愧,似乎,又带着隐隐的兴奋。
第48章 对质
屋中无人开口,静默得叫人害怕,杜衡倒是接连给韩清澜递了几个眼神,可惜韩清澜根本无意理睬。
韩清茹不动声色地将屋里头众人打量一圈,屋中先前的几个人,眼风都隐隐落在韩清澜身上,当下断定事不关己,只管看韩清澜的热闹。
“混账!”韩怀远先开了口,或许是碍于外人在场,强压着怒气,只说了这一句。
韩清澜被吓得打了个哆嗦,脸上那点茫然和惶恐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时候能笑出来的也只有唐氏了,是她挑的事儿,这会儿却又作一副宽和慈爱的样子,温言劝道:“哎呀,韩侯爷,孩子们正当青春年少,又都是出挑的孩子,两厢里一接触难免就互相——”
“你们这是做什么!”韩老夫人不怒自威,看韩怀远时眼中带了不满,看唐氏却是含了警告之意,冷冷道:“把澜澜叫过来只是为着问个明白,我这仙木堂轮不到别人说话,尤其是外人。”
唐氏被韩老夫人的威势迫得当即缩了脖子,讪讪地住了嘴。
韩老夫人又发话:“清茹和杜家丫头,你们先出去吧。”
“你们俩就在外头等着我。”韩清澜拉住韩清茹和杜若芳,脸上神情惶惑,仿佛是因为害怕才让两个姑娘别走远了。
韩清茹想看笑话,杜若芳想知道结果,韩清澜的话正中她俩下怀,出了院子果然不走远,就在仙木堂的茶水间里头坐等着。
屋子里只剩下韩老夫人、韩怀远,杜衡母子以及韩清澜,韩老夫人对韩怀远和杜衡母子没个好声气,对韩清澜却往日没什么不同,问道:“澜澜,你和这位杜家公子平日里可有来往?”
韩清澜心头一暖,相比韩怀远一来就骂她的糊涂性子,祖母这般问,分明是相信她的。
她无视了唐氏和杜衡的热切眼神,规规矩矩地向韩老夫人作答:“先前在蜀地,杜公子来咱们家做客时,孙女同其他兄弟姐妹们一起在园子里见过杜公子,杜公子那日和睿郡王在一处,孙女和几个姑娘家在一处,并未同杜公子多话。”
韩怀远的脸色渐渐和缓,杜衡母子的脸色却难看起来,唐氏忍不住要开口,韩老夫人冷哼一声,“唐二太太连个小孩子说话都容不得吗?”
唐氏心头不忿,但一想到对方大长公主的显赫身份,总是不由自主地败下阵来,只得坐立不安地听着。
韩清澜一眼都不看杜衡母子,甚至也不搭理韩怀远,只管对着韩老夫人说话:“那一日杜公子在咱们家湖里落了水,孙女是主人家,喊了家里会水的下人救杜公子,仅此而已。再则,男女有别,孙女私下里和杜公子更是毫无接触。”
“你说谎!”杜衡心里头闪过许多念头,最后认定是韩家恢复了爵位,所以韩清澜看不上自家了,他脸色越来越白,在听到韩清澜完全撇清两人关系后,终于忍不住道:“在落水的第二日,我就叫人送了一本诗集过去韩家,你分明是收了的!”
“诗集?”韩清澜讶然,一脸的不解,“什么诗集?我从来都不喜欢读书的。”
这个韩怀远倒是知道的,“澜澜不喜欢读书,为着这个我从前说过她许多回。”
唐氏不答应了,“你们自家人,说喜欢就是喜欢,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算什么?”
韩清澜理直气壮,还带点小姑娘被污蔑之后的委屈不平,“你们自己的东西,说送了就是送了,说没送就是没送,这算什么?”
唐氏断没想到这韩大姑娘竟是个伶牙俐齿的,被气得一噎,朝儿子杜衡投去个求助的眼神,儿子的脸色却比她更难看,他脸上不光是被人看不起的屈辱,还有被心上人背叛的震惊。
唐氏心中大痛,一咬牙,抢过杜衡拿着的小盒子,打开之后将东西一股脑倒在韩老夫人旁边的茶几上,“你们可以不认我儿子送给韩大姑娘的东西,那韩大姑娘自己送出去的,你们总要认吧?”
