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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朝-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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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躲的人,不包括容宿。
  “我早就说过,如意算盘打得再响,也终要败在我手里。”容宿奚落。
  容闳维持神色不变:“何时的事?”
  “还有心情开玩笑?”容宿挑眉,“我倒不知你如此沉得住气。”
  “我有什么沉不住气的?”容闳笑着凑上去,低声:“即便你姘了皇帝,也还是奈何不得我。”
  容宿想都没想就是一拳。
  容闳冷笑着擦干嘴角血迹,“沉不住气的,也不知是谁。”
  “我今日在这儿打你无人敢管,明朝我在大殿上打你想必也无人敢管,容闳,你以为最后沉不住气的人,会是谁?”容宿大笑而去,徒留容闳一人咬牙切齿:“欺人太甚。”
  冲回容王府的瞬间,容闳就召集了几名心腹旧部。
  周斌急着求见:“王爷!王爷忍这一拳之辱,他朝定有福报。”
  “什么他朝,秦绍不过是刚登基羽翼未丰,我要么今朝烈性而起、要么就是被她活活熬死!”容闳怒道,他忍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功亏一篑得莫名其妙,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公主那边有什么动静?”他冷静下来,想先找毓灵问个清楚。
  “陛下今早就派人来,强抢公主回去,若非属下拼死藏起少主,只怕连少主也要被带入宫中。”
  容闳眯起眼,忽地笑了:“好,果然是毓灵。”何太后的动机有了,但随之而来的,容闳动起手指:“毓灵在陛下手里就是在林宗遥手中,太后说谎也情有可原,你们说呢?”
  几位谋士连连点头,一人道:“如此一来,王爷即便要起兵匡扶正统也算师出有名。”
  挟持长公主威胁太后,哪一个都是诛心之箭。
  容闳黑着脸,这次并没有通知周斌,而是自己派出心腹前往燕京联系容家大军。
  他处于秦绍严密的监视下,这个动作虽有合理借口但仍然引起秦绍警惕。
  不过容闳虱子多了不怕咬,竟然全当没发生过。
  “猎物出洞了。”秦绍笑弯眉眼,派人叫来德王,如今的罪王。
  “德皇叔可知道朕召你何事?”
  德王摇头,不过脸上表情可没那么平静,容闳忽然败北,他精心筹划的揭穿秦绍计策只因为何太后的一句话功败垂成,他实在不甘。
  “朕要派人给你讲个故事,”秦绍拍手,春楠应声进门:“这就是那日给太后讲故事的人,前容王世子妃jiāng shi的大丫鬟。”
  德王没有拒绝,他本也好奇秦绍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何太后改口。
  “春楠,”秦绍抬了抬下巴,坐回上首去,春楠应了声是,但回忆起来依旧浑身鸡皮疙瘩,仿佛是在黑暗地狱中走一遭,这么些年世子和世子妃之间的阳光明媚原来都隐藏着那样可怕的心思。
  容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jiāng shi生他的嫡子,却对不过几岁的毓灵产生了肖想。
  确切的说,是毓灵的血脉。
  “直到小姐去后数月,奴婢一直浑浑噩噩,那恶魔为了在殿下面前显示深情对我照顾有加,竟然还把我安排在后院小厨房帮工。若非四爷找到奴婢,给我说了药方的秘密,我到死也不知小姐她竟然是……竟然是被最亲爱的人害死的啊!”
  可怜她那痴情的小姐,在死在容闳手上前该是多么的震惊,多么死不瞑目啊!
  秦绍看着德王茫然的脸,提醒:“药方,再给德王讲讲药方的来历。”
  春楠垂头:“成亲半年后,他带回来的助孕药方,没想到竟然是避孕之药,若非陛下身边的玉成先生说予我听,我断断不知还有这个猫腻!难怪小姐从前日日服药不能怀上,反倒惫懒下来,逞了心。至于那方子……”春楠小心看了秦绍一眼。
  “说吧,无妨。”
  “是舒侧妃,哦不是舒妃娘娘从我们这儿拿的,后来娘娘过世,才被收拾遗物的四爷找到。”春楠说得极为客气,毕竟舒涵生前虽是个奴婢但有个好娘亲,死后哀荣极佳就连秦绍大封六宫都没忘追封她一个妃位,春楠自然不好说那方子是舒涵偷走的。
  德王张张嘴,看样子是想哈哈大笑可惜发不出声。
  “拿纸笔给他。”秦绍令。
  德王写道:没想到我们都输给你了。
  秦绍动动眉头,容他再写:本王愿赌服输,只是贤侄女,你真要让大秦江山传到容家人的手里?
