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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仙之神仙不好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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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累,”云音笑了,“红芙姐姐忘了,云音可是鹊仙!”
“可是……”上官红芙顿了顿,“天色已晚,恐怕多有不便,还是明日再看吧!”
“红芙姐姐……”云音的笑容凝结在脸上,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我听下人们说,沐庄主的病情很险。救人如救火,我虽是鹊仙,却也赛不过时间,万一耽搁了……”
上官红芙怔怔地看着云音,终于点了点头。
第5章 十日枯
云音去看沐钰的时候,窗外正有几只杜宇在悲啼。那声嘶力竭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分外悲壮,又分外凄凉。
云音没有想到的是,在她主动想要耗损仙力帮沐钰找出症结所在时,会被沐钰拒绝。
那日,红芙陪云音到了沐钰房里,遣退了左右后就站在她身旁,目光幽幽地落在窗外,漆黑的眼眸与夜色交织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云音看着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沐钰,原来的兴高采烈便在刹那间灰飞烟灭。原来,这就是凡人的将死之态,如木偶一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面色枯黄,颧骨突出,两只大得可怕的眼睛,虽然依旧目光柔和,却再不复以往的奕奕神采。
云音郑重其事地将自己的身份长话短说了一通,便迫不及待地拿出了自己的旋复镜,要动用神识为沐钰查看病因。
却见沐钰挣扎着支起身子,喊了声:“红芙。”
沐钰的声音很轻,但是云音分明看到,上官红芙的身子十分明显地抖了抖。那个样子,如果云音没有猜错的话,分明是被吓到了。
上官红芙转过头来,本就是漆黑的眸子,此刻却格外的幽深,唇上虽抹了胭脂,却丝毫盖不住它本身毫无血色的样子。她微蹙着眉头看着沐庄主,薄唇微颤,分明十分惊恐。沐钰久久地凝视着上官红芙,突然在唇畔展出一个笑来,柔声道:“你别怕。”
一直处于眩晕状态的云音终于明白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上官红芙的肩膀,笑道:“红芙姐姐莫要担心,虽然我的确不怎么懂得人间的医术,但我们鹊仙有的是法力和法宝,至少,一定能找到沐庄主的病源所在,并为沐庄主找到治病之药……”
云音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沐钰喊了一声:“云音姑娘。”
云音转头看他,“沐庄主也不相信云音么?”
就见沐钰摇了摇头,笑道:“云音姑娘如此记挂沐某,是沐某的福气。只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沐某这身子,就……不劳烦云音姑娘费心了。”
云音愣了。
要知道,鹊仙虽得人形,却并无人心,要让一个鹊仙主动帮凡人化解一切苦难,并不容易。
而将这种白给的便宜拒之门外的,据绿衣她们所说,并不多见。
云音满腔的热血都被沐钰那句气若悬丝的拒绝给冻结成了冰块。她不甘心地又劝说了几次,却都被沐钰或委婉或直接地拒绝了。
她想想上官红芙的表现,再看看沐钰坚持不肯医治的样子,终于认清了两个事实:第一,她云音,刚到人间,就遇上了两个怪人;第二,她的第一桩生意,怕是要泡汤了。
云音只知道,给凡间的愁苦之人带来欢喜,是每个鹊仙的使命。却没想到,原来她所以为的欢喜,在凡人面前,却是强人所难。
她怏怏地出了沐钰的房间,站在枝头唱了一夜的歌。
第二天一早,云音便敲响了上官红芙的房门,要向她告辞,到别的地方走走,了解了解人心。
人心……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要做好这门功课,云音觉得,她还需要再下很多很多的功夫。
只是那天早上,上官红芙并不在房里。
丫头们说,沐钰生病以来,胃口一日比一日差,只有上官红芙亲手煲的汤他还能勉强喝一点。
云音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去了厨房。
上官红芙果真在给沐钰汤,那双纤纤素手,正在仔仔细细地搅拌着那锅汤。文火煮汤,雾气腾腾,把红芙袅袅婷婷的身影,遮得朦朦胧胧。
云音蹦蹦跳跳地跑到上官红芙身边,笑道:“红芙姐姐,怪不得沐庄主除了你做的汤,什么都吃不下,原来你特意加了东西呀!”
