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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枝上挂不得-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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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宸哗地抖开手中的扇子,自信满满道:“幕府道。”
☆、第一百零九章 狐狸娶亲办喜酒
“我发现,你最近来我这幕府道来得越来越勤了;怎么;在宫里待不下去了,想来我这小地方占山为王?”
左丘谷雨说着;瞧着杯中的酒;皱起了眉头;仿佛挣扎了一瞬,还是搁下了酒杯。
洛白对他那疯疯癫癫的话不感兴趣,却是被他这搁酒的动作吸引了。
左丘似乎察觉到他在看自己,于是干干笑道:“近来身体不爽;还是不喝了。”
瞅着他那干巴巴的脸色,他冷哼一声,“是近来灵鹫心情不爽;所以不喝了吧?”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长廊尽头的拱门。
三个脑袋倏地缩了回去。
左丘尴尬不已,“她最近闹脾气闹得厉害,总要让着她点儿。”
“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闹得厉害。”洛白不咸不淡道,自顾自地对月啜饮了起来。”
左丘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最近不对劲啊,怎么,是真准备退位禅让了?”
他眼尾斜斜地瞄了一眼,“怎么,你想试试当皇帝的滋味?”
左丘撇嘴,“我可没自虐倾向。”
“哦?左丘少爷这话说得蹊跷,翻手云覆手雨,这是多少人的一生宏愿,你怎生说是自虐呢?若是左丘少爷只是自谦,那大可不必,当年左丘家熔铸圣剑,乃是比六剑之主更有能力称帝之人……”
“停停停……”左丘不耐地摆摆手,然后往三个脑袋的方向瞄了一眼,“他们听不懂了,换个话题。”
洛白的嘴角僵了一僵,被听之人要顾及偷听之人的能力,这是哪国的律法?
“不要摆出那副表情……”左丘懒散地捋了捋不安分的鬈发,还是忍不住将面前的酒杯端起,抿了一口。
“如果你说这些让她听不懂的,回去她就会吵着让我帮着解释,你也知道,我读书的时候最怕吵了,所以……”
洛白叹了口气,憋闷地将酒一口倒进了嘴里。
“你知道我是为何而来吧,就不要兜圈子了。”
“还是为了那把剑?”
他“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你为何觉得我有所隐瞒?”左丘一脸不解。
“因为你提到过无涯典籍。”他面不改色,又斟满了一杯。
“可只有一册……”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他无情地打断了,“就算只有一册,也一定有线索。”
“何出此言?”
这一回,他终于将酒杯搁在了一旁。
“我派人去华扎那探过。”
“哦?”左丘高高地扬起了眉毛,显见着很有兴趣,“然后呢?”
“北召太子那边,也在派人找你曾经在束春阁读过的那本无涯典籍。”
左丘莫测高深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按理说,那本书剩下的部分,当是在北召人的手里,而他们如此费心想要要回华扎手里的那本,说明那本里头必有玄机。”
“所以,你所谓的玄机,就是怎么救你那把半死不活的剑?”
“不是,而是关于当年,忘川阴泉和九曲迷踪林到底是何人所破,又是如何破解的。”
“啪啪。”
左丘摇头晃脑地鼓了鼓掌,却是笑着不说话。
洛白大惑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为你鼓掌的意思?”
“哦?那么我就要问问你,我有什么值得你鼓掌的呢?”
左丘笑笑,“还能有什么,就凭着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番推测,就已经足够我鼓上个三天三夜的了。”
“照你这话的意思,我这番说辞,完全就是无稽之谈了?”
左丘的笑缓缓地收住,没有答他,倒是用手指有一下每一下地敲起了桌子。骨节扣着石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微声响。
洛白眯眼瞧着他的手,没说话,看样子,倒是在等着他开口。
“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听到他说这话,他倒是微微一怔愣。不是没想过他将如何开口,但如此开口,他还真没琢磨到。
“问题?”
左丘“嗯”了一声,习惯似的扬了扬眉毛,“问题。”
他沉默了一下,这才点点头,“问吧。”
“你要救活这剑,是要作何打算?”
