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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侍女有点怪-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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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你了。”
  “啊?姑娘这是为何呀?你之前一直宝贝来着,都不让我们碰呢。所以姑娘失踪这些日子拂冬才不敢做主帮你给扔了。”拂冬无奈道,但还是把柚子灯拿走了。
  在临走出门口之际,微醺想了想,又把拂冬叫住了:“欸!你,那个…这灯你不能扔哦,其他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姑娘这下可把拂冬难倒了。
  拂冬搓着小脑袋,挖空心思,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要怎么处置这干瘪的柚子皮。


第112章 
  近日京城里外纷纷有传言,说是魏国公府的六姑娘前段时间外出时曾被贼人掳走将近几个月的时间,近日才终于被找回。
  然后又有人议论,这都被贼人掳去这么长时间了,又岂能毫发无损?怕不是已经给那贼头当几个月的压寨夫人了吧?
  又有人来附和道,对呀。不过想想,这闺秀千金的,不待府里没事到外头去做什么呀?怕不是偷偷会情郎去了吧?
  之后,又有人偷偷爆出:这蒋六姑娘似乎是个秃毛的癞子,是倒贴也没有人愿意要的,所以才要自己找情郎的吧?
  然后,就有一波压过一波的流言传出。
  传到蒋戚耀的耳边是这样的:蒋府六姑娘人尽可夫,堪比娼妓。据说,这姑娘长得奇丑无比,一见到男人就硬拉着要与之行夫|妻|之|事,因此国公府上下的男仆俱不敢靠近。
  蒋戚耀顿时气得把上朝用的象牙笏摔在地上,转身拂袖就往自个府邸赶。身后是一群捋须冷眼看戏的同僚官员。
  他明明已经让府里所有知情的人对六姑娘被掳一事守口了。
  只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已然传到了朝堂之上了。往后,他的姑娘又该如何是好?
  回府后,他大发雷霆地要重责所有知道当日情况的奴仆,包括鹿鸣宴当天驾马的小厮、六姑娘的近身大丫头拂冬。
  拂冬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伏地求饶,并把她家姑娘也惊动了。
  当微醺从伤痕累累的拂冬口中得知外面那不堪入耳的谣言时,她的表现更多的是平静,不发一言。
  “姑娘!拂冬真的没有把你的事情说出去,这事就是姜妈妈我也没有告诉的…姑娘,你帮拂冬求求老爷,拂冬真的不想被赶出府……”
  拂冬满身负伤地委贴在地上紧攥姑娘的腿,她爹能如此严厉杖责一些人,估计也是气急了。
  本来这类贻笑大方的传言,对于微醺来说不过就当作无伤大雅的趣闻轶事一听就过去了。
  但是,不知怎么地,她发现府里上下的人也开始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她。
  东院几个惯常跟着她爹的小厮见她来了,都急急地低着头绕路跑了。
  往常冯氏已经允许齐哥儿与她一起玩耍的,这次她刚伸手想要摸摸齐哥儿乌黑油亮的额发,冯氏立马咳嗽着,奶娘机警地一把抱起齐哥儿进入内间了。
  就连几个小姐妹原来正兴致高昂聚在一起并不知议论着什么,不时地发出阵阵轻盈笑声,一见她来了,立马就都噤声了,一个个用轻纱袖子捂嘴低着头退离了。
  就连一贯老实惯的柳六,见六姑娘上前来似是有话要问的样子,居然也能无视地转身离去。
  后来恰恰被刚巧进来找柳六的敛秋看见了,连忙叱骂了柳六几句,就走上前来安抚微醺。
  “姑娘…你…”敛秋见微醺黯淡的眼神,但又不敢确定她是否知情,也不敢言。
  “敛秋,没事儿。”微醺强挤出一丝笑,像儿时一样云淡风轻地带过。只是,这次面对这样的流言,说一点儿也没有影响那是假的。
  敛秋看着她微笑着转身离去,想把她唤住却又不知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最后只得作罢。
  蹊径两旁星星点点的小花被曳过的裙裾捻了去,两旁枝叶发出沙沙声响。
  微醺已经没有了心思,只留下一页纸求她爹替她留下拂冬就返回了映日苑,然后一连数天,她就把自己关在映日苑的绣楼上,再也不曾下到地面来。
  每天里,她就独坐在连接两楼间的游廊桥上,看着外头微波轻漾的映日湖愣怔发呆。
  她其实想取笑自己,不就是无中生有的流言嘛!一个现代人,怎么还在意这种鬼话?明明就知道不是真的。
  然后,她又沮丧了。
  不,她原来真的会在意。
  尤其是,让他听到那样的流言之后,不知会对她作何想法?
