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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和亲失败的公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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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君姑娘……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
“他们要的人是你,找到我也……也奈何不了我的。你们快走,走。”
君初瑶没再理会她,抬眼看孤刃,“背上她,走。”
孤刃二话不说背起地上的人,起身到一半,后头忽然一道劲风袭来,他下意识就要闪身躲开,然而这一躲,箭便向着君初瑶而去。僵了一瞬的人霍然挺直了腰板——此刻唯一的选择,就是拿背上的人当挡箭牌。
君初瑶一抬眼,正看到对面房顶上射箭的人和他手中射出的箭,这箭出手极快,极狠,孤刃起身的一瞬,也就是箭即将碰着苏落后心的一瞬,她也作出了反应,从侧面猛地撞开了两人。
箭直冲她门面而来,她情急之下一个后仰欲躲开,与此同时,不远处射来另一柄箭,不偏不倚正击在那箭上,两箭在空中相撞,清脆的“咣”一声响,前一支在半空中折断,后一支则射在了墙角。
继而又是一道劲风,“咚”一声,房顶上的人被射落下来。这前前后后不过一瞬,待三人朝后来那一柄箭的方向看去的时候,射箭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孤刃看一眼墙角的箭矢,低低道:“是主子的人。”
与此同时隔了一条街的地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那儿,追!”
君初瑶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容烨派人来混淆了敌人的视线,为她争取出逃的时间。
三人都屏息听着一条街之外的声音。
“哈哈哈……总算让大爷我给逮着了,这下半辈子吃穿不用愁了!”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
“队正……这……这娘们儿,怎么长得跟……跟画上不大一样?”
“什么?带过来我瞧瞧……哎?你个臭娘们儿!你谁啊你,哪来的?”
“官爷,我冤枉啊我,是您……是您追了我八条街啊!”
“哎?你个臭娘们儿,你穿一身黄,见着人就跑,倒成了本大爷的不是了?你以为本大爷追你不花力气啊?来人,给我把这娘们儿带走!”
“官爷饶命啊,饶命啊!是……是有人给了我一锭金子,让我穿上这衣服,见着你们这些爷就跑的!”
孤刃一边听着那头动静,一边拾起地上的箭矢,手轻轻一捏,从里头滑出一张字条:“城北万府。”
人是容烨的人,字是容烨的字,不会有错。
“走。”
三人朝城北去,一路上时不时就听到“官爷”们和“假君初瑶”们的对话,紧张的逃亡竟一下子变得有意思起来。
君初瑶笑了笑,这种招数,亏他想得出来。因了这些“假君初瑶”们,三人顺利到达了城北,万府门口早已有人等着接应,一见三人就立马将他们迎了进去。
这府邸看起来不大,却内藏乾坤。
“这里有地道,一路通到城外,出口处另有接引人。”小厮边移开暗房地上的木板边如是道,“地道窄,一次仅供一人通行,三位谁先?”
君初瑶和孤刃对视一眼,最终以孤刃打头,苏落殿后的顺序下了地道。
地道里阴湿,上头的入口一闭,便迎面扑来一股凉意,君初瑶走在离孤刃身后一丈不到些的地方,一手紧着衣领,一手扶着冰凉的墙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看苏落。孤刃在前头一路走一路点灯,也时不时回头看看君初瑶。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隐隐有风吹来,约莫是离出口不远了。
“快到了。”孤刃淡淡说一句,又点亮一盏壁灯。
君初瑶一听这话心中一喜,脚下步子一个不稳,“哎呀”一声向前倒去,后头苏落下意识要去拉住她,却被孤刃抢先一步。孤刃眼色一沉,一手接住君初瑶,一手将璧灯一转,轰隆一声巨响,苏落脚下那块地砖突然下陷。
她惊叫出声,情急之下向前一跃,险险踩到前头一块地砖上。几乎是同时,君初瑶抬手拔出孤刃腰间的剑,剑锋直指苏落而去。
素来柔弱的女子此刻眼中闪现的光芒凌厉得像是换了个人,在君初瑶出剑的一瞬向后掠去,一下便退到她手中剑所能触及的范围之外。
孤刃抬手再一转壁灯,那下陷的地砖忽然以更快的速度向上而来,一刹便封顶。又是轰隆一声,一根坚不可破的石柱立在了君初瑶和苏落之间,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这一声过后,两边都沉寂下来,半晌后,君初瑶叹了口气,转身道:“走吧。”孤刃点点头刚要朝前走去,忽然听见石柱子后传来的声音。
“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一句显然用了内力,才能透过石柱传到这边来。
君初瑶转过头去,提了提气回应道:“你向我解释的时候。你说的每句话都很合理,合理得像是一个故事,反倒让我对你产生怀疑。”
“既然怀疑,为何留我在身边?”
