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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放开微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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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欣然点头,“那本宫可得仔细看看这位可能的未来皇储,能否做得本宫的侄女婿……简相,你觉得一旦我们两国皇室联姻,会是个什么景况?”

  “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洛姜跺脚恨恨道,“要和亲,姑姑和去!哪有姑姑未嫁,先嫁侄女的道理?哼,不怕天下人笑话!”

  我没再搭理她,继续同简拾遗商讨国事,议了整整一个时辰……眼瞧着天色不早,我送简拾遗出门……

  门口坐着打盹儿的洛姜急忙醒过来,掏出一张帖子塞到简拾遗手里,“明晚我府上有昙花大会,极是罕见哦,有请帖的才能入我长公主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来你会后悔的!”

  简拾遗不置可否地打开帖子扫了一眼,看不出态度……洛姜紧盯着他面容看,试图捕获一星半点的乐意或者不乐意……结果自然是瞧不出丝毫……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宰相的涵养么?我心中叹息,洛姜这般钓男人,真是比她姑姑更不济……我的哪怕一点真传,她也未学到,真是让人惆怅……

  我往他们二人中间一站,十分顺理成章浑然天成道:“昙花一现这样的盛事,自然是人多比较热闹……”

  洛姜将我排挤出去,贴近了简拾遗站着,“我刚才说了,有请帖的才可入我长公主府……”

  我不动声色瞅了瞅她袖底,似乎不见有多余的帖子,真是个目无尊长的没教养的小孩儿,不免又将她早死的爹腹诽了一番,不过语气却是缓了一缓,“姜儿啊,你爹去时,怎么跟你托孤的?要你怎么待姑姑来着?”

  “父皇说,凡事要敬姑姑三分,让姑姑三分……”洛姜倒也干脆,直接流利地背了一遍,再天真无辜地将我一望,“姑姑这样的身份,怎好同我们小字辈一起胡闹?您都是要嫁人的公主了,应待字闺中才是……一朵昙花而已,姑姑也去凑热闹,岂不失了身份?”

  这话听着耳熟,我一时也没得反驳的话……

  简拾遗局外人一般,收了请帖,出言道:“昙花罕见,承蒙公主相邀,臣也早就想见上一见……”

  洛姜喜出望外,贴得更近了,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似的亲密无比地同简拾遗絮絮说起昙花如何如何来……简拾遗听得格外认真,不时出言发问,洛姜解释地自然也是无比卖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如同多年前,简拾遗不厌其烦给她讲解二十遍论语一般的有耐心……

  二人言投意合,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荷池的尽头……洛姜极是体贴地回头对几丈开外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的我道:“就送到这里吧,姑姑不必再送了……”

  简拾遗亦回身,紫色官服袍袖旋起一阵微风,“殿下,告辞……”

  我站在原地,目送二人走出府去……

  ※

  第二日,下朝后,我勤政务实地蹲在批朱阁一整天,批完了所有的折子……令何解忧侧目……

  “公主这般勤政反常,可、可是出了什么大事?”落月捂着小心肝,无比担忧……

  “必是被史官们的秉笔直书逼得,学不来太祖皇帝三更睡五更起,便要学太祖呕心沥血,奏章堆上死,做鬼也霸气……”侍墨出口成章,断然道……

  “我看呐,是失恋了……”绝代神医一副大家懂的神情,归纳道……

  任由众人在门口唧唧歪歪,本宫依旧忘我地处理政务……

  晚风吹拂之时,我洗了把脸,素面踏出了批朱阁……

  趁人不防,出了后门……

  崇仁坊,多是公主郡王的府邸,我的大长公主府距离洛姜的长公主府倒也不远,半个时辰不到,我已不请自来……

  门口的守卫自然是认得我的,却似乎是专门得了他们主子的吩咐,没有请帖的,一律不准放入,这个一律不准包括了所有人,自然也是包括本宫在内的……

  守卫尽职尽责,吓得腿脚发颤,也要将我拦在外面……我不好太过为难人家,转身走了出去,向着正向这边走来的一个少年公子款款一笑,“小公子,要入这公主府,得有请帖……”

  少年公子脸红到耳根,忙取出袖中帖子,“我、我有……”

  我接过来,再对他笑了笑,“果然有,没错……”

