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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婢_一叶遮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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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尽然,还有其他区别,就是府里众人或多或少的打量、套话。
  凤鸢在后厨守灶,本来都不怎么搭理她们这种守灶丫头的主厨过来询问绛竹得罪了谁被害死。凤鸢闭口不言,她可以跟裴大奶奶说自己的猜测,让裴大奶奶去查证,但不可能逢人就说。见凤鸢嘴巴严实,主厨悻悻。屋里其余六个人都遇到这样的套话。
  凤鸢洗衣裳,她和雁心二人抱着换洗的衣裳,来到下人房的洗衣台。这时辰,洗衣台洗衣的人不少,隔老远就能听到她们在说话。凤鸢雁心二人一进来,说话的人立马噤声,用闪烁的眼神望着她们俩。她们态度太过明显,生怕凤鸢不知道她们方才就是在讨论绛竹一事。
  凤鸢装作没看见大伙儿打量的目光,她将盆子放置在地上,取出衣裳熟练的搓洗。
  雁心做不到凤鸢这样忽视众人的目光,别人看过来,她就一个个回视过去,逼退别人的目光。
  “把我们当耍猴的呢?去哪儿都把我们围着看。”雁心抱着洗好了的衣裳,神色郁郁。
  凤鸢将衣裳一件一件晾晒着,“随她们看。我只愿大奶奶早些查出是害了绛竹的是谁,惩处他,替绛竹报仇。”绛竹死了已过四日,她们什么消息都没听到。
  凤鸢叹口气,小声对雁心说道:“雁心姐姐,我有些怕裴大奶奶不深究,息事宁人。”裴大奶奶掌管中馈,有心要查,怎么这么多天没有动静。
  “大奶奶要彻查绛竹死的事儿传遍了整个府邸。一定能查出来的。”雁心抖了抖手上的湿衣裳,安慰凤鸢也是安慰自己的说道。
  “雁心、凤鸢!”同屋的罗扇气喘吁吁的小跑,看到凤鸢和雁心激动不已。
  “慢些慢些,怎么了?”雁心拦住冲过来的罗扇。
  凤鸢搀扶著罗扇另一边的手臂,亦疑惑的看着她。
  “我爹在二房当值,我听到些消息,绛竹的死查出来是谁下的手了。”罗扇稳了稳气息,说道。
  “回屋回屋,我细细跟你们说来。不成,我去把文意、娉婷她们都叫过来。她们也想知道的。”罗扇风风火火的去寻人了。
  凤鸢手还有些湿,她往身上擦了擦,急躁的看着罗扇远去的背影。
  “话先说完呐!”雁心的心被罗扇的话吊起,偏偏罗扇离开寻人去了。
  雁心凤鸢只能回屋里等消息。
  七人聚齐,六人把坐在正中央的罗扇团团围住。六双眼齐齐的盯着罗扇。
  罗扇为了把几个人找齐,累的不轻,喘得厉害说不出话。罗扇试图说话,又因为气息不匀,咽了回去。反复两次,急得雁心掐了掐罗扇的手臂。
  罗扇挥开雁心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绛竹的死是石英下的手。大奶奶查出绛竹死的前一天碰到过石英,石英给她吃了鱼片糕。也有人看到石英在绛竹死的前一晚偷偷摸摸的往我们屋这边走。他屋里还有剩下的半包青萝香粉。人证物证俱在,石英招认了。”
  “原因呢?”凤鸢冷不丁出声。绛竹撞到石英打香姨娘,石英完全可以收买绛竹,或者威胁她不能将此事说出去。绛竹不过是一个低微的婢女,不敢反抗的。石英为何会连收买都不愿收买,直截了当的选择杀害绛竹?婢女的命再不值钱,出了事还是会惊动主子。
  罗扇说道:“就是如你所言,是绛竹撞破了石英打香姨娘的事,其实那时候石英是在勒索香姨娘。石英害怕绛竹把这事儿传出去,就对绛竹动手了。”
  “石英怎么处置?”雁心满怀期望的问道。
  “他被裴二奶奶杖责三十,赶到别院去了。”罗扇说道。
  “怎会是二奶奶处置此事?”