他眉头一皱,“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一心想着退位让贤,那为何还要救活着剑?但是你如果一心要做稳你的江山,那我问你,你是要拿着这么一把剑去和剩下的几病剑拼个你死我活吗?”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你是怕我死了?”
左丘面色不变,“我早就说过,我左丘氏谷雨没有任何谋生的本事,倘若不靠白五公子你养着,恐怕就只能饿死家中了,所以,你对我来说……”
“事关生死。”他替他说出了剩下的话,“你说过,我没忘。”
左丘顿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对,事关生死。所以,再我说出无涯典籍的内容之前,你要明确地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啊……”他手掌托腮,似乎在思量。
“对,怎么做。”左丘再次重复,口气尤为坚持。
“不是传说说,六剑全归一主时,那人便可一统青川大陆吗?”
“这话倒是真有的,而且就是从我左丘铸剑之时传开的。”
“我想探探这话的虚实。”
即使左丘谷雨与他深交已久,可也并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所以这番说辞,他终究是有些不解,“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手上,似乎就只有这么半死不活的一把剑吧,只有这么一把剑,你要如何一探真假?”
“一旦轻缨恢复,我就会将她拱手交出。”
左丘的神情更加迷惑,“你到底是如何盘算的,这其余的几把剑,又到底在何人手里?”
洛白偏头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却没答话。
“不能说?”
他摇摇头,“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左丘无语一笑,“你居然还跟我来这套,不过看来这皇帝,你是真当腻了。”
“等我将这虚衔放下,便与你在这幕府道对月饮酒,岂不快哉?”
闻言,左丘脸色倏地变得有些紧张,“这话说不得……”
他故意似的瞄了一眼后头,“看来,有人生气了,瞧这袖子甩得,脚跺得,啧啧……”
左丘皱眉望了望那拂袖而去的背影,又望了望一脸幸灾乐祸的他,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这番倒是殷勤得很,立刻将他的酒杯满上了。
“走了?”
左丘用鼻子“嗯”了一声,“你要的不就这样的结果吗?”
他但笑不语,捏起手中的杯子,和他的碰了碰。耳边奏起清脆的瓷响,兴许是天公作美,凉亭外恰好掠过一阵馥郁香风,一时间,整个庭院都暗香浮动。墙角的梅枝在风中摇摇曳曳,宛如舞姬柔若无骨的柳臂。
洛白从幕府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十里八乡灯火偃息,尽数沐浴在的浓郁的夜色中。偶有家犬狺狺而吠,却显得这夜更加静谧。
“驾。”
车夫可以压低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铿锵的马蹄声。
他坐在暗得没有一丝光亮的马车里,闭目养神。
突然,马长嘶一声,急急地停了下来。
他的身子猛地一晃,睁开了眼睛。
“何事?”
“公子,前头……好像有人在大摆筵席……”车夫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连自己都不相信,这三更半夜的,而且是在这白日的闹市街头,居然有人在摆酒宴客。
他皱了皱眉,撩起了车帘。
眼前的情景,只能用诡异来形容,红纱灯笼挂了遍地,晃得他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在这幢幢的红影中,一大片衣着简朴的百姓正围着摆满珍馐的圆桌边吃边笑,愉悦的笑声里夹杂着闲话家常,一副正在喝喜酒的模样。
“这……公子,幕府道只有这么一条路……”
大半夜,在路中央摆喜酒?
“怎么夜泊的百姓都喜欢大半夜在路中央摆喜酒吗?”
车夫支吾了一声,“不瞒公子,这是小的活这么大半辈子,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状。”
“哦?”他意味深长地反问,一双眸子更是精光肆掠,“第一次?”
“是。公子您看,要不小的去请主人家给咱们让条路出来?”
