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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枝上挂不得-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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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的样子似乎很坚决,苏不啼也不好说什么,当下一把扯了嘴上的胡子和面具,欲言又止地站到了她跟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了一口气,道:“虽然想说路上小心,不过你有璇玑在,估计该小心的是别人,所以……”她的表情有点别扭,又猛地沉了口气,虚虚地抱了她一下。
    “人皮面具你收好,冷不防以后会用到。”
    “嗯。”
    她心里头缓缓地泛起了一波清浅的涟漪,那细细的波纹荡漾着,扩散着,直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甚至在她同璇玑飞上云端的时候,这感觉还在细碎地氤氲着。
    不知道戎言怎么样了。
    在冰刀子一般的狂风中,她一边呵着厚重白雾,一边想。
    而另一边,苏不啼收拾好了一切,正蔫蔫搭搭地坐在回宫的马车上。马车摇摇晃晃,马蹄敲打在青砖上的声音听起来不甚真确,如同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趴在车窗边上,疲倦地揉了揉总想往一起凑的眼皮。
    就在她差一点就要睡着的时候,马车悠悠地停了下来,她被那不轻不重的动静晃了一晃,即刻清醒了三四分。
    “敢问车里坐的可是苏国师?”
    一个干脆利落的声音破开清晨的雾霭,直直地落在她的耳朵里。她耳朵受那声音刺激似的抖了一抖,接着极倦怠地叹了一口气,拨开车帘探出头去。
    “是贫道,何事?”
    城门楼下亮着红纱灯,红幢幢的光照在后卫们的盔甲上,耀得她受不了似的眯了眯眼。
    那士兵看着年纪不大,脸色黝黑,他与其他守卫齐齐地行了个礼,盔甲发出整齐划一的摩擦声,这声音在这么一个泛着凉气的半晓清晨听来,倒是颇为提神醒脑。
    “苏国师,顾相爷给你带了话。”
    她细细的眉毛不经意地扭曲,“顾相爷?”
    “回国师的话,是顾相爷。”
    她心里不知道为何,有点发慌,口气也变得急切了不少,“他说什么了?”
    “顾相爷请苏国师去相爷府一叙。”
    苏不啼将信将疑地瞅了一眼那守卫,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厚重而压抑,城门口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还说什么了?”
    那传话的小子显见地松了一口气,“回相爷,只有这么一句,没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顾宸是知道她去张罗幕府道的事的,如果说他突然留话让她去相府,那其中定然有什么重要的曲折。
    就比如说……
    他觉得他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无端的揣测从心底毫无预兆地窜起,惊得她几乎是一个激灵。
    “去相府!”
    她霍地放下车帘,精神抖擞地坐回了车里。
    牵车的马似乎感觉到了主人家的急躁,一路奋力狂飙,每一步都好像是要踏碎脚下的土地,紧锣密鼓的马蹄声一路扬开,将这个原本寂寞的晨曦瞬间唤醒。
    为了迫使自己不去想一些有的没的,苏不啼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顾宸的房间。
    手指刚碰上冰冷的门框,旖旎的回忆便如潮水一般,一股脑地涌进了她的身体。她脚下一顿,头皮如被烈火燎了似的,又烫又麻。而那开启回忆的指尖更是泛起了窘迫的酥麻,一时间,她甚至恍恍惚惚地觉得,它们也是有记忆的。
    他的头发,他的脊梁,一缕一缕,一寸一寸,它们比谁都清楚地记得。而如今,它们正不受控制地把这些都宣泄出来。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肺里如同霎时结了霜,脑中一片空白。
    世间再没有什么事,比想要刻意遗忘更让人难堪了,因为不论如何费尽心思,最后,只要一个针尖大的机关,一切都会像溃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没顶。
    “不啼?”
