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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你不要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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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琢斋根本没注意到明若柳蹊跷的脸色。他低垂着头,脸上发烫,羞愧难当。
这些年来他活得狼狈不已,他不愿这样狼狈,可生活实在是太过艰难。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书再多,也免不了要为一文钱气短。
明若柳不忍地移开目光,在高兴的同时一点点泛起心疼。
“好。”顾琢斋沉默半晌,到底还是答应了她。
大获全胜,明若柳绽出个明艳动人的笑容,“这些银子你收好,以后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顾琢斋勉强笑笑,却只拿起了一粒银锭。
“定金这么多就足够了。再多,我受不起。”
明若柳出手阔绰,顾琢斋却清楚哪些钱是他该拿的,哪些钱是施舍。君子不取不义之财,他只想拿和自己做的活匹配的工钱。
明若柳心疼一瞬化成无语:死脑筋就是死脑筋!
但不管怎样,这呆子总算是松了口。以后大家朝夕相处,日夜相对,等熟稔后,要做什么不都还是手到擒来?
和明若柳约定好后,顾琢斋便每日辰时准时到集芳堂上工。
明若柳知道他爱清静,专门在西面小楼的二层给他辟出了一间画室。有打算要卖的花,她就将花送到画室,要他画成画,挂在铺子里供人拣选。
顾琢斋天天往明若柳的铺子跑,时间久了邻里巷间果然生出来不少风言风语。顾琢斋不想理会这些无聊言语,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
明若柳精心养了许久的独占春今年生了花苞,她打算将这盆兰花卖个好价钱,这日一大早就要南煌将这盆花搬进了顾琢斋的画室。
独占春花瓣白中微微泛黄,香气清幽沁人,是兰花的一种。这花好生于深山溪涧旁的高崖上,顾琢斋画前仔细观察这盆兰花,不由暗暗咋舌:也不知明若柳花了多少功夫,才采来这样一株枝叶碧绿柔韧,疏朗清秀的极品。
他调好颜色,打好底稿,方缚起两袖正式动笔。他精细描摹着花的形态,每一笔都经过深思熟虑。
独占春的花型犹如飞燕,颇为灵巧秀气,顾琢斋手执衣纹笔,以双钩填色法描绘。他画完朵花,甚为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儿,想要抬头松快下弯了许久的脖子,这才注意到明若柳正含笑倚在门口看着他,也不知道呆了多久。
他赶忙放下手中的笔,“明姑娘,是有什么事情找在下吗?”
他呆头呆脑的模样不由让明若柳觉得好笑,“顾公子,该吃午饭了。”
顾琢斋看向窗外,一轮朗日煌煌挂在正中,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啊,原来都晌午了。”
“洗了手,就快来水阁吃饭吧,泛漪和南煌都在等着呢。”明若柳说完,也不等他答话,就自顾自转身下了小楼。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若柳:计划通!
顾琢斋:我真惨
第6章
顾琢斋收拾好画卷,匆忙赶到水阁,明若柳和泛漪倚在栏边逗弄着池中的游鱼,南煌只能看不能吃,脸色便不大好看。
“等了你好久。”他坐直身子,敲着筷子朝顾琢斋抱怨。
“对不住,一时忙忘了。”顾琢斋歉然。
“别管他,就等这么一会儿,饿不死。”泛漪一边笑着替顾琢斋回嘴,一边为众人盛饭。
集芳堂中午都会打烊一个时辰,让伙计们吃饭休息。水阁三面环水,春风穿阁而过,和煦爽朗。几人边吃饭边聊着些家常闲话,甚是自在。
午后阳光温热,明若柳靠在美人靠上,枕着双臂不觉昏昏欲睡。
“明姑娘,这日有风,小心受凉。”
顾琢斋的声音将她从半梦中惊醒,她恍惚抬头,顾琢斋立在她身前,穿着身天青长衫,广袖微垂,不管是身形还是神情都颇似旧人。
“焕郎。”鬼使神差,她对着顾琢斋叫出了江焕的名字。
懒散呆在一旁的泛漪和南煌同时惊觉地望向顾琢斋。
“明姑娘,你说什么?”明若柳这一声几似呢喃,顾琢斋并没听清,倒是她的眼神,让他看着心惊。
明若柳回过神,霎时心跳如雷。
“没……,没什么。”她胡乱敷衍着,起身往自己房中走去。
顾琢斋莫名其妙,不知她为何忽然变得古怪。不过无所谓了,五日后就是将画交给白婉宁的日子,他得告几日假专心完成百花图。
回到房里,明若柳背靠门扉,右手轻抚心口,总觉得手下那道狰狞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她闭上眼睛,江焕死前圆睁的眼和满身刺目的殷红血迹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外间响起敲门声,泛漪闪身进入房中,将明若柳吓了一跳。
“阿柳,你没事吧?”刚才在水阁里明若柳忽然妖气弥散,吓坏了她和南煌。
往事盘桓不散,明若柳想说自己没事,张嘴却忍不住哽咽。
“阿柳?”泛漪担心地拉住她的手。
手心传来点点温热,明若柳一眨眼,眼泪从她眼中倏然而落。
江焕死的时候,背上插满了箭。他压在明若柳身上,血染了她一身。她现在还记得,他的身体又凉、又重,一点生气都没有。
最要命的是,他死前就穿着这样一件天青色的长衫!
