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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小姐不好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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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度量着纪钱钱下学该回来了,厨房送了新做的酥酪过来。万老夫人和两个孙儿媳妇一个嬷嬷在西厢房摸骨牌。
  徐秀秀从顾老姨娘那里回来,看厨房送了一盅酥酪上来,揭开盖子欣喜地问:“这是做给我吃的?”
  下人一板一眼地据实回道:“是老夫人吩咐做给纪表小姐的。”
  徐秀秀心里大不高兴,脸上还是笑道:“我以前在家也爱吃酥酪,我尝尝你们做得好不好吃。”
  说着,拿起银勺就要伸进盅里。
  下人忙阻止她道:“这是做给纪表小姐的,她还没回来呢。”
  徐秀秀彻底不高兴了,恼道:“我和纪妹妹最好了,我就不信她连一点酥酪都舍不得我吃。”
  纪钱钱和纪乔刚好进来听见,纪钱钱忙对下人道:“我刚在学里吃了点心,又喝了一盖碗茶,现在还有些撑,酥酪给徐姐姐吃正好。”
  徐秀秀示威的朝那下人瞪了眼。
  纪钱钱又问纪乔:“你饿不饿?要不要跟徐姐姐一起吃点?”
  纪乔从未见纪钱钱和徐秀秀亲近过。不仅如此,纪钱钱还特意嘱咐她远着徐秀秀。可徐秀秀却跟别人说她和纪钱钱关系很好。
  纪乔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忙拒绝道:“我也不饿。”
  徐秀秀道:“我也不饿,不过白跟她们说着玩罢了,谁知都认了真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盅碗推到一边。
  纪钱钱来到万老夫人斗骨牌的西厢房。
  万老夫人问她:“刚听你们在外面吵什么呢?闹嚷嚷的。”
  纪钱钱搂着万老夫人的后背笑道:“老祖宗的耳朵真好使,哪有什么事?左右不过是徐姐姐跟大家开个玩笑罢了。”
  两位少夫人和陪场的赵老嬷嬷都看着纪钱钱笑。
  纪钱钱问万老夫人:“老祖宗今天赢了几个钱?”
  万老夫人努嘴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散钱,“呶,都在那了。”
  纪钱钱笑道:“老祖宗今天运气好,够一餐饭钱了。”
  两位少夫人笑道:“还不是赚了我们的?”
  赵老嬷嬷心存侥幸地大笑道:“老奴今天倒是不赔不赚。”
  万老夫人对赵老嬷嬷道:“你也是个老财主了,还心疼这几个钱?”
  赵老嬷嬷是万老夫人的陪嫁嬷嬷。万老夫人惜她勤谨,服侍得周到,侍奉的时间又长,是个老实人,就把她孙子辈的放出去了,在外另有赚钱营生。
  她年纪大了,万老夫人虽早放她出去,可两个儿子、媳妇还在府里任管事要职,家境比一般的富贵人家还殷实些。
  赵老嬷嬷笑道:“瞧老祖宗说的,钱这么好的东西,谁不知道疼着些?”
  边说着,边和两位少夫人挤眉弄眼地直看着纪钱钱笑。
  万老夫人也听着喜欢,扭头笑问纪钱钱道:“你晚上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另吩咐他们做。”
  纪钱钱道:“还是看两位表嫂吧,她们的银子,白便宜了我,要心疼的。”
  两位少夫人笑回道:“纪妹妹这是笑话我们了。我们就是再穷,对请妹妹吃饭这样大的事,还是愿意倾囊的。”
  万老夫人笑道:“瞧,苦主都发话了,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大家都笑起来。
  徐秀秀来万家的目的是为了万聿,原以为耍点心机,多制造机会,来几次不经意地偶遇,以她出色的相貌,万聿总会对她印象深刻的。可很快她就发现,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可能是临近殿试要备书的缘故,万聿极少到内院来。在她住进万家的六七天里,只听说万聿去了一次大夫人那里。
  当她得到消息匆忙赶去的时候,万聿已经离开了。此后,再未听到他在内院出现的话。
  她也状似不经意地跟万宁她们打听万聿的事。可能都还年小,没注意过这些,对此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她觉得再坐等机遇不行,要主动出击才是,就怂恿万宁她们去前院看万聿。
  其实,万宁、万葭她们对万聿的事也好奇得很。只是她们从未想过主动和万聿来往,经徐秀秀提醒,才意识到她们是万聿的妹妹,是可以去他那里看他这个哥哥都在忙什么的。
  纪钱钱认为徐秀秀醉翁之意不在酒。从她在万家住下,她就预感她的目标十之八九是可能要中状元的万聿。如今又见万家的几个女孩儿在她来了之后,动了去万聿那里的心思,就更确定了。
  不过徐秀秀的目标是万聿这个靶子,她没必要做她的枪。是以,当万宁来游说她一起去万聿那里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万宁睨她,“你想当叛徒?”
