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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二掌柜[出版]-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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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尽现了?
  不对,香味之中,有别的味道。
  方才匆匆一抱,她光顾着惊了,未曾留意。但现在,火一点起,周遭热气上升,更加馥郁的香味中……带着……隐隐的腥味。
  酒楼刚开时,杜小曼曾经到厨房打过下手,她很熟悉这种味道。
  是血的味道。
  新鲜的,血的味道。
  秦兰璪的声音突然响起:“想什么呢?”
  杜小曼一惊,立刻道:“我在想,你真的很爷们,纯爷们,太爷们了!”
  “这话听着怎么不像好话?”秦兰璪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阴森?“好像,你当时想和我说什么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
  杜小曼赶紧打岔:“你多心了!我是真心的!”
  秦兰璪倒没有继续追究:“哦,我还以为,你正猜我是不是要把你拉去卖了。”
  “怎么会?”杜小曼又真诚地道,“你肯定不是的。卖我何必那么费事呢。再说,我也卖不上价钱。”
  秦兰璪轻笑出声。
  路程不短,走了大约一刻钟多一点,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秦兰璪熄灭火折,打开了门。
  初秋夜晚清凉的空气冲淡了熏香的味道,那一丝血腥也弥散消失。
  月色澄明。
  秦兰璪忽然道:“我给你的那块玉佩,你还戴着么?”
  啊?那个……
  秦兰璪看杜小曼手忙脚乱作势翻衣服,轻叹了一口气:“你更衣时丢在一旁,下人帮你收在妆匣里,就一直没戴。现在我这里。”
  杜小曼汗颜:“对不起,我……”
  秦兰璪道:“看来你一直不喜欢戴它。玉择主,有缘才会喜欢,它终究与你无缘,勉强不得。我就不再给你了。”
  杜小曼默默点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隐藏的涵义么?
  难道暗示以后月圣门不会再找她了。
  秦兰璪低头望着她的双眼:“方才你问我,为何想娶你,然后不等我说,就说一大堆,还说你知道答案,知道我一定要说谎。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一定会说谎,一定讲的不是真话?”
  杜小曼一时愣怔。
  “咳——”
  一声咳嗽,突兀地乱入。杜小曼一回头,看见了熟人。
  正靠着一棵树站着的,谢况弈。
  “婆婆妈妈的,好了没有?”
  夜色里看不见表情,但谢少主他身上那股“老子很不耐烦”的气息,十万八千里外都能感受到。
  杜小曼又当机了。
  她看看谢况弈,转头再看看秦兰璪。
  秦兰璪用好像谈天气一样的口气说:“谢少庄主数日前就一直尾随,只是护卫太多,未曾靠近。今日我若不送你出来,只怕他也会硬闯。”
  秦兰璪牵着杜小曼,走到谢况弈面前。
  “谢少庄主倘若进了别苑,你绝对会跟他走,他还会稍带毁点别苑里的东西。与其费这番周章,还不如我送你出来。”
  秦兰璪松开了杜小曼的手腕,突然握住她的肩,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猜你想说的答案,猜对了没有?”
  杜小曼还未来得及反应,秦兰璪懒懒一笑,将她往谢况弈那边一推。
  杜小曼一个踉跄,谢况弈扣住她的手臂,简洁地吐出一个字:“走。”
  杜小曼却仍不由自主看向秦兰璪,张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在此时,她视线范围边缘处,似乎亮了起来。
  火!是火!
  熊熊火光,冲天而起!
  别苑在着火!
  杜小曼的心狂跳起来。
  这样的火光,她是第三次见了。
  第一次在杭州,第二次在桃花岛,每一回都是天翻地覆,血雨腥风。
  她身体腾空而起,落上了一匹马的马背。她下意识挣扎转头,谢况弈一抖缰绳,骏马撒开四蹄,以闪电般的速度急驰。
  秦兰璪独自站在原地,熏紫的衣袂在风中轻扬,背后是半天火光,夜幕与湖水染成混杂着金色的血红。
  有一群人,正向他走去。
  为首的人,依稀是每次大火燃起时,必要闪亮上场的……宁景徽……
  马匹拐过一个弯道,什么都看不到了。除了天上的火光。

第五卷 漂泊秋风中
  荒野,树林,溪水潺潺。
  杜小曼坐在溪边,在清晨的薄雾中抱住了头。谢况弈递给她一个水袋:“累了你就睡会儿。”
  杜小曼有气无力道:“不用了,睡得够多了。”她的后颈隐隐作痛,谢况弈策马带她离开时,她下意识地挣扎,脖子后一疼,两眼一黑,再睁眼时,天已经要亮了。
  谢况弈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杜小曼努力梳理思绪。
  秦兰璪、起火的院子,宁景徽,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晃。
  她猛地站起身:“我得回去!”