韩老夫人和韩怀远同时去看那盒子里倒出来的玩意儿,几张花笺,一枚玉环,玉环也就罢了,成色普通,款式亦普通,是那种满大街随手可买的。花笺上却写了字,什么“望君珍重”、“与君同心”,每一张都是女儿家的衷肠。
但是这样的衷肠若是出自未婚女子,那就是伤风败俗。
“这花笺想来是韩大姑娘亲手写的。”唐氏相信韩清澜不傻,不会将这种事情轻易透漏给别人,那花笺上的字写得端秀清新,一看就不是下人能写得出的,那就只能是她自己亲笔了。
唐氏洋洋自得:“这下你们抵赖不了了吧。”
韩老夫人极度纵容孙女,韩清澜在她面前少有读书写字的时候,她一时分辨不出那字迹,带着怀疑看向韩清澜,见韩清澜仍然一脸的茫然不解,没有丝毫的心虚,缓了语气,道:“澜澜,你过来看看。”
韩清澜听话地上前,捡起一张花笺,看了几眼,像是太震惊了一样,忽然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又迅即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
这显见是抵赖不过了,唐氏脸上的得意更明显了。
韩老夫人面色渐渐沉下来,“澜澜——”
“不关澜澜的事。”韩怀远却打断了韩老夫人,按住眉心,咬紧腮帮,扬声对门口的丫头道:“将二小姐叫过来。”
韩家两房的子嗣没有放在一起排序,二小姐便是韩清茹。
*
清荷院中,红杏正在收拾韩清澜的书桌,原本她今日是跟在韩清澜身边伺候的,但是韩府临时来客,韩清澜不出门了,便索性叫她回来理一理近日送来的新衣裳,为年节里进宫做准备。
“红杏姐姐,你忙着呢?要帮忙吗?”钟茉莉从园子里头回来,进了院门就喊了红杏一声。
钟茉莉边说边进了屋子,红杏知道钟茉莉身份特殊,便是自家小姐也并未真的将她当成丫头,不过是在清荷院里为她提供一个安身所在,平时只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只要避开府中的主子和客人,时时出门逛逛园子也是可以的。
“不用,这活儿也不累,我做惯了的。”红杏哪里好叫钟茉莉做事,笑着回了一句,一转头却发现钟茉莉神色不大好,很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红杏放下手中的衣物,“可是出去冲撞了哪位主子?”
“不不不。”钟茉莉不住摇头,犹豫了半晌,将门关了,附在红杏耳边,悄声道:“有位杜家的太太带着公子上门,说是咱们小姐和那位公子有……有些往来,要向咱们家提亲呢。”
红杏立时就想到了杜衡,左手不由自主地去摸右臂长疹子的地方,那里用过杜衡配的药之后已经全消了,但那股沁凉却似乎一直盘桓不去,叫她时时难忘。再想到端阳那日在街头,他为她挡下滚油,喝退泼皮,对她笑意温温的样子,红杏就觉得内心一阵阵酥麻。
他来求娶自家小姐的吗?
红杏心头并不酸涩,她自知身份卑贱,若是他娶了自家小姐,只要能像那一日在韩家,他看向自家小姐时,偶尔看她一眼,给她一星半点的笑意就可以了。
再说,她一直对小姐忠心耿耿,也生得有几分颜色,指不定,小姐会……
红杏想起自己做过的梦,不由得红了脸。
好在钟茉莉似乎并没发现她的异样,红杏故作寻常,问道:“那咱们家愿意吗?”
