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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前夫黑化后[穿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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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行简这句话,许如是原本没放到心上。政局动荡关后宅什么事
谁知道东宫现在是夹着尾巴做人。
前朝的事儿虽不能直接作用在身上,宫里皇后却能磨搓贺兰氏和许如是。
每日晨昏定省,克扣东西,敲打敲打宫人——要不是守卫她指挥不动,恨不得连东宫守卫一齐给除了。
许如是不胜其烦。撕破脸皮以后,皇后竟然连这些没什么大用的手段也用起来了。虽然不能伤筋动骨,却也足够叫人恶心。
然而她能怎么样皇后,既占着辈分,又占着身份,还有皇帝的宠爱。
“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贺兰梵境拉着她的手,“菩提心,你是个聪明孩子。该知道,形势如此,非人力能逆转。”
“儿明白。”许如是倒不是不能忍耐的人,再说皇后如今大部分精力放在外朝,一些小手段也顶多叫人心烦。听了贺兰梵境这话也不觉得什么特别。
贺兰梵境低低一叹:“你、你哪里明白你可知道殿下的处境”
许如是一怔,她在陇西之时,虽也略有耳闻,详细情形却是不知。
“如今,圣人病重,耳根子愈软,皇后把持朝纲,对殿下步步紧逼。殿下、殿下眼看着落在下风,还因为你跟定国公翻了脸……”贺兰梵境神色愈发凄然。
许如是张了张嘴,心道那主要是因为齐行简割据陇西,嚣张跋扈,与许宸的立场相悖,她顶多也就是个辅助作用。
然而她对贺兰梵境终究持着敬意,终究没有反驳:“是我不好。”
她起码还是要负点次要责任。
“不。”贺兰梵境抓着许如是的臂膀,低低道,“齐公修书与殿下,信里边说了什么,你心里有数吧”
“那是殿下和齐公修好的一个机会。”
“殿下——拒绝了。”
“听阿铄回来禀报,说你并非无意。殿下又迟疑了。”
许如是眉尖微蹙。
她从陇西回来,以为好像逃出一个囚笼。如今看来,却仿佛又一头扎进了另一个牢笼。齐行简、许宸、贺兰氏……他们未必都对她心存恶意,但偏偏——手段又如此……
见许如是面色微沉,贺兰氏声音有些发急:“你莫误会,殿下只许我悄悄地问你,不要惊动你。他不想叫你心中有压力、有芥蒂。”
“自然,你若是愿意,殿下自然也无二话。你若是不愿,殿下又怎么舍得逼你”
她的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
仿佛——子规啼,空泣血。
许如是心中一软,回握着贺兰氏的手,轻轻道:“我知道的,阿姨。你也好、耶耶也好,都是在为我打算。”
贺兰梵境愈发激动:“菩提心,我知道你自来有主意,也不愿被人摆布。可你是殿下的女儿,大周的郡主——”
许如是心尖一颤,脸上火辣辣的,又觉得羞愧,又兼些心虚,她还是占了别人的身份,受了别人的福气。
低低“嗯”了一声,不敢叫贺兰氏看出来。
“你生来就享富贵,华服美食、珠箔翡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你知道,废太子的女儿,是什么么”
废太子的女儿,是输家,是庶人,是草芥——
许如是心中一凛,便听贺兰梵境说:“朝廷争斗,一步错、步步错。你或许身不由己,殿下便能由着性子来么”
许如是抿唇:“我明白了。阿姨,我确实是对——他有些好感的,您如实回禀就是。”
贺兰梵境拍拍她的手背,一叠声道:“好、好。”
“菩提心。”她凑在许如是耳边,“如今形势,确实要委屈,但将来——”
咱们谁也不必忍。
谁也不必怕。
我朝从来不缺三嫁的公主。