  正坐在地上喝水的谢况弈抬起眼皮看看她。
  杜小曼加重语气:“我必须得回去!”
  谢况弈点点头:“嗯,行,那你回去吧。”
  杜小曼环顾四周,再抬头看看泛着朝霞的天边。
  谢况弈向旁边一比:“那里是北。”
  哦。杜小曼再继续环顾,谢况弈闲闲将胳膊搭在膝盖上:“知道该往哪里走么?”
  杜小曼悻悻地回身,对上谢况弈的视线:“不知道。”
  谢况弈简洁地说:“我不会告诉你。”
  “……”
  杜小曼张了张嘴,终于爆发了:“谢大侠,我不知道影帝怎么搭上了你,我也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果我不进京城,宁景徽就会问他的罪,他可能就……其他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扯上关系,但是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连累别人!”
  谢况弈用茫然的表情看着她:“影帝是什么?”
  “裕王!秦兰璪!时阑!”
  “这个称呼是你对他的爱称?”谢况弈目光里含着你脑子坏了吗的疑问,“宁景徽敢治他的罪?你在说笑话?”
  杜小曼无力道:“谢大侠,你得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我们走的时候,裕王和宁景徽正要火并?到底他俩谁的胜算大点?”
  谢况弈一口水呛在喉咙里:“你真够可以,裕王和宁景徽火并,哈哈,真神了!一般人想不到这里!”
  “那火……”
  “火是月圣门放的。”谢况弈擦擦嘴边水渍,“月圣门想找宁景徽报仇,即便知道留宿别苑定然是圈套,裕王和宁景徽等着她们送上门,也还是过来寻仇。啧,送死罢了。”
  少年,这是你不知道幕后BOSS的真实身份!
  “宁景徽为什么要带兵过来抓时阑?”
  谢况弈皱眉:“抓?起火了,宁景徽当然要亲自过来救驾。话说你到底怎么想到宁景徽要抓裕王?他二人一路合谋,同心同德。你真看得起宁景徽,即便他与裕王不和,一个是君一个是臣,敢动皇上的亲叔,等于要造反了。”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小曼彻底抓狂了,“为什么他让你带我走?”
  “原来你不想走啊。”谢况弈顿时一脸浮云,“他以为你不想跟他进京,不能明着放你,所以就让我把你带出来。也是,你如果跟着他进京,就是裕王妃了。”
  “谁要当裕王妃!”杜小曼的声音又高上去。
  谢况弈站起身:“你要是真不想当,那就歇一会儿,吃点干粮喝点水,继续赶路。”走到马前,从马鞍兜里掏出两个大饼。
  杜小曼彻底无力了,接过谢况弈递来的一个大饼,啃了一口,脑中依然一团浆糊。
  谢况弈面无表情地咬着另一张饼:“我娘做的事……对不住。”
  杜小曼一愣,含糊道:“呃,没什么……我如果是谢夫人,可能也会这么做。”
  “你别替我娘找借口了。”谢况弈声音生硬,“一般人做不到她那样。宁景徽到白麓山庄要人,她不想让我家牵扯上朝廷。不过她以为把你交给宁景徽,顶多就是把你送回去。不知道你那时候差点被……后来她知道了,才又安排人送你。总之,此事我们白麓山庄道义有亏。”
  杜小曼冷汗谢夫人把她卖给宁景徽是比较不厚道,但一开始就是谢况弈帮她,无论怎么算,都是她欠了白麓山庄。帮她是人情,不帮是本分,怎么可能还上升到道义有亏这个高度。
  她赶紧说:“没亏,没亏。对了,箬儿好么?”
  谢况弈简短地说:“挺好。”
  杜小曼竟不知道怎么接话,谢况弈也没再说什么,一时有点冷场。
  杜小曼默默啃完了饼,喝了两口水。谢况弈解开马绳,整装待发时,杜小曼还是憋不住又问:“你,到底怎么和秦兰璪他联系上的?”
