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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女尊]蒹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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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离却是摇头:“我不回去。我去她房里。”

姜姬露出惊容:“可她来了癸水……”

“她体寒。夜里太凉,我给她暖暖。”南离道,“我虽没季秀那般善于伺候人,但我学医多年,究竟该怎么调理她身子,我最清楚不过。”

南离从此就在姜家住了下来,日里才乘了车驾去祭宫处理政务。

拂晓黄昏之时,人们常常可以看到,大祭司的车驾在姜寨和祭宫的道路之间飞奔,渐渐成为一道风景。

车驾在道路上飞奔。过往的行人纷纷躲避,他们肩上背着农具,指着车驾扬起的一路烟尘,窃窃私语:

“这就是大祭司的车驾?怎么他不宿在祭宫?”

“大祭司跟姜姬大人的女儿两情相悦,如今夜夜宿在姜寨,你不知道吗?”

“你是说阿桑大人?我见过她几面,人长得美不说,还那般能干,也只有她,才配得上大祭司。不过我记得,他们似乎还没有成亲?”

“总该快了吧?若是还没成亲,就弄出孩子来,大祭司岂不是受人所制?”

“你懂什么?没本事的人才会受人所制。大祭司这般尊贵,便是一辈子不嫁人,跟十个八个女人睡觉,弄出一大堆孩子来,又有什么关系?谁又敢真的说他一个不字?”

……

南离却巴不得阿桑赶紧怀孕。等她怀孕了,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每个月阿桑来癸水的时候,是他最沮丧的时候。因为那意味着他一个月的耕耘和期盼都白费了。他心中沮丧无比,面上却不动声色,将阿桑服侍得无微不至,季秀在一旁干站着,却终于再也插不上手。

南离是大祭司,又是医者,身份又尊贵又有权威。他抱着阿桑的手脚放在怀里暖的时候,季秀连阿桑的屋子都接近不得,只能在后院老老实实地劈柴烧水。他用艾草在阿桑身上灸烧之时,屋门总是关得紧紧的,阿桑有的时候会忍不住凑到他面颊前,偷亲他一口。

“别闹。”夜里南离抱着阿桑睡觉时候,她总会在他怀里乱动,惹得他欲。火焚身,他又不能在这个时候要她,简直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可是她却不肯娶他。每逢提起此事,总是让他再等等。被他逼得急了,偶尔还会睁大了眼睛问一句:“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成亲不成亲又有什么区别?”

每当这个时候,南离都会气得背过身去。阿桑就会格外用心地在他身上撩拨,将他哄回。“好吧,好吧,那你再等等吧。”她息事宁人一般地说道。

等。等。等。从积雪消融的初春等到草长莺飞的暮春,从树荫渐浓的初夏等到蝉鸣虫吟的盛夏,从阴雨连绵的初秋等到衰草枯杨的深秋,南离终于按捺不住了。

当年前任大祭司姜妧,对着深爱她的若苍,不也是一味搪塞,叫人一等再等的吗?等了十几年,最后等来了什么?

有的时候南离觉得自己比若苍强,因为至少阿桑是肯碰他,肯跟他过夜的;但有的时候又觉得他还不如若苍,若苍好歹十几年清清白白,冷清却也自在,他却日日劳心劳力,被人白玩。

“你……你生得太美。这般主动送上门来,我忍不住。”阿桑低头替他解腰带的时候,常常一脸坏笑地说道。

南离就压低了声音骂她:“你……你到底跟荷露学了多少混账话?我话说到前头,我可不是青叶,倘若你敢跟别的男人生孩子,我要你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唉,跟大家预告一下,女主会给南离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的。





第15章  驯服尚未成功(三)
荷露的孩子是当年初夏的时候呱呱落地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女婴,眉眼带笑,生得极其可爱。姜姬给这孩子起名叫月儿,每日里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连平日的威风和煞气都收敛了不少。她原本就对荷露有些愧疚之心的,如今有了月儿,越发偏爱荷露,渐渐地对阿桑的事情管得也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南离很是警惕地发现,阿桑每日里早出晚归,无论他问谁,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南离心中就有些不自在。他越发按照阿桑的喜好来。他待姜姬毕恭毕敬;对季秀明面上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他按照阿桑的喜好,削减了祭宫的各项用度,甚至将祭宫的神仆遣回,凡事亲力亲为,所有的神官也变成兼职的,只有在举行重大仪式的时候,才会重聚祭宫。

