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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娇宠1-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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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初宁一时闲下来了,反倒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正好出门去小院儿里散步。
拢共几步就走到头的小地方,顾初宁一圈圈儿的绕,无他,实在是这具身子太差了些。
前些日子发的高热几乎就要了她半条命,足足躺了五天才能下地,虽说这病好了,可这身子还是虚弱的很。
小院儿里可谓是从牙缝儿里省出的银子,姐弟俩好几年间没怎么吃饱饭,顾瑾那么瘦,顾初宁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上下没二两肉,可谓是弱柳扶风,偏生胸还蛮大,样貌也生的十足十的好,配上这纤纤一握的腰肢倒是格外妖娆。
这厢她又走了一圈儿,额上已积了好些汗,面色也红润起来,顾初宁细细地喘了一口气,她以后一定多用些饭,就这么个身子能做些什么。
顾初宁扶着廊庑的柱子站定,也是时候歇一会儿了,她拿出帕子擦汗,莫名想到了前世,其实上辈子她的身子好得很,自幼在山野间来回,无拘无束,祖母时常夸她比那些闺阁小姐有福气,说那些小姐走上几步便气喘吁吁,哪里比得上她的妧妧。
后来她回了京城的家,又嫁进了宁国公府,也见了好些名门姑娘,才知道祖母说的没错,可那有什么用,她身子虽好,还不是染了病,身子也渐渐衰弱起来,半年时间便下不得榻了,然后便死了。
死掉的滋味可真难受,顾初宁现在还记得那种喘不上来气,一片虚无的感觉,她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前世那么康健的身子都能染病,更何况今生了,顾初宁忽然有一种紧迫感,她得好好养养这身子。
待得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珊瑚方才回来,只不过嘟着嘴,一瞧着便是无所得。
果不其然,珊瑚有些丧气:“姑娘,奴婢今儿去了其中几处,没打听到。”
顾初宁接过珊瑚手里提着的鱼,安慰道:“扬州府这么大,怎么能一天便探听到,慢慢来,好在还有些时日,不急。”
珊瑚忙把鱼拿回来:“姑娘快把鱼给奴婢吧,您说的有理,以后我日日去,还怕打听不到了,奴婢煲个鲫鱼汤,给您补补身子,”说着话就眉开眼笑了。
顾初宁很喜欢珊瑚,心细胆大,又很机敏,只除了爱哭些,她想到顾瑾也是个小泪包,笑着说:“嗯,细细地熬着,等瑾哥儿回来也便好了,”珊瑚出去自然是要有名头的,正好得了二百两,可以出去买些吃食,也不叫人怀疑。
这般又过了五天,这回珊瑚满脸兴奋:“姑娘,这次准错不了,奴婢还跟着去了呢,谁能想到,那地儿竟然在当铺的后头,果然是暗藏玄机,”她又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些。
“等明儿奴婢拿了钱去了便好了,奴婢可都听说了,他家的路引生意是咱们扬州府最靠谱的,以假乱真,”珊瑚说。
万嬷嬷一张脸上也满是笑意。
顾初宁见了也很是高兴:“那要多少银钱?”
珊瑚就有些心虚了:“说是要四百两……”
万嬷嬷“诶呦”了一声,这四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要知道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的吃穿嚼用有五两银子便足够了,四百两许多人连听都未曾听过,当真是个大数目。
珊瑚也有些拿不准了:“夫人给了咱们二百两,如今还差着二百两,不说这个,咱们离开以后吃穿住都要银钱,这可从哪里弄啊。”
顾初宁沉吟了片刻,然后看着万嬷嬷:“嬷嬷,我还记得姨娘留给了我和瑾哥儿一些东西……”这自然是原身的记忆。
万嬷嬷咬咬牙:“老奴去拿,”过了一会儿便拿了一个大红牡丹雕漆的匣子过来,“这是姨娘走的时候留给老奴的,说是留给姑娘您做陪嫁,”万嬷嬷说到这里很是伤心,那时纪姨娘想着瑾哥儿是个男娃,老爷怎么说也会管着他,只不过姑娘是个女孩,依老爷的性子怕是会照拂很少。
顾初宁接过来,她回想着纪姨娘,那真是个温柔善心的女人,只不过命不好,遇上了顾德庸,后来纪氏虽看清了顾德庸,却也没有法子了,只能拼命留下东西给原主。