  少年公子腼腆地笑着,松了一口气……

  我执着帖子转身走回府门前,甩给守卫……

  “这、这这……”守卫显然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措手不及,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我畅然入了洛姜府邸,好不热闹……不知多少年轻男女受邀赏花,都是京都贵胄,官宦人家的小姐公子,一个个穿得花团锦簇,富贵无双……这无忧无虑的年纪,真是令人羡慕……原来洛姜有这么些同龄之交,难怪不稀罕从前的玩伴儿她姑姑我了……跟这些小孩儿家比,我定是无趣得很……

  驻足观望了一会儿,便听身后有两个少女声音议论,“这是哪家的小姐,连个丫鬟都不带,这般莽撞,也想来瞻仰简相么……”

  “如今接到长公主请帖的小姐们,哪个不是为着简相来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才华无双,虽说人年纪大了点,可相貌却是清颜如玉,不是这些纨绔们比得的……何况还是未娶之身!”

  “这些千金小姐们今晚可是个个打扮得赛貂蝉,跟她们站一起,咱俩没什么优势,不如,将前头那莽撞寒碜的野丫头叫上,给咱们作陪衬如何?”

  直到二人赶上来叫道:“喂,留步!”我都没意识到那是在说我……原本一边听,还一边诧异哪个野丫头竟敢闯进这样的场合……

  一只柔软的小手拍到我肩膀上,“喂,叫你呢,好没礼貌!”

  我心下凄凉,自己竟沦落到了野丫头的地步……

  不好继续这么没礼貌地站着,只好回身,歉然地看着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姐……

  ☆、真假公主错姻缘(二)

  拍我肩的那位紫衣小姐看着我,愣了愣,竟然说不出话来……我表示自己真的很诚恳很歉然,“那个,我方才不知是在跟我说话……”

  旁边那位橙衣小姐也是愣了一愣,却比较快地恢复常态,友好地对我笑道:“这位小姐面生的很,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千金?”

  在这上流贵族小姐圈子里,我怕是不太好胡诌,容易露馅,当下黯然道:“我是大长公主府上高御医的舅妈的外甥养女,近来才投奔到公主府……”

  两位小姐交换一个眼神,均是面露轻松,方才的警惕烟消云散……

  紫衣小姐了然道:“难怪你连个女侍也没有,凤钗也没一只,还当你是自恃美貌,原来身世这样凄惨,竟是个养女……哦对了,内府你是进不去的,就在这外头玩吧……不要跟那些表面看起来是大家闺秀、实际上心思龌龊不知廉耻一心想见简相的小姐们一样,别凑那个热闹自取其辱,明白了么?”

  我一时间有点拐不过弯来……橙衣小姐见我面色不定,以为我是受不了紫衣小姐的重话,便悄悄拉了拉那位小姐,再对我亲热一笑,“怎么说你也是大长公主府的下人,身份也不低……”

  紫衣小姐不以为然截断她:“大长公主?那又如何?听闻那个没名节没节操的女人也觊觎着简相,还拐带简相上青楼,闹出宫变,真是丑闻一出接一出,活该嫁不出去……那样年纪,那样名声的女人,简相怎会将她放在眼里!听说她侄女也没给她下请帖,混到这个地步,真是不如去死一死……”鄙薄一阵后,再对我道,“看着我们有缘的份上,姐姐就给你一句忠告,在外面别说自己是大长公主府的人……”

  橙衣小姐嫌她说得太多,又扯了扯她衣袖,递了个眼色,“时间不早了,咱们快些去内院吧,不然占不到靠前的位子……”说罢,又对我温和一笑,“姑娘,东边小侧院优雅别致,你可去那里转转……”

  交代完毕,两位千金名媛便随着众人往内府去了……

  华灯初上,盛世不夜天……

  人们享受盛世,乐在其中……

  促成这盛世的人或事,都在这喧嚣中淡化成了浮云……

  不过,浮云若没有身为浮云的觉悟,也是个悲剧……

  我觉得自己还算是片有觉悟的浮云,在我治下,至少民风开放,人人可畅言国事……于是这在另一方面佐证了简拾遗的话,我治国还算是不错的……我觉得很欣慰,欣慰得心肝有那么点扯得疼……

  一步步走去了优雅别致的东边小侧院……灯光晦暗,人迹罕至,鸟也没一只,果然优雅别致……不过此时,身为浮云,自然是没有了去赏花的心思,这处荒凉园子倒是符合现下的心境……