这一年来祭宫的用度,被他节约到往年的三成。到了年末收岁贡的时候,稷下川九寨的岁贡都被他减至往年的三成以下,其中姜姓四寨更被优待,只需缴纳姜妧为大祭司时候的两成即可。

削减用度、遣散神官、更改编制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众神职人员的不满,倘若因此耽误了祭祀的礼仪的话,还会引起虔诚的稷下川民众的暴动。天知道南离为了做这些事情,日夜筹划、反复推敲、各种游说、威逼利诱,究竟费了多少心思。

“岁贡已经不能再少了。”雪花飘飞的季节里,南离私下向着姜姬言道,“倘若再少的话,恐怕会有损祭祀规制,反而被民众诟病不满。事关信仰,不可不慎。”

姜姬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话。但不过一转眼的工夫,才半岁大的月儿睡醒了,嘤嘤哭了起来,她连忙抱起襁褓中的月儿,柔声哄她,再也顾不得和南离讨论这些事情了。有了孙女的祖母,心肠总是格外柔软,面上总是格外慈爱。

南离心中便有些郁闷。他肯出让自己的利益,削减岁贡,可不是为了看姜姬哄别人家的孩子来的。

“阿桑她……”南离忍不住说道。

“阿桑?”姜姬有些漠然地回头,“这些日子我把农事生产方面的活计交给她做,她做的很好,比从前大有长进。平日里也吃得好,穿得暖,又有你在旁悉心照拂,养得白白净净的,能有什么事?”

“她这些日子,时常早出晚归。有的时候,我在祭宫忙碌了一天回来,还不见她的人影。”南离艰难说道。

姜姬目光闪动:“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此时理应是农闲之时,又能有什么事?”

“我怀疑……她在外面有人。”南离硬着头皮开口道,“前几日我盘点她房中衣物,见少了好几件冬衣,还少了一床被子……”

姜姬一边柔声哄着怀里的月儿,一边摇头道:“南离,你是大祭司,心胸要宽广些,不要整日里疑神疑鬼。阿桑性子倔强,做事太一根筋,这是她的缺点,却也是她的好处。她曾亲口说过,她应允过你,只同你一个人好,便不会随随便便毁诺。”

“可是……这些日子,她对我……似乎总是兴致缺缺……”南离红了脸,犹豫着将两人相处的情形说出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阿桑那孩子,凡事不喜欢说出来,又不是我从小养大的,我也猜不透她心思。便是她外面有人,这个人,又会是谁呢?谁又有这个胆子?季秀这边我一直盯着,绝对不会是他的。那又会是什么人?”姜姬也疑惑着说道。

“南离,你放心。等到明年开春,我便叫她去你家提亲,筹备婚礼。你们在一起眼看都三年了,我心里都有数呢,不会教你受委屈的。”姜姬最后安抚道。

南离却不敢相信姜姬的话。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盼着阿桑怀孕更加靠谱些。于是他越发的忙碌,天还未亮就起床,去祭宫处置各种琐事,天还未黑就返回姜寨,早早来到阿桑房中等她。

但是阿桑归家的时候却越来越晚,整个人也显得越来越疲惫,南离这般的美色送到眼前,她却连招惹的兴趣都没有。南离主动凑过去,她这才没精打采地应付几下,简直是敷衍了事。一点都不像她。

南离开始的时候还强忍着,故作大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后来终于急了,发脾气威胁说倘若再这般,他非要拉阿桑到姜姬面前去评理去。

阿桑一下子吓坏了。她不用想都知道,姜姬会说谁有理。她可不想总被扇耳光、杖击、罚跪、罚饿肚子。

当天夜里阿桑把南离照顾得极好,一连照顾了好几次。然而到了第二天的夜里,她就求饶一般地向着南离说道:“好南离,还是你在上面罢。我实在累得动不了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累成这个样子?南离朦朦胧胧有个想法挥之不去,心中又酸又涩。但阿桑怯生生讨饶的样子却又令南离有些荡漾,心渐渐柔软起来。