  这句真是诛心之言。
  德王这是知道,容闳太过小心谨慎,蛰伏多年一朝生事不成注定是秦绍手下败将,现在想用感情牌打动秦绍。
  大秦皇室似乎天生就对容姓的权臣有芥蒂,他就不信秦绍这样心思缜密的女人,能半点疑心都没有。
  只要她动了一点心思,就好办了。
  “王叔是想劝我他朝不要传位于子,而是要传给秦骋吧?”秦绍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直叫德王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她,知道什么了?13


第三百五十三章 身世
  “秦骋是个好孩子,虽是庶出但根上也是流着方家的血,不算违背先帝遗愿,总比将来一个体内流着容家血脉的男孩继承大秦江山要好,是这样吗?”
  德王眉头微挑,写下:正是。
  “德王叔这么好的算计,怎么就算不到……”秦绍玩味一笑:“自己早就露馅了呢?”
  德王微白的面色波澜不惊。
  “朕看着都累,”秦绍挥挥手让春楠退下,另外有人呈上一本小册子:“这是王叔府上的牌历,那日睡在那位侍妾房中都有记载,不过你多年‘醉心’丹青画技并不曾在女色上耗费过精力,所以只有秦综这么一个庶子。”
  德王脸色更白了,隐隐的预感逐渐变成现实。
  秦绍笑道:“既然王叔早就有心争夺大位,你又怎会半点不曾准备?唯一的解释就是,早有谋算。”
  德王摇头:陛下是听信了何方谣言?
  “别急着否认,朕派去查李嬷嬷旧事的人就在殿外,也调了当年裕王在宫中宿醉时的旧档,用不了两个时辰,这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秦绍泰然自若的模样彻底击溃德王的心理防线,他最后一步暗棋,也被秦绍拔除了。
  德王眼睛瞬间充血,奋笔疾书:好好好,你便让大秦江山落在容家狗贼手里吧!
  “传给秦骋,就不是落入容家手里吗?”秦绍引为笑柄。
  德王被她弄糊涂了,皱眉不解。
  “德王叔,你运筹帷幄多年,就没觉得容闳哪里不对劲?”
  这可把德王问住了。
  说起来若非秦绍今天告诉他这番真相,他也要被容闳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骗过去,只是今朝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和容闳不都是秦绍砧板上的肉吗。
  不,不对。
  若是如此,秦绍还用得着费力找他过来?
  德王写道:你想我帮你除掉容闳?
  “帮我?不,这是在帮王叔自己。”
  德王冷笑起来,他摊摊手,显然是孑然一身的样子,他还有什么好帮的。
  秦绍的手下败将,注定一辈子要蛆虫一样活在宗人府,不见天日。
  谁还能帮他什么?
  “德王叔谋划这么久却险些为他人做嫁衣裳,心里就不恨吗?”秦绍冷笑,“王叔不必惊讶,朕没有诓你,若是秦骋登基赢的人一定是容闳。”
  德王也是心思剔透的人,他瞬间想到了这句话对应的可能,当即就觉得天方夜谭,哑着嗓子啊啊笑了三声,表示讥讽。
  “那你给我一个容闳帮你的理由,今天,大殿之上,容闳帮秦骋继位,对他有什么好处?”
  德王愣住了。
  “你或许在想,容闳只是蠢,急于和我作对才要假手与你,可能证明我的身份后他就要反戈一击,转而挥容王一系推拒毓灵公主与自己的儿子?”
  德王不受控制地点点头,他正是这么想的。
  “那顾氏呢?你当这女人是真的傻吗?”
