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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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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没有担心林述是否会因而受到挫伤,因为照我这么长时间观察下来,觉着林述应是意属于雅皇的。当年他虽是科举而仕的,却还是由雅皇钦点的,而且与五皇子六皇子关系都颇为要好,如此看来我不应该担心他了。
  
  只是,雅皇却是对我外祖有着颇深的防范之心。
  
  先前还要我写信唤外祖来京,虽说外祖进了几次宫,宫中好似也无大举动,但我还是不得不担心起来。
  
  回了礼部,百里皙与我闲聊,谈及雅皇如今私里严查商官商之交,叫吏部与户部结出官员细账与商贾产权,我脑中好像有什么掠过,总觉得这件事与我还是有那么一些关系的,但一时半会的也想不起来。
  
  回了一趟文府我才突然记起了爹爹手下好多宅邸,而最近不是刚好新入了一座。我右眼皮跳了几下,心里暗想该不会是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正与爹娘说起这件事情,爹爹手下的吴才便是入府说是有要事相商。
  
  “老爷,朝廷里来人说是西郊的那座宅子的原主是瑨人,这下是要来问话呢。”吴才额角几滴汗,显然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好,我现在就过去。”爹爹放下杯,整了整衣冠。
  
  “哎你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这样贸然吃了亏怎么办,何况方才叙儿说现在时态严峻,瑨国可是个敏感的字眼,若是一不小心被那有心人拖累了,这事情可就大了。”娘亲站起来说了爹爹一句。
  
  “哎,可朝廷里有人在等着,我若是晚了,可也是不好。”爹爹转身对娘亲说。
  
  见此我说:“爹爹不若我陪你去,或许还能说上些话儿。”
  
  “这样也好,”爹爹思了片刻,“那夫人你在家里好好呆着,有什么事情我叫吴才来与你说,切不要胡思乱想,你要是找你家兄弟来商量一下也是好的。”
  
  “我晓得了。”娘亲眉宇之间仍是淡淡的担忧之色。
  
  “娘亲你莫担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外祖想必等会回来也要知道的,你挑些轻重与他说说,若是回来的早了我再与他谈一谈。”
  
  父亲的宅院是大瑨商人手中买下的,可他自己并不知晓,因为是由一商会作为中介而拍卖竞标而得,因此与这事情也无多大关系,只是现在处于雅瑨之战的时期,而夙昧又因此而重伤,导致了官员彻查盘点的时候力度加大了。
  
  盘问了爹爹估摸一个多时辰,便是让我们回去了。
  
  只是那家商会俨然被列入了清查名单之上。京中几家大的商贾之家难免因此而受牵连,不过幸好那宅子现也只是由朝廷监管,过一阵子便会归还我们,韩府也无甚大事。
  
  “多谢左大人。”我拱手。
  
  “哪里哪里,左某应该的。”户部侍郎左攸天笑答,“有时间找文大人与林大人出来喝酒。”
  
  我抬眼瞅进左攸天笑得深深的眼里,觉察不出其意,只是下意识得觉得此人有一股危险的气味,我道:“子循他近日有些忙了,改日有空一定出来。”
  
  “好。” 
  
  送爹爹回去时,我提醒了他几句,处处小心,风头紧的时候还是养息,不要再做什么大的投资之务了。
  
  外祖方从宫里头回来,娘亲还是不放心地把舅舅也叫到家中,大致把这事儿一说。外祖却是与我道:“叙儿你也莫操过多的心了,如今你是有孕在身,无论怎样还是肚中胎儿要紧。这里的事情我也有数,算是给我们了一个警醒,上头那位对我有几分忌惮我也是明了的,有些事情不是很好讲。”
  
  “可我如今也应有担当了,为何家中的事情都不与我说,分明我也算是个朝廷命官,林述不将他的事情说给我听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关乎我们家的事情,为何你也不与我说?”我很不欢喜每每与他们谈及这方面的事情之事,于我都闭口不谈,好似我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我甚么也不懂得,也不需要知道。
  
  爹爹与外祖说:“其实叙儿已然很不错了,方才还是她在,我才能被好言相待。”
  
  “这些我们都知道,我爹也只不过是挂念叙儿腹中的胎儿,劝她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舅舅在一旁说道。
  