  “查出是二房的人动的手,大奶奶就将此事交由二奶奶自行处置。要我说,二奶奶不若大奶奶公正……”大房三房同二房的关系相当微妙。裴大奶奶若插手二房,裴二奶奶心里哪能不膈应。
  “罗扇,这话不能说!”文意她们同时出声制止罗扇。
  罗扇私语道:“我说的本就是实话。”
  “绛竹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雁心不死心,追问道。
  “不然还能如何!石英的爹是二房管事,他自己又是三少爷的贴身小厮,自然不可能给绛竹偿命的。” 罗扇语气黯然。
  “人命有贵贱,奴婢都有三六九等分。我们守灶丫头的命,自是不比三少爷贴身小厮的命值钱。”罗扇苦笑。
  “我们命贱。”罗扇的话让大家伙儿都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凤鸢同屋的有七人,亲们看着文名会不会觉得有点乱,我给你们捋一下啊,她们分别是雁心、娉婷、绛竹、文意、罗扇、遥晴、雅儿……绛竹领便当了,悲伤~


☆、三少爷裴久琼

  “罗扇这话我们说可以,你说不合适。你好歹是家生子,爷娘都在府里,消息来得比我们快。”娉婷说道。
  “还有雁心,她也是家生子,她姐姐还在三姑娘屋里伺候着呢。”文意听到娉婷的话,连忙补充,一脸艳羡的说道。
  罗扇苦笑,说道:“我爷娘虽是府里的,但他们哪来的本事,也不过是在府里艰难度日罢了。若真有出息,我……也不会分到和你们一个房,当个守灶丫鬟了。我并不是说你们不好,只是,一般而言,守灶的都是外面采买来的丫鬟。”家生子人脉广,在府里根基牢,比外面采买来丫鬟混的好。府里姑娘、少爷身边的一等丫鬟、贴身小厮都是家生子,无一例外的。
  雁心也赶紧说道:“我家也没什么本事,我姐姐是运气好,当时三姑娘屋里正巧缺了二等丫鬟。你瞧我,不还是只能当个守灶的吗。”
  娉婷语气酸酸,“正巧缺了二等丫鬟怎么就选中你姐姐了,怎么就不从采买来的丫头里选,还是因为你们是家生子。我们这些采买来的丫鬟总是比你们低一等的。绛竹这丫头也是采买的,害死她的家生子打几个板子就能了事了。若是死的是家生子……”
  “那顶多再多打几个板子。这次死的如果是我,你们口中的家生子,那又如何,我爷娘难道还能为我做主,跟管事、三少爷作对?三少爷和管事要保石英,没人能对抗,我爷娘他们也只是奴才。”罗扇听到娉婷的话,有些气。家生子和采买来的丫头有摩擦很正常,但是她以为她们房里处的很好,不会因为身份心生芥蒂,但是娉婷的语气让她知道,她心里不是没有疙瘩的。
  “娉婷,你配了府里的人,你的孩子便是家生子了。家生子家生子!你酸个什么劲儿。”罗扇讽刺道。
  罗扇看了看被她和娉婷言语交锋吓到的遥晴、雅儿,她们俩性子谨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错,平日里安静的都不怎么有存在感的。
  罗扇说道:“我倒更羡慕遥晴、雅儿。她们到了年限就能出府。生的孩子可以不用为奴为婢。”