  一个蠢妇人罢了。
  德王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顾氏没有好感,但轻蔑随着秦绍的笑意顿住。
  是了。
  顾氏疯疯癫癫那么久,被治好的第一件事不是见儿子,不是想法子自救,而是胆大包天到状告当今皇帝,连戏文里怕都不敢这么写。
  “没错,是容闳给了她承诺,而且,她和容闳绝非初次相识,容闳,是顾氏可以托付信任和儿子的人。但我查过顾氏的资料,她家族是渝州望族,自小生活在渝州,后来嫁进王府,但可惜大哥从军姨娘多数不在家中,二人感情当真一般,可容闳却下过三次渝州附近。”
  这足以说明一些东西。
  能让顾氏完全信任托付亲生儿子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最可能的还是……这个男人是孩子的爸爸。
  也只有这样,才会有人甘冒大险将局面推入高潮。
  德王面如死灰跌坐在地。
  果然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啊。
  他以为自己走在二十多年前头,安排了自己的侍妾,算计了皇帝和二哥,众叛亲离后,终于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
  即便秦绥战死,还留下一个秦骋。
  谁知容闳也存了这个心思,还利用那几次外放的机会和顾氏搅在一起,生下了秦骋。
  德王忽然脸色难看,字都有些抖:秦绥的死……
  “是意外,也有人为。”秦绍收起笑,好歹她也叫了秦绥十几年的大哥,也是皇族血脉,断不容许旁人算计,所以容闳,必须付出代价。
  “杀子之仇,王叔打算怎么报?”
  德王竟然迟疑了,他开始盘算,秦绍所言是真是假。
  毕竟一切都是推论,或许顾氏是真傻又或许容闳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抢秦绥的女人,总之,证据呢?
  秦绍红口白牙地一说,就算证据?金口玉言也不是这么用的。
  “王叔放心,这件事朕绝没有诓你,秦骋,的确是容闳的孩子,大秦江山若是传给他才真叫绝了后。”
  秦绍叹了口气。
  她虽然没有证据,但她确定秦骋的身份一定有问题,不为别的,就为了通玄镜突然被激活,就能猜到一二。
  这个问题是秦绍这几天才想明白的。
  容闳这样的人,做一件事能想到一万条后路,毓灵这件事他却做得有些孤注一掷,以至于被她用药方和春楠戳穿后,他无计可施甚至要去联系容家旧部造反。
  纵然害怕被她鲸吞蚕食,也不太像是他的风格。
  除非他有秦骋这条后路,只要他孤注一掷,最少也能将秦绍拉下马来,到时德王一定尽全力帮秦骋上位,到最后赢得还是他容闳。
  至于真正点醒她的,还是皇帝的那句话。
  通玄镜,会在大秦江山衰亡之时,在她的手里发挥作用。
  而前世容宿费尽心机诛杀容闳,才扶秦骋继位,既是大秦血脉,又有什么不可?
  两相印证,秦绍已经笃定事情真相。
  眼下唯一差的,就是一个揭穿容闳真面目的人。
  德王虽有心争夺皇位,但毕竟是秦家子孙,要把大秦江山拱手让给容家人,他是断然不会同意,可眼下却是个和秦绍讨价还价的好时候。
  他写下四个大字:复我王位。
  秦绍都被他气乐了:“罪王,你真以为朕无人可用了吗?”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大罪
  “在这大殿外,有陈家、周家、谢家还有多少人请等着这个机会为朕效力,即便被容家人记恨,要承担不小的风险,他们也愿意肝脑涂地,你信或不信?”
  德王没吭声,他便是真能开口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秦绍是皇帝,不论身份是否存疑,她现在坐在那九五之尊的龙椅上就是大秦最尊贵的人,有的是愿意为她抛头颅洒热血一表忠心的人,实在不缺他这一个。
  之所以秦绍看中了他,还不是因为他皇室身份,而且凭他和嘉华与容闳几次联手的旧事,足以翻出许多其他的东西来,如此,才能一竿打死,再无后顾之忧。
  德王也认清现实,他是最好人选却不是唯一人选,能提的要求实在有限。
  恢复王位是不可能的,但有一件事他必须弄清楚。
  他,到底知不知道你是女人。
  秦绍玩味一笑,点头:“先帝,无所不知。”
  德王垂下手。
  “不明白为何先帝会选我,而不选自己的亲生女儿?”秦绍慢悠悠站起来,笑容很是干净地走下御台,途径德王身边时才低声:“我要做这大秦的皇帝,谁拦得住?”
  德王脸色瞬间变幻莫测,上半身僵硬得有如磐石,身侧的秦绍已经走到大殿门前,有如替她拉开大门,斜阳流淌着金辉将尘埃光点照得清清楚楚,那明黄龙袍的身影也被拉长,最后印在地砖上高不可攀。
  他心中喟叹:大哥,你到底是胜我一筹。
  “陛下起驾!”