  我深吸了口气,心里头纵是千万个不愿意,说:“好罢,那我回去。”
  
  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也太多,我昨日方是迈出了自己的一步,今日我却又要将之全部否决了。两股之间其实酸疼得很,早上又早早地起来,百里皙与我回礼部时还说我走路姿势有些奇怪,我那时心里聒噪,不然早想捅他几刀以掩盖我有多难堪。林述那日还与我说要请赵掣来替我瞧瞧,可我二人皆不着家,也就并无将此事落实下来。
  
  夜里头有些痛,导致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大概到了三更才是略略睡下,林述见我眼圈深重,第二日便替我请了个休,日中的时候便是叫赵掣来替我诊脉。
  
  “文大人脉象有些奇特,体虚畏寒,先前月事应是不准吧。”赵掣放下手问我。
  
  “向来不准,我便一直不记得日子。”我有些苦恼。
  
  “这些今后还是记着为好。”赵掣写了张方子,说,“原先薛太医开的方子是滋阴补虚的,而你现下时而的头疼、晕眩与眼花等等或是由此引起,但究其原因为何,我一下子也说不明白,得回去好好翻翻书,过个几天我再来一次好好复诊一下便可。”
  
  赵掣转身把药方交给了饼儿说:“替你家小姐抓这几味药,文火煎煮,约莫炖上两个时辰,每日服一剂。”
  
  饼儿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先生了。”
  
  现下是五月份,前几日林述的娘亲差人送来了一笼立夏狗,饼儿吃的不亦乐乎,没过几日又是端午。说到端午我总难免想到了艾草叶子,绿茗买来了艾草与紫萱一道挂了起来,而饼儿则是兴冲冲地对我说叨着元馀轩的艾草糕。
  
  以及,我的神思流转,转到了那位被饼儿换做是艾草糕姑爷的人儿。
  
  咬一口绿豆蓉馅的冰镇艾草糕,倾一杯方煮过的雄黄酒,抿一点咸淡适中的鸭蛋,扎一捆肉粽子。
  
  总之这端午是到了。
  
  林述难得有歇息,我与他便是回了太傅府。沈隽如倒是没多大举动,只是总是瞅一眼我的肚子,然后出神。我有些耐不住,而方前与林述的那么一次也不可能就那么巧合的一举中的了,赵掣那儿也才给我诊了半个月的时间,瞧不出有否身孕。
  
  总觉得瞒天过海这一事我是做得万分不习惯,因而心头依是焦急得紧。
  
  午后我替林述整理了书桌,随意翻了翻那桌上的文案,伸手去取笔架上的狼毫,却是一个不小心碰倒了叠起的木简卷,我忙到案几的另一边,却是在木简卷下瞧见了一封密折。
  
  若你是个正常人,定会对普通的折子没多大的留意,可偏生那折子上面却是写了一个密字。这便引起了你的好奇心,可按我平日里即便是有了好奇心也不会去看,毕竟不是我的东西,且总觉得暗里瞅了这些东西颇为不道德。只是那几日我右眼一直跳得厉害,也不知为何就鬼使神差地将之捡了起来,顺着那么一打开,瞧见了密密麻麻的的人名。
  
  这不瞧也就算了,可一瞧就瞧出了事情来。我先是看见了高鉴、张源等名字,显然是已经被雅皇处死,而后又看见了与我外祖素来交好的董家与薛家。
  
  心里惴惴,往下掠翻了几翻,却是瞧见了我外祖的名字。
  
  脑中一片空白,我几乎是手抖着阖上了折子,将其放回原处。巨大而汹涌的空蚀之感涌上心头,袭进我的躯壳,手腕处的血脉跳得极快,似是一下子冲入了脑海。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存稿箱=A=
  我想上榜!
  