“我必须带走你。如果我的怀疑错了,理应好好护着你。而如果我的怀疑没有错,留你在我身边,胜过于将危险留给容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才能知道你的目的所在。”
石柱那头的人在黑暗中笑得无声凄恻,多么相似的话,这一刻,眼前恍若又是潺潺流水和茫茫远山,有人负手而立,河畔的风吹起他的鬓发,而他身姿挺拔,岿然不动,淡淡道:“留着你,才能知道你的目的。”
她这边正出神,又听君初瑶继续道:“我看过布告栏,你我二人的画像都极逼真,这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孤刃的并不是。他们都只见过我和孤刃一面,没道理能将我画得细致,却画不出孤刃的模样。还有弄堂里那一箭,你从孤刃背上下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吧?你若不会武功,便不可能察觉到那一箭,也不该紧张。你早就知道有人在对面房顶,所以才停下来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为的是借机除掉孤刃。可惜,恰巧那时候你在孤刃背上,要伤到他,你就得先死。你很清楚,那一箭用了十足的劲,并准确无误地朝着你的后心,生死攸关千钧一发之际,再聪明的人也会露出破绽,更何况……我想,那一瞬你心里还有被当成弃子的悲凉。”
“是我小看了你。”
“先前那些都只是怀疑,我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直到刚才,那是最后一次试探。我佯装摔倒的时候,你为了扶我上前迈了一步,这一步恰好踩在那块特别的地砖上,你一下就发现不对,所以迟疑了半刻,才没能拉住近在咫尺的我。你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补救,于是假装没发现什么异样,稳稳地踩在那块地砖上,孤刃启动机关的时候,你也尽可能作出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应有的反应,可本能毕竟是本能,你若真是普通女子,一开始就不可能发现那块地砖有问题,更不可能在后来那么精准地逃脱。”
“确实如此,是我输了。”
“我不知道这地道里是否还设有其他机关,你若能想办法出去,便是你的运气。还是上次分别时的那句话,但望我们不会再见。”
君初瑶说完转身推了推孤刃,示意可以走了,却又听身后传来一句:“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她答得斩钉截铁,面上神情决绝,好似稍有犹豫便无法说出这两个字一般,“我们走。”
☆、留下来
孤刃当先朝前走去,君初瑶紧随其后,两人脚下步子都比先前快了些,一路沉默着走出了地道。
门合上的时候,君初瑶忽然回头定定地出了会儿神,最终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出口处是一片密林,恰是君初瑶初来谷里时被孤刃押着走过的路,前头停着辆马车,孤刃上前同赶车的人说了些什么,招呼她上去。
她蹙了蹙眉,走两步又停住,就在这片刻犹豫的沉寂里,一阵风吹过,带来些杂乱的声音,似是透过密林从江岸边来,其中混杂着男子们低而齐的喝声,还有……君初瑶侧耳仔细辨了辨,觉得像是重物落到地上的闷声。
她喃喃自问道:“怒华江……近日在兴修水利吗?”
孤刃自然也听见了那些奇怪的声响,然而当务之急是护送君初瑶离开谷里,也便无闲心管这些,催促道:“走吧。”
君初瑶却越听越觉得不对,脚下步子一转,“我去看看。”
孤刃无奈只好跟上她,两人一路疾步往江岸边走,小心地掩在草丛中观望,这一望,君初瑶霍然瞪大了眼睛。
底下聚集了一大批光着膀子的劳力,人手抬四只硕大的沙袋,沿着江岸一直运送到江心较窄处横起的一线栅栏边。
“一,二,三!一,二,三!”
“弟兄们,加把劲!上头说了,这事儿要是干成了,包你们人人娶个美娇娘,吃香喝辣再不愁!”