红芙猛地一震,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好香啊!”云音凑过来使劲一嗅,脸上,顿时便开了一朵花,“红芙姐姐,你这加的是什么调料啊,怎么这么香呢!”
“就……就是一些寻常见的调味品,”上官红芙继续手上的动作,笑道,“云音妹妹若是喜欢,赶明儿,姐姐做给你吃。”
云音闻着厨房里的各种饭菜香,一时,竟忘了前来告辞的事。
中午的时候,红芙果真给云音送了汤来。不过是寻常的翡翠白玉鸡蛋汤,外面随便一家酒楼也都有卖,只不知道为什么,沐钰会独爱她做的。
云音满怀期待地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但跟一品楼的相比,似乎,还差得远。
上官红芙在云音喝汤的时候,突然说了句:“算上今天,沐钰……已经病了八天了。”
她的声音很弱,几乎微不可闻。
云音想,这么微弱的声音,应该是在自言自语。便也不作搭理,继续埋头喝她的汤。
又上官听红芙继续道:“只差两天了……”
云音闻言,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沐庄主与红芙姐姐的婚事在下月十六,距离今日还有小半个月,这两天……云音好奇地将头抬起,问了句:“什么只差两天了?”
上官红芙没有回答云音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云音自是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只是皱了皱眉头,起身走到上官红芙身边俯身作了一个揖,道:“红芙姐姐,既然沐庄主不让云音帮忙,云音就不在庄里叨扰了……”
红芙神色一紧,道:“你要走?”
云音笑了,“正是。”
“不是说好等喝了喜酒再走……”
“还是不了,”云音说着,笑容便凝结在了脸上,她一脸迷惘地看着上官红芙,喃喃道,“红芙姐姐,我初来人间,不懂得世道人心。我一直以为,我的到来,是给你们增添喜气的,但是我今早动用神识来查看各种气息时,竟发现,沐家庄现在的阴沉之气比我初来之时还要多……”
上官红芙身子一震,微不可见地后退了脚步。
云音看着她那苍凉而透着决绝的脸,试探道:“红芙姐姐,我以为,促成你和沐庄主的婚事,是件喜事,其实,并不是的,对不对?我以为,如果能治好了沐庄主的病,成就了你们的姻缘,你们会很开心。但其实,你们……并不需要,对不对?”
云音说罢,见上官红芙依旧苍白着脸,没有什么言语,便学着凡人的样子,双手抱拳,正色道:“红芙姐姐,你们保重,云音这就告辞了。那个……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上官红芙的脸依旧毫无血色,只是突然间多了几许慌乱。她的眉头紧锁,瞳孔突然变得极大,云音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扑通”一声跪倒在了云音脚下。
云音惊了,“红……红芙姐姐?”
“云音妹妹,不,鹊仙大人!”上官红芙抬头看着她,目光哀戚,“你能不能先不要走,我,我一个人害怕……”
云音愣了,这偌大的沐家庄,这么多的小厮丫头,还有翩翩如玉的沐庄主,上官红芙怎么会是一个人?
难道……
“你……”云音吞了吞口水,“是怕沐庄主死?”
红芙一怔,低下头去,抬手擦了擦脸颊。地面上,有两滴水渍,正晕开成花。
少顷,上官红芙使劲将头点了点,那种力度,好像是急于证明给云音看似的。如墨长发上的碧色珠花,晃得云音眼花。
“可是,”云音伸手把上官红芙扶起,“沐庄主不肯医治,我们鹊仙,从不强人所难。”
……
云音最终还是留下了。
因为后来,上官红芙从怀里掏出了云音给她的鹊羽,说,红芙心中愁苦,或许,这几日,会需要云音给她帮忙。
以一只鹊羽为凭,达成交易,的确,是鹊仙送喜时的规矩。
上官红芙走后,云音开了神识。沐家庄阴云笼罩,有一缕深沉到绝望的墨蓝色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上官红芙房中传来。
云音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一片翠竹,百思不得其解。
丫头们还在外面张贴着彩纸,那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悬起,在阳光的照射下,美得不可思议。
只是这一派欢乐祥和、喜气洋洋的景象,与沐家庄的这片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委实是有些格格不入。
次日晚上,在云音正对着自己的旋复镜长吁短叹之时,上官红芙来了。
刚一来,便“扑通一声”跪下了。
云音急忙俯身去扶她,她却坚持着不愿起来,只定定地看着云音,一字一顿道:“鹊仙大人,您可知道‘十日枯’?”
