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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的罪与罚-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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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大笑,每回陈王府的二公子被老管家拽出来,二人对话都如此诙谐。
要说宇文和轻浮浪荡,喜欢调戏姑娘,是个十足纨绔子弟,谁都没有异议。但都城里的百姓也都知道,他就是这么个不正经的秉性,也没听说他真正眠花宿柳。管家其实不必如此诚惶诚恐。
姬初看着他们二人在包围中展开拉锯战,不禁火上浇油地笑道:“小和,怎么一夜不回府呢?我都担心得亲自来找你了,开心不开心?”
宇文和听到这个熟悉的魔音,正在挣扎的身形不由一震,目光呆滞地看向马车。
“小和?”姬初见他没有反应,笑得更加欢快,“儿子?”
宇文和痛苦地扶额,也不扯衣袖了,紧握管家的手掌,回头问道:“你我既无杀父之仇,又无夺妻之恨,何苦要把她带来?”
管家难过道:“老奴也是身不由己。”
宇文和趁机一把推开管家,转身就要退回门里。
岂料那几个狐朋狗友看热闹不嫌事大,与护卫一同形成一堵人壁截断他去路,哄笑道:“原来是清河帝姬凤驾莅临,小和,你还不快去拜见你母亲!帝姬如此心疼你,炎炎烈日也要亲自来接你回府,你可要感恩戴德,多磕几个响头。”
“你们等着,我回头就来找你们割袍断义。”
“我们等着。”几人大笑。
宇文和眼见插翅难逃,只得铁青着脸,愤怒地瞪了几眼好友,又咬牙看看姬初,跨上骢马,扭头一路奔回王府去。
姬初忙命红素放下帘子,在马车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也快出来。
王府大道以东,转过两条街是都城衙门。
宇文思同属官谈完了正事,动身和三司出城。大司马刚从王府中赶过来,不免说起方才姬初戏弄宇文和的事,引得几人不厚道地大笑。
宇文思道:“这个清河帝姬心性不坏,和元儿、和儿都是很配的,只是元儿不喜欢,和儿又很怕宫里出来的人。”
大司马突然忧心忡忡地道:“君侯以为她会不会是皇帝派来探听虚实的?”
“姬初?”宇文思回想她率真的言行,摇头道,“不会。即使皇帝舍得,皇后也不会同意。”
大司马道:“也许是清河帝姬先执意要来陈王府……报复大公子,皇帝拦不住,才顺便让她领了这个差事?”
李为神情恍惚,闭口不言。
宇文思沉吟一阵,觉得他言之有理,便道:“也不无可能。李为,回头你让老周挑几个新的侍女伺候她,免得府里的老人不留神被问出什么来。”
李为连忙应道:“是。”
司空眨眨眼,露出奇异的暧昧笑容道:“府里知道最多的就是君侯自己,清河帝姬万一吹枕边风,不知君侯能不能招架得住?”
宇文思笑着看了一眼司空,抽空一鞭子挥在他的马屁股上。骏马吃痛,蓦地加快速度,风驰电掣一般冲出去了,颠得司空一阵头晕眼花,连连惊叫。
大司马放肆大笑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活该被抽一鞭子。君侯可是情场高手,清河帝姬那点道行连大公子都搞不定,更别说君侯了。只怕是被君侯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你也想和他一块儿疾驰么?”宇文思轻飘飘地偏头笑问。
大司马无端端看出他笑容里弥漫的冷意,惊了一惊,连忙摆手道:“学生不想,学生不说了。”
☆、6|存显
从白虎路回府后,姬初流连后院满池朱荷碧叶,跟侍女在池边喂鱼,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
夜色将阑,第一次交锋即将到来。
她打起精神回房去等宇文思,不想见到房中灯花滚落,宇文思已经回来了,正伏在书案上写字。
姬初想了一想,笑着走过去。
这时候见到他,她心里其实有点儿高兴,因为她很寂寞。
她孤身来到遥远的陈国,四周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唯一认识的那位,却是她要报复的人。除了侍女,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没有,只有宇文思勉强算得上和她同一条战线的人。
大概因为他喜欢过她母亲的缘故,所以爱屋及乌,对她很怜悯。
“你知道我把我那儿子请回来了么?”姬初索性把他当成个朋友,同他玩笑。
宇文思微笑地看她一眼,合上政务,起身道:“你未见得有他年纪大。我知道他已经在府里了,倒不知道这是你的功劳。”
姬初哼笑道:“年龄什么要紧,只要我确然是他母亲便可以了。你承认不承认?”