出了门,贺兰梵境的话还在许如是心头回荡。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将来许宸登临那个位置,大权独揽,想如何撕毁跟齐行简的契约都无所谓。
可是现在不行。
现在齐行简是一支极强的助力。打破和皇后僵持的关键。
其实嫁齐行简也不是特别叫人难以接受,日后恐怕也不必多做折腾。贺兰梵境看得透彻、清楚、明白,说得也温柔婉转,但终究,许如是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温情脉脉的面纱底下,纠缠着的利益像锁链一样,牵动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啪——”
一巴掌落在妇人光洁的脸面上,登时脸上起了红印。
“菩提心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许宸怒发冲冠,烦躁地走来走去。他素来温和,贺兰梵境自以为对他了解,做事自来不瞒他,谁能料到,这回他非但不欢喜,反而如此雷霆盛怒。
她怔怔捂着脸,心中茫然。
“孤叫你私底下问她,谁叫你去逼她的谁给你的胆子”许宸厉声喝问。
“妾、妾身……是妾身自作主张。”贺兰梵境面色惨白,伏地叩拜,“请殿下责罚。”
“自然是你自做主张,枉费心机!莫非还自以为是孤授意么”
许宸的怒喝,隔着屋子都能听得见,刚下学的三郎许炯听见这声音,直想看个究竟。
贺兰梵境的贴身侍婢阿荷见势不妙,拿话哄了三郎,赶紧去请许如是过来说和。
她虽不知其中情由,却也知道许宸对这女儿千般娇宠,又素来听她的话,况且这位娘子还与自家孺人交情甚笃。
正是暮食时分,听见这事,许如是不敢怠慢,匆匆赶过去。
屋里却已经是一片静寂,大门却未开,一众奴仆也并不敢擅自进去。许如是走上前去,轻轻叩门:“耶耶,厨下做了晚膳,先用一些吧。”
过了好一会儿,沉沉的声音才从屋里传来:“菩提心,你进来吧。”
许如是当下开了门,只见贺兰梵境直挺挺地跪在当中,鬓发散乱,似雪的脸颊上红印子犹为显眼。
谁也没见过这样狼狈的贺兰氏。
门外的众人吃了一惊,许如是连忙带上门,又见许宸面沉如水,不知情由,实在不敢相劝。
“原也是要找你的,如今过来正好。菩提心,我原恐你面皮薄,不敢讲。但既然已经说破了,为父便再问你一回。有耶耶在,你不必忧心什么其他的。”
许如是想了想,又看了贺兰氏,心中了然大半:“阿耶就为了这事罚贺兰阿姨么可我与她说的就是实话。”
她语调轻柔,目光恳切,许宸一时也分不清她说得是真是假。
许宸沉吟:“如今的情势,还不需要委屈你一个女郎出头。”
许宸与许铄,平时几乎没有半分相似。这时的许宸却像极了许铄。语气虽平静,却全然不似平日那样理智。便仿佛跟谁赌气一般。
许如是心口一热,又叹了口气:“我所言,确实不假。也确实与贺兰阿姨无关。”
许宸目光讶异,迟疑间,又听她道:“三郎还等着耶耶和阿姨用膳呢,阿耶,先叫贺兰阿姨起来吧。”
许宸沉吟了片刻,不置可否。
贺兰梵境默不作声再拜,许如是赶紧迎上去将人扶起来,替她活动着酸麻的筋骨。
“菩提心,你跟我过来。”
不想许宸却叫住她,许如是犹豫片刻,应了声。
贺兰梵境望着一前一后,父女两个的背影,怔怔望着,等三郎进来的时候,许如是带来的菜都已经凉彻了。
炙羊羔冰冷后的气息油腻,弥漫在空中,叫人作呕。
“娘。”许炯扯了扯她的衣袖,“你的脸怎么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耶耶呢”
贺兰梵境匆匆抱着小郎君,揉了揉眼角,声音有些疲惫:“无妨,耶耶今日太忙了,咱们娘俩、就咱们娘俩……”
一时梗住无言。
平日看起来,好得似一个人。真遇见了事,才分得出远近亲疏。人家才是父女,人家才是一家人。
菩提心、阿铄……殿下。
自菩提心回来,她自问也是掏心掏肺地对人,不论是菩提心,还是阿铄。抱着懵懂的三郎,贺兰梵境不由悲从中来。
……
“呵。听听,许宸宫里闹将起来了,也不嫌难看。贺兰氏约莫是个清醒的,怎奈何……”
宋皇后听说这事,便说跟儿媳当笑谈听,鲍妩听了一叹。
又听皇后问起:“他那边是什么意思”