  纪钱钱不解她何出此言,“什么叛徒?”
  万宁道:“我们都决定去看三哥哥了,你不去,不是叛徒是什么?”
  还叛徒呢,她还汉奸呢?
  纪钱钱道:“你们不是都很怕他么?既然怕他,干嘛还要去看他?”
  万宁道:“就是因为害怕才要去啊,多去几次,多说几句话不就不怕了?”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因为陌生而害怕,因为熟稔而泰然。
  纪钱钱道:“还是不要去了,他如果烦我们怎么办?”
  万宁想想也是,她们一起去是不害怕了,可如果万聿烦怎么办?
  静静地思索了好一会,她道:“我们就去看看,看到他不高兴,就赶快回来。”
  知道是徐秀秀的提议打开了潘多拉盒子,动了万宁她们的心思,再想收回来就难了,纪钱钱只好贡献了她和纪乔两个人头数。


第9章 风波
  说去就去,这日下了学,几个女孩子相约着一起去了万聿那里。
  万聿住在万府的西南面,女学的西南有一侧门,以前纪钱钱以为是为了方便夫子和附学的女学生出行的,现在才发现更方便万聿。
  女学的正南面,也即西偏门的东南,种了一围绿森森的竹子,遮住了学里的女学生看向更南方的视线。而穿过竹林,赫然是万聿的练武场。
  练武场约有体育场那么大,地形平整,芳草如毯,草上留有修整的痕迹,看来是有专人打理的。
  练武场靠近竹林这边立着一排箭垛,正南面建着一座高台,四围一圈高过人的蔷薇花架。
  三月中的天气,蔷薇花开,花叶繁密,她们只能拨开一方花隙朝里看。
  穿过宽阔的练武场,再过一片桃树林,就是万聿住处的后门了。
  她们从后门进去,度过花架,过了溪水池,绕过假山,顺着西沿角的甬石道,径直走过下人的房子,来到前院。前院的西侧种了一棵杏树,此时杏花凋残,结了青豆大小的小杏。
  万聿不在家,他房里的伺候丫头都坐在院子里聊天。忽喇喇七八个小姐带着一群丫头从后面跑出来,吓了她们一跳。
  惊吓之后,忙把她们往里让。又是给她们找坐处,又是张罗着倒茶水,又是安排跟着小姐过来们的服侍丫头别处歇息,竟颇忙乱。
  房里闹哄哄的,纪钱钱来到外面。
  残阳西垂,晚霞似火,一阵和风起处,送来隐隐清香,沁人心脾。
  留意到阶下摆了几盆古雅梅花纹样的褐色花盆,盆里种着几株花朵硕大的重瓣魏紫,纪钱钱走下台阶近前观看。
  仲春时节,魏紫花开得正好,花色紫红,花瓣密集,整棵花株笼罩在疏冷的斜阳余晖里,珍珠一般晕溢出淡淡的神彩,艳极雅极,瑰丽夺目。
  跟着纪钱钱出来的徐秀秀,望着那盛放的瑰丽花朵,忘情地放手上去,摩挲着花瓣惊叹:“好漂亮啊!”
  纪钱钱附和,“可不是?难为她们怎么种出来的。”
  魏紫在现代人看来可能寻常,在古代却甚是名贵。
  相传它刚在魏仁溥家现世时,外人若想看它,需交十数钱,才得登舟至花所。
  十数钱才只能看看,显见得栽种技艺是秘而不宣对外垄断的,也只有大户人家能买来观赏。
  万聿不仅种了几株,还开得这么好,显见是费了心思的。
  徐秀秀不以为然,“也不过浇浇水、松松土而已,还能怎么养?总不能蹲在盆里替它们长吧?”