他“嗯”了一声,又瞄了一眼这狐狸娶亲般的酒席,放下了帘子。
“来了。”
正端着盘子上菜的苏不啼瞧着那一脸为难往这走的的车夫,迅速地在夏梨耳边猫了一句。
隐蔽在酒席中的她立刻正经危坐,一双眼睛忐忑地往马车的方向猛瞧。
“主人家。”车夫高声呼唤。
所有人都停下了说话声,往他的方向瞧去,一时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他。可这让人透不过的沉默只是一瞬,下一刻,百姓们就又转过头去,有说有笑起来,似乎完全不准备理会这个前来叨扰的车夫。
“这……”车夫一脸窘迫。
“我就是主人家。”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白净青年走了出来。
“哦……”车夫仿佛见到救星一般拱了拱手,“我家公子要从这路过去,还请主人家行个方便,让我们的马车能够过去……”
“哦,原来是这事,青年爽朗地笑笑。
车夫大喜,“那就……”
可他这句“那就麻烦了”还没说完,就被青年那句声如洪钟的“小李请这位贵客坐下饮酒”可打断了。
车夫一下子愣住了。
“好嘞!”苏不啼高声答应着,一把拉过车夫,猛地将他按坐在凳子上,车夫刚想拒绝,一壶*辣的酒就被灌进了他的嘴里,他瞪大着眼睛,一边挣扎,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些什么,苏不啼面上带笑,那管他愿不愿意,灌得更是不遗余力。
“贵客千万不要客气,咱们少爷有的是好酒好菜……”
也不知是她灌得太猛,还是那车夫原本就不胜酒力,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这下,他哪里还有功夫管车的事,直接就仰躺在地,睡了过去。
车里的洛白见车夫半天没有动静,愈发觉得蹊跷。
他撩开车帘,再次望了出去。
看了好一会儿,都始终不见车夫踪影。
他思量了一番,还是从车上走了下去。
“来了来了……”
苏不啼两眼放光,激动地那脚踢了踢闷头装吃饭的夏梨,一溜烟跑了。
而她,也终于鼓起勇气,望了过去。
好巧不巧地,他们的眼神就这么对上了。
他一愣,如木桩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第一百一十章 这些都不是事儿
“你……”
洛白觉得喉咙里好像横着一根鱼刺。
“啪。”
一只手霍地拍到了他的肩膀上;他一惊,匆忙回头。
白净青年朝他一笑,接着抬头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道:“乡亲们,又有贵客到。”说着,他把酒杯往他手里一塞,因为动作太急,酒洋洋洒洒地溢出了大半杯,在他的袍子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痕迹。
“……”
他一愣,没想到居然会出这么一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趁这功夫,白净青年又开口道:“乡亲们请一一向贵客敬酒。”
当真是一石惊起千尺浪;顷刻间;原本坐着的百姓都满面喜色地起身;端起酒杯涌向了他。此时,他眼角刚好瞄到了烂醉在地上的车夫。
皱了皱眉头,他企图起身。
后头也不知是谁看穿了他的意图,两手架在他的肩膀上,一把将他死死地按坐在凳子上。
他暗暗使力,却始终拗不过那人。
脸色一变,他暗道不妙。
按理说若是寻常百姓,不可能有人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再说这深更半夜在路中央大摆筵席,本身就够诡异的了。
思及此,他眯起眸子,扫向一旁的人潮。
“这贵客模样可真俊啊……”捏着酒杯的大婶歪着头端详他,拍了拍一旁的半老女人,“你快看快看,比竹寮的秀才还俊呢。”
“是吗是吗?”一旁的女人忙拨开身边碍事的人群,伸长着脖子凑了过来。
面对那突然靠近的脸,他皱着眉躲了躲。
“别说还真是啊……”女人像是瞧见什么宝贝似的,大惊小怪道,接着更是伸手扯了扯他身上样式考究的袍子,“这衣裳也好看。”
若是心怀叵测,这两位也太不称头了吧。他暗忖。
“喂,三转儿他娘,快来看,这位贵客长得可俊俏了!”先前那位大婶才不管他怎么想,径自扯开嗓子往后头的人群嚷嚷。
练武之人练得是耳聪目明,那近在咫尺的声音直震得他是眼冒金星,耳朵一阵阵地发麻。
这一嗓子可不得了,一时间,人群中想要看热闹的人便一边垫脚一边推攘起来。
夏梨低着头,被人群挤得紧紧同他靠在了一起。她偏着头,诚惶诚恐地望向了他。
就像是天寒地冻的夜里抿了一口温好的黄酒,一股无以名状的*感顺着她的唇齿一直滑到喉咙,再到胸腹。那暖意累积在心头,层层叠叠,满得吵着要从她的皮肤渗透出来。
“喝酒喝酒!”