云音先纠正了上官红芙对她的称呼,继而摇头道:“‘十日枯’?可是什么茶酒?好喝吗?”
“‘十日枯’,是一种毒、药,”上官红芙道,“沐钰所中之毒,便是‘十日枯’。”
云音看着上官红芙那认真的表情,突然转过弯来,“噢,我知道了!你们找不到解药对不对?放心,我……”
云音正想说,她可以通过旋复镜查出解药所在何处,却听上官红芙抢道:“我有解药。”
“哦……”云音长吁一口气,转眼看到上官红芙眸中那极为深沉的哀愁,心里不由为之一恸。她想了想这几日看到沐钰时的样子,不解道, “那为何……不给沐庄主服下?”
“此毒之所以叫做‘十日枯’,是因为,只有连续服上十日,方才有效。若有人连续服上了十日,便是华佗在世,也难回天。可是,若中途中断了的话,之前累积的毒素,便会慢慢地从中毒者身上排出,渐渐地,身体恢复康健,与常人无异。”
云音突然想起前日午时上官红芙说的“只差两天”,原来,是说十日枯的时限。
云音心里一惊,昨日红芙姐姐说,沐庄主已经病了八天,加上今日,便已是九天,只再差一天……
细思极恐,云音拉起上官红芙就往外走,“那还不赶紧给沐庄主服解药?!过了明日,你就算是想求我救他,我也无能为力了……”
云音不过匆匆迈了两步,便觉得臂上突然一疼。她微皱着眉头,低眉往下看去,只见红芙修长白皙的手正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臂,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关节狠狠凸起,似乎只要再稍微用点力就能将皮肤撑破开来。她正想问一下怎么了,便听到上官红芙匆匆开口:“他今日没有服药。”
上官红芙的语速很快,云音暗自回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不禁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官红芙垂下眸子,低声道,“沐钰所中的‘十日枯’,便是我下的。”
“你?”
云音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见上官红芙十分凄凉地笑了笑,说话的时候,目光凄迷,泪盈于眶。
她说:“我来求你,也不是求你救他,而是求你,帮我杀他。”
第6章 断舍离
上官红芙来找云音,不是让云音救沐钰,而是让云音杀他。
云音懵了,鹊仙从不杀人。
更何况……云音挠了挠头,在云音出门游荡的这几天,她也有所耳闻,上官红芙与沐钰这对神仙眷侣,羡煞了旁人。
江湖中人大都在期盼着他们的婚事。男是武林第一少侠,女为江湖第一美女。当真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却是为何,她……竟要杀他?
云音柔肠百结,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知从何问起,只好义正言辞地说了句,“我们鹊仙,是要济世救难的,绝不会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上官红芙冷笑一声,“灭门之仇,不共戴天。鹊仙大人,难道为父报仇,也算是伤天害理?”
云音傻了,“你是说,沐庄主他……杀了你父亲?”
“不……”
上官红芙突然定定地望着窗外,眼神有些迷离,再没了言语。夜色极为浓重,却浓重不过她的眼眸。云音循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明白,原来红芙看的不是窗外,而是在透过窗外,看她看不到的远方。
不是就好……云音望着窗外的夜色,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上官红芙在她耳畔道,“他的父亲害了我全家。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所以,”云音很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给他吃了‘十日枯’?”
“不错,”上官红芙笑道,“‘十日枯’无色无味,混入汤菜中,压根不可能被人察觉。中毒之后,虽然渐渐地会四肢无力、茶饭不思,脉息上,却查探不出任何不妥。”
云音吞了吞口水,惊恐道,“那日你在翡翠白玉鸡蛋汤中加的白色粉末……”
“是‘十日枯’,每天早上,我都会给他做翡翠白玉鸡蛋汤,这是他最喜欢的汤,是他……最喜欢我做给他的汤。沐家庄上下早已把我当女主人看待,根本不可能怀疑到我。所以……”上官红芙说着,看了眼云音,笑道,“不过你放心,那日给你送的翡翠白玉鸡蛋汤是我另做的,没有加‘十日枯’。”
云音听红芙说完,早已是瞠目结舌,忍不住问道,“既然你做得如此顺利,为什么还要我帮你杀他?”