眼泪不住地往外涌,明若柳泣不成声,泛漪心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御花园里的土地公管着他们这些小妖,有事没事就叮嘱不许他们和人打交道。土地公总说人妖殊途,他拘管一方土地千年,还从没见过和人有好结果的妖。
两百年前明若柳不信邪,偏要和江焕相恋,结果就是江焕被万箭穿心,她差点灰飞烟灭。
画完独占春,顾琢斋告了三日假赶制百花图。三日后不知怎的,他却没像往日一般准时到花铺。
泛漪打扫着铺子,不时往外张望。
“顾公子向来都不会迟到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下雨,路上耽搁了时辰吧。”明若柳摆弄着鲜花,不以为意。
眼看热得就要换上单衣,前日半夜下过一场雨后,天气又冻得人恨不得穿上棉衣。等了半晌顾琢斋也没来,明若柳心里不禁犯起嘀咕。
天宁巷离这儿不过一炷香的脚程,就算是雨天路滑道路难行,也不至于耽搁这么久。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越想越心慌,干脆拿起油纸伞打算往顾琢斋家走一遭。天气阴沉得让人昏昏欲睡,见明若柳要出门,泛漪忙跟着凑热闹。
南煌对她们说风就是雨的举动甚是吃味。
“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情?还下着雨呢,要去也等雨停了再说。”
“就去看一看。”明若柳打起雨伞,匆匆走进雨幕,泛漪向南煌做个鬼脸,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喂!”
南煌阻拦不及,只得摔手中的抹布出气。天天就围着那顾琢斋打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了!
顾琢斋家大门紧闭,明若柳敲了半晌门,里面才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顾公子今日睡到这么晚啊?”泛漪惊讶地小声念叨。顾琢斋在集芳堂当画师一个多月,只有早到,没有迟到。
门打开,明若柳看见顾琢斋苍白的脸色,大吃一惊。
“明姑娘……”顾琢斋的声音有气无力。
“对不住,今日我有点不舒服……”他说到一半,忍不住连连咳嗽。
顾琢斋面无血色,两颊却隐隐泛红,明若柳伸手触上他额头,他仰头想要躲开,到底没躲过去。
入手滚烫。
“不打紧……”顾琢斋靠着门撑住自己,眼冒金星,还在嘴硬。
“怎么会不打紧?!”明若柳打断他的话,“泛漪,快去请大夫!”
泛漪答应一声,麻溜儿地往医馆跑去。明若柳将顾琢斋扶进房里,顾琢斋觉得两人这样亲近不大合适,但此时他每一脚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也没力气挣开她。
请来大夫,抓药熬药忙活一通,就到了下午。明若柳担心南煌一人守在铺子里忙不过来,就打发了泛漪回去。
顾琢斋喝完药捂着被子沉沉睡去,明若柳守在他榻旁,见他额上汗涔涔,忍不住伸手给他擦汗。
薄唇、挺鼻、秀气到像女孩一样的眼睛,顾琢斋五官凑起来清秀斯文,一看就知道是个读书人。
顾琢斋长得和江焕完全不同,但明若柳总觉得他的举止神态,和江焕很像。
外间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明若柳以为是泛漪去而复返,打开门,站在门前的不是泛漪,而是两个从未见过的少女。
见到明若柳,她们同时一愣。
“你是谁?”撑着伞的少女仰头直问,语气颇为不善。
“玉溆,不得无礼!”另一个长相清丽端庄的少女连忙轻声喝止。
“小姐!”名叫玉溆的少女委屈得小嘴一扁,倒没再多话。
明若柳打量着门外的主仆两人,这小姐身上穿的撒花裙是撷绣坊新出的样式,头上带着的碧玺花蝠簪还是衔珠阁她想订订不上的。
那说话老大不客气的小丫头虽然没戴什么名贵首饰,但一身衣裳裁剪得体,干净整洁,比平常人家的姑娘穿得还要好。
想不到顾琢斋穷成这样,还认识大户人家的小姐。
那衣着精致的小姐对着明若柳婉转一笑,温柔问道:“在下姓白,是顾公子的旧友,敢问姑娘是……?”