于是攻守易位,这般相安无事了两天。到了第三天,却又出了大事。阿桑……阿桑实在太累,竟然在南离用功的时候,一下子睡过去了。

这下却是如同捅了马蜂窝。南离怒不可遏,拼命将阿桑摇醒,一把揪住她就要去寻姜姬。阿桑吓得魂不附体,一把抱住他,又亲又啃,百般抚慰,都没能化解得了他的怒火滔天。到了最后,直到南离被撩出火来,他都不肯息事宁人,因身上起了反应,丑态毕露,不好直接去见姜姬,他便索性把旁边储在水缸里的冰水往自己身上浇,强硬如斯,不肯原谅。

这件事情因南离受了风寒,病体沉重,最后闹得很大。若苍亲自前来替南离诊治,要接他回祭宫休养。南离却执意不肯,非要住在阿桑的屋子里养病。

“事到如今,她总要给我一个交代!我……我便是颜面扫地,也不能这般放过了她!大祭司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南离中气十足地向着若苍说道。当时姜姬就站在门外,她听了这话,狠狠瞪了一眼阿桑,却什么都没说。

然而在子羽前来探望的时候,南离又是一副凄凄惨惨、怨夫状的神情。

“她……她外面有人。人家把她给喂饱了,我起早贪黑等在她房里,又有什么用?”南离仪态全无,鼻涕一把泪一把,拉着子羽的手说。

子羽有些发懵:“果真如此?可我总觉得不像……”

“你晚熟,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南离一边抽着鼻子,一边说道,“等到我病好了,定要集结祭宫在稷下川的全部势力,非要揪住那个男人不可。我要让他知道,敢同大祭司抢女人,究竟有什么下场!”

南离说这些话的时候,阿桑就站在旁边。她被姜姬勒令服侍病重的大祭司,却就这般冷冷地看着,眉眼之间有些厌倦,又有些疲惫。等到南离不说话了,她便从外面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向着南离道:“你哭的样子真难看。”南离就会恶狠狠地瞪阿桑一眼,然后乖乖用干布蘸水擦脸,一边擦一边还偷眼看阿桑脸色。

子羽顿觉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很是神奇。

等到阿桑端着水出去的时候,子羽就忍不住凑上去问阿桑:“你……你果真在外头有男人?”

阿桑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子羽一眼,子羽顿时觉得脸上发烧。短短几个月未见,她长高了,人也更加明艳了。子羽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多看她。

阿桑的声音却在子羽耳畔幽幽响起:“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些什么。他这般善妒,又这般爱胡思乱想,我觉得好累,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若当年知道他这么爱哭,哭起来的样子这么丑,说什么我也不会惹他。”

子羽面对这样的阿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当天夜里,子羽失眠了。直到拂晓之时,才朦朦胧胧地睡去。醒来时候却发现阿桑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在他的怀里,浓密的黑发如海藻般散落在他胸前,面如芙蓉之色,双眼迷离地望着他,樱唇微微张开,充满了蛊惑。

子羽心中就是大吃一惊,急忙用力推她,但无论如何也推不开,她就那般定定望着子羽,面上似笑非笑,美丽而幽深。

“你……这是怎么说?南离他说你外面有人,正在大肆查访,倘若被他看到,你和我的日子都不好过。”子羽惊恐道。

可无论怎么推,阿桑都不肯离开,还似笑非笑地伸出手来,要摸子羽的脸。

子羽惊恐地大叫一声,醒了过来,这才发现只不过是一场梦。细细回味起来,不由得冷汗潺潺,伸手向寝衣里探去,不期然摸到些冰凉滑腻之物。子羽当下就黑了脸。

但是这样的梦络绎不绝而来。

第二天夜里,子羽再次梦见了阿桑。阿桑还是那样躺在他怀里,黑而浓密的头发拂过他裸。露在外的胸膛,他顿时觉得脸上发烧,心中却痒痒的。

原是打定主意要义正词严地拒绝的,一开口声音却已沙哑,鬼使神差一般地问道:“你跟南离那样,现在又要跟我……你……你该不会是随便玩玩的吧。你……你要如何安置我?”

子羽醒来,换过了衣服后,抱膝郁郁了很久。他想,南离一直嘲他,说他晚熟,可到了现在,晚熟的他却也熟了。





第16章 花好月圆(一)
大祭司病重,稷下川各路显要人物悉数登场,陆续前来探望。南离到底好面子,留了些分寸,没把实情告诉所有人。但这些人大多是人精,察言观色之下,不免对姜家好一通抱怨。

夏望探过南离病情,特地去堂屋屏退左右,跟姜姬详谈:“姜姬,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两个孩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见惯世事,心中自有一本账。似阿桑跟南离这样,往来经年,却没有成亲的,最后难免黯然收场,结亲不成反结仇。

姜姬心中把阿桑从头骂到脚,面上却一派镇定:“他们日日同吃同睡,和睦着呢,有能有什么事?”