宇文思深沉地笑:“你要我承认什么?”
语毕,他自觉这句话再发展下去不过徒增尴尬,于是温和地换了问题,“你说说你是怎么把他‘请’回来的?我倒很好奇。”
这个男人,果然是不会使她难堪的,风度无时不在。
姬初坐他旁边,盯着他秀丽的五官发笑:“我中午看见老管家领着一队护卫要出门,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准备去‘请’宇文和回来。我见过他,觉得他很好玩儿,就跟着一起去了。老管家把他从那座极漂亮的楼里拉出来,他还一脸不情愿呢。我趁机叫了他一声‘儿子’,你不知道他那时候脸色有多难看。”
宇文思的笑意淡了淡:“他们把你领去那种地方了?”
“我没进去,在马车里等着。老管家不肯让我进,说你知道了要让他掉脑袋。”姬初十分遗憾地道。
宇文思点头:“不光是我,你的父亲大人也会抄他全家。”
“这么严重?那是什么龙潭虎穴?”姬初吃惊地问。
宇文思眨眼道:“里面会吃人。”
姬初不信任地皱眉,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没听说过哪里敢光天化日地吃人——她又怕这只是因为她孤陋寡闻的缘故,说出来会惹人笑。
侍女将洗净的新鲜樱桃放在桌上,又迅速退出门去。宇文思把银盘推给她,道:“这是府里的樱桃,你尝一尝,看看和帝京一样么?”
姬初吃了几颗,摇头道:“不太一样,但也说不上来到底怎么不一样。”
宇文思出乎意料地追问:“你觉得哪里的好吃一些呢?”
“我想母亲一定觉得帝京的更好吃。”姬初哂笑,“至于我,还有说的必要么?”
宇文思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朝门外走:“去大厅见他们吧。”
姬初追上他,歪着头观察他的脸色——不见喜愠,他隐藏得太好,早已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他一般时候对她都是带笑的。
她于是问道:“宇文思,你生气了?”
她并非故意,因为宇文思生气的话,对她没什么好处。她处境已经不好了,没必要使自己更加艰难。
“不会。”宇文思平淡地笑了笑。
转过长廊,她见到后院里那处空旷的草地上有一大群女子集会,个个二十上下,衣着不像奴婢,长得尤为娇俏妩媚,体态动人。四下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与美人们相映成趣。
姬初凝视须臾,了然地看向目不斜视的宇文思,心底暗笑他假正经,脸上一派浑然不觉的神情,随口问道:“她们都是你的侍妾么?”
宇文思道:“不是,她们是和儿赎回来的女人。放她们走,她们也不知去哪儿,就暂时住下了,不过住不长的。”
“他——”姬初很有些吃惊,没听出“赎回来的女人”与“他的女人”的分别,对此有所误会,只觉得宇文和那么年轻削瘦,实在人不可貌相。“那你的呢?总不会比这还要多?那你可要跟她们说好,不能来欺负我。”
宇文思笑道:“有一个,在北苑里住着,我想你没空见她。再说你是清河帝姬,谁敢欺负你。”
“那也未必。”姬初想了想,抚掌点头道,“我知道了。如你这样的人,自然去到何处都有不同的美人作陪,何必要大费周折养在府里。”
“年纪轻轻的少女,不要琢磨这个。”宇文思失笑,并不辩解或是反驳,他直接闭口不谈。
姬初意味深长地道;“那我琢磨什么?只有琢磨如何报复你儿子了,怎么样?”
宇文思笑意又深了点儿:“可以。只要不琢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啧,这是亲爹。”姬初感叹。
在他们即将抵达前院大厅前,有下人风风火火地迎上来,脸色十分尴尬地道:“君侯,殿下,大公子、二公子都等在里面了,只是大公子还带了一名姑娘来。”
“连柔?”姬初早有预料,闻言不为所动,极平静地反问。
只有她双手在袖中将手帕搅成一团。
果然不出意外,回答是一个肯定的字。
“好。这样更好,反正我迟早是要看见这位儿媳妇的。”姬初点头,走了几步,突然问宇文思:“你小字叫什么?”