  暮色灯影里,陡然生出几分苍茫之感,树影枝林间,窸窸窣窣的虫鸣,也更添了几分空旷……没人打扰,比较适合我梳理一下心境……

  闭目凝神,忽然听见几块大石头后,树荫里,有说话声,一男一女……

  才发觉此处果然也是个幽会胜地,我闯了人家地盘不太好,正琢磨着要不要走开去……

  “公主,此事不可!”隐隐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

  明显这声公主不是对我喊的,我太阳穴突突一跳,洛姜竟在此处幽会男人,真是养不教姑之过,我自伤之余又多了一两点自责……

  “从小你就对我好,我知道;如今你说不能尚主,是想彻底摆脱姑姑,我也知道;你纳的小妾据说像我,我还是知道……所以,你就不要再掩饰了……”

  “公主……”

  “做了公主要和亲,不做公主还能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决定削去公主称号,做个平民……拾遗,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比如不做公主……但姑姑可以么?”

  “不是这样算的……”

  “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可以付出,就是这样算的……谁对你是真心,你还看不出来么?”

  “殿下的心意,我领了……”

  “那拾遗的心意呢?你这样百般推脱,莫非真的跟传言说的一样,跟我姑姑有私?”洛姜语气急了,也不容别人插话,“她哪里好了?我哪里不如她么?论年纪,我比她年轻!论容貌,我也跟她有七八分相似,不相上下!即便你忽略这些,也不能忽略她裙下臣众多的事实!她如此不检点的一个人,你还指望她清白么……”

  我心头一紧,亟待听听简拾遗如何看待,忽然脑后一阵剧痛,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如今这些鸡鸣狗盗宵小之辈依旧如此闭塞落后,手法蛮横且毫无人文关怀……老娘的脑袋你也敢砸!

  一片漆黑中,我模模糊糊恢复点意识,听着耳边几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却怎么也睁不开眼,醒不过来……任由一双手在我脸上捏了捏,眼皮上扯了扯,再听一人惶然叫道:“西马塔!”(しまった!译:糟糕!)

  而后另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斥道:“八嘎!”(バカ!译:蠢货!)

  之前那个惶然的声音愈发惶然,叽里咕噜说了不晓得是啥,那个盛气凌人的声音也跟着叽里咕噜……

  昏迷了都不让人清静,我无比震怒,抛起枕头砸了过去,继续昏迷……

  “雅蠛蝶……”

  又昏睡了一阵后,我依旧醒不过来,只觉脑袋硌得难受,这帮宵小之辈实在缺乏人文关怀……我随手捞起旁边一个枕头,拽了拽没动,似乎被什么压住,再加上几分力道,强行拽了出来,塞到自己脑袋下……同时听见耳边咚的一声,似乎有什么硬物砸到坚实的床板上……我继续睡了去……

  床板硬了些,还是硌得慌,我再从旁边一个软体身上捞过薄如被单的玩意儿,手感不是太好,不过也勉强,于是塞到身下,姑且当做褥子……本宫从没睡过这么糟糕的床,唏嘘着也就睡了……

  清早阳光照到脸上,我撑开眼皮,转了转眼睛,彻底醒了……醒了便觉浑身酸痛,后脑疼,背脊疼,屁股也咯得疼……撑着硬实的床板,我爬了起来,初步打量了一下环境……

  硬梆梆的木枕,硬梆梆的床板,脏兮兮的布单,赤条条的男人……

  赤条条的……男人?

  我血液倒流,“放肆!”

  “咚”的一声,蜷缩着睡在一边的男人掉到了床下……

  靠着房中央木桌腿睡觉的魁梧男人一跳而起,“灯咔!”(殿下!)

  靠着空荡荡墙壁睡觉的文气一些的男人也猛地站了起来……

  二人立即奔来床底,拖起了掉下去的男人,魁梧男人见其光溜溜的模样,大惊失色……眉目清秀的男人则朝床上扫了一眼,目光落到我手撑着的地方……我随之看去,被我当做褥子的东西竟是件男人外衣……我默然将衣服递了出去……文秀男人接过去,颇为淡然地递到魁梧男人手中……随后,那个什么灯咔就被裹上了衣衫,道貌岸然地站了起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犀利地扫向我……

  “花姑娘,你醒了?”意识到这是句废话且无需回答时,这个年轻又长得极有味道且看起来长期养尊处优的男人面容一肃,“本王问你,本王的衣裳可是被你剥了去的?”