  “罗扇姐姐、娉婷姐姐,何必比来比去呢。言语争锋除了伤了我们的情谊,能换来什么。你们有爷娘,亲人在身边照应,已经很好了。”凤鸢轻声地说道。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凤鸢。凤鸢是个孤女。同屋八人,罗扇雁心是家生子,爷娘皆在府里。遥晴、雅儿二人是雇佣丫鬟,签了五年契,时日到了就能离府回家,家中也是有亲人的。娉婷、文意凤鸢、绛竹四人卖身入府,淮忠侯府仁厚,每月都有一日外出能和亲人团聚。凤鸢和绛竹二人都是孤女,那一日对她们来说形同虚设。也许因为如此,绛竹才会更亲近凤鸢。
  “凤鸢……”罗扇有些愧疚,她们这几个十七八岁的反倒是要让凤鸢这个最小的来点拨。娉婷脸上有些尴尬,下不来脸,但争锋相对的架势不摆了。
  罗扇上前轻轻搂住凤鸢的肩膀,一摸凤鸢的肩膀,就感觉到凤鸢明显瘦了。
  “你这几日可有好好吃饭?”罗扇问道。
  “有。”凤鸢点头。
  “那怎么瘦了这么多。”罗扇捏了捏凤鸢的肩,半点肉都没有。她掐了掐凤鸢的小脸蛋,又摆弄了一下凤鸢的胳膊。
  凤鸢垂眸,这几日,她睡不深。
  夜半,凤鸢睁开了眼,辗转反侧,她难以入眠。三十大板抵一条人命,命贱哪。人生在世,任人鱼肉,这是命数?今日,她怕也不能安眠。
  ……
  启月院。
  “娘,石英跟了我这么些年,不就弄死了一个小丫头吗?你打了他三十大板就成了,把他撵到庄子上干什么!我身边都没有称心的人了。”紫衣少年一身华服,面如冠玉,坐在桌前替石英求情。此乃淮忠侯府三少爷裴久琼。
  他面前的女人服饰华美,许是烦心事多,经常蹙眉,眉宇间有皱起的印记,颇显年龄。她便是淮忠侯府的二奶奶,她若同裴余氏站在一处,任谁都猜不出她比裴余氏还小上五岁。
  裴久琼是裴二奶奶的嫡子,她万事都依着他的,可此事却是不妥。“石英撺掇你做了荒唐事儿,要不是看在石管事是你爹心腹,我非仗毙石英不可。”
  紫衣少年本还面色不满,听到裴二奶奶的话,面色一僵。“娘,你说什么呢,儿子可没做什么荒唐事儿。”他的语气有些气弱。
  裴二奶奶哪里不知她肚中钻出的孩子的德性啊,见他不肯承认,直接将自己查到的事儿甩出:“撞破石英勒索香仪,那小丫头真是因为这个而死?这事儿也就是我为了咱们二房的颜面,找的一出理由,骗骗下面人罢了。你当我真不知道你背地里做了什么?你竟然和香仪……她再怎么卑贱,也是你爹纳进府的女人。”香仪年轻貌美,尤其是那水蛇腰,轻轻一扭,风情万种。在宴会上,一曲金陵舞跳的勾住了二老爷,不顾她歌姬的身份纳进了府。这种身份的女人,登不得台面,左右一个玩意儿。裴二奶奶儿子都十六了,做不出跟个贱婢争风吃醋的事儿,也根本没将她放在眼中。可谁曾想,香仪这个贱人竟然勾搭上了年少的裴久琼。
  裴二奶奶一开始有几分疑虑,裴余氏为何将这事儿交由她来处置。府里出了人命,查出来是二房的人动的手,裴大奶奶处置便成,哪还轮得到她这个庶子媳妇儿出面。等她自己去查,知道了真相,总是知道裴余氏为何撒手不管。
  儿子沾染庶母,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儿就裴久琼这逆子做的出!
  裴二奶奶真想将脸埋进地底下。裴余氏定是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
  她家二爷本就是侯爷的庶子,万事低了大房一头,现下又闹出这么一件事!