  以他的能力,当他终有一天功成名就之后,会否就后悔答应她爹娶她?
  然后呢,为了弥补这种遗憾,就会多娶一个平妻来取缔她,然后,妾室什么的,通房什么的自然也不能少。
  她突然有点后悔,为何要回来,而不是跟着仲大哥回现代去了,毕竟那里才是属于她的地方,才有可能收获一份平等的爱情。
  “姑娘,拂冬做了一些小点心,你尝尝?”
  拂冬见她家姑娘已经一连好些日子不言不语,也不下楼去,就一个人默默坐在廊桥上,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不禁有些担心了,于是,即使受了伤也爬起来给她姑娘弄了点心,希望她能宽心些。
  “甜甜的,可好吃了,姑娘你就尝尝吧?那些有的没的咱就不去想了好吗?老爷一定能想办法把流言禁止下来的。”拂冬见姑娘并无反应,有些心急地又把盛点心的盘子移到姑娘跟前,一脸天真地宽慰道。
  微醺终于转过头,黯淡的眼神里投影出拂冬执拗的小脸。
  于是,她默默无言地接过了一小块澄黄澄黄的塞进了嘴里嚼。
  柔韧而富有嚼劲,软糯香甜中有有种清新的感觉,口感不差。
  微醺突然想起颜夕以前也经常创新一些小糕点来哄她,不禁就停下来发问道:“这是?”
  拂冬见她家姑娘终于有些反应了,高兴地裂开微有伤痕的脸笑着,“那个,姑娘不是塞了些干瘪的柚子皮让我处置的吗?我把它用糖腌了,做成糖渍柚皮。”


第113章 
  听到这里,微醺停止了嚼动,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突然悲从中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一旁是手忙脚乱忙着安抚她的拂冬,结果弄得一团糟,糖柚皮全摔地上去了。看着全被蒙上灰尘的柚子皮,微醺有种无可挽留的感觉。
  微醺不记得李颜是什么时候考完会试回来的了,只记得那天拂冬来告诉她,李公子考完试回来,三老爷立马把他唤去了书房。
  听说是让他准备好将于一个月后杏榜的榜期之后迎娶她。
  看来她爹已经迫不及待了,唯恐李颜一旦过了殿试之后会反悔,急急就想把这件事定下来一样。
  但是她爹忽略了,一旦杏榜后,李颜荣当上会元郎,那么就会成为彼一时全城的热点话题。
  一旦在那个时候娶了她,本来可以借着他的话题盖过去的旧话题就会被高度升级、高度关注。
  到时候,定必有不少唾弃她、羡慕嫉妒她、或者是好事者掀起一阵又一阵不息的风,把她给攻击得体无完肤。
  想到这里,微醺急忙收拾好糟糕透顶的小情绪,好几天以来首次下了楼,直往东院奔去。
  当她推开她爹的书房门时,发现李颜竟也在,此时正冷峻着脸转过头来看他,眼神有丝丝触动。
  可她却强忍着没有去看他,而是径直对她爹道:“爹!您决不能这么做!不能在那个时候让他娶我!”
  她爹也微微讶异了一下,随即就皱起了眉头,满脸难色道:“嗯…你颜哥哥刚刚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他不愿,爹是不能勉强他。”
  “爹还正烦恼着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既然如今你自己也提到了…没事…欸!醺儿!醺儿…”
  她爹的话还没有说完,微醺就已经头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地看李颜也不是,看她爹也不是,捂着嘴逃也似的逃出了房间,任由她爹在后头唤着。
  微醺模糊了双眼的泪水里,周遭花团锦簇、亭台轩榭一概在泪光流转里扭结成团,变得光怪陆离。
  然后,就感觉到脚边被什么绊住了,身体往前一倾,整个人重心不稳就要往前扑去。
  突然,在倒下之际就被一个坚实的双臂从身后扯回,一个旋身整个人就投进一个散发熟悉的清淡气息的温热怀抱里。
  “醺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李颜终于忍不住了,这些日子来他忍受已经到了极限了。
  即使她罔顾这段日子以来他拼命地去寻她,即使负伤也决不曾有过片刻放弃的念头,这就算了!
