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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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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知叶枝同他说笑,他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些许笑意,“阿婪如何知道我只在为北燕做准备呢?”
罗君无瞥了眼案上堆成小山的帖子,“这些帖子,都未署名,谁知道其中会不会有北燕的帖子呢?”
北燕好歹是一个威震八方强国,怎么也不会下不署名的战帖,叶枝嫣然一笑,“就算小皇帝会做这种事,来雪也不允许吧?”
罗君无笑了笑,“你若是无事,就去师兄那里看看吧。师兄曾亲手教过你功夫,多年不练,都忘得差不多了吧?”
听到罗君无下逐客令,叶枝下意识地看向罗君无的脸,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她忐忑不安地问:“你嫌我碍眼吗?我不是想存心打搅你。”
“并非如此,”罗君无皱了皱眉头,“君无只是觉得这里太乏味了,阿婪不觉得吗?”
闻言,叶枝松了口气,“不啊。这里有很多书,还有那么多画卷。”
叶枝面向书橱,装模作样地拿起几本书册,又装模作样地翻了翻,余光瞥见罗君无收起了视线,她又将书册放了回去,脚步始终停留在书橱前,不时看看这里,不时看看那里。
罗君无收回了视线,又陷入沉思当中,眼神依旧不时地飘向叶枝。书橱前的身影缓慢地挪动着,一双白嫩的龋柙谑槌髑耙“诓欢ǎ貌欢ㄖ饕狻K每吹拿纪凡挥勺灾鞯刂辶似鹄矗蘧薏唤付恍Γ醪较蛩呷ィ澳阋词裁词椋课腋隳谩!�
见他靠近,叶枝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忙不迭地陪笑道:“不劳烦你了,我……”她往书橱的上下看了看,瞥到右下角摆放着的画卷,她俯身随手拿起一卷来,将画卷在手中展开,是一幅山水墨画,她摸了摸画上的墨渍,“刚画完不久?”
“是。”从她俯身拿起画卷那一刻开始,罗君无眼神就僵硬了起来,听叶枝问起,更是少有地木讷起来。
“画得不错。”顿了片刻,叶枝又问:“你会弹琴吗?”
虽然前世罗君无很少弹琴,在她记忆中,罗君无琴声是她听过的曲子当中,最好听的。
罗君无紧盯着她手中的画卷,也不忘点了点头,“会一些。”
“琴、棋、书、画,君无,你哪个不会?”叶枝笑着将画卷收了起来,放到书橱上,又见角落里还有几卷,随手抽出一卷拿在手中,正要展开,手腕就被人大力捏住,“君无技拙,阿婪还是莫要看了。”
“看一看又无妨。”
“……”罗君无不再说话,眸子坚定不移地看着她,抓住她的手十分用力。
他冰冷的眼神让叶枝颤栗起来,在这一空档,画卷自手中滑落,叶枝呆愣地看了罗君无片刻,反应过来后立即挣脱他的手,将画卷捡起来,放回原位,“抱歉,抱歉。”
她倒退两步,身子不小心撞到书橱边上的柜子旁,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罗君无大步上前稳住她的身体,张了张唇瓣,话还未说出口,叶枝就慌忙地挪到一旁,“对不起,我没站稳!”