“当然是不愿意的。”钟茉莉自然而然地说道:“咱们小姐是何等金贵的出身,那杜家公子不过是个伯府旁支,身上且连个功名都没有,等老伯爷死后一分家,立时就成个破落户。”
“也不是,那位公子……”红杏不善于言,何况她也没有替杜衡分辩的立场,说了半句就打住了,咬着嘴唇似乎心头不服。
钟茉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红杏一眼,生气地道,“问题是,他们家不是正经来提亲的,诬赖咱们小姐,说小姐和那杜公子私通书信,如今拿出证物来看,又好像是二小姐的物件儿,这会儿主子们一团乱。”
红杏一怔,当日在蜀地,她确然是帮小姐收过两回杜家送来的东西,打的杜若芳的名号,但想来应是那位公子送的。
未婚男女私通信物,足以让一个姑娘家身败名裂,若当真二小姐洗不脱嫌疑,多半韩家会将二小姐那位小姐嫁给他吧?
红杏一把拉住钟茉莉的手,语气都有些结巴了:“你……你能不能给我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
韩清茹跟着韩老夫人的丫头进去时心情是很好的,她已经从杜若芳那里套出了一些话,一边嘲笑韩清澜看似高贵,骨子里却是浪荡下流,一边觉得杜家身份那么低,若韩清澜嫁过去了,自己将来的夫家怎么都会压她一头。
只是不知将她叫进来作甚。
一进门,韩清茹先看到了韩怀远铁青的脸,一向在自己面前十分温和的父亲,此刻两眼仿佛要喷出火来,韩清茹发自内心地打了个寒噤。
韩怀远咬着牙,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跪下!”
第49章 定音
韩清茹是来看韩清澜笑话的,全然不知韩怀远为何对自己动怒,但她从小就得了生母的真传,认定眼泪和柔弱是女子最好的武器,当下也不分辨,乖顺地跪下了,才眼含清泪望着韩怀远,“爹,女儿做错什么了……”
她母女俩早摸透了韩怀远的脾气,按着以往,她这么一作态,韩怀远就该心疼了。
心疼的却是杜衡,他看着韩家这连番的反应,心头有些明白过来,莫非先前和他两相欢喜的不是韩大姑娘,而是韩二姑娘?
韩大姑娘气度高华,韩二姑娘娇怯柔婉,两姐妹都生得倾城之色,因为先遇见的是韩大姑娘,而且一直以为书信传情的是她,所以杜衡心头更在意韩大姑娘。但若真说起来,其实韩二姑娘更合他的审美。
此刻见韩清茹跪在地上,纤细苗条的身量仿佛弱不经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两行清泪好似梨花带雨,直看得杜衡心疼不已。
韩清茹见韩怀远的态度没有软下来,抹着眼泪膝行两步,怯怯地喊了一声:“爹……”
韩怀远脸色丝毫没有好转,反而将一把抓起茶几上的东西,摔到韩清茹面前的地板上,“你自个儿看看这是什么!”
那枚玉环立时就摔成了几截,杜衡不由自主地往前迈步子,被唐氏一把拽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唐氏心中也有所怀疑,小声却不容辩驳地对杜衡道:“这韩二姑娘怎么能和韩大姑娘相比。”
韩清茹捡起一张花笺,顿时就怔愣了,又把其他几张也捡起来,一见上头的内容,登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不住地摇头:“爹,不是我写的,不是我!”
窗下一响,众人寻声看过去,疑心有人偷听,这时又响起一声“喵——”,众人只当是野猫路过,便没有放在心上。
窗下蹲着的红杏被在仙木堂当差的小姐妹拉着,离远了韩老夫人的正房,那丫头见周围没人看见,才略松了一口气,“你是要害死我啊!”
红杏却揪着一颗心,里头的情形,那些花笺俨如铁证,二小姐是说不清了,会不会,到时候会不会将二小姐嫁给他?
不,明明她替小姐收过杜公子的诗集和玉箫……那些花笺怎么会变成二小姐的呢?
红杏心乱如麻,一路跑回清荷院,关上韩清澜卧房的门,开了衣柜,却没有在记忆中的位置找到杜公子送的礼物。只摸到一叠册子,她记得是二小姐写的名册。
心里头隐隐有点想法,红杏将册子取出来,随手翻开,见好多处都缺了字,似被剪刀剪掉了。想起仙木堂的花笺,红杏心头一动,顿时明白过来——
嫁给他的应该是大小姐,嫁给他的只能是大小姐!