  谢况弈吐出的话让杜小曼很震惊:“我与他,算早有联络。那时我寻不到你,裕王竟派探子向我传话,说你被月圣门抓去了。但我晚了一步,先被他们救了你。我尾随时,裕王又派人传话给我,约我一共对付月圣门。”
  杜小曼手里的水袋差点掉到地上,影帝心机真是深不可测。她赶紧问:“你答应了没?”
  谢况弈哼了一声:“我不与朝廷为伍。”
  谢天谢地。
  谢况弈又道:“我拒绝此事后,他又传信给我,说月圣门路上将有滋扰,你进京后还是会有些麻烦,你又不愿嫁他做裕王妃,所以让我带你走。其实我也有些纳闷,按理说不该如此轻易地放了你。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就先过来。”
  杜小曼默默地听完,默默地站着。
  谢况弈整整马鞍:“我把你带出来,就不可能送你回去。若是你想到别的地方,可以跟我走。走不走?”
  眼下形势,还有得选么?
  杜小曼厚着脸皮道:“谢大侠,多谢。”
  谢况弈道:“少说废话,快上马。”
  马行颠簸,杜小曼的心也一直在跟着颠簸。
  她一直想,为什么?
  秦兰璪为什么突然放了她。
  那股血腥味……还有那火……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出事,结果怎样?
  这些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却不由自主地去想,不得不想。
  月圣门VS宁景徽这条一直清晰的线慢慢拉长,才发现,竟是一张网。网的中轴线上趴着时阑,网上还连着很多她认识的人。
  谢况弈、绿琉……
  至于她,就是一只路过时,不慎被黏住的小蚂蚱。
  现在算是脱网了么?不知道。
  只是,回头看到的秦兰璪在夜与火光中独自站着的身影,不断在脑内和眼前晃来晃去。
  谢况弈疑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病了?”
  杜小曼惊回过神:“没有啊……我很健康!”
  “你一直像在打摆子。”
  “呃,错觉,错觉。”
  下午,马行到一座城外,下马休息时,杜小曼向谢况弈道:“谢大侠,这次又麻烦了你一回,实在太感谢了,暂时还无以为报。我看我们就在这里别过吧。”
  谢况弈看着杜小曼,没说话,只用表情问,你又发病了?
  杜小曼清清喉咙:“我……我一直都在麻烦你,但总不能老依赖别人,人得靠自己。所以……”
  谢况弈点点头:“哦,好。”
  嗯?就这么简单?
  杜小曼蓦然有觉得少了点步骤,她抬手挥一挥:“那我走了哈,再见,拜拜。”
  谢况弈再点点头:“嗯。”
  杜小曼转过身,向城门走,脊梁上一直像扎着刺一样。
  快到城门前,她终于忍不住回头。谢况弈牵着马在几步开外。
  杜小曼再抬手挥一挥:“再会……”
  谢况弈道:“再会。”
  杜小曼又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到了城门前,两根长矛挡在面前。
  “将文牒拿来验看。”
  杜小曼傻眼了,好声好气道:“军爷,我忘记带了,可不可以通融一下?以前进城都不用的。”
  “忘记带了?”一个兵卒上下打量她,冷哼一声,“以前是以前,此刻是此刻。小娘子,你孤身在外,又无文书,该不会是……”
  一个蓝皮的册子从杜小曼肩上递了过来,谢况弈的声音冷冷道:“她的文牒。”
  兵卒接过,打开,扫了一眼,撤起长矛。
  杜小曼收回文牒,快步进了城门,汗颜地向谢况弈道:“谢大侠,多,多谢……”
  谢况弈看都不看她,牵着马从容地从她面前走过,飘下一句话:“我们已经别过了。”
  是……是……
  杜小曼揣起文牒,向着谢况弈的背影吐出一口气,想先闪进一家饭馆吃个饭,顺便可以等谢少主走远了再说,刚走到一挂招帘下,她蓦然想起,兜里没钱。
  杜小曼只得接着往前行,谢况弈就在她前方一两丈开外的地方牵着马慢悠悠地走着,搞得比较像她在尾随谢况弈。好在又走了一段之后,到了十字路口,谢况弈直接向前走了,杜小曼赶紧左拐,一个硕大的“當”字映入眼帘,她一阵惊喜,飞奔过去。
  当铺不算大,柜台里只坐着一个打算盘的小伙计。杜小曼拔下头上的钗子,摘了腰上的佩饰递进柜台,小伙计接过看了看,先掂掂那根簪子:“包铜的?”
  杜小曼狠狠道:“真金!”