夏望深深看了姜姬一眼:“明人不说暗话。我素知你们姜家家风,酷爱调。教男人。但南离他是大祭司,身份尊贵无比。倘若他受了委屈,便是我祭宫的耻辱。”

“这个自然。”姜姬一口应承。

和夏望不同,她的弟子赢牧诗选择直接跟阿桑对话。这两个在不同领域被稷下川众人拥护仰慕的年轻女子走出姜寨,在满是积雪的陌头田间走了很久。

赢牧诗身材高挑丰满,行走之间坚定自信,一颦一笑间皆是成熟女子的风情。她突然间回头,向阿桑说道:“过几日我就成亲了,原本是请了大祭司主持婚礼,如今只怕是不成了。”

阿桑想起卧床不起的南离,默然不语。稷下川的规矩,婚礼之时若能请祭司前来主持,便代表着昊天赐福于新人,婚姻自能美满幸福。

“阿桑,”赢牧诗突然说道,“稷下川一时盛传,我最后甘心退出大祭司之争,是因为我跟南离有暧昧。你心中是不是也有所怀疑?”

阿桑吃惊地看着赢牧诗。

“不错。我曾经追求过他。可他已经拒绝了我,我便不会纠缠不清。”赢牧诗笑容里有些自嘲的意味,“我最后选择退出,是因为他太了解我,他用言语逼住我,逼我跟他赌命。我怕了。”

事实上,单用一个怕字,尚不足以形容赢牧诗心中的震撼。

那时,赢牧诗和南离都是大祭司候选人,各自有一批人拥护,俊男美女,交辉相映。南离突然瞒着所有人,暗中约见赢牧诗的时候,赢牧诗心中其实是有些粉红色的涟漪的。

然而赢牧诗再也没料到,一向温柔俊雅、举止脱俗的南离突然露出了霸道锋锐的一面。她曾经以他的姐姐和保护者、仰慕者自居,不好在一开始就认怂。局势便一直按照南离预想中发展,凡他敢做的事,她必须也敢做。

最后南离不知道从何处寻来两个小小的黑色陶罐来。“这里是阿桑亲手所酿的两罐酒。没有毒的。你敢喝吗?”他问。

赢牧诗皱起眉头。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把那种深褐色的酸涩浑浊的液体称之为酒。时下民众常识匮乏,误食毒花毒草而惨死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南离已经将其中的一罐液体喝了下去,姿态闲雅优美。

赢牧诗盯着剩下的那罐液体发呆。直到南离又将剩下的液体饮了一半,她还是不敢喝。

她想,南离自幼跟随若苍,尝遍百草,说不定已是百毒不侵。她却没这等好运。就算她不当这个大祭司,她依旧是稷下川受人敬佩的年轻一代,无数人仰慕她,无数人追随她。如果她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是一念之差,我没有喝那罐酒。”赢牧诗说,“我对他说,合则两利,分则两伤,何必一定要分个你死我活?不如,我来辅佐他?故而我就成了他的副手。”

“你被他骗了。那不是酒,那是醋。虽然又苦又涩,但是没有毒。”阿桑有些惋惜地说道。

“是呢?不过也没什么。”赢牧诗微微一愣,继而微笑道。

赢牧诗到底还是隐瞒了一些事情。南离逼她喝那罐东西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怀孕了。孩子却不是她未婚夫孟成的,故而不好大肆张扬。但身为母亲,为了护住腹中的孩子,她本能地愿意付出许多牺牲,做出一些让步,包括大祭司的位置。

现在当时的那个孩子,已经出生了。虽然只是个男孩子,但是赢牧诗却已经决定,等到和孟成结婚后,就将孩子的父亲娶进门来,当侧夫。毕竟,和孟成联姻,是出于政治因素,孟成的长相太粗犷,赢牧诗眼界颇高,平日很少睡他。

“阿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赢牧诗道,“南离对你的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为了取悦你,大肆精简祭宫制度,所有人都恨透你了,你以为我很乐意跟你说话吗?你知道不知道南离为了在改革的同时,坐稳大祭司这个位置,他付出了多少?若非他想嫁你,祭宫难道会乐意做成这门亲事?”