  他身后的魁梧男人紧张地向我望着……

  我将他们各自扫视一遍,“我不姓花……你如果非要说是我剥了你的衣裳,姑且也可以这么说,虽然我的意图是在衣裳而不在你的胴体,不管你信不信……另外,你是哪里的王?胡乱称王,可是要杀头的……当然,如果你是什么山大王,倒是可以从轻发落……”

  这位灯咔听得一愣,转头对着身后的魁梧男人一顿训斥,语言一时间忘了转换,“蠢货!下那么重的手,好好一个花姑娘被你给打傻了,本王打探不到长安的底细,你再去抓一个来么?”

  魁梧男人面露愧色,“哈衣!”

  打探长安的底细?是探子么?我暂时搁下被敲脑袋的仇恨,“灯咔大王,你们把我抓来,管饭么?管吃管喝的话,做压寨夫人也是可以的……”

  灯咔大王悲哀地叹口气,“果然是个傻的,可惜了这么一个花姑娘……算了,再等到晚上抓一个来已经来不及了,今天我们就要去见大曜的大长公主,听说是个不大好对付的女人,我们小心行事……先用膳,随后去驿馆,装作是我们刚到……哇咔哒?(分かった?译:你的明白?)”

  “哈衣!”众人点头……

  不多时,膳食上了来,竟是四块烧饼……灯咔大王小心翼翼掰开饼心,两块各咬一口,吃得很是猎奇……另两人一个狼吞虎咽一个文质彬彬……我捧着烧饼,十分怀念公主府巷子外的豆腐脑……

  不晓得本宫不见了,府里会是个什么境况……这帮宵小之辈必然就是扶桑使节,竟敢在官方会晤之前私自闯入洛姜府邸劫人,如此胆大妄为,若是知晓此刻被他们强迫一早硬塞烧饼的花傻姑就是他们要对付的大长公主,不知本宫是否会被灭口……

  我强咽了一口烧饼,就哽得咽不下第二口……

  灯咔大王见我哽得泪眼婆娑,忽然双目炯炯,“卡哇伊!花花,虽然你是个傻的,但本王对女人的智商一向不太在意,你就跟着本王回扶桑吧!”

  一口烧饼哽在喉头,我的眼泪掉得愈发稀里哗啦……简拾遗,你要是不在第一时间发现本宫失踪并速速来营救本宫,以后就挂帆渡海去探望本宫吧……

  收拾一阵后,这帮匪徒便带着本宫去往驿站与大曜的宰相及礼部尚书会晤……

  灯咔大王从便于携带的方面考虑,将本宫与他的换洗衣物一起塞进了一只行李箱,手脚捆了绳索,嘴里塞着汗巾……

  一直到顺利抵达驿站,并听见礼部尚书的洪亮嗓门时,本宫都没有放弃思索如何有尊严地自救或者被救……

  礼部尚书歉然致意:“扶桑国的二殿下,由于突发意外,我们宰相大人无法前来迎接,还望殿下海涵……哦对了,我们的大长公主殿下昨夜偶感风寒,卧病在床,也暂时无法接见二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灯咔大王的声音响了起来,“贵国好多意外……大长公主殿下玉体欠安,本王自然是要亲往探望,以表诚意……万大人就不要推辞了……”

  礼部尚书坦然笑道:“呵呵呵!风寒极易感染,二殿下舟车劳顿,还是先在驿站多歇息几日吧……”

  “万大人这般推托,莫非是另有隐情?”