“阿……”皇后一个眼风扫过来,鲍妩连忙改了口,“他那边说,其他人无所谓,她……是要留下的。一个女人,一个庶人,折了羽翼唾手可得。省得三番两次,给脸不要脸。”
皇后抚掌而笑:“倒有几分他用兵干脆利落的风范。擒贼擒王,余者何足惧只要胜了,什么不都任他挑么”
鲍妩又有些迟疑:“母后,我觉得……”
“怎么”
“这不大像他的性子。”
宋皇后不以为然大笑:“齐繁之是什么性子还能是许宸两父子那样感情用事的性子么”
鲍妩默然片刻,心中默默道:他当年,确乎如此。只是能教他珍重对待的人,十数年前,便已经死了。
她不再争辩,又想起什么:“母后。他还说,有一份厚礼相赠。”
第43章 田宅之争
“母后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圣人赐宋氏的良田么”
皇后脸上刹那间腾起些厌恶之色。
几年前,因为许铄前去蜀中迎太上皇不利,她向许铄发难,反而被许宸借着算计宋舍人将她开革出了博陵宋氏。
闹了天大的笑话,皇后自不肯善罢甘休。自皇帝生病,皇后手握大权,宋舍人那支族人畏惧她威势,宋舍人遂早早“病故”,宋氏族人又印帕骋突屎蠹易辶凇�
人已经死了。
皇后虽然心有不甘,为了“博陵宋氏”的名头,捏着鼻子也就忍了。面子哪有跻身士族重要——毕竟其他的博陵宋氏的士族可不会如此低三下四地求她。
皇帝知道了倒赐了宋氏些田宅以示恩赏,宋皇后虽不高兴,却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说:那片地,太子赐给了此次攻叛军占领城池立头功陈将军。”
皇后冷笑,这种事情,她也懒得给宋氏出头。齐行简无缘无故,说这事做……
“哪个陈将军”皇后目光一凝,“是太上皇原先提拔过的那位”
鲍妩奉承:“圣明无过母后。”
皇后头一次对这个儿媳顺眼了些。
……
许宸叫走了许如是。因为外边开始落雨,地上积水不多时便浸湿了鞋履。
东宫在太极宫内,但因为位置尴尬,位于长安低洼处,每到大雨就会有水患。自从大明宫修好以后,历任皇帝就再没住过这边。因为各宫隔得远,宋皇后三天两头找人过去请安,都要出宫经过兴安门,才能进大明宫。
住东宫去大明宫不仅要绕路,要忍受这种恶劣的生活条件,这破地方还真不如永嘉坊,果然是太子不被待见啊。
许如是不禁心疼起许宸。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许宸忽缓声道:“菩提心,你与阿耶说真心话,你究竟是怎么看齐繁之的——照实说就是,贺兰,她对你其实也并无坏心,她的话,你也不要太记在心上。”
看起来他怒气已经消了许多,话里隐隐有饶过贺兰梵境的意思。
许如是本该高兴。
许宸既不拿情分和形势压她,又很坦诚的模样,不像贺兰氏还跟她玩手段。她着实不好拿话搪塞,可要说齐行简好,许宸如今跟他关系看起来不怎么样,若说他不好,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她能从回纥回来——全靠了齐行简,许宸都不一定有他这么上心的。
许如是想了想,绕开了齐行简本人,道:“阿耶,天下何以安不是律法、不是德政,是军队。能打仗的军队,能威慑天下、维持律法威严的军队。齐繁之他本人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捏着兵权。他还能打仗。”
许宸目光复杂。
又是感慨她看得格局不小,又是疼惜她懂事。
许如是:“……”
这么看着她几个意思
其实她……对嫁齐行简这事本身,并不反感。
“这件事……你不反对”
“我不反对。”许如是看许宸一脸被逼无奈,也觉得很无奈,只得劝道,“阿耶,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许宸长叹一声,略过这节不提,只说:“菩提心,近来圣人,有空多去探望太上皇。自你回来还没见过他,他老人家……唉。”
许如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位大权旁落的太上皇。