宇文思愣了一愣,许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微笑道:“存显。”
“我叫细细,你要记住。等下我叫你小字,你也要这样叫,不许连名带姓叫我。要是你不配合,我跟你没完。”姬初咬牙,虎视眈眈地威胁。
宇文思笑了笑,正经道:“我自认为一直都很配合你。就怕你等下自己把持不住,要掀桌子。我善意地提醒你一下,无论等下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忍住。”
姬初重重点头,欣慰地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兄弟!咱们一起把你儿子打个落花流水,你也好早日解脱。”
宇文思不置可否,眼见她默默忍受刻骨铭心的感情被完全摧毁后,残垣断壁也一一崩塌,却仍要强颜欢笑,不禁渐渐敛去了笑意。
陈王府是七进七出的规格,前院正厅是第一门,厅里一应礼节俱备,左右依次立着两列侍女。
宇文元和宇文和各坐一边,神情格外严肃沉重,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
连柔一头雾水,不知怎么回事。她初次与陈王与陈王妃——清河帝姬会面,心中不免忐忑,再见到这二人的神情,越发不安起来。
方才宇文和脸色发白地到了,在步入大厅看见连柔的一刹那,脸色转为了乌黑。他瞅了瞅宇文元和连柔顺次而下的那个座位,下意识坐到对面去,并给宇文元一个“你多保重”的眼神。
酸枝木的椅面素来冰冷厚重,今日不知怎么竟隐隐发烫,使宇文和感觉有点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宇文元注意到弟弟不自然的动作,很快便看穿他的紧张与敬畏,不由嘴角一斜,冷笑道:“没出息,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她又不敢吃了你。”
宇文和连忙点头,心悦诚服地表达对兄长的由衷敬佩:“大哥不动如山,小弟实在望尘莫及。”
正在这时候,姬初与宇文思并肩走进来了。
厅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静得可怕。
连柔好奇地觑了一眼陈王与陈王妃,不期然与宇文思微笑的目光对上。她怔了怔,立刻低下头去:没想到手握生杀威权的陈王竟会长得如此秀丽儒雅。
姬初目不斜视,拢袖直奔高堂首座,裙裾逶迤,长发如瀑,而她精致得惊艳的眉眼足以使漫天乌云溃于一旦。
她经过宇文元与连柔二人,理也不理。
宇文元嗤笑一声,自由散漫地往后一靠,冷眼看她坐在宇文思身边。
姬初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宇文和,随后将目光转向连柔——那是个极灵动秀气的姑娘,眉目间有种绰约的风姿,婉而不娇,柔而不媚。看上去约莫十七八的年纪,与宇文元倒很合适——这想法令她心里一痛,合适?难道比她更合适?
姬初下意识否定了这个评价,无端一阵抵触和慌乱涌上眉间。
终于她与宇文元讥诮的桀骜目光相碰撞。
两人同样锋利的目光一触即分,同时冷冷地哼了一声。旧日恋人在这一刻相见没有半分缠绵的藕断丝连之意,只剩下相互的厌烦和憎恨。
“我有点儿渴了。”姬初对宇文思笑了笑。
宇文思是聪明人,很明白她的一切弦外之音,闻言淡淡地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又往旁边看,侍女于是将茶盏端至宇文元眼前,深深埋下头去,掩饰难忍的笑意,说道:“大公子请奉茶。”
宇文元顿了须臾,并不伸手去接,反倒侧头对连柔道:“你和我一起敬她?”
连柔凝视宇文元深邃神秘的瞳孔,隐隐觉得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她听出隐晦的求亲之意,不由略带羞怯地点头:“好,都听元哥哥的。”
姬初笑容冷在脸上,拢于袖中的右手突然握紧。她开始掐自己的手,并死死咬牙。
原来宇文元这种人也是可以这样温柔地对别人——对一个女子说话的。他在宫中从来不会这样,甚至他们情意最浓时所说的情话,也不及这句话温柔。
☆、7|交锋
记得彼时她年轻热情,一经坠入情网便深陷得无法自拔,夜里常常想他想得睡不好,便从蓬莱殿逃出来,和他在月下抚琴舞剑。
他们眼神交汇,眸光带起的光芒比月色更璀璨迷人。
待到舞剑结束,宇文元忽然俯身,替她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低沉而轻柔地问过:“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令人心动吗?”