顾初宁就道:“嬷嬷,我知道这是姨娘留下的唯一的念想,若不是如今山穷水尽,我是不会动的,”从顾德庸和柳氏那里自然是再抠不出银子了,如今也只剩这个了。
万嬷嬷摇摇头:“姑娘说的哪里话,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任凭这些年再难过,姑娘都没有动过这些东西,如今也是不得不了。
顾初宁打开匣子,震惊了好久,这东西纪氏只说留给原主,原主也未曾亲眼见过,此时半晌没转过神来,万嬷嬷和珊瑚也惊呼出声。
匣子里头有好些金银首饰,除此外则是珍珠宝石,顾初宁约出了一个数目:“若是将这些都抵押给当铺,应有三百两左右。”
顾初宁前世嫁进了宁国公府,见过了不少好东西,其实这些东西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一个姨娘来说,能攒下这些东西很是不易了。
珊瑚满脸都是喜色:“太好了,除了路引要用的二百两以外,还足足剩下一百两呢,咱们离开后至少好些时日不用愁了。”
顾初宁从匣子里翻出了一块玉佩,是一小块的羊脂白玉,上面雕着一尾鱼,活泼可爱,她隐约想起纪氏偶尔拿着这玉佩,想来这玉佩该是姨娘的父母给的,她把这玉佩挂在腰间:“这个就留下吧,”也是留个念想。
万嬷嬷泪光闪烁:“姨娘性儿好,在夫人那般磋磨下能给姑娘留下这许多东西。”
顾初宁也点点头,想来顾德庸先时也曾真心欢喜过姨娘,若不然定然不能留下这么多东西,只不过对子女太凉薄了些。
顾初宁把匣子合好:“珊瑚,你明儿出去就当了,不是说那路引就在当铺后头吗,就在那个当铺当,不低于三百两不当,”想来那当铺应该也有些名头。
这边刚刚收拾好,忽然就响起了敲门声,顾初宁有些惊讶,珊瑚连忙把匣子掩好,然后开了门。
进来的姑娘穿着藕荷色织花襟子,下身是白练湘裙,一张脸容色娇艳,很是好看,正是柳氏嫡出的女儿顾语宁。
珊瑚福了福身:“大姑娘来了,奴婢这就去泡茶。”
顾初宁也起身唤了声姐姐,她暗中回忆了一番,原来顾语宁同原主的关系不错,时常来接济女主,若不然只靠女主刺绣也是养活不了姐弟俩的。
顾语宁扶她起身:“你也知道,我娘她就是那个性子……我只能偶尔来瞧你一眼,若是叫她知道了,你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她素来知道自己的母亲心狠,可到底是她的母亲,又威严甚重,故而她虽然想帮顾初宁,也只得偷偷来。
顾初宁笑着说:“大姐,我都省得的,”这顾语宁是个好的。
顾语宁看了眼珊瑚和万嬷嬷,她们俩自然就退下去了。
顾初宁有些不解:“大姐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顾语宁忧心忡忡:“那祝建白如此纨绔,你如何能嫁过去,我同我娘求了好久,她都没有松口,我是帮不上你了,你怎的还应承了,”她想起那日正厅里的事。
顾初宁低下头:“大姐,如今我能如何,只得认命罢了,”她不敢同顾语宁说要逃走,纵然顾语宁是好的,若是不小心叫柳氏知道了可怎么办。
顾语宁就叹气:“你瞒着我做什么,你以前亲口同我说的,你倾慕卫恒卫公子,如何能嫁给祝建白。”
顾初宁着实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想起来,原主确实喜欢过那卫公子,还曾给人家绣过香囊……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第6章
顾初宁醒来之后便一直忙着调养身子和逃走的事,压根儿就没有分心思去想旁的,此番顾语宁一提才想起来。
原主着实喜欢那卫公子,喜欢的很。
卫恒原是扬州府卫知府家的嫡子,家世可谓是好得很,要知道在扬州府最大的官儿便是知府了,比祝知州还要厉害,只不过卫知府乃是从京中调任而来,不比祝知州是扬州府的地头蛇。
顾初宁见识的多,自然知道从京中调任而来实际是好事,任期一满便可回京升官了,卫知府回京后定能升官加爵,如此家世,更何况卫恒相貌出众,清隽秀朗,算是满扬州府小娘子的心上人了。
此般人物,原主一见之下便倾心了,整日里胡思乱想,还偷偷绣过香囊给卫公子。
看到这里,顾初宁不由失笑,原主当真是一片痴心,只不过有些可怜,她只不过在庙中偷偷瞧见过一眼卫恒,便欢喜的要死要活,更甚至做出送男子东西那般胆大的行径,只可惜卫恒根本不曾见过她,更可能不知道这么个人存在。
顾初宁道:“大姐,你也知道,原是我偷偷瞧见过卫公子一眼而已,细细说来,卫公子从不曾见过我,更不可能知道我的一片倾心了,”原主只是默默地喜欢过卫恒而已,那香囊想必也未收到过吧。
顾语宁闻言也是叹息出声:“我原就叫你见他一面,偏你害羞,以你的相貌……”若是能叫卫公子看上,妹妹也算是能离了这里了。