“哎,可我说,咱干的这事儿,是不是有损阴德?将来入了地府,会不会被厉鬼缠身啊?”
“就你胆儿小!不就死点人嘛,怕什么!咱人啊,活着痛快最重要,哪管得了身后事?”
“就是!况且啊,这账可算不到我们头上!我刚在统领那儿都听见了,如果上头把要的人给抓着了,这水啊,就不淹了。这一城百姓的命账啊,都记在那人头上呢!”
君初瑶脸色愈发难看,连呼吸也跟着紧了,孤刃侧头看一眼,赶紧拉着她退回到林子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她抢先,“我不能走。”
“大局为重。”
“大局?”她讽刺地笑一声,“天下之局是大局,这一城百姓的性命就不是大局了吗?”
“主子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她在听见这话时有一瞬发愣,不知为何竟后退了一步,再开口时面色已恢复平静,“十六年前的祸事不可重蹈,我要留下来。”
孤刃蓦然抬首,眼前的少女失却了往日一贯柔和的神色,以居上位者的姿态看着自己,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这事先不要告诉他,能瞒多久是多久,拿身夜行衣给我,还有匕首和绳索。”
“我也留下。”
“不,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更深,夜却未寂,整座谷里城在风雨欲来的势头笼罩下显出一派诡异的生气,头顶是越聚越密的黑云,江边走着依旧在搬运沙袋的劳力。城中各处皆是搜捕的官兵,手里擎着的火把将角角落落照了个通透。老百姓们没人敢出门,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觉着这不宁静的一夜必有难要降临。
城墙下,有个黑影在向城门悄悄靠近。那人的肩头停着一只通体雪色的鸟,轻轻啄着她的衣襟似在传达什么重要的消息。她思考片刻,手指轻轻一拂,城墙上下监视和巡逻的官兵们忽然齐齐停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城中客栈,有人心口一疼,随即一股腥甜涌上喉来。坐在对面的离笙发现他的异样霍然抬头,紧张地喊出一声“主子”。
他抬起手示意没事,轻叹道:“孤刃是一个人出的城吧。”
她一愣,后退一步跪下来,低头道:“是离笙斗胆瞒了主子。”
容烨笑了笑,笑中没有恼意,却出奇地耍澳悖氯校褂形遗扇セに退龀堑恼庖话肴耸郑ㄍɑ涣酥髯樱俊�
跪在地上的人手心溢出汗来,“离笙此生只听命于主子一人,孤刃,还有其他所有人都是如此。只是……”
“只是你们看我负伤,觉得我需要依靠一个女人来解决今晚的麻烦?”
“不,我们自然相信主子。只是……她留在城里,的确更有利于您计划的顺利进行。”
“啪嗒”一声,忽然有人破窗而入,一进来就跪下,跟旁边的离笙一模一样的架势,“主子息怒,是我们擅自做主违逆了您。今夜过后,还请主子重重责罚!但今夜,就请允许我们用命守住谷里,守住您与世子妃!”
容烨轻叹一声,“罢了,她要留,你们也拦不住,起来吧。”
地上跪着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朝上瞟了瞟,似在等候下一步指示。容烨却闭上了眼睛,侧耳听着些什么,像要从这城中诸多嘈杂的声音里辨出一个独特的气息。
半晌后他睁开眼,“城门。”
一线黑云压城,城墙之上,一条绳索隐蔽地拉起,一个黑影正旁若无人,快而轻巧地在墙头窜动,经过每个□□架时都低头瞧一眼,摆弄几番。走过最后一架□□时,只见她眸光一闪,一掠到了墙沿边,悄悄躲了起来,然后手指轻轻一拂。
城墙上霎时大乱。
一个士兵回过神来,正见旁边人手中□□对着自己将将要引弓的模样,怒目圆睁道:“娘的,臭小子,你疯了!敢动老子?”说罢也拉起了弓。
那被骂的士兵醒过神来,正看着朝自己瞄准的□□,一愣过后也怒了:“娘的!老子招你惹你了?”
俩人一甩□□掐起架来,丝毫未发现其他人的异常。而此时,掩在墙沿的人手指连拂,墙头的士兵相继苏醒,内讧四起,一片混乱。
墙沿的少女手指再一拂。城墙下的士兵听见了上头的动静,纷纷抬起头望去:“喂,上面的,干什么呢?”