    房里传来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些不确定,又好似很笃定。
    “哦……”她转了转干涩的眼珠子,又眼了咽口水润嗓子,才道:“是我。”
    里头似乎又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仔细听的话,可以勉强听出,他是在穿衣服。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脑子一下子发起了烫。
    “进来吧。”
    她猜想,他应该已经坐起来了。
    她暗暗地捏了捏手心,推门而入。
    房里似乎焚了一夜的香,若有似无的雾气被从房门溜进来的风袅袅地吹散,在眼前招摇地晃了晃。一股迷离而温润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让她心神骤然一软。
    拨开叮铃作响的檀木珠帘,她长驱直入。
    果然,他已经坐了起来。
    从他苍白的脸色看来,他是刚刚才睡醒。
    “见到了?”
    他瞄了她一眼,一边用手捏着额头,一边问。
    “什么?”她正看着他的床沿出神,被他这么突然地一问,一时竟不知道怎么答才好。
    顾宸动作顿了一下,狐疑地瞅了她一眼。
    她一时如坐针毡。
    “你看什么?”说话自然而然地带着刺。
    顾宸皱起了眉头,苍白的脸色趋于缓和,虽然不明显,但双颊也似乎渐渐有了血色。
    “你怎么了?”
    被他这么一个轻飘飘的问题一问,苏不啼霎时有些泄气,这种感觉就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你这厢明明是盛了全身气力,他那厢却是云淡风轻的,一方面卸力得很,另一方面却又有些病态的恼怒。
    她现在就是这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甚至于,明白自己陷入这种小女人情绪里头的她,默默地嫌弃起了自己。
    太不像话了。
    虽然在心里狠狠地这样骂道,却还是提不起劲。
    “不啼,过来。”
    他用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眼神望着她,并对她招了招手。
    她的刺又刷地冒了出来,“为何要我过去?”
    顾宸被她呛得好笑,“好久没给你把脉了,想给你把个脉?”
    苏不啼一愣,“一大早把什么脉啊?”
    “过来。”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骨子里就是愿意听他的还是怎的,她居然就这么凑了过去。
    温暖的手指贴上她结着凉意的手腕,恍惚中,她有种错觉,好像那被他触碰的皮肤正在慢慢融化一般。一股无以名状的暖意从融化的那处透进来,疯狂地流窜在她的四肢百骸。
    “在幕府道见着他了?”
    “嗯。”她的刺好像没都偃旗息鼓了。
    “她走了?”
    “嗯。”
    随口应完了,她直起身子,皱着脸瞅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样才是北召十一公主的性子。”
    一时间,她的神情更稀奇了。
    “你还知道他什么性子?”
    他好笑地用一种“你那是什么表情”的眼神瞄了瞄她,“虽然不能说深谙吧,但多少还是有点了解。”
    苏不啼摆明了不信他,“那你倒是说说看,她是什么性子?”
    “你想听?”
    顾宸的手指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轻轻动了动,她觉得痒酥酥的,但也不难受,不仅不难受,耳朵后头甚至起了被人呵气的奇异感觉。
    “嗯。”
    她瞄了他一眼,眼神里多多少少地包括一些“看你怎么胡扯”的意思。
    他心知肚明,笑着继续盯着她的手腕。
    “恐怕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深刻地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了。”
    “什么意思?”
    苏不啼觉得自己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嫁来奕国,她肯定有害怕过,也怀疑过,但是,她一定一个字都没有跟别人提过。”
    她一愣,觉得自己似乎抓住刚才那种扑朔迷离的飘渺灵感了。
    “玉贵妃的死,是栽赃陷害,宫里的人估计有不少人都有所感悟,她自己也当然知道,玉贵妃的死跟她根本是毫无干系,恐怕朦朦胧胧间,她也知道,那事到底是谁做的了,但是……”顾宸抬眼看了看她,“但是她却愿意一直沉默地等待。”
    是啊,她当时为什么不叫屈呢?
    “北召王室在很多年前,曾经有过一出几乎灭族的惨剧。”
    乍听到这个,苏不啼有些莫名其妙,她望着他,默默地用眼神发表疑问。
    “几乎所有夏氏子孙都死在一种阴毒的毒药下,那种毒,死的人会慢慢慢慢地失去体力,变得越来越嗜睡,越来越虚弱,而所有中毒的人,最后,都会死在自己编织的最美好的梦境中,所以直到死,脸上都是带笑的。”
    苏不啼虽然听得如坠云雾,却还是沉默地听到了最后。
    “不啼不觉得,这毒其实与帝皇之家无比的般配吗?”