  “娘,儿子知错了,儿子只是一时糊涂。儿子早已经想和她断了的,可她非不肯。那日她又要见我,我让石英去教训她,让她别再纠缠我。石英回来说他和香仪发生争执被一个小丫头看去,也不知那丫头听了多久。儿子怕呀,爹要是知道我和香仪的事儿,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我索性就让石英杀了偷听的丫头。”裴久琼是真的怕。
  香仪长的勾人,刚一入府,裴久琼就瞧上了。石英看出了他的心思,怂恿他和香仪接触。他这才壮着胆子痴缠香仪。香仪晓得他身份,自然是躲着他的。他喜欢香仪拒绝他,惊恐的说着她是他庶母的样子。他一个翩翩少年郎,近半年深情的示好,香仪心理防线终究是崩溃了,同他相好。
  将香仪拐上了床,一开始他还很兴奋,可有一次他和香仪偷情,差点叫他爹看到了。他胆子终究小,想和香仪断了。可那女人如同沾上了的牛皮糖,根本扯不下,他打骂,作践,她根本听不进去。
  见自小宠到大的儿子一脸悔恨的模样,裴二奶奶心软了。这事儿传出去,儿子的名声也毁了,裴二奶奶再气,也要替不孝儿子将这事压下去。
  裴二奶奶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她自己给自己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说道:“香仪那个女人,我会处理掉。”人心是偏的,裴久琼和香仪二人谁起的头她根本不在乎,裴二奶奶只觉得儿子年幼荒唐,错的是那个狐媚的女人。
  “处理……”裴久琼微微有些迟疑。眼前闪过香仪风情万种的舞姿……石英也曾说过要不要替他将香仪解决了,他拒绝了,不单单是因为香仪是姨娘身份不好动,更是因为对她还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怎么,你还心疼了?”裴二奶奶怒其不争。
  裴久琼对上母亲的怒容,慌忙摇头。“处理了也好,省得她一直纠缠不清。只是,爹现在正宠着她,你对她下手万一爹发现了……”
  “后宅的事儿自是我能做主的。”她不过处置一个姨娘,裴二奶奶认定裴二爷不会说什么。她是二爷的嫡妻,更是相爷的庶女,当初是裴二爷来求娶她。这些年来裴二爷对她很尊重,后宅的女人谁都越不过她。
  “以后若是再出事,不可一个人瞎做决定。这事儿你要是早跟为娘说,那个偷听的小丫头,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你们不懂,瞎折腾,寻了什么香粉弄死了她,反倒将事情闹大,脏了自己的手。 ”裴二奶奶教导道。
  裴久琼点头,“儿子晓得了。”


☆、不祥的预感

  “凤鸢丫头,来把这肉切咯。”后厨嗓门大的罗厨娘支使着凤鸢。守灶丫鬟平日也等同于厨房打杂的。
  “恩。”凤鸢洗净了手,熟练的切肉,将肉切的薄薄的。
  “凤鸢丫头,你这刀工越发精细了。”罗厨娘忙中抽空看一眼凤鸢切好的肉。
  “凤鸢丫头,蒸米糕你来弄吧,我这边还要吊一会儿汤,要盯着。”凤鸢刚歇下手,罗厨娘那边便喊开了。
  凤鸢手脚麻利的在厨房忙活,相对于守灶,在厨房里忙活倒更让凤鸢心情好。凤鸢认真的揉面粉,精心做出一个个精致可爱的糕点。