  小伙计啧了一声,弹弹簪子上镶嵌的珠花。
  杜小曼补充:“这可都是真宝石。”
  小伙计再拎起那块玉佩,擦一擦,杜小曼又道:“这是好玉!”
  小伙计搁下玉佩:“得了,这位大姐,眼看快关铺子了,这两个物件儿,三十文,取个整数,多的几文算图吉利了。”
  杜小曼声音不禁高了:“三十文?三十两你都买不到簪子上镶的珠花!”
  小伙计呵呵笑了:“大姐,你想要多少?三百两?那你何必还到这里来?门口摆个摊儿,插根草标,喊到三千两也任凭你喊。我说句实话你别不高兴,要是真金,真石头,你也不至于到了进当铺的份儿上。好吧,就算是真的,看你这打扮,这东西的来处定得要斟酌,敢收就不错了。”
  杜小曼道:“那你把玉还我吧,我只当簪子,你给我三十两就成。”
  小伙计再嗤地一笑,把两件东西都丢了出来:“两样都不要了,大姐请另寻别处!”
  杜小曼抓起那两样首饰,回头就走。
  脚刚跨出门槛,小伙计又在她身后喊:“算了,三十五文。拿来吧,看大姐你一个人挺不容易的。”
  杜小曼转过身:“我只当簪子,你开个实在价。”
  小伙计道:“唉,玉还好说,再假也是个石头,最不济事也能当个镇纸用。大姐,你这簪子,我一掂,就知道,铁外头包的铜,当不得棒槌做不得针,改成挖耳勺,都不知道能不能拧出弯儿来,十五文,顶多了。”
  杜小曼干脆地回身撩起门帘,小伙计又喊:“大姐,何必这么急?你倒也说个实在价。江湖上不还有句话么,买卖不成仁义在。”
  杜小曼再转过头:“我不混江湖,只谈买卖,不讲仁义。”阴森森一笑,“如果我真混江湖,你这么做买卖,可就叫不要命了。你没听说过,眼下,混江湖的女人惹不得么?”
  小伙计颤了一下,笑声僵硬:“姐姐,呃,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若有得罪的地方,请见谅。要不,我给你五十文,行么?”
  杜小曼道:“十两。算给你个大便宜了。我实在等钱用。你应该识货,这个价钱你连上面的珠子的一半都买不来。”
  小伙计怪叫一声:“姑娘,我给你跪下成不?十两!这么大桩的买卖哪是我们这种小门脸能做的。我们整间铺子里,加上我,砸砸算算,才能凑几个钱!”他用壮士断腕般的表情道,“半贯钱!”
  杜小曼大怒:“你才半吊子!”
  小伙计又抖了一下:“大姐,算我说错了话,要不给你凑个整儿,别和我计较?”
  杜小曼咬咬牙,这么磨嘴皮子下去不是办法,进了当铺,东西不值钱,硬声道:“八两银子,再加上一百文散钱,我求个吉利,不能再少了。”
  那小伙计仍是百般耍赖,最终五两六十钱成交。
  出了当铺,杜小曼用身上穿的衣服到旧衣铺换了一套旧布衣,换了装备再走到街上,暮色已浓,路上来往的贫家女子与她打扮相近,顿时有了种融入社会的安全感。
  她找了个小摊,要了一碗面吃,刚吞下一口面汤,蓦然看见对面的奢华酒楼门口,几个小伙计弯着腰,恭送谢少主出门。
  杜小曼抱着面碗,不自觉地往下缩了一点。但谢况弈根本没往这个方向看,翻身上马,洒脱离去。飞扬的尘土让杜小曼反省自己多么的自作多情。
  吃饱后,她在大街上遛跶,人来人往,她却觉得天地很空旷,有种人生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感觉。
  但除此之外,不知为什么,心里另有些空得慌。以前出逃也罢,做买卖也罢,逃亡也罢,目标都很清晰。现在竟好像不知该往何处去了。
  果然是依靠别人成习惯了,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了?不行,不能这样!
  杜小曼寻了家小客栈,要了间房住下,顺便思考一下去路。
  按照眼下这个情况,找一个隐蔽的所在,低调地过活才是正道。
  朝政阴谋,天下大事都跟她没关系。她只要自己过好就行!