  如今她竟然对他不理不睬的,态度也已经冷漠了许多,而且不管他如何努力,想要找到话题来修复,她也像越来越不耐烦的样子。如今一见到他就要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发生过的!
  “我到底是哪里惹你了?你说!你说!”
  李颜黑着脸,掐着她的下颚,强迫她仰起头来看他,目光愤懑地直逼她。
  微醺被扳得生疼,又在他的怀抱禁锢里动弹不得。不禁就觉得更委屈了,但此时如果落泪,一定会让他轻视的,于是,她又拼命咬着唇仰着脸,死死地把眼泪压回去。
  可是她并不知,方才拉她那一下,李颜那负伤未愈的右臂被拉扯得剧烈地痛,有如刀锯硬生生往里锯一样。此刻的脸色不好,除了真的生气外也有忍痛的因素在。
  微醺误会了,以为他是在说她爹让他榜期后迎娶她这件事。于是,轻笑一声,对峙道:“对!你就是惹我了!我让爹去逼你就范,只要你娶了我,你这辈子就完了!”
  听到这句后,李颜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扳痛她下颚的手松了下来,只是拥着她的手依旧禁锢着。
  他语气软了下来,娓娓道:“醺儿…你可知,若是我在那个时候娶了你,你会有什么后果?”
  微醺轻嗤一声,这时候就拿这种事来推托?真当她傻子吗?
  “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可我只想毁了你!让你身败名裂!”她冷冷道,兴许在她说这话的时候都还没有意识到,她怎么会说出这种气话,着实是幼稚透顶了!
  “可你方才不也来制止了吗?”李颜眼眸深邃地凝着她,蹙着眉道。
  微醺的脸憋了个通红,硬掰道:“那…那是我…我知道你要去拒绝…我…我不想落了自己面子才去驳回的,谁知还是被你抢先了!”
  安静了良久,微醺见李颜只一味拥着她,看得她不敢直视,也不言语的,不禁就恼羞了:“你!你不要以为我稀罕你!上回你送我的柚子灯,我早让拂冬弄成糖渍柚皮吃了!哦!不对,不是你要送我的!是我强要过来的!”
  说着,她就拼命忸怩着身体,企图要摆脱他的禁锢。
  李颜听着有些犯傻了,明明那回那花灯就是他专门做了给她的,自个也跟她说过是因为中秋没来得及回来才送她的,此时她这么说是有什么用意么?


第114章 
  他记得,在乡试结束后,他浑身酸臭的、狼狈不堪走出会场之际,就遇上在外头候等他的风荷了。
  正好他也缺个梳洗清洁的地方,于是也只好顺了风荷的意,到玉琼馆去了。
  刚好恰逢中秋之后,荷风居里摆了两个黄澄澄的大甜柚,风荷就笑着招待他吃柚子了。吃完柚子后,他心血来潮地,就借了刀子雕了两盏花灯,打算给他姑娘往闺房门口一左一右各摆一盏的。
  可是风荷却看中了,软磨硬泡着要他赠她一盏。
  他想着既然借了别人房间,如今回赠她花灯,总比承她情以后还要好,于是就给了她一盏。
  都已经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李颜也没有想到那灯还在,要是在也只能成柚皮干了。
  “嗯…糖渍柚皮?倒是个新鲜的想法。”
  见他毫不在意地道,微醺那话像是一拳击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一样,见他紧紧搂着她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她顿觉无味,也就停止了挣扎。
  她双手被迫放在他胸膛上,低垂着头,他紧紧搂着她的腰身,也低头看她。
  两人这种姿势不知道维持有多久,直到廊道外的人也开始纷纷驻足,把眼光投过来,微醺才自觉没脸,哭丧着道:“你到底要哪样?是希望把谣言弄得更沸腾些是吗!”
  李颜这时才惊觉,松开了手臂。可手臂一松,立马迎面就接受了响亮的一巴,方才还在怀里的人儿早已跑了老远。
  后来,微醺又从她爹那里得知,那天她跑了之后,李颜又折了回去,跟她爹说是若这次杏榜出来,他退至第一名之外,回头就立马娶了她。若是中了会元,那么,婚事就只得押后。
  只是,这个押后…似乎是没有限期的了。微醺听到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的。
  那家伙假惺惺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即使他手臂负伤,以他的能力,退至第一名之外…似乎也有可能,但是,他对这次考试水平如何,难道还没有个数?一开始跑去拒绝,如今又说这样的话,岂不虚伪?