  “阿罗,凤鸢专替你做事了,人家连歇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凤鸢丫头,你罗婶这样欺负你,你怎么还最听她的话。”杀洗大爷呵呵笑道。这话是真的,若是旁人和罗婶一同叫凤鸢帮忙,她准把罗婶交代的事儿做完再去忙活别的。
  凤鸢手上不停,安静的听着,时不时抿嘴笑。表面上看来,罗婶对她支使来支使去,但她待她很好,她自己心里明白。发生绛竹那事,她到哪儿都被盯着打量,唯有在这儿,她该如何便是如何。
  一旁炒菜的大叔打趣道:“你干脆到厨房里做事好了。你轮值到别的厨房,我们可都是在念叨着你呢。我们的秘方都叫你摸透了,可不能让你跑了。”守灶丫鬟都是府里统一派的,各个房都有轮值。若是把凤鸢调进后厨,多一个手脚麻利的小丫头再好不过。
  凤鸢笑笑不说话。
  “别笑,这事儿说不得真能成。咱们厨房的伙食比你们守灶伙食好,每月月钱比你现在的高。我们这儿正缺一个人,我们这儿想来的人可多的是,你可要早做决定。你要是同意来厨房,明日我去跟管事说道说道,看看能不能将你调到这儿来。”厨房的油水足,进来也不容易的。比起其他人,他们更希望来的是凤鸢。罗厨娘的二弟和管事交好,请他喝个酒,运作一番,说不准能成。
  “谢谢罗婶。”凤鸢应了罗婶的好意,如果能到小厨房来挺好的。守灶和在小厨房打杂对她来说都没差。
  忙活好回屋,天已经暗下了。
  娉婷趴在床头哭,文意在一旁安慰她。
  文意见到凤鸢回来,松了口气,她劝了娉婷半日,已经没了法子,只能求助年幼的凤鸢,“凤鸢,你来安慰娉婷吧。”
  “还不若让我死了好了。”娉婷十八岁,守灶导致皮肤有些黑,手上也有几个粗茧,但也有几分姿色。今日得知,冯嬷嬷将她配给了二房死了婆娘的小厮,底下还有前头带的两个孩子。冯嬷嬷是管她们这些守灶丫头的,她可以安排她们的去处,但配人一事儿她一般不做主的。娉婷这事儿,来的莫名其妙。
  凤鸢了解前因后果后,无能为力。
  这配给谁她们自己哪能做主,不是嫁给二房那个死了婆娘的小厮,也会是别的身份低微的,她的身份,也配不得好的,娉婷心里也是明白的。娉婷她嚷嚷着要死,但也知道她自己只能认命。被配了人,她不出三五天就要搬到二房和那小厮搭一块过日子。娉婷和屋里人偶尔拌句嘴,但真要离开,她舍不得的。
  娉婷自怜,又开始哭哭啼啼。
  遥晴、雅儿二人进屋,眼眶红着,开始收拾行李。
  “这又是怎么了?”文意拦住遥晴、雅儿的动作。这边娉婷哭着,那边又开始收拾行李,文意脑袋都要炸了。
  “文意,我和雅儿都要离开侯府了。”遥晴推开文意的手,说道。
  “为什么,你们不是还有两个多月才满五年契吗?”遥晴的话让大家措不及防,娉婷也不哭了,往遥晴那儿看去。
  “我们也不知道,是冯嬷嬷同我们说的。”遥晴哽咽了,她们是雇佣丫鬟,老老实实在侯府里做个小小的守灶丫鬟,等到了年限,回家便成。但这时限未到,被赶出府去又是另一回事儿,外面的人定是猜测她们做错了事儿被赶了回去。
  “提前两月回家也许是冯嬷嬷看你们做事乖巧,给的恩典。”凤鸢替遥晴、雅儿整理她们的包裹,“嬷嬷可有说让你们何时返家?”