  纪钱钱失笑。见徐秀秀的手一直在花朵上打转,怕她不小心伤了花儿,拉下她的手道:“咱们在旁边站着看看就好。”
  徐秀秀不满:“这有什么呀?我在家的时候,我娘经常折了花儿给我戴。”
  关键这不是你家啊,纪钱钱暗忖。
  怕她动了别的心思,正想推着她回房。谁想她已在她一个错眼不见,手快地掐了那朵开得最好的魏紫花下来,放在头上比划着,笑嘻嘻地问她:“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纪钱钱惊得脸都变了。人家辛辛苦苦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才培出的几盆花儿,她怎么随随便便地就把人家的花朵折了?
  她正想开口表示她的不赞同,万聿房里帮她们倒茶来的侍女送茶给她们,看见徐秀秀手里的花儿,吓得茶盘都摔了。
  “那都是少爷亲自养的,我们平日里连片花叶子都不敢碰的。”她骇异地道。
  房里的万宁、万葭等人,以及在偏房歇息的丫头们,听到外面的响声,都出来看动静。刚好听到她说的那句话,均呆呆地盯着徐秀秀和她手中的花瞧。
  徐秀秀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恰在这时,万聿回来了。
  她更慌了,把花儿往纪钱钱怀里一丢,义正词严地道:“你看看你,我都说不能摘了吧,你非不听,还说我带着好看。现在可怎么办?我也不管你了。”
  说完,不敢看万聿和在场众人,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一时间大家都把目光转向纪钱钱和她接在手里的花儿。
  纪钱钱看向万聿,他也正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任何能反应他心里想法的东西,就只是看着她。
  纪钱钱脑海里霎时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做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选择。头一低,对万聿无措地浅声嗫嚅道:“我不知道它对你那么重要,就只是觉得它很好看而已。”
  这等于变相承认了掐花的事。
  一直被万家姐妹挡住身子的纪乔,分开人墙,跑到纪钱钱身边,挡在她前面,颤抖着声音对万聿道:“我妹妹她不是故意要摘你的花的,她就是太喜欢它们了。”
  万宁也在这时反应过来,上前帮腔道:“就是。钱妹妹平日里连花叶子都不碰的,她肯定是太喜欢了才忍不住摘的。”
  其他人听她这么说,都纷纷附和。
  大家都看向万聿。
  万聿仍跟以前一样,气息冷清,白玉般的俊脸上,除了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也一如往常般寡淡地说了句,“既喜欢,那就都搬回去吧。”
  当初之所以决定养这些花,是因为别人说难养。现在开这么好,可见他人之言并不能据以为实,也就罢了。
  以为他气得都说反话了,没人敢动他的花,大家推着纪钱钱,飞快地跑了。
  直到跑离万聿的院子老远,一群女孩子才停下来,回身望了望,见无人追上来,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放声大笑。
  万宁搭上纪钱钱的肩,心存余悸地笑道:“你也太胆大了,居然敢折三哥哥的花。”
  纪钱钱苦笑,她也没想到会遭徐秀秀如此暗算。不过既然已经认下来,自不好再跟大家解释不是她做的,就没说话。
  万宁又对一边的纪乔道:“你也好胆大,你是第一个替钱妹妹说话的。”
  纪乔不好意思地笑了。
  万宁又拍拍自己的胸脯,骄傲而又激动地道:“我也好胆大,我们大家今天都好胆大。”
  众人忍不住又是一阵心有余悸的大笑。
  徐秀秀折了万聿的花,又急中生智地嫁祸给纪钱钱,很不安。生怕纪钱钱供出她来,从万聿的院子跑出来,也没敢先回去,而是堵在几个女孩子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正在路口等得心焦,万荣、万央和另两个她不认识的俊秀少年像是从万老夫人那里请安回来。看见她,万荣问:“徐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徐秀秀四下望了望,故作镇定地道:“哦,我就随便走走看看。”
  她询问另两位少年的身份,万荣给她做了介绍。
  原来一位是赵老嬷嬷的小孙子,赵湘,和万荣、万央他们一起在万家族学里念书,这次是进来给万老夫人请安的。
  另一位衣饰华贵、身份显赫的,是南宁王的嫡孙,唐隽。他和万荣同龄,又是表亲,两人一向说得来,这次来恩国公府找万荣玩,孝和公主留他在府里多住几天。他也过来正房这边给万老夫人请安,刚好碰到万央、赵湘他们,四人约好一起去万荣那里玩。
  几人互相招呼了,万荣一行四人就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事,万荣回身又问徐秀秀:“徐姐姐,你有没有看到钱妹妹?”