一个漂亮女人遇到另一个漂亮女人,总会生出几分锋芒。
明若柳冷冷看着面前的白姑娘,语气也颇冷然:“我姓明,名若柳,城东那家集芳堂就是我开的,顾公子是我雇的画师。”
这白小姐一看就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明若柳不过是将语气放得冷淡了些,她的眼睛里就有掩不住的慌张。
“那顾公子……在家吗?”
“他病了,吃了药才睡下。你有什么事同我说,我……”明若柳正想三言两语把这姑娘打发走,话还没说完,就见白姑娘眼睛一亮,将目光投向了她身后。
“婉宁。”
身后传来的顾琢斋的声音,明若柳回身一望,顾琢斋已不知何时被吵醒。他披着身外裳,手里拿着装裱好的一幅画,咳嗽着向他们走来。
“顾公子!”那叫玉溆的小丫头颇是机灵,边喊顾琢斋的名字,边把明若柳拦在一旁,好叫自家小姐进门。
“琢斋!你怎么病了?”白小姐一脸关切地迎上去嘘寒问暖。
顾琢斋连声说没事,两人并肩走进书房,由始至终顾琢斋都没看明若柳一眼。玉溆从明若柳身旁走过,半是挑衅半是得意地朝她挑眉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并不恶毒的女二出现!
洗火炭丫鬟就位!
第7章
顾琢斋和白婉宁在屋里说话,明若柳和玉溆两人坐在客厅,谁都不搭理谁,除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厅中寂静得针落可闻。
气氛尴尬得要命,明若柳想要一走了之,却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气短。好在没过一会儿,白婉宁和顾琢斋就出了书房。
白婉宁手上拿着百花图,有几分失落地向顾琢斋告辞:“顾公子,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扰你休息了。”
顾琢斋点点头,强撑着要将白婉宁送出门。白婉宁立在厅中,声音温柔得可拧出水。
“你我之间,何必计较这些虚礼。你既然病了,就快去好生休息。伤风可大可小,你是要多多保重,注意不要辛劳太过。”
这暧昧的口气是怎么回事!明若柳心中警铃大作。戏本子里的主角可全是孤身一人,从没有过牵扯不清的红线。
顾琢斋再三坚持,白婉宁拗不过他,只能让他送到门口。顾琢斋直到看着白婉宁走出天宁巷,方关上了大门。
“别看了,人家走了。”明若柳不冷不热地说,心里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烧还没退下去,又吹了阵冷风,顾琢斋比之前还要难受几分。他咳嗽个不住,明若柳叹息一声,重新给他熬了碗姜汤。
她将姜汤递到他手边,顺势问道:“姓白,穿得又这么富贵,是城西白员外家的小姐?”
顾琢斋眼神一黯,可算作默认。
难道顾琢斋这个穷书生还能与那姓白的富家小姐有什么牵扯不成?
“你和她……认识很久了?”她继续问。
不会还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吧?
顾琢斋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他将姜汤一饮而尽,将碗还给明若柳。
“明姑娘,今日多谢你的照拂。但是天色不早,你一个女儿家独自走夜路恐怕多有不便。”
哟,这是还在给自己下逐客令了。
“我走之后,你晚饭怎么办?晚间还有一服药要喝,你病成这样,难不成还能自己熬药?”