  存稿箱抽了我不该相信它=A=




36

36、第三十六章 奉旨捉拿? 。。。 
 
 
  
  我呼息有些喘急,咬着后牙,叫饼儿替我准备车马。
  
  坐进马车,压抑之感似是决堤之水,将我淹没。身边没有一条水草可以由我抓紧,本以为那人不是浮萍,是可以握住的莲,只是莲心太苦,藕又埋在深深的淤泥中,叫我分辨不出,叫人分辨不出。
  
  撩开帘子,却是瞧见了我异常熟悉,几乎是刻入骨髓的背影。他于马上,侧首浅笑,日光将他身形的轮廓好好勾勒,留出一条烫金的边,夕日拂扫他的额、他的眉。
  
  城门与卿同。
  
  可我不是他的卿。
  
  却只是一个叫做文叙的人,一个挂着他夫人名号却与他无关的人。
  
  他的卿自有其人,是我荒唐发靥。
  
  放下帘子,眼色微黯。目光扫及方才之处,似是在入目处划过一道血痕。。
  
  鼻子一酸,眼底热热的,却是没有流泪下来。
  
  我好似还记得当夜他眼眸忽的剔亮,浅淡的一笑,深邃动人的目色,沁入夜色,浸染我的衣角,点染他的鬓眉。而他眼中温润无辜,几点亮色如银星垂垂。
  
  不论之前之后我自己的悱恻或是别扭,他都能淡言尔雅,我深以为能就此成说。
  
  我以为一切都是我的亏欠,于是想着法子偿还;我以为他是真心中意我,于是也好好待他。彻底地交心之后,我以为他这些时日的疏离是忙碌,我以为他的礼让是温柔,我以为他的好是真。
  
  在梓安堂与韩之繁置于同一间的时候,他与我说韩之繁演的真为好,怪不得我那么信任他,而对于林述我却是一直战战兢兢,不敢过多倚仗。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眼中的落寞与无奈,他的强颜淡笑。
  
  可是啊,林述,林子循,他才是那个更胜一筹的戏子。
  
  把我这看台下的人耍的团团转,还由他嬉笑怒骂,因他愁肠百结,掏心掏肺地打着赏。拿出绢帕都不曾,却直接用袖口子拭着脸。
  
  仓促地赶到家中,扶住饼儿下了马车,文良通报了一声,我便进去,直接寻了爹娘说我心中猜忌。
  
  “什么!”娘亲惊道,“你确定你亲眼所见,会不会是误会了?”
  
  “或许……那封折子只是单单写了这些个人的名字,没有其他的含义呢。”爹爹也在一旁劝解着。
  
  这世上大多数人总是爱把事情儿个皆往好处想,可是并不是万万希望愈大,相继而来的失望也会越大。但又有人说如果不把事情向高一些的地方想,心里暗示的作用会促使它往不好的之处发展下去。因而,即便是要我将事情想开,我还是无法做到这一点。我宁愿最后是自己多想多思了到头来是自己的一场空,也不愿是在最后得到那份凝重的失落感。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摆明了瞧见了那封奏折,何必要在这里妄加揣测。
  
  总是未雨绸缪来的好,多加准备总比猝不及防来的好。
  
  我筹措了一会,说:“我是想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若是今后真的发生了什么,别承受不住,以至于让事情往更坏的方向走。”
  
  “可你应该信任子循。”娘亲愁眉说,“若是现在是我与你爹爹让你多加防备还说的过去,可如今却是你在这里与我们说要小心林述,这也太荒唐了。”她扶额,“要知道,你应是不叫文叙,而唤作林文氏了。”
  
  我见她如此说,还想再辩驳几句,我都是为你们好。我摸不准我这婚事究竟为何而来,因此即便是我欢喜上了林述,我也不能够彻彻底底的对他信任。因为这世上最亲的人,莫过于父母。血浓于水,于鱼水之欢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是谁生我养我,若无生,哪有如今的我。“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被写入五常,何有夫妻之事,只讲些仁、义、礼、智、信罢了。
  
  可爹爹眼底是淡淡的喟叹,道了声:“我们知晓了,可当下我们又能如何,哪有什么两全的法子来得能不让人宰割?”
  
  我为臣子,君为上者。
  
  三纲里头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而今,君欲弑祖,父却为下士,夫怕是与君沆瀣一气。我又能依靠何人子?
  