    苏不啼蹙着眉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瞧着她这副表情,他笑了,带着些许的自嘲。
    “或许我们从一出生,就已经被喂下了这种毒也说不定呢?”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一愣。
    他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手腕。一只没什么血色的手正紧紧地攥着那里,因为力气太大,两人的手都泛起了青白。
    苏不啼脸色严峻,眼神更是僵硬冰冷得不像她。
    顾宸不解地皱眉,发麻的指尖僵着没动。
    “小师叔。”
    她的声音很压抑。
    顾宸没应她。
    “你想死吗?”
    她阴沉着脸,似乎在告诉他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你想死,不用逼宫那么麻烦,只要告诉我就成……“
    顾宸的眸子缓缓地眯起。
    “我会杀了你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又找不到名字了

“北召太子要班师回朝了?”
    牧徊挑着眉;望着因为前些日子受伤,而显得精神有些不济的琅琊。
    琅琊重重地点头,“那太子不知为何脸色铁青,行色更是匆忙。”
    “哦?”牧徊沉吟了一会儿,“那无琼七皇子那头呢?”
    “北召一撤退;无琼孤掌难鸣;七皇子似乎也萌生了去意。”
    “连邵贵妃的公道也不管了?”
    琅琊疑惑地偷瞄了一眼他;随即点了点头;“应是怕皇上借题发挥,以两国合谋不轨之事反将一军吧;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颇以为然地颔首;却是隐隐觉得邵玉壶有些可怜,当年名震天下的无琼明珠,如今却只落了个不明不白又糊里糊涂的下场,真是……
    而另一位……
    “哎……”他轻飘飘地叹出声来。
    一旁的琅琊抬抬眼,不明所以。
    这明明是好事啊。
    “这么说来,这一仗,是当真打不起来了啊。”他似是自言自语,“不过,北召太子为何脸色铁青呢?”
    琅琊似乎有话要说,犹豫地望了一眼主子的脸色,才道:“听说,是北召皇宫那头出了乱子。”
    “什么乱子?”
    “渊正帝驾崩的消息传开了。”
    牧徊眉头一皱,“你是说,太子一直假传圣旨的事败露了?”
    “似乎是这样,北召太子一向风评不佳,再加上这么一茬,的确是够焦头烂额的了,听说朝内闹得很凶,有不少老臣对太子继承皇位一事极为不满,想拥北召九皇子登基,可九皇子近来突发恶疾,一下子卧床不起,所有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太子下得毒手,却都是敢怒不敢言。饶是如此,朝内气氛也是剑拔弩张得厉害,估计太子也知道自己不回去锉锉锐气是不行的,这才急急忙忙地启程吧。”
    牧徊一直默默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木质的桌面,他望着窗外枝头上活蹦乱跳的雏鸟,缄默不语。
    “王爷?”琅琊低低地唤了声。
    他收回了视线,转向了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擎仓近来找你了?”
    他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却是把琅琊惊得虎躯一震。
    “不用担心,你为我卖命多年,我不会对你唯一的弟弟怎么样的。”似乎是为了让他放宽心,牧徊轻声说道。
    琅琊仍是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回视。
    “擎仓的流朱没了,恐怕心里不好受吧?”
    闻言,琅琊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个干净。
    牧徊慢条斯理地望着他,温和一笑,道:“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他嘴唇颤了颤,猛吸了几口气,终究没出声。
    琅琊一向是个内敛得有些过分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不止流朱,未认主就被他带走的六芒恐怕也没了吧?”
    牧徊的口气是满满的笃定,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味地沉默。
    “琅琊你可记得,我从前于你说过,擎仓与流朱无比的合适?”
    琅琊低垂着头,闷闷道:“属下记得。”
    他“嗯”了一声,似乎对他终于开口了这事颇为满意,随即才继续道:“火系的流朱当日会选性子烈的擎仓,这是理所应当的事。火焰之下必然藏有阴影,正如桀骜不驯的擎仓心中永远不灭的黑暗,这么说来,再也没有比他们更为契合的剑与主了,你说是不是?”