“我一人独身过了这么多年,哪有那么娇气?要是一难受就躺在床上起不来,我也活不到这个时候了。”明若柳本以为这话能问得他哑口无言,却不想他回答得这般自然。
她想问他是不是以前生病的时候都没人照顾,却又觉得不必问。她走到顾琢斋床前,不由分说地替他掖好被角。
“晚间南煌会带点清粥小菜来,等你吃了饭、服了药,我再同他回集芳堂。”
“你只管好好休息便是。”
顾琢斋觉得这样太麻烦她,还想劝她早些回去,明若柳猜出他要说什么,抢先堵住他的话头,“你不必觉得麻烦我,你早点将病养好,也能早点回来做事。”
“这场风雨后,春来花盛,我养的牡丹芍药都快开了。你不养好病,我找谁画画?”
顾琢斋知道这不过是明若柳找的借口,但他一人孤零多年,此时病中有人照顾,也不自觉贪恋起这份温暖。
“既然如此,就麻烦明姑娘了。”
“不客气。”明若柳满意一笑,笑容如雨后初霁的阳光,晃得顾琢斋眼花缭乱。
明若柳带上卧室的门,从书房随意翻了本书里打发时间。客厅里昏黄的烛光透过门板晕晕照在卧室的地上,顾琢斋心里莫名升腾起一种安稳的情绪。
他昏沉睡去,迷蒙时外间偶尔传来翻书页的细微声音,不禁让他想起孩童时,他娘亲教他念书的情景。
“小姐,那姓明的姑娘到底与顾公子是什么关系啊?”回府路上,玉溆为白婉宁撑着伞,忽然关心起明若柳的来历。
白婉宁和顺答道:“琢斋现在在集芳堂画画,明姑娘姑且算是他的老板吧。”
“难怪我们溜出来好几次,顾公子都不在家。”玉溆恍然大悟。
想起明若柳对自家小姐那冷冰冰的态度,她不禁撅起了小嘴。
“小姐,那明姑娘长得就像一个妖精,你看她对顾公子殷勤轻佻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白婉宁不吭声,玉溆说得更无顾忌。
“小姐,你要不然什么时候劝劝顾公子,不要在集芳堂做工了。顾公子就是缺钱,那又算得了什么?哪天他成了我们白家女婿,还会愁没钱花?”
“玉溆!你真是越说越不像话!”玉溆越说越粗鄙,白婉宁终于听不下去。
玉溆噤声不敢再说,白婉宁抱着百花图,心中烦乱不已:今日顾琢斋将百花图给她,不但没有收她带来的银子,还还了上次她留给他的二两银子。
两人走到白府后的一处小门,玉溆探头探脑地往里望,再三确定花园里没有人,方抬手招呼白婉宁赶快溜进去。
两人溜进宅院,终于放下提了一路的心。不想才转过游廊的一个转角,就见到白老爷一脸怒色地守候在此。
“爹!”刚刚还和玉溆有说有笑的白婉宁吓得一抖,立即敛了笑容垂手站在一旁。
白老爷一张肥胖的大脸黑得犹如锅底。
“你跑到哪儿了?!”
“我……”白婉宁嚅嗫着,声若蚊蚋。
“说!”
白老爷暴喝,白婉宁心虚地盯着地砖,眼里渐渐渗出眼泪。
白老爷目光射向白婉宁身边乖巧得跟个鹌鹑一样的玉溆,“玉溆,你说。”
玉溆背后一紧,赶忙跪了下来。她觑一眼白婉宁,横了心地一咬嘴唇,磕首匍匐在地。
“好丫头。”白老爷冷笑。
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来人啊!把这丫头给我拖到柴房,关个三天三夜!”
仆人一拥而上,架起玉溆就往柴房拖。玉溆面若金纸,抖得犹如筛糠,白婉宁拦在玉溆身前,泪如雨下。
“不关玉溆的事,是我要她带我出去的!”
白老爷一挥手,仆人领会其意,放开了玉溆。
“小姐!”玉溆连滚带爬地蹭到白婉宁身边,白婉宁抱着玉溆,眼泪簌簌而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哪了?你去找顾琢斋了,我说得是不是?”白老爷弯下腰,恨铁不成钢地指着白婉宁。
“你是什么身份,他顾琢斋又是什么身份?!你一个姑娘家,巴巴儿地去给一个男子送钱,也不怕这事传出去给人笑掉大牙!”
白老爷气得面色红涨,青筋暴起。白婉宁无言以对,跪在地上哭个不住。
“你还哭?你还有脸哭?!”