他自从被接回以后,很遭皇帝忌讳,被安置在南内——南内,是太上皇少年旧居,登基以后修葺做兴庆宫。
皇帝从没去见过太上皇,反而许宸重情,常常去探望。
“太上皇还好么”
许宸想起太上皇的状况,兴庆宫里能遮荫的高树砍伐一空,现下冬日了碳都供给不足。听宫人说,那树还是夏天圣人特意叫人砍了。
年迈的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南内落叶满阶,草叶枯黄。太上皇伶仃地躺在榻上,身边唯有一尊贵妃的玉像——他身边的亲信,全被宦阉何护撺掇着圣人贬的贬,杀的杀。新来的宫人碍于形势,哪里敢亲近他
一对父子,活生生成了仇雠。
又想起今日觐见皇帝,皇帝身体好了些,听说太上皇病重,也面露出恻隐。他进言说:“太上皇久不见圣人,心里十分挂念。”
圣人也深感愧疚,连连道,必然要去拜见太上皇。
许宸喟叹:“恐怕好不了了。”
太上皇恐怕好不了了。
皇帝脑海里盘旋着这句话。
他英明神武、威仪辐射九州长达大半个甲子父亲,不好了。
皇帝登基以后,从没见过太上皇。记忆里,太上皇高大伟岸,他眼睛里永远有勃勃的野心,他不笑时,威严得仿佛天人,然而一笑起来,却又爽朗俊逸。
就算老了,也是矍铄的,眼睛里有种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窗外冷雨淅沥,皇帝几乎不能想象,就是像这样是一场普通冬雨,化成风寒击倒了他巍峨如山的父亲。
皇帝垂膝胡坐,皇后给他栉发,一点点梳通打结的头发,皇帝捏着一根白发,一时唏嘘:“从前,娘还得幸时,也给太上皇篦发,我就绕在太上皇膝下。那时候,朕,才这么高。——一转眼,朕竟也老啦。”
老了的人,格外怀旧。熟悉的人和事正一点点离他远去,以前不亲密的、有龃龉的,经过岁月的洗练,仿佛也讨喜起来。
皇后多熟悉他一听他的语气,便知道皇帝是念旧了。
她笑了笑,面上不动声色:“大家想太上皇了,去南内见一见就是。”
“备下辇驾,一会儿就去。——大郎也劝朕,这孩子,是纯孝之人啊。”
她不着急,随侍的何护却慌了。他和圣人都害怕太上皇复辟,对太上皇防备甚严。南内的树还是他叫人砍的,太上皇身边近侍心腹忠心护主,唾骂他以后,也是被他流放的。
圣人是耳根子软,但他对着太上皇,一样会软了耳根子。
当初能在皇后和他的劝告下默许他打压太上皇,但也一样能在太上皇的劝告下反噬他这个罪魁祸首。
原本皇后给的消息,他还想递给太子两头待价而沽,如今看来,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悄悄将河间发回的奏章放在最上边,呈了上去。
皇帝随手翻起奏章,有些疑惑被中书省驳回的赐田,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何护连忙解释:“您赐给宋氏的田宅,太子已经赐给了别人。——前段时间。”
皇帝病重,太子有监国之权,论功行赏本是份内之事,也不独一人被授予田宅,只是恰好封给了这个人的,跟皇帝赐给宋氏撞上了,这人还已经拿到手了。
这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大了去了!
什么叫,皇帝赐人的田宅已经被太子赐给别人了还会不会说话了
皇帝面色立时冷了下来。他没有当即发作,只是问:“赐了谁”
“陈将军。太上皇身边那位。”何护不忘提醒皇帝,“被流放岭南那位。”
何护觑着皇帝颜色:“先前封皇后,大赦天下,后头要打仗,殿下仁厚,说如今正用人之际,军中少良将,便让他戴罪立功——”
启用太上皇的旧部,重新赏赐田宅,还驳了他的旨意。
纯孝之人!
哈!
好一个纯孝之人!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他这个儿子就跟太上皇有了联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父亲跟儿子联合在了一起,他竟还懵懂无知!