顾初宁连忙宽慰顾语宁:“大姐,你不必担心我,如今事情已过去了这么久了,卫公子更是年初便去京城读书准备科考了,我与他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顾语宁几乎掉下泪来:“那你要如何,进了那祝家岂非进了火坑,”她接着小声道:“你走吧,离开这里,在哪里都比这里好,”她说不动母亲,只能这般帮着妹妹了。
顾语宁又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神情严肃:“这里是一百两,这是我攒下的所有银钱了,母亲虽疼爱我,却也不怎么给我银两,有了这些钱,你便能离开了。”
顾初宁心下一片感动,她这嫡姐竟能攒下一百两银子,这不知道有多困难,想来顾语宁不知道出城需要路引,毕竟顾语宁自幼长在顾府里,连门也不怎么出:“谢谢大姐,妹妹……”
顾语宁摸了摸顾初宁的手:“不管如何,这些钱都留给你了,旁的都别说了,我得走了,要是母亲发现就不好了。”
顾语宁很快便出去了,顾初宁看着手里的一百两,柳氏和顾德庸那般的人竟也能生出如此良善的顾语宁,她默默叹了口气,然后把银两放回匣子里。
自从顾初宁将事情都交给珊瑚后,珊瑚的干劲儿十足,她又是个机灵聪慧的,几日间便将事情都办好了,她先是去当铺当了首饰,拢共有三百五十两,比预计的还多出五十两,又买回了假路引。
此时,顾初宁看着手里的路引,官纸上印章分明,其中写着“顾宁,男,扬州府榆钱胡同人家,世代居于此,年十五。”
珊瑚有些不解:“姑娘缘何要做个男子的路引,不过这路引真的很,据商家说就是官府也查不出来。”
顾初宁折好路引:“当今自然还是男子行走方便,”实则她这般相貌,若是以女子身份行走,怕是会遇上无数个祝建白,哪里能讨得了好去。
万嬷嬷抚了抚顾初宁的头发:“妧妧当真是长大了,”如今她们所有人都依靠着姑娘。
离婚期还剩十日了,小院儿里的人越发紧张起来,顾瑾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眉头蹙着,像个小老头似的。
这一日顾初宁将银两都折成各府都通行的银票,拢共有二百五十两,可谓是一笔巨款了,主仆一行人向正院走。
珊瑚几人都由顾初宁交代过了,要和往常一般,因此不管心里如何紧张,面上俱都是轻松的神情。
柳氏就见顾初宁领着顾瑾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很是诧异:“瑾哥儿怎么没去读书,还有你,好好的不在屋里候嫁出来做什么。”
顾初宁领着顾瑾跪下,面上是一幅哀戚的神态:“夫人,再有十日我便要出门了,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我那在地下的姨娘还不知道呢,我今日来,便是想求着您容我们姐弟俩去给姨娘上柱香。”
柳氏自然不允,眉毛一竖:“不成,婚期如此接近了,做这些做什么,”如此晦气,她厌恶纪氏厌恶的紧。
顾初宁就去看顾德庸,她眼眶微红,欲语还休,桃花眼里面噙满了泪水,右眼尾下那颗泪痣更显得楚楚,看着便叫人心疼。
顾德庸见了也难免有所触动,他想起了那个温柔貌美的女子,半晌才沉吟道:“你便领着瑾哥儿去吧,好歹叫纪氏在地底下高兴高兴。”
顾初宁破涕为笑,面上一副感激的样子,心里却暗暗腹诽,若是叫纪氏知道自己的女儿嫁给那般纨绔,想必都要气的活过来了,哪里能高兴。
柳氏果然等了一眼顾德庸,顾德庸虽然向来听她的话,她却也不敢过于拂他的面子,只能压下怒气道:“想去也成,就叫语宁跟着去吧。”
顾初宁心下一松,面上恭敬地应道:“是,”还好是叫顾语宁帮着。
纪氏的坟茔就在城门口的郊地,走得一会儿功夫便到了。
纪氏的坟茔整修的还好,两侧的树木郁郁葱葱,顾初宁领着顾瑾给纪氏上香,香雾随风而动,过得一会儿便消散了,顾初宁在心里暗暗道:“您若是在世,想必也不会同意女儿嫁去那种地方,您且放心吧,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瑾哥儿,”然后恭敬地磕了头。
来的路上顾初宁已经给顾语宁透过信儿了,现在顾语宁很是紧张,对丫鬟们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和二小姐去茶楼里坐坐,”这附近便有一个茶楼,正好方便顾初宁换上男装。
顾初宁握住顾语宁的手:“大姐,我走了以后一定好好的,必不叫你担心。”
顾语宁点点头:“我帮你拖两天,两天后定是瞒不住了,想来父亲和母亲会去寻你,但你换上了男装,又过了两日,等闲人应也寻不到,你以后要好好保重。”
二人说了一路,很快便到了茶楼,顾初宁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她终于能逃离这里了。
没成想刚到茶楼,就听见一声极猥琐的调笑:“祝兄,这不是你那未过门的七姨娘吗?”