“你管老子干什么!老子就是受够了你们这些成天吃白饭的!苦差事都是我们去干,赏金倒是让你们给抢了去!”
“臭小子说什么呢?娘的,有本事就把人给抓来啊!也省得老子大半夜睡不了觉守着这破城门!”
墙沿上的少女忽然动了。
城墙下的士兵看着那一闪而过的黑影齐齐抽了口气,瞪圆了眼,“那是什么?不好,有敌!”不知是谁当先引了弓,朝城墙上射了一箭,随即底下的人都慌乱起来,也没见着黑影在哪里,就往城墙上射箭。
墙头的士兵一个个傻了眼,这边看看,那边瞅瞅,没见着什么黑影啊。这箭一发发地来,倒是险些伤着了自己人。
“喂,下面的,哪有什么人?”
“后边!后边!我刚见着了!”
“你,去看看!”
一个士兵绕到后边瞧了瞧,看见挂在绳索上的人一惊,刚要张口大叫,忽然不动了。
“我说,二狗子,看着什么没有啊?”
君初瑶拉着绳索,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来,勒住他的下巴摇了摇,从背后看去,恰巧就是个拼命摇头的姿势。
“喂,下面的,这儿根本没人!你们打什么幌子呢?莫不是想趁乱干了我们抢赏金去?”
“娘的,你休要血口喷人!”
上边下边越吵越凶,甚至有人抡起袖子朝城门冲了过来。
“三水,莫要冲动!城门上有机关!”这一声出,往城门上冲的人不动了,抬头愤愤地看着上面。
城墙上的士兵都笑起来,“没种的家伙!这点机关就不敢动了?有本事上来打老子啊!哈哈哈……”
“娘的!别蒙老子!想骗老子上来?你怎的不跳下来跟老子打一架?”
“是是是,老子没种,老子不敢跳!你也没种,不敢上!哈哈哈……”
“谁他娘的没种了?”当先有一个人朝城门冲过来,忽然听见轰隆一下,随即从墙内深处传来铁链子滑过石板的声响,只一瞬,一个大铁笼扑天盖面罩下来,将底下那士兵困了个正着。
墙头上传来的哄笑声不绝于耳。君初瑶仍是不动,在等着什么。
底下的人看见自己的弟兄被困住,纷纷上前去搭救,一边朝上头喊着:“娘的,快把这铁笼子拉上去啊!”
这一大批人朝城门涌过来,不知又触着了什么要命的东西,忽然“咔嗒”一声响,竟从墙上射出箭雨来!
当真是密如雨般的箭矢,一支支从墙洞里射出,不过一瞬,底下的人就躺了个七七八八。
城墙上的人这下惊了,大喊着:“快停下!停下!快去让机关停下来!”
却有另一个浑厚的嗓音响起:“哼,这些不知好歹的,自作孽不可活!是他们自己要闯城门,那便视作是那女子的同伙!上头非但不会怪罪我们,还会嘉奖我们!”
这话一出,去拉铁链的几个士兵忽然齐齐滞了动作,面面相觑。
城墙下已经铺了一地的尸体,剩下的士兵也似疯了一般,“好你个阴险歹毒之人!兄弟们,上啊!杀了他们!”
义愤填膺的士兵们纷纷往前冲,一波波箭雨里,有人倒下,有人幸运地攀上了城墙,同自己人拔剑相向。
君初瑶嗅着空气里氤氲的血腥气,忽然一跃而起,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成王败寇
她等的就是这血光。刀光剑影里,掩在墙沿的人一跃而起,轻如燕,快如电,一刹进了这混战的阵中。两边的人看见这倏尔出现的黑衣女子都是一惊,下意识觉得“不好”,然而此时已闹得不可收拾,所有人心底都冒出个疑问来,究竟是该先擒下这女子,还是该先杀了这些出言不逊同室操戈的“自己人”?
就在这片刻犹豫里,君初瑶抬手一刀刺在跟前一个士兵身上。这一刀很关键,稍有差池后果不敢设想,然而她早已将这些人分得清楚明白,这一刀,准确无误地给了墙上那一方的士兵。这么一来,下边上来的士兵心中已有了定夺,先除自己人!