  秦绍坐上御辇却并不叫人动身,而是由人抬着,在余晖中默默等了一阵。
  最终,那扇门还是没有打开。
  德王纵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他还是不愿意帮秦绍料理容闳。
  “走吧。”秦绍道。
  御辇起驾,进了宣政殿,按着大秦律,秦绍登基大典之前是要在这儿处理国事,玉成先生得知赶到:“罪王不识抬举,陛下不必介意,我已经派人只会何大人,这件事由他挑头最是稳妥。”
  秦绍点头,心里还是压了颗大石头很是沉重。
  容宿求见玉成退出大殿时低声提醒:“罪王拒绝出面,陛下心情不是很好。”
  “多谢提醒,”容宿道谢,却让玉成笑笑,别人伴君或许要谨小慎微,但容宿哪里需要提醒。
  “陛下,”容宿进殿行礼,秦绍挥挥手內侍们便识趣退下。
  “寻常人家还要出上两个不肖子孙,大秦皇室血脉庞杂,有人不愿以天下为重也不意外。”
  秦绍:“他是知道我能赢,只是不甘心让我赢得这么干脆,可他却没想过,容闳余党犹存的代价只会由百姓来担负。”
  除恶务尽,留下余党只会不断搅扰大秦安定,难以伤到秦绍的时候,他们只会转而将矛头指向无辜百姓。
  “对德王来说,百姓只不过是个数字罢了,或许陛下更该高兴的是,这大秦江山至少握在了你的手里。”
  秦绍转露笑意:“说的也是。”
  二人又谈笑一阵,秦绍将几本批过的折子丢给容宿,问他有没有什么新的提议。
  容宿一一看过,笑得很是好看:“从前陛下还是太子时批阅的折子我都看过,种种办法皆与臣不谋而合甚至要比臣的更成熟,那时我心里就在想殿下要么是我的知交好友,要么……”
  秦绍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要么什么?”
  容宿笑笑十分自然地弹了她额头一下:“那么紧张干什么?要么就是我肚里的蛔虫啊。”
  秦绍揉着额头吼他:“你这是大逆不道!”
  “那陛下要怎么罚臣?”容宿得寸进尺地捏了捏秦绍脸蛋,秦绍愤而扒拉开他的爪子,刚巧外面来禀报说何启盛求见,她便道:“就罚你负责容闳一案,除恶不尽,为你是问。”
  “好,”容宿笑容温柔而有力,“容家这一脉的问题,我必定解决。”
  “我没有怪你——”秦绍的话被容宿一根手指按在唇边,“父王一生顶着权奸的名头尽忠,至死方休,这份名声断不能让他败坏。”
  容闳若反,容王的名声就全完了。
  这不单是为了容家,更是为了容王的忠义,秦绍心中清楚也就不拦着他:“你若要去东北,且该小心。”
  容闳虽然刚继位不久,但到底是名正言顺继位的容王,容宿若要立威只怕也难为之。
  “这是朕的手谕,还有禁军调令,方昭然就在燕京督造新宫苑,可以为你策应,另外,我手里还有三百靖卫,你一并带走。”
  渝州靖卫除了悍勇之外也代表了秦绍和裕王的态度,想必有此足够容宿立足威慑。
  “是。”容宿接过手谕,指腹对着秦绍指尖微微摩擦,“等我回来。”
  ……
  大秦昭和元年,六月。
  御史何启盛与吏部尚书陈礼麒、刑部韩渊等十二名众臣连名上奏,参驸马容闳矫正弄权,囚禁公主,杀人命三十余条,勾结江泰行刺众世子等共计十八大罪,上陈御览。
  皇帝震怒,以刑部、御史台及大理寺三司会审,彻查这桩惊天大案。
  彼时容闳早有准备,一切皆推给已死之人,只言自己失察对身为大舅哥的江泰多有帮扶,却并不承认勾结之事。
  至于骗娶公主、囚禁公主之事更是矢口否认。
  一来毓灵对他有情是真,这份心思不能说是容闳算计所得,证据不足,二则囚禁公主被容闳解释成毓灵产后失常偶有自戕之举,疯癫无状,故而他才出此下策,虽有冒犯但有功无过。
  这等精密辩词,显然是和他一众谋臣商讨过的结果,三司也的确抓了不少容王府的谋士,所得结果无误。
  但这些谋士的指证也只是空口白牙,如无实证,的确难定其罪。
  这就是秦绍想用德王的原因,他手里必定还有容闳的罪证。
  “罢了,把春楠带去吧。”秦绍挥手。
  闹得难看,也比打蛇不死得好。
  案子审到第七天,有了春楠这个有力证人。
  “就是他杀死了我家小姐!”