姬初脸颊忽然绯红一片,痴痴地凝视他,笑问:“什么时候?”
宇文元沉默了一瞬,道:“任何时候。”
无与伦比的情话。她那时便以为是幸福的极致了。
那是他对她最温柔的时刻。
可是这都及不上他此时此刻这句话——她是他名义上的母亲,而他和连柔一起给她敬茶,不是夫妻是什么?
连柔这个姑娘大约真的很好——一定比她更好,所以能让宇文元想要娶她。
姬初觉得自己忍得快要窒息了,眼睛仿佛被厅外的日光刺痛,又酸又涩,眼泪不期然溢出眼角。可是她还是要笑。
她微微仰了仰头,让眼泪倒回去,流进心里。
宇文元顺手拿过茶盏,和连柔一同来敬,纵然当着宇文思的面也不很客气,“拿着?”
姬初面色苍白,但镇定得不像话,闻言只是微笑,不咸不淡地问:“你在叫谁?”
“殿下?”宇文元开始不耐烦。
姬初冷笑:“你应该叫我——母亲。”
宇文元脸色一沉,眯眼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宇文元,你敢再说一遍这句话?”
“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的耐心有限。”他果真再说了一遍,并且面无表情。他不怕她的威胁。
姬初脸上忽然泛起奇异的笑容,缓缓站起来。
连柔下意识退到宇文元身后去:她怕这个美得过分的陈王妃,似乎很不好相处。
不过姬初看也没看连柔,径直坐在宇文思身旁。和他共坐一张椅子还不算,她扭头搂住宇文思的双肩,将头靠在他胸膛上,有气无力地道:“存显——”
“咳……”大厅里突然响起一连串惊悚的咳嗽声,宇文和吓得险些没一屁股滑到地上。
这称呼什么意思?
宇文思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惊,好在他见惯风浪还算镇定,没有一下跳起来推开她。如果那样,姬初只能尴尬地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他愣了一愣就极自然地环住她的腰,配合地微笑道:“细细,有话好好说,别难过。”
细细又是什么意思?
“爹!”宇文和瞳孔一阵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惊叫了一声,捂着肚子道,“那什么,我有些不舒服,先去叫大夫看看——”
姬初回头,冷笑道:“还没吃你就撑着了吗?”
宇文和哽了一哽,悻悻地坐回去,别过头不忍直视道:“不是,我胃里泛酸,有点想吐。”
“那是饮酒过度,现在饿得狠了。我准你先用饭。”姬初笑着冲侍女招手,传来晚饭摆在宇文和面前,“不用管我们。”
宇文元一直端着茶,见她许久不接,终于失去耐心,当着她的面松了手。
上等窑州钧瓷跌落在地,碎裂时瓷片四散,如绽开一朵暗雅流光的火树银花。
“哟,不好意思,一时手滑。”宇文元轻慢道,“不过想来殿下也不大想接,摔了不要紧吧?”
连柔惊住了,来之前没有想过会是这种场面,早吓得眼睛发红,开口已带起了哭腔:“元哥哥,我、我有点怕……你有没有事?”
不等宇文元回答,姬初便冷着脸道:“他没事,但是我有事。我有事,他马上就有事了。”
“什么?”连柔茫然地盯着她。
宇文和努力将自己埋进饭菜里,头也不抬一下,暗暗期盼这场狂风暴雨尽快结束。
姬初对宇文思道:“我怎么不难过?你的儿子就这样对我,连敬茶也敢摔,分明不把我这清河帝姬放在眼里。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认我这母亲——就是御史台的文臣们常说的‘大不敬’啊。”
“大不敬”三字从她口中幽幽地吐出来,带起一股浸人的寒凉。
宇文思敛了笑意,目光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会儿,渐渐又笑道:“你说得对。我替你罚他,从明日起,他不来跟你负荆请罪就不许私出院门。满意不满意?”