白老爷扬手想要给她一巴掌,手抬了半天到底舍不得唯一的女儿。他余光扫到落到地上的卷轴,心头一凛,立即让仆人将那副画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白老爷怒不可遏。
他想要展开画幅,却又生怕里面画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我托琢斋为祖母大寿画的百花图。”白婉宁抽噎着回答,眼泪淌了一脸。
白老爷展开图册,图上百花盛发,鲜妍明媚,一望即知花了十分功夫。他阴沉着脸把画一摔,“难不成顾琢斋以为他会画一点儿画,我就会把你重新许配给他?!”
“要他趁早别做这个春秋大梦!”
“爹!”白婉宁忍不住为顾琢斋分辨,“我帮他,只是因为我白家对不起他。我和他之间没有半点私情,也没有……”
“对不起?”白老爷遽然打断白婉宁,“你说我白家对不起他顾琢斋?我倒要问你我白家哪里对不起他!”
顾家获了罪,他不与他们划清关系,难道还等着顾家拖着白家一起下水?!
“顾家族人三代不得科考,你告诉我你嫁给顾琢斋之后打算怎么过活?难不成你想要跟着他一起上街卖画,为一文钱算计半天?!”
“爹!”
白婉宁又羞又气,起身往自己房中奔去。玉溆唯恐白婉宁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慌忙跟了过去。
白老爷被晾在原地,气得脑袋直发晕。
“气死我了!”他朝着白婉宁跑走的方向咆哮。
他身旁的管家凑上前扶住他,好言劝道,“老爷,用不着气。那顾琢斋不过是一穷书生罢了,想要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白老爷瞥一眼管家,“你有什么办法?”
管家阴阴一笑,“他不是想要为老太太祝寿么?白顾两家世交,我们莫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若柳:你说对了,我不仅长得像妖精,我就是妖精:)
ps:好多男人都梦想拥有一个琴瑟和鸣,温柔貌美的妻子,可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折到了娇蛮俏皮,捉摸不定的的妖女手中。比如张无忌,比如张翠山,比如郭靖,比如令狐冲。
可能两个太温柔的人在一起会有点无趣吧
【来自作者菌的废话碎碎念。
第8章
顾琢斋为画百花图连熬了一个月,之前身体又疏于保养,这次天气骤变受寒,他病如山倒,人更显清瘦。
那场风雨后,明若柳养的花竞相盛开。顾琢斋病时耽搁了些时日,返工后为了不误花期,每天都在画室里画到华灯初上才回家。
明若柳抓着机会,变着法儿的给他做好吃的调养身体。她伶牙俐齿,顾琢斋每每想要拒绝,都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
这日顾琢斋回家后,明若柳在画室里收拾着未画完的画,一晃眼在堆五颜六色的瓷碟里看到了他无意落下的小砚台。
这小砚台不过就一手掌大小,随身携带很是方便,顾琢斋用这砚用习惯了,每日都将之带来带去。
明若柳将砚台合好,将之放在桌上显眼的位置。收拾好画室,她走下西楼,见到楼外的桃花开得灼灼,一计忽上心头。
她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飘出的馥郁甜香,将南煌和泛漪都勾了来。
泛漪看着已做好的一叠桃花酥,一碗杏仁豆腐,一盒芙蓉糕,惊喜不已。
“阿柳,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们开小灶?”
“给我们开小灶?想什么呢!你看自从顾琢斋到我们这里来之后,她做好吃的有落下过他吗?”南煌倚在灶台边,嗤笑她的天真。
明若柳麻利地将糕点放进食盒,对南煌的揶揄丝毫不以为羞。
“顾公子砚台忘了拿回家,我把砚台送回去,顺便再送点点心。”
泛漪可怜兮兮地望向明若柳,“不会没我们的份儿吧?”
明若柳从高处翻出包用荷叶包好的茶叶,“剩下的我放在纱罩里了,要吃自己拿。”
“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们!”泛漪喜滋滋地掀开纱罩,却见那几样糕点不像送给顾琢斋那份摆放的精巧别致,不过是横七竖八摆了一盘子。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她忍不住哀叹。
“味道都是一样的,摆的好不好看又有什么要紧?!”明若柳理直气壮,挎上食盒就急不可待地往外走。
见色忘友,诚不我欺!南煌一叹。
明若柳脚步轻快地往顾琢斋家走,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直响:这夜花好月圆,待她将砚台送到,两人吃点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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