一声不男不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了过来,他忽觉那声音有点耳熟,可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一旁敬酒的声响淹没了。
“来,贵客,喝酒喝酒。”
他连来人的脸都没来得及看清,就被硬逼着闷了一杯酒下肚,那酒烈得很,一口下去,他便觉得舌头同喉咙都是一片火辣辣的酥麻。
“来来来,满上满上。”
一人提着酒壶,挤进了包围圈。一边不客气地倒了一大杯酒,一边用胳膊肘杵了杵一旁呆呆愣愣的夏梨。
她惊慌地抬头,却见苏不啼朝她炸了眨眼。
来人看起来都是一般百姓,他不敢轻举妄动,又回绝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一杯一杯地灌酒。如此灌法,就算酒神再试也受不了啊,所以毫无意外地,没一会儿,他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瞧着他迷迷糊糊地趴到了桌上,苏不啼朝一旁的白净青年打了打手势。
“乡亲们,贵客累了,各位继续喝酒吃餐,今夜不醉不归!”
“好!”百姓们热情高涨,如弓箭惊散鸟群一般,一瞬间,所有人就回到了座位上。好像没发生方才的事一般,酒宴继续进行。
青年对苏不啼使了使眼色,苏不啼又冲夏梨扬了扬下巴,后者点点头,怯生生地伸出手,扯了扯洛白的袖子。
“喂……”
他嘴唇动了动,眼皮眯开了一条缝。
她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冷气,却见他又闭起了眼睛,这才放心地回身重重点了点头。
苏不啼咧嘴一笑,手中的酒壶一扔,肩上的抹布一甩,掸着手大步跨了过来。
酒席正是觥筹交错酒酣脑热的时候,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青年抬了抬下巴,高声道:“贵客醉了,扶贵客进去休息!”
苏不啼高高地挑起眉毛,捏着嗓子,道:“好嘞!”
他躺在床上,眼睛紧紧地闭着,睫毛在跳跃的烛火中投下斜斜的阴影。白色的袍子上有深浅不一的酒渍,从朦胧的烛影中如同是特殊的花色一般,倒是很有意境。
夏梨坐在床边,歪头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一旁的苏不啼看不过眼,上来就给她的脑袋一巴掌。那动静响亮清脆,在这寂静的夜里头显得尤为的刺耳。
“又犯花痴!”
她被打得猛然缩了缩脖子,瞥了她一眼,不满地咕哝道:“没有,就是看看……看看罢了。”
“那你先把口水擦擦。”
闻言,她疑神疑鬼地用手抹起了嘴巴,可这么一来,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根本就没有嘛。”
苏不啼翻翻白眼,“那你还不是一样受骗了,说明你心虚!”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子。
她抿抿嘴,揉了揉脑袋,“哪有……”
“你看够了没,看够我去弄醒那个车夫,把他送回去了。”
她动作一顿,半晌才点点头,“嗯”了一声。
苏不啼推门出去以后,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里悬浮着若有若无的酒气,他的脸色酡红,衬得白面青丝更是扎眼。
她不安地望了望外头,喧闹的人声隐隐地传来,门廊前一丝人影都没有,看起来这附近并没有人在。
鬼使神差地,她朝他的脸伸出了手。
指尖抖得厉害,就好像是被冻伤了一般。
她咕咚咽了咽口水,撑着颤抖的手臂,慢慢,慢慢地靠近了她。
就在这时候,他豁然睁开了眼睛。
如同被定身了一般,她动弹不了,只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双眼睛。
好似被裹在一团浓稠的黑雾中一般,他的眼睛黑得有些怕人。
喉咙好像被人狠狠地掐住了,她半张的嘴唇张张合合,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怎么办,他怎么醒了,怎么办,他要是认出来了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她满脑子都是这些。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一旁的烛火不知怎么的,突然不安地扭了扭,弯曲的火光在帐幔上舞出光怪陆离的阴影。