红杏将册子紧紧抱在怀里,出了韩清澜卧房就要往仙木堂跑,刚出了院门,有人叫她:“红杏姐姐。”
红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二小姐嫁给他,知道钟茉莉在后头叫她,但是她不愿意回头。
“唉。”碧月长叹一口气,从前头拦住了红杏,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哀伤,“你真傻……”
红杏一怔,手中的册子掉到了地上。
*
与此同时,仙木堂中,韩怀远既痛心疾首,又气得七窍生烟,“事到如今你还说谎!为父还不认得你的字吗?”
“我,我……”韩清茹看着花笺上的字,简直百口莫辩,但她很快稳下心绪,辩解道:“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断不会自毁清誉,做下这等不知羞耻的事。”
“女儿虽然并不出众,但咱们韩家是簪缨世家,配杜家绰绰有余,即便是女儿不知羞看上了杜家公子,那央求父亲祖母给我做主就是了,何至于私下里如此自甘轻贱?”
唐氏是为着韩清澜而来,韩清澜手里有陈氏的嫁妆,到时候韩家肯定还会再陪一笔,听到韩清茹言语间并不是很看得上自家,又想起昨日女儿在马场被她羞辱,当下忍不住出言讥讽,“你无根无基,不过是顶了个韩家名头,能寻个什么样的人家?一看我们衡儿人才出众,家世也好,当然迫不及待要先勾住了。”
唐氏的话势利且粗鄙,话里话外都看不起韩清茹,韩清茹简直气得要倒仰,将先前杜家兄妹在她面前装模作样,让她对杜若芳白奉承一场的气勾了起来。
她心头一动,并不和唐氏争辩,只对着韩怀远和韩老夫人道:“瞧瞧唐二太太说的这话,满心眼儿里都是算计,他们是眼看咱们家如今重新恢复了爵位,一心想要来攀扯咱们。”
她说话并不急躁,连说连哭,说了几句就拿袖子抹一抹泪,又指着旁边的韩清澜道:“这分明是想攀扯澜姐姐,手脚做的不够圆滑,又转而赖到我头上来,横竖抓到一个是一个。”
唐氏一个辈分不高,也没什么身份的人,今日带着儿女亲自上门分说亲事,先已经是失了礼数,这会儿说了两句气话,被韩清茹点出她算计的心思,别说韩怀远和韩老夫人,便是韩清澜都觉得韩清茹说的有道理。
“这字虽然看着是女儿的,但也算不得什么。”韩清茹只一眼就知道韩怀远已经松动了,再接再厉,哭道:“便是那些个名家字画,不是也一样能作假,端看有没有心罢了。”
这时候杜衡却出了声:“你我之间书信来往是端午之前就开始的,那时候你们家可还在蜀地。”
原先韩家只有韩清澜一个女儿,杜衡每次着人送东西都是吩咐送给“韩姑娘”,韩家那头回信也总是说是“韩姑娘”递出来的,而两边的人手并没有直接接触,中间不知几个跑腿的小厮丫头,为了避人耳目,时常是街上随手点的小孩儿,给几个铜板就跑一趟。
杜衡如今想来,韩大姑娘每次对他勉强只算得上客气,反而韩二姑娘每次见到他都是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模样。便是连那玉环,如今想起来都有些不对,韩大姑娘富贵如斯,既是定情,如何会用那等材质平平的玩意儿?
所以,之前和他私下往来的,是韩二小姐无疑。
韩清茹深知韩怀远并不是个能明断是非的人,眼见得都要说通了,却被杜衡横插一脚,忍下心头怒意,泪水涟涟地,委屈十足地质问道:“谁知道什么端午前端午后,你既这么说,可有证据?”
韩清茹这时候倒是生出了一股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正气,即便杜衡一心要攀扯她,韩家跑腿的打杂下人都留在蜀地,自己身边的人她是有数的,杜衡根本找不出可信的人证。
果然,杜衡愣住了,不知如何反驳。
韩清澜心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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