  徐秀秀惊了下,忙问:“怎么了?”
  万荣回道:“老太太找她呢。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徐秀秀迟疑了会,笑道:“我没注意。”
  万荣托付道:“你若看见她,让她尽快回去,别在外面耽搁了。”
  徐秀秀应了好,万荣一行人离开。
  万荣这厢才走,纪钱钱她们一群女孩子说说笑笑的就过来了。
  万宁看见徐秀秀,丢下众人,飞快地跑到她面前。忘了当时她也是事情的亲历者,大笑着跟她报备道:“徐姐姐,你不知道刚刚那一幕有多吓人。”
  徐秀秀偷眼觑着纪钱钱,不安地问:“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万宁道:“钱妹妹说是因为花好看,她太喜欢才折的。我们都给钱妹妹说好话,三哥哥就没说什么了。”
  听到纪钱钱应了掐花的事,徐秀秀悄悄地松口气,又问:“三哥哥就没生气么?”
  万宁夸张地大叫:“怎么没生气?他气得都说反话了,要我们把花都搬回来。我们哪敢?就都跑回来了。”
  说完,想起当时的场景又大笑。
  徐秀秀看着被众人簇拥着,仍握着那朵魏紫花走过来的纪钱钱,既不笑,也不语。
  万宁看徐秀秀没有给予想象中的回应,疑惑,“怎么啦,徐姐姐?你不觉得好笑么?”
  朝沉默的纪钱钱瞥了眼,徐秀秀很快地扬脸笑道:“当然好笑啦。”
  徐秀秀和纪钱钱她们一起结伴去万老夫人那里。万宁因为要急于告诉万老夫人大家下午经历的这件趣事,急慌慌地跑到最前面。
  徐秀秀慢慢挤掉纪钱钱身边的纪乔。
  纪钱钱知道她要做什么,也就随她落到了最后。
  直到跟大家保持了一段很远的距离,确定前面的人听不到她们的谈话,徐秀秀才对纪钱钱歉意地道:“对不起,纪妹妹,我当时太害怕了。”
  纪钱钱平静地道:“三哥哥并没有说什么,你不用介意。”
  徐秀秀满面愧疚地道:“你会怪我么?你应该怪我的。”
  纪钱钱道:“我当时也很害怕,我能明白你的感受。”
  言下之意,她对她的所作所为表示理解。
  徐秀秀道:“那你以后不会告诉别人吧?”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吧?虽早看透了徐秀秀的为人,也不喜欢她这个人,纪钱钱仍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道:“已经过去了,大家都会很快忘掉的。”
  她也会很快忘掉的,她暗示她。纪钱钱想她应该听懂了,因为她看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10章 补汤
  万宁她们七嘴八舌地跟万老夫人说了下午在万聿那发生的事。
  临睡前,纪钱钱正给万老夫人梳头。
  万老夫人因说起掐花的事来,对纪钱钱道:“你这孩子,不是你做的,你做什么要认呢?”
  纪钱钱诧异,“老祖宗怎么知道不是我做的?”
  万老夫人颇有些怒其不争地道:“我还不了解你?还不了解秀丫头?也就宁儿那几个傻丫头信她的话。你也是,为什么当时不跟大家说清楚?让她自作自受去。”
  纪钱钱黯然,“我当时就是觉得,如果我解释的话,大家只会觉得我狡辩。”
  徐秀秀已经把烂球踢给她,她再依葫芦画瓢踢回去,有了徐秀秀版本的先入为主,她再解释,众人只怕没多少人信。索性认下来,还显真诚。
  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家都会原谅她,且不跟徐秀秀撕破脸,徐秀秀也会承她的情。要不然真认真较起劲来,闹得人尽皆知,那就难看了。
  虽知她说的是事实,万老夫人仍替她委屈道:“理是这个理,只是委屈了你。”
  白遭别人扣了个屎盆子在头上,没有人不气恼的。
  纪钱钱也一直有些气闷难平,但她怕万老夫人替她伤心,宽慰她道:“信我的怎么都会信我,不信我的怎么都会不信我。像老祖宗信我,即使我说是我做的,老祖宗也不相信是我做的。其他不信我的,就是我说不是我做的,他们也会认为是我做的。我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老祖宗信我,我就不觉得委屈。”
  “你这傻孩子,”万老夫人听她说得可人,揽她在怀里交代道:“以后可不许这么傻了。”
  都说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徐秀秀一直苦于没有和万聿接触的借口。眼下出了掐花事件,她突然想到一个由头。
  这日,早早地吩咐厨房煲了一盅补汤,打听到万聿在书房,就端着汤,带着两个丫头,赶到那里。
  还有两日就要殿试了,想到还有两日就要再见到那个人,万聿握着书卷,甚是烦闷。下人进来回报说表小姐来了,他示意他们让徐秀秀进去。
  徐秀秀进去就先为那日折花的事道歉:“三哥哥,那天的事真对不起,都是我没管好纪妹妹,让她折了你的花。”
  那天的事明眼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还没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有担当。万聿想到那小女孩黑白分明的澄澈大眼,安静的,炯炯的,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姿容俏丽的美貌女子庸俗至极。
  他冷淡地问:“还有别的事么?”