  “这个……”

  场面陷入了僵局,突听一人清朗的嗓音传来:“大曜宰相简拾遗见过扶桑二皇子殿下!大长公主已恭候二殿下多时,请殿下移驾公主府!”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39、真假公主错姻缘(三)……

  透过木箱内壁的缝隙,可以瞧见外面的部分景象……我侧躺在箱子里,恰好能够观览一身紫袍折缝分明的简拾遗临风而来,衣袂向后掀了起来,袍袖当风,飘逸俊朗,拂袖抬手,稳而不乱,表情动作都完美地体现着国朝宰相的气度……

  在此气度中,瞧不出半点本宫失踪的苗头……因此,本宫看着他这番风采,心中意味就不那么纯粹了……原本还琢磨怎样有尊严有智慧地向外界释放“本宫在此”的信号,此时此刻却不想那么多了……本宫在或不在,似乎并没有多少关系……

  简拾遗礼仪十足地表现,在扶桑人眼里自然是另一番景象,从忽然态度恭敬了些的扶桑二皇子言辞中可窥一二……

  “阁下便是大曜宰相么?果然名不虚传!大曜钟灵神秀,从无知傻姑到当朝宰执,都是这般的风采过人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二皇子身后跟随的文士咳嗽一声,悄悄拉了拉他袖口……

  胡乱寒暄一阵后,扶桑皇子一行使者开始在简拾遗带领下,向公主府进发……礼部尚书见使者带着行李车马出发,好心提示可以将行李先行运往使节别院……二皇子费心解释了一遍,由于早年患过某种隐疾,身边之物走到哪里便要带到哪里,否则便缺乏安全感,尤其是这只箱子里安放的小宠花花……

  对于如此怪癖,礼部尚书只好退步,命人运送行李一起往公主府……

  大长公主府里一切井然有序……使节行李运往偏院过程中,我曲起膝盖撞向箱子木板……“咚”的一声闷响传了出去……

  扶桑二皇子正与简拾遗并肩而行,相谈甚欢,听见这一声,两人都回过头来……

  “定然是冷落了它,我家小宠不乐意了……”二皇子向着简拾遗露齿一笑,“简相稍候,本王去看看……”

  二皇子从容地走来箱子前,蹲下,手指敲了敲木板,笑容无比柔和,“花花,眼下是在别人家,可不许胡闹,不然回去可不给你烧饼吃……”

  我曲着膝盖又撞了两下……

  二皇子思索片刻,“花花是饿了?渴了?”

  我再撞两下……

  二皇子继续思索,“花花是内急?”

  我接着撞两下……

  使节一行中那位一直很淡然的文士弯身道:“殿下,臣以为,她是想跟殿下一起,不愿跟一堆行李一起运往偏院……”

  二皇子了然,“奈汀说得有理,花花胆小怯生,本王就带着吧……”

  我最后撞了一下,表示你终于答对了……

  二皇子又以小宠怯生需带在身边为由,同简拾遗交涉……

  天朝皇恩浩荡,准许了扶桑皇子带着一口箱子觐见监国公主……

  我被搁到了角落,平生第一次以这种卑微的角度,彻底沦为一个局外人,观量这场外交会晤……

  大长公主面前置了垂帘,公主染恙吹不得风,只隐约露出一张俏丽的脸……简拾遗就站在垂帘前几步远,不遥也不近……

  扶桑使节唱念国书:“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扶桑二皇子御镜亲王率使节西渡,瞻仰中土文化,睦邻邦交,问安大曜大长公主殿下……”

  赐座后,二皇子御镜亲王临场发挥,滔滔不绝,各种奇形怪状匪夷所思的成语接连吐出,赞美大长公主的美貌……

  场面上的话说足后,御镜亲王诚挚地表达了希望娶个老婆回去的最终目的……

  “听闻大长公主的侄女襄城长公主秀色无双,贤德无匹,是中土女子的榜样……民间有句广为流传的话,说是:嫁人就嫁简相公,娶妻当娶小襄城……”

  垂帘内的“大长公主”清脆的笑声传来,“这是御镜亲王自觐见本宫以来说的语义语境都最正确的一句话,简相,你说呢?”

  垂帘外站着的简拾遗眉头微微一动,“臣不曾听说过……”

  帘子里轻哼了一声,“简相当多听听民间的疾苦喜乐,听说百姓对本宫施行的新法深以为苦,说本宫以新法乱政,目无祖宗……”

  简拾遗朝帘子内轻投一瞥,“殿下新法无错,错只在人事,新政颁布,地方却以此巧立名目搜刮百姓,歪曲殿下意图,不法之徒更是以此煽动百姓……监国公主施政无罪,殿下请慎言……”

  洛姜啪地一声拍动扶手……

  目瞪口呆的御镜亲王看二人言辞交锋你来我往看得摸不着头脑,想必心中想的是,这次会晤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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