阿桑对于赢牧诗的话全然不做表态。她突然俯身,摸了摸路旁麦田里,被积雪覆盖下的麦苗。

“又要下雪了呀。”她喃喃自语道,“冻死那些害虫,来年该会有一个好收成吧。”

赢牧诗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愣了很久,才说道:“我不知道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的心究竟是怎么长的,南离这样的,居然也收拢你不住。但我必须告诉你,就算你不喜欢他,你也必须娶他。这不是为了南离和祭宫,而是为了你。我听说过你的天赋,你这样的人,天生该是有一番成就的,难道你竟心甘情愿一辈子被荷露压得死死的吗?”

阿桑突然站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她一脸漠然。

赢牧诗看了看她,笑了:“不,阿桑,你是个聪明人,你当然明白我在说什么。你母亲是姜姓四寨首领,她年纪大了,早晚将退隐。以眼下姜寨的局势来看,接替她的人选,不是你,就是你的姐姐荷露。你姐姐荷露自幼在你母亲身边长大,姜姬大人一向溺爱她,她夫君青叶是祭司,她又刚刚生了女儿可为女嗣。她惟一的缺点,是不学无术,名声不好。可你呢?我承认你的天赋,可你身上流淌着谋逆者的血,由谋逆者抚养长大,姜姬大人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太喜欢你。你没有女嗣,没有夫君,倘若你敢抛弃大祭司,在稷下川立即会变得声名狼藉。”

“我没有要抛弃他的意思。”阿桑心情复杂地说道。很多事情,她一直都很明白,只是不愿去想。一旦想多了,一些原本很纯粹的事情就变得功利起来。

“那就赶快娶他,越早越好。就算你心中另有他人,将来纳做侧夫便是。我真不知道你在犹豫些什么。”赢牧诗道,“我不是为了南离,是为了你,为了姜姓四寨的百姓。荷露是个什么货色,你我都很清楚。她凭什么成为姜寨首领?”

林泽前来探望的时候,向着南离欲言又止。等到其他人都退了出去,他才悄悄进言:“大祭司所想者,无非天长地久,两心如一。与其结婚,倒不如以昊天神的名义,将她收为女奴,带回祭宫,不叫她再见别的男子。”

南离一惊:“你这般说,可曾问过那位的意思?”

林泽躬身低头:“那位大人虽然于我有恩,但属下效忠的人,却是大祭司。女人都是这般忘恩负义,对她们狠些,她们也就乖了。”

他又微微屈身向前,语意恳切:“属下一片诚心,皆是为大祭司着想。祭宫之中锦衣玉食,岂不比困顿于此要自在?”

南离心意微动,不由得抬头向门外望去。

雪霁初晴,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更远处,阿桑和姜寨的几个副首领一起蹲在雪地上,大声讨论着农耕之事。阿桑手里拿着一块石子,就着雪地写写画画,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这便是他钟爱的女人。她自由自在的时候,才是最美丽的时候。

“闭嘴。这句话你就当你从未说过。”南离冷声说道。

但是到了夜里,阿桑却不见了踪影。当日的汤药是季秀熬好送来的。他生气,故意不去喝药,季秀就泰然自若地把那药倒掉。“你病早好了,你骗不了我。”季秀说。

“那又怎样?你便纵着她,在外面养野男人?我病着,她就敢出去跟野男人私会?”南离大叫。

“你的声音还可以再大些。引来姜姬大人,再把她打一顿。反正疼的人不是你。”季秀毫不示弱。

南离沉默了。事情已经闹得很大,没办法再闹下去。他只得沉默。但是他很抑郁。

那天夜里,阿桑是直到深夜时分才爬墙回家的,身上披着冰雪。她进了门,躺在地上就睡着了。南离是病人,这些日子她只能打地铺。

南离很不甘心,爬过去摇醒她,固执地要她抱她。她累的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南离,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要装病装到什么时候?”

装到什么时候呢?自然是装到她肯娶他的时候。南离心中顿觉悲凉。他是稷下川的大祭司,恩威并重,弹压众人,无一事不妥帖,阿桑居然敢说他不懂事。她是被他宠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星霜吹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06…12 20:4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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