“因为我……下不了手。”上官红芙说着,突然便痛哭出声,“我告诉自己,只要杀了他,一切就了结了。我的家人可以含笑九泉,我的义父再不用因为我的无能而失望。我死后,也有脸面去和我的家人团聚……可是,怎么办?我下不了手,我真的下不了手!”
“我好恨啊,我恨这样懦弱无能的自己,我恨这样心慈手软的自己。我设计接近沐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拿他的人头,给我们慕容家上百余人口祭坟。可是现在,时机到了,我却……我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十日枯我已经给他服了八日,只差两天,一切就结束了。可是,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却怎么都不敢下手了……”
“也许,你不是不敢,只是舍不得,”云音想着传闻中沐钰与上官红芙的种种情深,叹息一声,轻轻地拍了拍上官红芙的肩膀,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绢子递给她,轻声道,“你爱上他了,对不对?”
上官红芙却没有回答云音的问题,只是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指着自己的眉间对云音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的眉间,有一枚朱砂?我的名字叫作红芙,我一年四季,都只着红衣。”
云音没有做声,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示意上官红芙继续说下去。
而后她便看到,红芙的脸上骤然出现了一抹极为嘲讽的笑。
“可是,其实,我原本并不喜欢红色。”红芙抬手摸了摸眉间的那枚朱砂,解释道,“这枚朱砂,是我八岁那年,义父找人刻上去的。而红芙这个名字,是我八岁那年,义父给我改的。真正的红芙,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
那一晚,云音彻夜未眠。上官红芙在云音房里,为求云音帮她,把她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一切,悉数讲给了云音听。
次日,拂晓时分,云音终于叹息一声,暗自捏了捏拳,轻声道,“好,我帮你。”
上官红芙大喜,双手合抱在胸前,就要开口道谢。
却被云音握住了手。上官红芙心里一惊,抬头看她,就见云音笑了,“可是,我说过了,我们鹊仙,只办喜事,不办丧事。我虽答应帮你,却不能帮你杀他。”
上官红芙面色顿时变得惨白,忽而又恢复了正常,她看着云音笃定的眼神,开口试探道,“鹊仙神通广大,定然还有其他办法。”
云音放开她的手,将旋复镜拿出,嘴里不知念了些什么诀。旋复镜中蓦然出现了一片芳草地,幽幽山谷中,有一处小茅屋。
“你之所以下不了手,是因为对沐庄主用情已深。所以,只要你将这段回忆抹去,便再也没什么顾虑了。”云音看着上官红芙疑惑的表情,缓缓开口解释,“这是晴川谷,这里的小茅屋,是谷神医的居处。你到晴川谷去,找谷神医要一味药,等回来之后自行服下,便可忘记沐庄主与你的这段过往。”
“忘……忘记?”上官红芙浑身一震,目光支离破碎地洒在旋复镜中的那间小茅屋上。云音分明看到,她的手在颤抖。
“你放心,谷神医的药,只会让你忘了对沐庄主的情爱而已,其他的事情,你依然会记得……”
“你是说……”上官红芙咬了咬唇,顿了好久才继续说道,“只忘记对他的情与爱,却记得……与他的仇与怨。是吗?”
云音点了点头。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透过窗子洒了进来,调皮地落在桌脚,居室里花香袭人,暖意融融。可是云音分明看到,上官红芙的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看着上官红芙如临大敌的样子,云音伸出手去,握了握她的手,只觉触手冰凉。
云音看了一眼旋复镜,又看了一眼上官红芙,终于开口问道,“你……舍不得吗?”
良久,她听到上官红芙的声音,“怎么会?如此……最好了。”
云音没有吱声,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上官红芙。
上官红芙转过头来,对着云音莞尔一笑,问道,“那味药叫什么名字?”