城墙上乱局再起。远远望去,只见那自相鱼肉的混战之中,有一个黑色身影灵动地穿梭其间,手起刀落,杀人的动作也翩然。不一会功夫,原本居于劣势的城下士兵渐渐占了上风,也渐渐逼近了敌群中那一个黑色的身影。
君初瑶手中剑未停歇,一脚横飞将一个士兵踢下城墙,出口却犹自清晰,“给你们两条路,一生,一死,自己选!”
这一句吐字利落,语意决绝,听得那些朝她逼近的士兵齐齐一愣。一生,一死,这还用选?
当先有一人提剑向前,“耍什么花招,拿下!”后头的士兵蜂拥而上,君初瑶一个闪身,忽然一脚踏在墙沿上腾空跃起。这一跃足有三丈高,士兵们都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去,只见那半空中的女子倏尔急转直下,剑直指自己而来。
“霁竹”剑法。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慌,围起的圈子一下子散开来,谁也不想被这剑当头劈下。而君初瑶半空中一个扭身,手中剑已换了方向,一线剑光横飞而去,“唰”一声,“唰”又一声,还未等这些人反应过来,自己头上的盔帽已经穿在了那女子的剑上,而她轻轻巧巧落足,手中剑花翻飞,盔帽一个个掉下来,滚了一地,看得人目也瞪了,口也呆了。
快……好快。狠……够狠。
“诸位都已是强弩之末,想擒我怕是不能,不能便是死,可你们也看见了,”她手中剑收起,看一眼地上滚落的盔帽,“我无意取你们性命。”
侥幸活下来的这些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也没有动。
“所以我给你们一条生路,要你们今夜助我。”
“这……”有人心急出声,“这可是叛国之罪!”
君初瑶笑笑,一指这城下城下的尸体,“你们以为,现在还有人会相信,你们是忠心为国的?”
沉默。
“上头给你们下的令,是活捉我吧?所以才设了两道机关,铁笼子用来囚我,箭阵用来杀那些护我的人。如今这机关也已毁得七七八八,你们当真觉得与我为敌能有胜算?”
还是沉默。
她手一指远处,“看见那些火把了吗?城墙上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很快会赶过来。到时,即便你们不愿助我,也是我的同伙。”她笑笑,“也对,若不是你们助我,我如何安然上得这城墙,这满地的尸首又从何而来呢?”
“你……”
“胜为王,败为寇,天明一刻,山河易主,随王随寇,任君选择。”她说完不再看那些人,侧头瞧了瞧四面八方朝这边聚拢来的火把,还有零零星星的听见这边动静打开窗子来观望的百姓,忽然在心底叹一声。
容烨啊容烨,终究瞒不过你,这些来迟的官兵,又是亏得了你吧?
城墙上的士兵们望着底下朝这边越移越近的火把,一个个都紧张起来。不知是谁当先开了口:“怎么帮?”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那静立于夜色中皎皎如明月的女子,心中似已有了选择。
……
另一边,谷里城百里开外的树林中,有一辆马车正在疾驰,后边传来踏踏的马蹄声,时而近一些,时而又被甩远,听这动静不下百人。
马车里的人躬着身贴在车顶,以避免被身后来的暗器所伤。他的手紧紧按在剑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唯眼中隐隐透着杀意。车内原本该坐人的地方放了两块石头,一块大一些,一块小一些,使得车轮子辘辘压过的地方显出合理的痕迹。
这样的追逐,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耳边似响起申时末两人分别时,那少女所说的话。
“闫律衣想必已带着他的军队出城,城中剩下的人手不会很多。你引开一部分,其余的交给我。我相信苏落能想办法出来,到时万府的密道一定会暴露,他们也一定以为我已经出城了,会将大半人手派出城外。真正的危险在你身上,务必要拖住他们,争取时间。还有,保住你的命,留着它回来救我。”
马车疾驰,卷起阵阵狂风。马是千里马,车是以特殊材质制成,经了一个时辰的奔波追逐仍能完好支撑。身后当先上来一匹马,马上人手一挥,射出一道金光,正打在车轮上,发出刺耳的响声,而车仍在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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