  于是思来想去,她又重拾了老念头,先隐蔽起来,慢慢往边境挪移……
  但,今时不同往日,兜里只有一点点钱,跟以前不差钱的时候不能比。
  只能一路慢慢打工慢慢挪移了。
  杜小曼熄了灯,躺到床上,强制性地把一个不知怎么冒出来的念头删除掉——
  秦兰璪和宁景徽到底怎么样了?
  跟我没关系!
  为什么朝廷、月圣门都不肯放过唐晋媗,吸收一个郡主做教徒对月圣门这么重要?
  跟我没关系!
  秦兰璪一个王爷,统御月圣门这么个怨妇组织就为了给天下的女人讨公道?
  显然不是。
  政治手段。
  不想当皇帝的王爷不是合格的王爷。
  明朝可以有朱棣,杀了侄子建文帝,夺位为帝,为什么这个时空不可以有个秦影帝?
  秦兰璪不像燕王朱棣,有封地,有兵权,他两爪空空,一无所有,只能走不一般的路线。
  而月圣门想要变成天下第一教,需要一个靠山。选择裕王这样一个圣爷,别人用惯性思维怎么也想不到。安全、可靠、有前途。
  秦兰璪对外装成浪子,后宫三千,其实都是月圣门的精英。很多地方官吏,都被策反,应该朝廷里也有不少吧。绿琉是月圣门的小干部。只有绿琉?只有唐晋媗身边有月圣门的人?
  不幸的婚姻肯定不止一例,那么,贵族女子里有多少是月圣门的成员呢?显贵皇亲的府邸里,又有多少月圣门的耳目?
  月圣门这个组织就像水一样,无声无息,顺着每一条缝隙,扩散,蔓延……
  明察秋毫的宁景徽发现了不对劲,这才亲自微服查证。
  唉,想这么多干吗?跟我没关系!
  影帝真能赢么?
  别苑里的那一幕……那新鲜的血腥味……
  如果影帝输了……
  跟我没关系!
  杜小曼再翻个身,狠狠把眼闭得更紧。树影葱茏,倒映窗纸。
  第二天早上,杜小曼去结算房费,发现自己被宰了一刀。
  住店的时候没细问,掌柜的说还有空房,给她开了一间,她就住了。没想到这间房要二百文一晚,还不包早晚餐。掏了房钱后,她心顿时隐隐作痛,去小摊喝了五文钱一碗的豆腐脑才平复下来。
  她在摊子上打听了一下,这座小城也有私驿,但都只通附近的城镇。杜小曼一时也闹不清楚这地方到底在地图的哪个方位,距离沿海近还是内陆边境近。到了私驿中观察,背着包袱做生意人打扮的大都是往一个叫临德的地方去,想来那是个大城,起码商贸繁华。她就也爬上了去临德的车。
  上车前,杜小曼还暗暗打量了四周,没有谢少主或白麓山庄的人出现的迹象。
  杜小曼不禁又自我鄙视了一下,实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趟车里坐了加上杜小曼七八个人,堆了些货。有个人带了家眷孩子。赶车的师傅在车内拉了道帘子,将杜小曼、那位抱孩子的女眷和两件货物与其他人隔开。
  出城的时候,又有兵卒验看文牒,连车里带的货也大致检查了一番。杜小曼将谢少主给的那份递上,兵卒接过看了看,扫视杜小曼的目光微有些诧异,但还是抬手放过。
  杜小曼不禁与一起坐的那个女子搭讪:“最近查得可真严,以前没这样啊。”
  那女子姓陈,相公姓刘,年纪顶多二十出头,怀里抱的男孩也就两三岁。她边拍着哄孩子睡觉,边轻声道:“可不是么,所以我们这趟货都不多带,自己走车都不值车夫的工钱,就搭驿车了。”
  杜小曼瞄见他们带的货物,貌似是茶叶,道:“夫人家是做茶叶的么?好风雅的买卖。”
  刘陈氏道:“哎呀,夫人两个字是大户人家用的,妹妹千万别如此称呼。小门小户小生意,混口饭吃罢了。妹妹不是本城人罢,到临德是投亲么?年纪轻轻怎会孤身一个人?”
  杜小曼叹气道:“别提了。我家本在京城,后来家道中落,到杭州开了一阵酒楼,又遇事倒了,辗转流离,只剩下我一个人寻我的表姐。原本听说住在这里,过来之后问询,说是搬临德去了。我就再去找找。”
  刘陈氏微微蹙眉:“临德可不比本城,地方大着呢,你一个人要如何寻?你表姐姓什么?我看我是否认得。”
  杜小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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