  容闳脸色平静,他在知道春楠失踪后就猜到了,故此早有对策:“春楠,你又是听了谁的蛊惑?我虽再娶,但问心无愧!”
  “你这个禽兽!”春楠被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气得头皮发麻,只冲上去抓他的脸,何启盛连拍惊堂木命人拦住:“春楠,你可有证据?”
  容闳难以掩藏地一笑。
  他办事干净利落,哪来的证据。
  “小姐死后府中所有旧物都被他收走,”果然,容闳笑意更深,但春楠眸子随之一亮:“但苍天有眼,我还有一份他寻来的药方!”


第三百五十五章 二忠
  “无稽之谈。”容闳冷笑,“药方自打寻来我便不曾经手,如今方子上有几味药材我都不知,你要说什么且不由着你说。”
  春楠嘴唇发青,下巴一直在抖,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先呈方子。”何启盛主持,由太医院检验,一切秘密顺理成章揭开,药方的确是避子之物,长期服用甚至有损身体,所幸江氏有些底子又因断了念想少用药这才能怀上。
  “混账!”容闳抢先怒骂,“这方子竟然是假,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听容王的意思,还知道开方子的人现在何处?”
  容闳忍不住微笑:“原是个游散名医,不过近日正在府上做客,可巧请来一问。”
  春楠显然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何启盛也觉得事情有变。
  游医被带上来,见到方子便矢口否认:“这等害人方子,断不是我所开,王爷可还记得当时我对您说过方子是秘法,故此三十二味药要分四次在不同药铺抓取,那方子我也合成四份,有重复分量的药,您瞧这上面根本没有!”
  “果然有诈,”容闳竟还怒了,“春楠,这方子到底还有何人经手过?此人心思歹毒要害我断子绝孙,你断不能因为受人蛊惑让歹人逍遥在外。”
  春楠瞪着大眼睛,一时无言。
  何启盛拍了两下惊堂木才叫回神儿,“春楠,你到底要指证谁?”
  眼见着容闳和游医这般一唱一和,春楠脑子也有些懵,那句害我断子绝孙让她不由怀疑起容宿的动机,不过她还记得趴在毓灵床下听到的一切。
  “容闳,就是他!就是他换了药方!”
  “春楠,你太让我寒心了,到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又生变数?
  “什么实话?”
  容闳摇摇头:“何大人,应该带上我的人证了吧。”
  “采薇?”春楠怔怔地看着采薇,一时不知容闳带她来是做什么,采薇只是齐氏房里的丫鬟,后来齐氏因王府分家搬走,采薇也随着出府,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采薇颤巍巍跪倒,描述其看到齐氏请春楠吃酒去,趁着酒意,齐氏偷偷换了她的药方。
  “你撒谎!”春楠惊呼,“我根本没同三夫人吃过酒!”
  她便是世子妃的心腹大丫鬟也是丫鬟,齐氏堂堂一个夫人岂会自降身价请她吃酒,还同席。
  可采薇说得振振有词:“三夫人从前就念叨,只要世子妃没有儿子,她的儿子就是王府的长子,就能继承王位!”
  合情合理。
  齐氏也掺和了不少夺嫡谋算,虽然如今落魄出府,但因为和秦绍与容宿旧情,母子二人过的并不算难堪,甚至要比许多人都好。
  这样的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这……这也是人证啊。”几位主审踟蹰着,一旦事情是齐氏做的,案子和容闳可就没什么关系了,杀妻之事更无从谈起,甚至容闳一下成了受害者,而春楠却成了意图掩盖真相陷害旧主的歹毒之人。
  比心机手腕城府,春楠哪个也不是容闳的对手,现在乱子一出,她就懵了,嘴皮子哆嗦着咽下口水,只剩一句:“不,不是这样的,是他害了小姐,他亲口承认的!”
  “我承认什么了?”容闳扬眉。
  “你说是你杀了小姐,你在小姐的药里下毒,就是你!我在公主床下都听到了的!”
  “公主床下?你藏在公主床下做什么,殿下病情久治不愈,原来是你在搞鬼!”容闳怒斥,一把攥住春楠手腕:“你好歹毒的心思,难怪殿下屡屡发疯,竟是你成天在她耳边进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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