上官红芙的转变有些快,云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那抹笑容如此耀眼,像雪后初霁、雨后初晴,灿烂得不成样子。
良久,她回过神来,说了三个字,“断舍离”。
上官红芙走了,去的是晴川谷,寻的是断舍离。云音不知道她是怎样跟沐钰说的,只见她一脸决绝地从沐钰房中出来,朝着云音盈盈一拜,便翻身骑上一匹青骢马,从张灯结彩的沐家庄绝尘而去。
彼时正值四月,沐家庄的木棉花正开得绚烂,远远望去,像是燃烧的火焰,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大地。
沐钰的病渐渐地好了起来。上官红芙走后的第三天,他便开始提着剑在后院里恍若无人地狂舞,从斜晖脉脉,舞到寂月皎皎。
而后,他便收起剑来,在一片木棉树下站定,抬起头来,去看天上的那弯上弦月。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舞剑的时候又着实耗费了许多体力,刚停下的时候,他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呼吸也还尚且不能平稳。然而他看向月亮的目光,却如当初云音在桃花林初见他时那样,一样的温润如玉,一样的温柔似水。
只是那个时候,他的身边有一个绯衣女子,倾国倾城,与他并肩而立。而此时,却只有一片木棉,红得触目惊心。
他依旧身着一身月白长袍,恍如月宫里的谪仙。长身玉立在月华之下,不知怎的,平白让云音觉得,他比月亮都还要寂寥。
沐钰舞剑的时候,云音正化作了真身藏在木棉花后。偶尔碰落一只木棉花,就会在他的剑下,成为落红无数。
云音看着那一袭白衣万点红,不禁感慨万千。她以前从未见过沐钰舞剑,只是听下人们说过,以前傍晚的时候,沐钰经常会在后院教未来庄主夫人舞剑。下人们说,他们庄主的剑术,天下一绝。
只是这样的一绝,要不了多久,可能就要消失了……
云音沉浸在自己的感慨叹息之中,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她听到身下传来的叹息,“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云音一惊,低下头来。夜色渐浓,更深露重,沐钰与那弯下弦月对影二人,分明一动未动。
云音琢磨过那声询问是否来自于沐钰之后,又想了一下是否需要她来作答,最后,她动了动爪子,对着月亮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身为一只喜鹊,根本无法说人话……
她郁闷地在枝头跳了两跳,寻思着,要不要突然变个人身,从树上跳下来。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变身,就见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动了动,提着剑走开了。
隐约中,她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声音非常弱,像是恋人之间的耳语呢喃,亏得夜色太过寂寥,云音才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
那个声音,好像说的是——应该……会回来的吧!沐钰,沐……
慕容雪?
第7章 忘了去
上官红芙这一去,就是七日。
她回来的时候,沐家庄后院里的木棉花正纷纷地往下坠落。巴掌大的花,整朵整朵地往下坠,争先恐后,前仆后继,颇是壮观。
云音捡了两朵落花,放在房里,用从云庭里带来的琼液涂抹均匀了,放在通风的窗口,打算晾干之后放到自己的日月囊中,带回云庭去。
她开了神识,发现虽然沐家庄上下依旧各色气息流窜,来自上官红芙房里的幽怨郁结之气,却是少得多了。
两日后,便是上官红芙与沐钰的婚期,届时,各大门派的掌门都会前来观礼祝贺。云音想,到那时,沐家庄一定会热闹非凡,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上官红芙会作何选择。
云音叹了一口气,关上房门,出去找小喜鹊们去了。无论如何,在他俩大喜之日,多些喜鹊添添喜气,也是好的。
云音路过庄里的碧湖畔时,上官红芙与沐钰二人正在湖边漫步。碧湖之水甚是清澈,倒映着他俩的身影,一红一白一碧绿,甚是好看。
云音身子一闪,躲到了身旁的假山后,悄悄地开了神识,来查探上官红芙身上的气息。
一粉一橙两道气息,正从上官红芙与沐钰身上源源不断地传来。
云音一惊,这粉色的气息如此纯净,难道谷神医真的如自己所想,帮助上官红芙解开了心结,让她放下那段仇恨了?
云音早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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