姬初乜斜着宇文元铁青的脸色,“噗”地一笑,连连点头道:“满意。”
她于是又坐回自己的位子,眸光垂在连柔手中的茶上,低笑着问:“连姑娘和我儿子定亲了么?”
“我儿子”被她咬得很重。
连柔抖了一抖,端着茶有些手足无措地道:“回殿下,还没有。”
“那这盏茶我还是不喝了吧。毕竟以后变数还多得很,你元哥哥的话随便听一听就可以了,不能当真的。”姬初微笑着挥了挥手,侍女忙将茶接过去。
连柔不安地坐回位置,盯着姬初的笑,忽然觉出一种异样的蛊惑力。
连柔不禁奇怪地问:“不知殿下所言是什么意思?”
姬初不管宇文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道:“他说话就跟放屁一样——”
宇文思听她极为不雅地说了这话,不禁看她一眼:“细细,不可以这样说话。”
“因为觉得十分生动形象,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了。”姬初不在意地继续道,“连姑娘,你元哥哥前一段时间也跟我说,一回陈国就要娶我呢,你看他转眼还不是变了心。”
“啊?”连柔吃惊地偏头看向宇文元。
姬初掩口笑道:“怎么?他没跟你说过吗?”
连柔才明白眼下的情况,额头滑落一滴冷汗,摇头道:“没、没有。”
“他不跟你说这个,那他都跟你说什么呢?”姬初饶有兴致地问。
连柔张口欲言,宇文元打断道:“你别紧张,不用理她这种话,她疯了。”
连柔点一点头,畏惧地盯着姬初。
她疯了,也是被他逼疯的。
姬初心底恶狠狠地想着,面上仍然笑得十分灿烂,以掩盖眸光中的落寞:“他不跟你说,我跟你说。你元哥哥在宫中的时候,对我好得不得了,还十分诚恳地发誓要回陈国请旨尚主。当时他几乎算是苦苦哀求,我不答应都不行。结果呢,你也看到了,他刚回来就对你一见倾心。我这才勉为其难地做了他母亲。等过一阵,他很有可能又喜欢别的什么人,到时候你要学学我的方法,正好还可以嫁给他弟弟宇文和。咦,说起来你元哥哥还真挺伟大的,一个人谈情说爱,顺带着把一家子的终身大事都解决了。除了比较缺德以外,真可说是有勇有谋的俊杰。”
宇文和从饭菜中霍然起身,大怒道:“我都这样沉默了,为什么还把余波殃及到我身上来!”
姬初撇他一眼,道:“你吃饭,少插嘴!”
宇文和愤愤地坐下去。
连柔大约没见过姬初这种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宇文元威胁地盯了她一眼,冷笑道:“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你觉得有没有意思?”
宇文元道:“没有。你觉得呢?”
姬初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也没有。”
“那就不要说了。说点别的。”
厅中众人呆呆地看着刚才还火药味十足的二人突然变得有商有量起来,一时回不过神。
姬初道:“好,那我们说说你该不该叫我母亲这件事吧?”
“姬初!”宇文元勃然大怒,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拳砸在她身旁的案几上,高大而极具爆发力的身体俯下来,给她造成强烈的压迫感。
他咬牙切齿道,“你别逼我。”
宇文思适时平淡地开口:“元儿,不得无礼,坐回去。”
宇文元偏头与他爹对视,须臾后忍气吞声退了回去。
姬初无所谓地微笑道:“你不喜欢谈这个,我们还可以说别的,你发什么火?对了,我们来谈一谈你和连姑娘的亲事吧?这个你一定有兴趣。不过连姑娘可要做好与我这种喜欢刁难人的母亲朝夕相处的心理准备。”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宇文元扬头冷笑。
姬初目光迷离地低笑道:“心疼了?原来你也是个有心的人。”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慢,几乎让人听不见。
宇文元想也不想地点头道:“当然,只是从来没放在你身上而已,你当然不知道。”
姬初猝不及防地心中一绞,忍不住捂着心脏蹲在地上,一波一波漫无止境的剧痛尖锐得几乎令她喘不过气。她抬起头,眼中涌起泪光仰视宇文元,肝肠寸断也没这个痛得彻底。
她颤抖得说不出话。
红素与青娥惊恐地上前扶着她,急得快哭出来了:“殿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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