    琅琊沉默地点头。
    “可是,失了流朱,对擎仓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琅琊不明所以。
    “不明白?”牧徊笑笑地望着他。
    “属下愚钝。”
    “火系的流朱是野马,是六剑中最难掌握的一柄,显然,擎仓驯服不了这匹野马,为了不让这匹野马载着擎仓越奔越背驰其道,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这匹野马易主。一位冷静而强大的主人,或许更适合流朱。”
    琅琊眼珠溜了溜,额头上隐隐有汗渍。
    牧徊心照不宣地望着他,“你应该知道,流朱的新主是谁吧?”
    啪。
    心中的弦陡然绷断,琅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对王爷绝无二心!”
    他额角青筋直跳,双拳紧握,呼吸深一下浅一下,心跳乱得厉害。
    牧徊嘴角微微翘起,缓缓踱步过去,虚扶了他一把。白色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如同是四月天里翩飞的云彩。
    “不要误会。”他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僵硬,“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琅琊连大气都不敢出,只低低地说了一句“王爷英明”,身体却犹自僵得厉害。
    牧徊瞧他这样,也便收回了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擎仓背叛他,那是擎仓的事,而我相信,琅琊你,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琅琊,你说是不是?”
    “嘭。”
    琅琊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从那小小的皮肤开始,那种尖锐如针尖麦芒的疼痛一下子传遍全身。
    “琅琊誓死效忠王爷。”
    牧徊不予置评,却陡然话锋一转,道:“找到擎仓的时候,你人还在洪荒岛吧?”
    琅琊咽了口口水,仍是跪在地上,望着他的眼神却格外坚定,“是。”
    “上次你说,洪荒岛有些不对劲?”
    一说到这里,琅琊心有余悸地握了握手心,“是,上次伤得重,没来得及同王爷细说,属下在洪荒岛遇到了些岛民,看那些人的装束,似乎原本只是普通的死士,与灵鹫和朱雀那样的护法根本没法比,但不知是中了什么妖术还是怎的,这些人一下都变成了难得的高手,下手凶狠毒辣不说,就连受伤流血也不哼一声,而且诡异的是,这些人全都面目青黑,双眼暗淡,毫无活人气,属下怀疑……”
    “不动明王令。”
    听到他说出这五个字,琅琊好似收到什么鼓舞一般,脸色激动道:“正是。”
    “朱雀和灵鹫原本都是带着不动明王令离开的,在你受伤修养期间,我特地去问了朱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他手里的令牌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那洪荒岛主已经掌握了一支活死人军队?”
    牧徊阴沉着脸点点头,“原本我还有怀疑,却还是心怀侥幸,如今听你说出那些人如同死尸,我就不得不做出如此最不祥的猜想了。”
    “可是,就算是那红鸢再野心勃勃,也不会有勇无谋地带着这些活死人打进青川大陆吧?”
    牧徊眯了眯眸子,嘴角绷紧,“他是不会,但是,不代表别人不会。”
    “别人?”琅琊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牧徊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却是在袖中重重地捏起了拳头,他额角青筋微微暴起,脸色苍白,“大事不妙。”
    念无岛。
    流云缱绻,波光潋滟,玉碎谷中桃花吐蕊,春光乍泄。
    晒药场上,胼手胝足的小童子门往来如织,行色匆匆。远远瞧去,他们就像一只只忙着觅食的大白鹅,伸长着脖子乱窜。
    夏梨用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虚着眼睛从云雾中往下张望。呼呼的风从耳边掠过,卷起了脑后的长发胡乱地飘飞,如同一只只伸向湛蓝天空的手。
    璇玑振着硕大的翅膀,行云流水地偏着身子在云层中钻来钻去,似乎是为了让她看清楚,它飞得分外的低。
    有小童子听到猎猎风声,警觉地往上张望,这一望立刻喜出望外地招呼一旁的同伴。
    “阿梨姑娘回来了!”