  我本想外祖若是以为由,说要回去好好休养,只怕雅皇会说京中有更好的大夫,何必需要舟车劳顿反而千里迢迢地回廖阳。更何况,后来外祖与我说雅皇将他召入宫的时候,每每都会让太医院的首辅来为他把脉调理。
  
  “你外祖既然来了,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地就放他离开。”娘亲凝眉道。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真是无从下手。”父亲直言。
  
  “我心里有数,”外祖手扶着门框,“但这苦头我也必须得吃。”跨步进来,对我们仨说道。爹爹随后关上了门。
  
  我连忙上前扶住他,“可外祖你年纪大了,”我蹙着眉望着他,“我怕……”
  
  “怕什么,正因为是上了年纪,因而我早早就看开了。”
  
  “爹,你莫这般说。”娘亲有些急了,“我叫阿弟过来带你出京。”
  
  “你弟弟横竖也牵扯到一些权贵,若是因我而连累了他,那更是不妥当。”外祖将手搭在我的手腕。
  
  “上头的意思未定,岂敢断言他矛头仅仅对着外祖你一人。”我咽了咽喉咙口的不舒适,“或许,或许我也早是瓮中之鳖了。”
  
  “那我定要保你们周全,若以我之命,换家中人安,我也是愿的。”
  
  “爹爹!”“外祖!”我与娘亲皆连囔了一声显然是不同意他的观点。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莫再多言。”外祖拂手道。
  
  “可是……可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叙儿或许心急失礼,但要我说,外祖你如今应是颐养天年之际,却全是因为我的一封信而让你重新回到庙堂之隅。这是我的错,所以,请让我也晓得外祖究竟在想些什么,知道什么,每次我问及此事,你们都言及其他,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好讲的。”
  
  屋里头只燃着一盏小灯,四周皆暗,庭外虫声唧唧,时而有水声蛙鸣。然而五月的风确实有些潮了,腻在身上并不是很舒服。笼着屋内的一拢暗色,静得几乎让人屏息。
  
  外祖面色复杂,我捏着衣角,也就咬着牙瞅着,等他说话。
  
  他正欲开口,外头却传来一阵躁动之声,文良是急急遽遽地在外头喊着:“老爷夫人……!”
  
  我心下大惊,没料到竟是来的那么得快。
  
  “奉命请胥大人与我们走一趟。”一道声音却是阻隔我们先前所有的思量。
  
  外头的人影映在窗棂上,暗火簇簇。
  
  外祖一叹,爹爹稳住娘亲。我扶着外祖终是移步至门前。
  
  猛的推开门,抬头却是重重的士兵与佩刀,为首一人持着火把。
  
  “我们奉旨有请胥大人入宫。”那人笑着上前一步,杖上火星一跳。
  
  外祖躬身,“老夫一介草民,早已非是官侯,担当不起这声胥大人了。”我扶着外祖听闻他言。
  
  不容那人说,我促促凿凿先语:“你确定是入宫?可是有何事?”
  
  “回文大人,自然是入宫,这是皇上下的旨。”侧头示意旁人把圣旨递上,火照亮了他半边的脸,那嘴边的笑意被勾画得深重,似是桀桀,让人心悸,尔后又道,“吾等鄙人怎会知晓为何事,又怎岂敢揣测圣意?”
  
  我按住外祖的手,略略向前走了半步,接过那卷明黄的锦布,一边说,“平日里自有李公公传唤,怎的今日不见他?”
  
  “李公公要事繁忙,今日不得空,也不能每每劳烦他不是。”
  
  打开一看,墨字朱砂玉玺印章。
  
  外祖的名字确确是写在了卷上,交与外祖看的那一刹那,我却未见他神色有什么变动。我始终为人浅薄,看不透人的心思,三言两语便能打消我想要继续追究的心思。在这一点上,我却是孤立无援。
  
  心中难免还是沉了沉。
  
  “文大人可是看清了?”那人笑问。
  
  我亦笑,明晃晃的火苗上下跳动,烧得我心灼,转首望向站在院门花架下方来的那个人。
  
  此间无月色,风口一处寂凉,吹得他前襟微动,形单影只,茕茕独立,不知为何投下一地的萧瑟之意。
  
  我沉声抿唇,道:“林尚书可也是奉旨来捉拿我外祖的?”
  