“咔嚓——”
闪电撕裂长空,闷雷酝酿着,欲响未响。
皇帝的面色阴沉,比长安的天色还要难看。
皇后皱眉看了看天色:“圣人,今儿天气实在不好,依妾看,这辇驾,等明日雨停了再……”
“依你。”
皇帝如是说。
可是任谁都知道,别说明日,近日里皇帝都不可能轻易履足兴庆宫了。
皇后将皇帝的头发梳好,接过婢女手上的食案,柔声道:“圣人,吃药了。”
她一勺勺仔细吹凉——
皇帝看皇后如此柔顺,心中才稍觉安慰。也全凭了他信重的那个道长开的药,皇帝近日才有这样的精神。
皇帝精神了以后,
第一回 朝会廷议。
圣人在玉阶之上,冠上垂下十二旒遮住了脸面,全然看见久病之人的颜色,反而威仪十足。
户部例行诉苦,自康石两贼作乱以来,人口大减,税赋不足,还要四处征战,总之就是户部穷户部苦,谁也别想从户部里搂钱搂地。
甚至有人顺带还把皇帝没事赏赐个无作为的宋氏拉出来批判了一下。
皇帝气得脸色发青,冷笑了声:“陈将军赏得、宋氏赏不得”
“陈将军跟随定国公将贼寇堵在陇西等两郡交界,有功于国,自不相同。”户部侍郎一脸公忠体国。
这不是废话么。自齐行简以降这群行伍出身的军汉,手里有兵,真惹急了要杀人的!短了他们钱粮,再闹出个乱贼逆党么
上回多少人被堵在长安叫乱军烧杀抢掠了
“朕还道——”
奏章直掷到许宸脚下。
许宸瞳孔微缩,面色变了又变。
众人大惊失色。
皇帝正襟危坐,言语冷冷。
“朕的诏令,不如太子的管用!”
第44章 多嘴
东宫在风口浪尖上夹着尾巴做人,却架不住皇帝抓东宫的把柄。
许如是刚探望了一回太上皇,就听贺兰梵境说许宸如今被皇帝训斥冷待,甚至还有人传圣人私底下说,这竖子在外面开幕府带兵,也学得骄横了,不是我从前那个儿子了。
许宸听了冷笑,贺兰梵境听得却是心都凉了半截,私底下跟许如是说道。
“听说连张公都遭了圣人贬谪,更何况其他人。”
所谓张公,自然是圣人的莫逆之交张钦。此人素来耿介忠贞,当年,皇帝还曾亲手烧梨与此公分食,皇后所出的三皇子见了打趣要讨,皇帝都不肯分。何等盛宠?
就因为如今与太子走得近了些,便被皇帝贬谪到岭南。岭南,疠瘴丛生,不通教化,蛮夷之地,多少人死在那片莽荒之地上?
许如是替贺兰梵境劈线:“圣人便是受了奸人的蒙蔽,那也是一时的。张公有大才,当初若按他的战略,匪患哪里闹得了这样久?”
还养出了某些拥兵自重的节度使。
“圣人如今是气急了,眼里揉不得沙子罢。阿耶是长子,有战功,如今朝中也有人,储位是稳固的。阿姨不必太担心,大风大浪都过来了。”
她又安慰了几句,贺兰梵境捡起手上针线,瞧着许如是笃定的神色,心里多少松了些。
许如是心里却不像她说得那么踏实。
这绝不是什么小风小浪。
皇帝拿的是太上皇的旧臣发难。
她蓦地想起西内长阶缝隙间的青苔,尘埃遍布的斗拱,彩漆剥落的藻井,孤零零立在一角的花萼相辉楼。富丽堂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太上皇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便会熄灭。老人握着她的手,颤抖着说了句:“是宸郎家的如娘吧。”
许如是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点头。
“找回来,找回来就好。也算……”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苦笑了一声,深凹的眼窝里露出了些许歉疚。
许如是默然片刻,一边拿起汤药,一边跟太上皇说着如今叛军业已消停,又有张公改革盐税,朝廷里国库渐渐周转得开了。
太上皇早听许宸说过这些,如今听了许如是再说一遍,也仍旧高兴。
末了,她轻轻说:“过些日子,不止如娘,连圣人也来看您。”
皇帝前头说是要去探望太上皇,讲得好好儿的,谁知一扭脸就把赏赐太上皇旧部的事儿拿许铄开刀。
他还在记恨太上皇么他还在恐惧那个垂垂老矣的太上皇要跟他争权夺利么
许如是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这么敏感的节骨眼上,别说她不敢再去,就连许宸都不一定敢过去。
……
“大家,吃药了。”宋皇后晾了半晌,又小心翼翼地捧起汤药,“再凉些便不好了。”
“齐繁之,进京了吧。”黑漆漆的汤药里倒映出皇帝爬满皱纹的脸,寻仙问道非但没能使他青春永驻,反而叫朱砂和铅汞侵蚀了他的康健。他眉头微微蹙起,“朕好些了,搁着吧——”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大家。”皇后嗔怪,“还没大好,妾总忧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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