    这一声吆喝如同是掷入平静池塘的一粒小石子,瞬间惊起了层层叠叠的波纹。晒药场上的小童子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用力地朝天空挥舞着手臂,一时间,衣袂成云,眼前一片浓重的白。
    夏梨也欢欣鼓舞地挥着手,璇玑煞是机灵,翅膀一偏,直直地朝地面滑翔而去。七彩羽翅下的风卷起漫天的药草,好似天空飘下青绿色的雨星,一股青涩的药香洋洋洒洒铺开,沁得人神清气爽。
    他们将将落地,还没等她从璇玑背上下来,小童子们就像拥住卖货郎的小孩子一般,乌泱泱地涌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她团团围住。
    “阿梨姑娘这么些日子是到哪里去了,可叫咱们好找!”
    “是啊是啊,好些天没见着姑娘,灵枢和素问都快急苦了!”
    “姑娘身体没什么事吧,我瞧着脸色不太好啊。”
    “你休要胡说八道,我看姑娘面色红润,倒是爽利得很。”
    “你们别争了,吵死了……”
    “你才吵死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不亦乐乎,夏梨皱着张脸,苦恼地望着眼前的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安静!”
    似乎是老天看穿了她的苦恼,就在她被吵得头脑昏昏,耳朵嗡嗡叫的时候,一个青涩却颇有霸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面上一喜,伸长着脖子往人群外瞧去。
    所有人都听话地闭上嘴,循着声音回过头。
    灵枢故作老成地站着,衣袍的袖口被一根细细的带子紧紧地扎着,衣襟上还沾着青色的药汁,这装束一看就知道,他是刚从药庐狂奔过来的。
    “灵枢!” 夏梨用力地朝他挥挥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灵枢应声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他快步走过来,小童子们识时务地让开了一条道。
    “阿梨姑娘回来了。”
    夏梨点点头,眼睛眯成弯弯的月亮,“你们宗主呢?”
    一提到宗主,晒药场中突然呈现出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似乎连风声都偃息了一般,天地间只剩下了众人浅薄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就像是风从山谷中穿过似的。
    打破这寂静的是灵枢,他阴沉着脸,声音低沉。
    “请阿梨姑娘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儿童节快了。。我最近看各种变态杀人看得不可自拔。。感觉再也写不出小清新的东西了。。这个文憋了三天。。才憋出一章来。。跪下谢罪。。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先给来只镇定剂

“你是说;从我走了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头?”
    夏梨皱着眉头,一脸的狐疑。身后的璇玑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焦躁,一边用爪子挠地,一边拼命地在原地转圈;甚至于鼻孔都喷出了闪闪的火星子。
    她莫名地望了它一眼;用指尖抚了抚它的脑袋。它陡然抬头龇牙;吓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缩回了手。
    瞧她这样,璇玑好似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闷哼了一声;接着垂着耳朵亲昵地用头拱她的腿。她心跳如雷;心不在焉地望了一眼眼前紧闭的石门。
    灵枢瞧着这一切,默默地叹了口气,“就是这么回事,自从姑娘走了之后,宗主就再没出来过。”
    “不吃东西?”
    他沉重地点点头,“滴米未进。”
    夏梨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里头有水源,宗主带了些闭关常用的丹药进去,性命当是无虞。”
    她松了口气,这才打量起眼前的一切。
    这是玉碎谷后头的一处半山腰,约摸是地形原因,这山腰上缠着幔带一般的云雾,所以若不是事先就知道此处有个山洞,从外头看,还真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玄机。
    不仅如此,眼前的门也是隐蔽非常,拱形的石门上结着密密匝匝的青苔和藤蔓,乍一看去,根本瞧不出任何的驳接。
    说起来,她夏某人也在这药宗不多不少待了有好几个月了,可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岛上还藏着这么个神秘的地方。
    兴许是看出了她的疑问,灵枢解释道:“此处是历代药宗的陵寝,若是平常,大家也想不起来有这么个地方,所以自然也没人同姑娘提起过。”
    她颇以为然地点点头,探头去瞧那门缝。
    一丝不易察觉的风从那细细的缝里溜出来,拂在脸上痒嗖嗖的,就像是有人用羽毛在搔着痒一般。
    看来里头还不是完全封闭的。
    “这陵寝里头的阴泉连着谷中的一条支流,自然有空气流通。”
    夏梨瞄了一眼深谙察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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