  徐秀秀自觉开场白选得很好。他如果接她的话,她可以跟他说,她和纪钱钱姐妹感情很好,纪钱钱是为了她才折的花。
  她也可以跟他说,纪钱钱这个小妹妹很淘气,很不听话。却很会为她着想,很听她的话。
  反正不管怎么说,意思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这个人不仅相貌长得好,还很有人格魅力,有个小妹妹很亲近崇拜她。
  如果话题扯不到纪钱钱身上,她也可以另开话题,恭维他花养得好,向他请教种花心得,那以后就更有理由多接触了。
  反正只要以那天的事为引子,总能引申出说不完的话题。
  前提是万聿愿意配合。
  她万没想到万聿根本不想提那日的事。
  更不知道的是在万聿看来,那天他确是看了一场精彩的好戏,可惜主角不是她,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个丑角罢了。而今,戏已落幕,只有丑角没有主角的独角戏,他不想听,亦不想看。
  见他避开那日的事不谈,以为他还在为折花的事生气,徐秀秀忙接过丫头手中的托盘,转移话题道:“后日又要考试了,我让厨房炖了补汤,你好好补补身子,总不能在这上面误了事。”
  她原想着如果二人相谈甚欢,她可以跟他说补汤是为了赔罪的。又是道歉又是补汤的,那显得她多知礼啊。
  可惜万聿不喜提那日的事,没派上用场。说补汤是为了给他殿试补身体的,多少显得直白露骨了些。可无形中却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想想能为一个男子做补汤的有哪些人啊?要么长一辈的,要么妻一辈的,要么子一辈的。她自然不是长、子一辈的。想到此,她止不住一阵脸热,清丽的粉面上蒙上一层绯色,艳赛桃花。
  万聿却觉得她逾矩了。她身为外亲,客居万家,却反客为主地在万家的厨房指手画脚,也太没规矩了些。
  徐秀秀不是个善于察貌辨色的,万聿又一向不显山露水,脸上鲜有多余的表情供她人揣摩,她自然不知道万聿此刻的想法,自作主张地就要给他盛汤。
  万聿制止她,“放那吧,我一会再喝。”
  然后再不给徐秀秀说话的机会,叫了下人来,送徐秀秀出去。徐秀秀刚走,他就让下人把汤端了出去。
  徐秀秀从万聿这里出来,又去了顾老姨娘那里。
  说起顾老姨娘,徐秀秀的感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她嫌弃顾老姨娘的姨娘身份。觉得如果她不是个姨娘,而是个正室,她现在的身份就不会这么尴尬。就算不能像纪钱钱那样,被大家众星捧月的,也不会处处横遭冷遇。
  另一方面,她也知道,正是由于顾老姨娘的存在,她和她娘徐氏才有名目自由频繁地出入恩国公府。
  如果今天顾老姨娘不在了,以万老夫人的为人,虽不会和他们徐家断绝来往,留她像现在这样长住也是不可能的。
  顾老姨娘是她的护身符,是她自由出入恩国公府的通行证,现在不能出事,以后最好也不要出事。反正也毋需她徐秀秀侍奉,毋需她徐家养活,自是活得越长越久越好。
  顾老姨娘曾是恩国公身边颜色最好的姨娘。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只怕谁都想不到,当初那个国色天香名动京城,被王孙公子哥竞相追逐的二月坊头牌顾秋娘,有朝一日也会变成一个鬓发如银面目可憎的老太太。
  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因早年工于心计失于保养,身体很差,常年药罐子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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