  其实李颜心里也起落不定的,这次负伤考试,虽然都尽量发挥好水平了,但结果如何,确实难以预测。
  一如他最近的心思一样。
  到了此时此刻,其实他自己依旧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娶微醺。
  娶吧,对他的复仇大计有百利而无一害,可到底他是不愿意看到她最后受伤的。
  不娶吧,每当他想起在中都寺那个树林里,她躺在别人怀里的样子,又让他恨不得把她攥紧在怀里,她对别人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倍受折磨。
  他往墙角掐了一把细沙紧攥在手,凝眉抬头望着映日苑里那朱红的绣阁。
  松了,留不住,紧了,它照样能从指缝间溜走…
  微醺一直留在绣楼上,也再也不曾下楼去,整日里坐在妆奁跟前对着那个竹雕一动不动,一盯就是大半天过去。
  甚至连书籍也不愿翻动,琴也不练,整日里就颓废着。
  这段日子来,她在闺阁里听到了不少关于李颜的事迹。
  听说前段日子企图叛乱的楚王差点就被李颜设的局抓住了,只差临门一脚。
  据说是抓到了几个重要的部下,已经获得了确凿证据上报了皇上,皇上对此事十分重视,也对蒋戚耀嘉许有加,对背后协助蒋戚耀的这个少年解元郎更加是青眼有加。
  微醺嗤笑,弄成这么沸沸扬扬的,即使中的不是会元,大概他也能有借口不娶了吧?
  杏榜开榜的日子终于到了。
  微醺继续待在绣楼里,也无心差人去打听。
  直到那天蒋炜炎神经兮兮地跑来告诉她,说发现东院她爹的书房后头一座假山里,一到了夜间就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顺便又告诉了她李颜中的杏榜之首,会元的事情。
  微醺微微别过了脸,装作不在意,企图用别的话来掩盖情绪,却还是禁不住声音微微哽咽嘶哑道:“那…那你说的那假山里头有鬼叫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是那次啊,我那只黄金大斗士淘气啊,就在东院那弄丢了。我从白天找到夜晚一直都找不回…”
  “然后,然后到了半夜里,就发现在那假山里头,是从里头发出的嚎叫声…叫得可凄厉了!”蒋炜炎一愣一怔地回忆着,不禁毛骨悚然地抚了抚手臂。
  微醺知道那座假山里头藏着一座地下笼狱,兴许是她爹抓了什么要犯一时又不好暴露行迹的,就关在了自家府上的笼狱里了。
  所以对于蒋炜炎的一惊一乍,她倒是不怎么理会。


第115章 
  后来那天蒋炜炎硬是在映日苑软磨硬泡到夜幕,任微醺怎么撵他都不走。后来他索性硬赖着要微醺陪他到东院去。
  “大兄台,你不是害怕吗?还去东院干嘛?”微醺没好气道,她着实是没有心情跟他闹。
  可这蒋炜炎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认为人得受些惊吓,才能使心中的忧郁转移掉,这才想到要拉着微醺一同去。
  两人乔装成小厮来到东院时,空中的月牙已经挂到树梢上了。
  今儿东院的书房门外多了几个不时徘徊看守着的小厮,一如那年颜夕刚被抓紧地牢时的景象。不过微醺此时已经无心理会,只是以作陪的心态麻木地待在一旁看蒋炜炎跌宕起落的表情变化。
  “大妹子,你方才听见没有?就从那假山里面传出的声音…”蒋炜炎一脸惶恐,躲在灌木丛后摇着身旁那个心不在焉的人。
  微醺轻轻叹了口气,眼角睨了睨他,一副觉得他大惊小怪的表情不说话。
  蒋炜炎又搔了搔脑袋,有些疑惑不解道:“你说三叔一个小书房干嘛需要人在外守着呀?”
  “欸…你说,会不会跟那假山里头的吼叫声有关系?”蒋炜炎难得地脑筋一灵光,一脸惊疑地转头看着微醺道。
  微醺白了他一眼,还是叹了叹气,沉声道:“兄台,要找黄金大斗士就赶紧找,不找我要回去了。”
  “哎哎!别!”灌木丛一阵窸窣声,是微醺轻擦着枝叶要往回的声音,蒋炜炎连忙伸手抓住了她。
  大概是书房门前的一个小厮发现了这边传来些许动静,好奇地往这边探头来,吓得蒋炜炎连忙俯下身顺带按低了微醺的头颅。
  就在他们屏气凝神,以为这下得被发现,想好届时要如何应对之际,眼巴巴地就看着那小厮眼神一亮,就在他们跟前俯下身子去。
  当他再度站起看着自个手边的东西时,明显能看得到脸上是挂着一抹愉悦的笑容。
  “哎!兔崽子!怎么到那儿偷懒去了!要被老爷知道看不得罚你!”