顾初宁就看见一个穿着织金丝团花纹锦袍的男子过来,他面容倒也算是俊朗,只不过面色苍白,眼眶凹陷,走路虚浮,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的样子。
“顾小姐,你怎的来了这儿,”祝建白心神有些恍惚,虽已见过了这顾二小姐一面,再见仍沉溺其中,这眉眼身段,实在绝色,也为了这,他甘愿等她一个月将她体面的抬进府去。
顾初宁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来给故去的姨娘上香,不知祝公子?”
祝建白色眯眯地看着顾初宁,恨不能立时就将人搂进怀里一亲香泽,到底还是忍住了:“祝某来此跑马,这就是缘分吧。”
他那幅猥琐的模样叫顾初宁想吐,只能面色苍白地笑了下,她知道今天的计划都作废了。
顾语宁见状同祝建白解释了一番,然后强笑了下。
祝建白殷勤道:“那二位姑娘在此饮完茶后,祝某将你们送回去吧,”他可想好好表现一番。
顾初宁低下头:“不麻烦祝公子了,我们自己回去就成。”
祝建白连忙接道:“姑娘说的哪里话,你如此美貌,若是叫别人瞧见了可怎么办,还是祝某人送你回去吧,”他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
顾瑾害怕的都哆嗦了起来,这一切都泡汤了,再没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阿姐要怎么办。
祝建白的狐朋狗友们调侃:“怨不得你这么个急色的人如此忍耐,原来新嫂子这般美貌,世所罕见,”若是这等美人,等上一番也是值得的。
顾初宁再是镇定,此刻也慌了神,只能由着祝建白送回顾府,她还能怎么办?
一路上祝建白殷勤不断,极尽讨好,顾初宁压根没听进耳朵里去,刚踏进顾府的大门,从马车上下来,就听见李婆子的声音:“二姑娘,说是京城来人瞧您了。”
难道是阿远来寻她了,顾初宁掩在衣袖中的手颤了一下。
第7章
二层垂花门上仰面莲栩栩如生,斑驳色泽。
顾初宁却立在原地,京城来人……难不成真是阿远吗?
下一瞬她就摇了摇头,她真是糊涂了,怎么可能是阿远呢,他如何会知道她又活了一遭,更不会寻到扬州府的,更何况六年时间已过,想来他都要忘记她这个长嫂了。
李婆子察言观色,冲着祝建白福了福身:“不知祝公子……”
祝建白虽是个顶不规矩的,但他心悦顾初宁的很,也不愿惹了美人的恼,更想着日后琴瑟和鸣,红袖添香,格外识趣的道:“今日正巧在郊外遇见了顾姑娘,这才送了回来,如今府上有人做客,祝某就先告退了,”说完神色缱绻地望了顾初宁一眼。
顾初宁这才缓过心神:“嬷嬷说京城有人来?”