  “现下收拾了衣裳便让我们出府。”遥晴心中委屈,她说道:“怎会是嬷嬷给的恩典,嬷嬷哪曾给过旁人这样的恩典。唯有手脚不干净的丫鬟,府里容不下,嬷嬷才会收回月钱提前将她们撵了出去。虽然嬷嬷没有没收我们的月钱,但什么由头都没有,就要把我们赶出去。眼下已经到了酉时,这般匆忙赶我们离开,连一晚都不愿让我们待着,你让外人怎么想。肯定是会疑心我和雅儿犯了什么错,被侯府赶出来,我爹娘定是要担惊受怕的,我娘说等我出府,要替我相看人家的……”遥晴说到亲事,面色微红,可一想到被侯府赶出去,也不知道亲事还能不能成。
  平民百姓有不少人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的。可若是被主家赶出的丫鬟,旁人总会议论,疑心那丫鬟品行不端。说亲就困难了。
  娉婷也明白遥晴和雅儿为何哭了,她搂住她们俩,说道:“我们怎么都这么苦。”
  房内一片苦戚戚,罗扇领着她娘走了进来,罗扇娘手里还提着一个大木箱。
  罗扇娘看到娉婷她们哭,也不问缘由,挽起袖子,帮罗扇的被褥整好,又将罗扇放置在床头的衣服收拢到她带来的木箱中。
  有长辈,娉婷她们也哭不下去了,擦干了泪,乖巧的向罗扇娘问好。
  罗扇娘对罗扇说道:“把东西都收拾出来,快些。”罗扇娘催促道。
  “罗扇,你也收拾行囊?你也要离开?”文意看着她们一个两个都准备离开,忙伸手拦了拦。
  “文意丫头,我们罗扇得了差事,不留在这屋了。”罗扇娘笑出一脸褶子。
  “去了哪?二房吗?”文意见罗扇娘一脸笑意,罗扇的新活计应该比守灶好,罗扇爷娘都在二房,应该罗扇新差事也是在二房。
  罗扇娘笑了,“对。”
  罗扇有了好去处,众人自是替她开心,可惜不同住一屋,相聚不易。文意说道:“那我们以后得了空,去寻你玩。”
  罗扇还未说话,她娘就说了:“这恐怕不方便,这日后大家隔的远了,自己都有自己的事儿做,罗扇耽误你们做事便不好了。”
  “不会啊。正事做完,得空了一起玩就成了。”文意没听懂罗扇娘的言下之意。
  罗扇娘笑着说道:“定是不方便的。好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罗扇,跟娘走。”
  众人不傻,看出罗扇娘不愿罗扇和她们再有接触。以往罗扇娘可不是这样的,知道她们屋里几个感情好,还特意做了吃食让罗扇带过来分给众人,是以她们对罗扇娘都很亲近。
  对于众人的疑惑,罗扇并未解释什么。她抿着嘴,提着行李,迈着小步子,跟着她娘要往外走。离开屋子前,她转头看着凤鸢她们一行人,欲言又止。还未等她说出什么,罗扇娘伸手用力拉了她的袖子一把,罗扇脚步趔趄了一下,最后看了众人一眼,离开了。
  “看罗扇娘的意思,是不想让我们同罗扇来往?”文意抿嘴。
  “定是瞧不上我们了,人家调到二房了。”娉婷很恼火。
  凤鸢望着罗扇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眼里闪过疑惑。她年龄虽小,但看得出罗扇娘对她们一向抱有善意,罗扇她娘今儿划清界限的态度太过明显,她有些看不明白。
  娉婷被配给鳏夫,遥晴雅儿相当于被赶出了府,罗扇和她们划清界限。她们房里的人事赶事,凤鸢有种不祥的预感。
  屋里只剩下娉婷、文意凤鸢三人,躺在床铺上,文意叹了口气,说道:“平日里轮值,屋里也就几个人,但是心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空落落的。我知道她们隔日就会推门进来。”
  “过两日,我也要搬离这儿了。”娉婷侧过身,面朝墙壁,不再说话了。
  文意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会她,她说道:“凤鸢,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你说,雁心前头说去她爷娘那儿了,现在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和罗扇一样,到时候回来也收拾行李走人,也跟罗扇一样和我们划清界限啊?我心里有些不安。我们屋自绛竹……那事儿发生后,一直很倒霉。”
  “这时辰,今晚雁心姐姐定是歇在她爷娘那儿了。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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