  这时那小厮身后的人不耐烦地开始催促他。
  “哦!来了,来了!我这不是正发现个好东西嘛!”那小厮边笑着边小跑了过去,似乎没有发现两人。
  蒋炜炎移开按着微醺头的大手,长长地吁了口气。
  “这是什么呀?”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应该是今年新出泥的棺头蟋!瞧瞧…这紫金的翅,扁平头靛青小斑,还有这血牙斗红眼,啧啧!是极为凶猛的上等货!到城里金蟾阁去得卖上不少价钱哪!只是…这家伙一般得到悬崖峭壁的悬棺上找,怎地冒这儿来了…”
  听着那小厮绘声绘色地说着,蒋炜炎的脸色不禁越来越难看,最后他转身告诫微醺待在原地等他后,自己就灰溜溜儿从另外一头的灌木中压低头颅溜了出去。
  微醺深叹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地蹲坐在原地抱着双膝,恹恹地望着前方被晚风吹得起伏的草木发呆。
  这时,淬入了夜间微凉的风,有声声嘶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山体传出,伴着沙沙的枝叶声,不禁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再一转身探头出去,此时蒋炜炎那厮也不知道到哪去了,方才捡得蟋蟀在一旁讨论着卖价的两小厮也不知到哪去了。
  此时一阵呼叫声在不远处响起,原来扎堆在书房前的小厮纷纷朝那声音奔了过去,霎时间那书房前就阒无一人了。
  那山体里头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被抓的不止一人,被严刑逼供的也不止一人。
  不知不觉间,微醺就往前踏了过去,走到书房后的那座假山前停下,默默地翻动着山体上的沙砾。
  她突然想起山体顶部有一块松动的山体是可以掀开来的,想起从那儿下去,就是关押犯人的地牢。
  她又恍惚间想起,李颜近日似乎抓了几个楚王的部下。那些都只是风闻,微醺隐约感觉得出,那些话像是有人故意散布出去,诱楚王过来的一般。
  若她的估计没错,那么,关押犯人的地方必然不能明目张胆放到衙门里。
  既能关押犯人而又不至于被楚王发现的地方,微醺想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她爹往自个府上挖掘的这个地下笼狱。
  若她能潜进去,把那几名犯人释放了…那么,是不是李颜在圣上面前立下的功劳就能一下子摧毁了?
  虽然觉得这样的行为不耻,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挽了袖角攀爬了上去。
  这一次已经比第一次的时候熟练了不少。当她轻盈地落下到山体内部,成功掀开了地下通道的盖子时,那浓重的血腥气和竭嘶底里的呼喊声越发地逼近了。
  通由弯弯曲曲的昏暗的甬道,当她隐在转拐处的大岩石后时,生生地就目睹了李颜凶狠冷血的一幕。
  微醺只看到了他的侧颜,他是一手执着腥红湿润的软鞭,一手垂立身旁侧站在犯人间的,不知道是否光线的问题,加上他微微垂下的脸颚,斑驳沾血的俊颜,略略显得有些阴沉。
  定睛看清后,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用双手捂住了嘴,胃部泛起了一阵一阵的酸液。
  那些人,全都被剥落了头皮,此刻正血淋淋地往地上淌血,在结构复杂特殊的地牢里发出类似回声类滴滴答答的响声。
  身上、颈部、双手双腿间皆布满了斑驳的鞭痕。起初微醺并不知道那软鞭上沾的是什么,还以为是盐水之类的。当她瞥见了角落里静静躺着的桶子里泛起微红的油光,并且嗅出了那刺激的味道时,才恍然那些是辣椒油!这也就难怪那些人会叫得如此凄烈。
  “还不说是吗…不说的话,继续!”李颜压沉着声音,脸部的阴翳看起来那么地狠戾、杀伐果决。
  他开始踩动脚边的机关,原来就已虚弱无力的犯人们立马就抢呼得震耳欲聋起来。


第116章 
  当微醺纳闷着他还没有抽动软鞭呀之际,继而就瞅见了那些犯人倒吊着的足部、手部的指间俱架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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