他似乎叹了口气,但她根本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她半天不能动弹,噤声噤到呼吸都差点停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动了动指尖,鼓起勇气扯起袖子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他没有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抖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脊梁倏地一下松了下来。
这时候,苏不啼正好推门进来,她疑惑地瞅了一眼她紧张兮兮的脸色,不解道:“怎么了,他醒了?不可能吧,我特地嘱咐药下猛一点的……”
“没有!”她正经危坐,一脸坦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但是当这个谎言破口而出的时候,她忽而觉得无比的安心。
苏不啼又是半信半疑地瞅了她一眼,接着无所谓地耸耸肩。
“车夫醒了,你跟我把他抬到车上去。”
她“哦”了一声,赶紧起身帮忙。
他的头垂在她的肩旁,手臂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充满酒气的呼吸就在耳边,清晰地传进了她的鼻息里。
她时不时心不在焉地往他瞧,因为没有知觉,他的脸低垂着,眼睑紧阖,可她就是觉得心里毛毛的,就好像他明明醒着却在装睡一样。
不知道不啼有没有这样的想法?
她想着,瞄了另一边的苏不啼一眼。她好像毫无知觉,只是皱着眉头一个劲地抱怨他太重。见状,她稍稍有些放心,果然是她太草木皆兵了。
可就在这低头间,她却又看到他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面无表情。
她“嘶”地倒吸了一口气,脚下一软,立刻停下了脚步。
苏不啼冷不丁地被她一拖,差点把他脱了手。好不容易把他扶住不倒,她不满地问她:“你怎么了啊,吓我一跳……”
“他……他……”
夏梨拼命地眨了眼睛,好像自己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他怎么了?”
苏不啼瞧她脸色不对,也侧着头望了望他的脸,“他没什么啊,你到底怎么了?”
她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咬了咬牙,道:“没什么,赶紧把他送回去吧!”
苏不啼虽是觉得蹊跷,但她不说,她也不好再问,只能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一路艰难地把他拖上车。
车夫被灌了醒酒汤,正坐在车前一个劲地揉头。瞧见她们,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接着忙不迭地起身,扶住了失去知觉的洛白。
酒席中间让出了一架马车的距离,车夫看也不看她们一眼,“驾”地一声晾起了鞭子,马蹄踢踏而起,绝尘而去。
红影影的灯火落在车里,热烈地一片,在这的红光中,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驾!”
车夫的声音不大不小,鞭子拍打着空气,发出猎猎的破空声。
他皱了皱眉,张开手掌揉了揉因酒醉而胀痛的头。
“呼……”他长出了一口气,声音一出口,就立刻被响亮的马蹄声撕碎了。
似乎是天快要亮了,隐隐约约的光亮从车帘投进来,迷离的雾气缠裹在空气中,散发着透骨的凉意。
在这凉意中,他重新闭上了眼。
这一定是个梦。
作者有话要说:看着这崎岖的更新时间。。我好想给自己一巴掌。。
☆、第一百一十一章 精分啥的不是事
“你现在就要走了?”
正对着镜子扯假胡子的苏不啼猛然回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她点点头,脚边藏了好些日子才出现的璇玑睁开一只眼睛瞄了她一眼,又安心地闭上了;毛茸茸的大脑袋往她脚上蹭了蹭。
“这么快?”
她又点了点头,“嗯。”
苏不啼皱起了眉头;“可是为什么啊?”
“我要是继续留在这;恐怕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听这话;她忽而灵光一闪,“他不会认出你来了吧?”
她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苏不啼一副被霜打了的样子;“你们那桌那么暗;不会吧,他……他看到你眼睛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可是我感觉有点不踏实,还是早点走的好,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回来看你。”
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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