李婆子其实很是可怜顾初宁,此番很有些为她高兴:“可不是,二姑娘,今儿晌时府里呼呼啦啦来了好些人,听说是您在京城的姨母使人来瞧你了。”
“姨母?”顾初宁仔细回想了下,却并无什么关于姨母的记忆,她满腹疑问,然后随着李嬷嬷往正厅里去。
李嬷嬷在路上就交代了,来人自称是顾初宁的姨母,打听了好些年才得知顾初宁的下落,这才遣了人来看望。
顾初宁听着就有些惊讶,这姨母竟是京城济宁侯府的人,虽说只是济宁侯府三房的姨娘,却也是个人物了,她怎么会有这么一门亲戚呢,她一路上仔细地想了一番,终是想起了些关于姨母的记忆。
原来纪氏平素少话,很少提及家里的事,只说过幼时家道中落,与姐姐失散,一别经年,再也没有了消息,故而原主所知不多。
约莫走了几步就到了正厅,李婆子撩起穿珠帘,清脆的叮当声,谢婉宁就瞧见正厅里柳氏正眉开眼笑的陪着一个妇人坐着,很是殷勤的模样,那妇人看着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颇有些严肃,穿了素色宝瓶纹的襟子,想来应该就是来的那位嬷嬷了。
这厢张嬷嬷就瞧见碎玉叮当处一个容色无双的美人,那美人肤白皎皎,眼尾迤逦,不说话就是一股子媚态,窗柩里透进来的日光打在她的身上,如梦似幻,不似凡人。
张嬷嬷也是见惯了世面的,京城里有名的美人也见过不少,却也从没看过这般容色,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顾姑娘?”
柳氏谄媚的笑:“可不是,这就是咱家的二姑娘,”然后顾初宁招手,做出一副亲密的姿态:“瞧你这孩子,怕是欢喜傻了不成,快过来,这就是你姨母谴来的嬷嬷。”
顾初宁就拉着顾瑾的手往这边儿走,然后略福了福身,端谨道:“嬷嬷好”,顾瑾也有样学样。
许是顾初宁的容色太盛,张嬷嬷这才注意到顾初宁身旁的顾瑾,她笑道:“这两个孩子生的真好,”尤其是顾初宁,美的叫人说不出话来。
张嬷嬷叹道:“若是姨娘瞧见了你们俩个,不知道要欢喜成什么模样,”说话间有些伤感。
顾初宁就笑:“我和瑾哥儿也没瞧见过姨母,这么多年未见,不知姨母身体可好。”
张嬷嬷很是宽慰:“姨娘身子好得很,就是一直担心着你们。”
顾初宁也做出一副唏嘘的神态:“只在这儿站着也不好,嬷嬷随我去屋里说话吧。”
张嬷嬷自然应是:“夫人,劳烦您了。”
柳氏心里呕的要死,这可是京城勋贵济宁侯啊,谁知道这蹄子竟有这么一门亲戚,她虽想巴结张嬷嬷,却也知道不是时候,因此很是得体的道:“瞧我,竟给忙忘了,快来人领路。”
很快便到了小院儿,珊瑚犹在梦中,还是晕晕乎乎地先去开了门看座。
张嬷嬷随着坐了下来,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唏嘘的很,这小院儿不过丈余,破败的很,这屋子更是衰落,里面除了床榻桌椅,竟是一点摆设都无,椅子上的漆都掉了,好在收拾的还算干净,又看见顾初宁二人纤瘦的很,也知道她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顾初宁就唤珊瑚去泡茶,然后把呆愣的顾瑾安置在一旁。
顾初宁也得以知道了其中的原委,原来姨母纪绣与母亲纪彤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二人的父亲是个秀才,在一村落里当塾师,日子过的还算不错,可有一年遭了难,父亲没了,整个村儿的人也逃了开来,二人也随着出逃,可惜不慎在路上失散,一别就是这么些年。
顾初宁的母亲一路到了江南,后来又被顾德庸买回去。
而纪绣去往了京城,被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后来又辗转到了济宁侯府,得了宋三老爷的眼,做了姨娘,宋三老爷的正妻也很瞧得上她,故而过的还算不错。
张嬷嬷叹气:“姨娘早些年一直忙着服侍老爷夫人,后来夫人染病没了,又操持三房的庶务,这才探听到你们的消息。”
“哪里迟了,不论如何,这亲缘关系一直在,”顾初宁回道,她自然听出了张嬷嬷话里的意思,想来纪氏在济宁侯府过的也不全然很好,做姨娘哪里能轻松。
张嬷嬷越看越满意,顾初宁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实属难得:“姑娘说的对,是老奴糊涂了。”
顾瑾原先一直安安静静的,此刻怯生生地抬头道:“嬷嬷,你会带我和阿姐走吗?”小脸上满是期待,他知道今日的事情失败了,眼下这京城来的嬷嬷是唯一的希望了。
屋内的气氛为之一变,万嬷嬷见状就跪了下来:“恕老奴多嘴,您不知道姐儿和哥儿过的是什么日子,”然后口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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