  林述眼下青黑一片,眼睑投着密密的睫毛影子,似是开口,喉结上下微一滚动,我等了他片刻,不敢不信不愿听闻他说的回答,手握得紧复。饶是我在心头千转百回反反复复响着不能苟同一再否认的话语,但又闻他张口,迟迟地吐出一个:“是。”
  
  继而却是将我心头留有的一丝幻想彻底打碎。
  
  丝毫不留半分情面。
  
  我心口一滞,终是没能似寻常一般,做到万不在意。
  
  “叙儿。”外祖唤我一声,轻轻拍了拍我攥紧的手,我却是不想让他再说下去。
  
  “林大人来的正好,我等还得去他人府上执令。”为首之人谄笑。
  
  我趁机转身安抚了爹娘几句,又悄悄地对外祖说有事便找李公公身边的小荃子,我会去立马联系舅舅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撸了一波人设图 =A=可是太丑了…A…
  
  要不要放上来呢…A…????




37

37、第三十七章 被白白睡了一遭? 。。。 
 
 
  
  外祖倒是并无失措,只是眼色难懂,张口又闭,往林述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循着他的目光,倒是与林述对视了分毫,撇开头去,我最最见不得人这般愧疚的眼色。让人心纠疼。可却是想不通,分明是你害我们如斯,却又要做出这般的面色来演给谁看。我事先通晓了戏本子,因而你再怎么吟哦我也有了戒心,或是不能再同往日一般一把鼻涕一把泪将青衫染个通体浑然湿。
  
  “好好待着……胥老先生。”林述出言对着他们说。
  
  “一定的,一定的。”拱手笑道。
  
  见此我不由心里一嗤。
  
  待到人皆离去,院子里头便是唯有我们四人。
  
  “林述。”我娘亲敛眉叫着他。
  
  “……母亲。”林述有些迟疑地应了下来,而我却是想捂上耳朵,立即逃离这境地。
  
  “可有解释?”娘亲眼中依旧是抱着那么一瞬的希望。
  
  不忍去看那希望眼睁睁地破碎,想去阻拦不让她问下,然而,性起事迟,事不如我所愿。
  
  林述眼眸微颤,缓了半晌,终是言道:“……无。”
  
  “可有托词?”娘亲恨恨,似是要将牙后槽咬碎。
  
  “……无。”在嘴里捻转了几个来回,还是落下那么一个轻轻浅浅的字,倒让我也是无话可说了。
  
  我站在那里,发不出声音来,落在身前的影子似是与石板上的苔印契合。
  
  “真真是好,想来你也是不屑与我们文家结亲的。落井下石这一招倒是用的极妙。”爹爹怒道,上前伸手,欲是挥掌打下去,林述却是直愣愣地站着,没有躲闪。我连忙望了爹爹一眼,眸里夹杂着我看不清的云屩。
  
  爹爹见我如斯,回头望着林述,低低冷笑道,“我家叙儿……还是姓文的好。”
  
  还是姓文的好。
  
  爹爹此言,意思便是要我与林述和离了。
  
  林述闻言猛地抬首望向爹爹与娘亲,娘亲在一旁红了眼圈似是对爹爹说,显是说给林述听的:“你莫胡言,此事岂是我等可私议的,当然还是得由林大人做主了。”
  
  林述声色微微有些起伏:“父亲、母亲,我……”
  
  “别叫我母亲,呵,这民妇可不敢当。”娘亲尖着声音,面红耳赤,气急竟是让她有些眼晕不稳,让爹爹给扶着了。
  
  “阿卉,我们还是莫在这里心烦,速速告诉叙儿她舅舅想想法子才好。”
  
  娘亲点头,未在多言,回头望了我一眼,似是叫我也跟上。
  
  “夫人。”林述唤我,而他的身影在一泊浓重的夜色下显得尤为单薄。
  
  望着他们回了屋去的背影。
  
  我也是不愿在此多做停留。
  
  叹了口气,屈膝,拱手,头鞠手一寸之下,我对身侧的林述做足了礼数。
  
  “大人,卑职不敢。”声线微颤,却也没敢去瞧他此时的眼,继续道,“您该是要回宫交差,迟了可有伤体统。”微微停顿,但是卯足了性子不抬头,“虽说您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但有一词叫做鸟尽弓藏,有一词叫做君心难测,卑职我僭越一句,您还是快去比较好。”
  
  “我不和离。”
  
  他却是躲开了我的话,直奔最最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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