若是从未得到过罗君无发自内心的笑容,叶枝不会去过多奢求。得到过一次的叶枝尝到了甜头,她害怕再面对像过去那样的罗君无,没有得到过,叶枝不害怕失去,而她已经得到过一次,所以也比过去更加害怕失去。
害怕罗君无再次厌恶她。即使很荒唐,她都宁愿自己不曾尝到过甜头。
作者有话要说: 音浪,太强,会被,晃到地上
第63章 牵风
看到她眼中的闪避,罗君无眉头骤然皱起; 黑眸闪过一丝暗茫。他故作若无其事地弯腰; 将撞落到地上的书册捡起来,一边说道:“这画是我闲暇时胡乱作的,入不得眼; 你若是喜欢; 日后我再为你画一幅就好了。”
他压低着声音; 带着安抚意味。叶枝几近慌忙地蹲下身子; 将散落一地的书册捡起来,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入书橱中,眼神飘忽神情恍惚,“不,不劳烦你了。我只是随意看看。”
罗君无发出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正要将一幅泛黄的画卷拿起来,一只手蓦然伸到了他的上方,不经意地覆盖住他的手; 冰冷的触感让他的手狠狠一抖; 仿佛心中也跟着狠狠一颤,画卷从手中脱落; 那只手也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猛地收了回去。
画卷滚落到地上,一侧朝前方滚去,另一侧留在了原地。叶枝慌慌张张地站直身子,模糊其词地表述着歉意; 忽然发现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展开的画卷上。
顺着罗君无的目光看去,这幅画应该有些年头了,四面都已经有了破损,纸张也已经泛黄,尽管如今,已经算保存得很好了,看得出来,这幅画的主人很爱惜这件东西,除了边角上的破损,画卷上再没有一丝污垢。
叶枝动作极快,罗君无甚至来不及阻拦,将画拿在手中。画上的人,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画上一个年幼的姑娘。她衣衫褴褛地笑着,浑身伤痕累累,遍布着鲜血,她无畏地勾起唇角,双眸弯起的弧度像一轮弯月,看上去那么弱小,而又那么坚韧。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凌乱的头发和脸上的污垢,让叶枝无法看清这个人真正的容颜。
在叶枝的回忆中似乎有这个人,她无论如何也记不清是谁。
“她是谁?”叶枝心中动容,转头问罗君无。
罗君无接过她手中的画,探究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就收回了视线,将画卷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书橱旁的木柜下面,等做好了这一切,他才缓缓地说:“是我幼年时的朋友。”
“我好像认得她。”既然是罗君无的朋友,她应该与其素未平生才是。更何况,前世她从未听说过罗君无还有朋友这一说。
罗君无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眼神极其复杂,同时也在心中松了口气,“阿婪既然想不起何必纠结于此呢?”
没有得到正面答复,叶枝心照不宣。罗君无不会说谎,如果他不知道,一定会直接告诉她不知道,而不是旁敲侧击地让她不要再问下去。既然罗君无不想让她知道,她也不必多问。
叶枝与他人不同。或许世人都有这么一个习惯,别人越不想让你知道或看到的东西,你就越是要去看、去问,叶枝不同于此,别人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就不问,不想让她看到的东西她就不看,所以前世,她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顾。
更何况,如今不想让她看见和知道的人是罗君无呢?
在罗君无的书房内,书橱下方零星地摆放着画卷,它们无数次地出现在叶枝的视野中,可叶枝再也没有拿起它们一睹真容的念头。
罗君无还是照常往返于邱南城池之间,叶枝偶尔会跟在其后,相处于往日无异,可更多的时候,叶枝会选择去军营看看顾一和震野,再顺道去和孙撷之叙一叙,之后就是去金鹿门看看情况。
自北燕撤兵之后,七寸就从白鹿门被调到了金鹿门,而今在叶枝强烈要求下,骑着马带她去外面视察一番。金鹿门外还有一道城门,也不是城门,只是一座比较大的瞭望台,也就是烽火台,在发现敌情之后烽火台就会燃起浓烟。只要不超过烽火台的距离,金鹿门外相对是比较安全的。
重要的是,叶枝可是叶徐之的心头肉,要是出了什么好歹,叶徐之不得扒了七寸的皮吗?每当叶枝提出要骑马勘察之时,七寸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看看够叶徐之砍几次了!
叶枝要勘察自然就不是说说而已,她差不多已经将金鹿门外的地形摸透了。烽火台建立在一处树木稀疏的山顶上,能够第一时间发现敌情,在支援不能及时赶到的时候还能及时地撤回金鹿城,城外地形也没有什么特点,只是地上泥沙较多,恰好一时狂风大作,恐怕五丈之外就看不清人影了。
“小祖宗,这都快到瞭望台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虽然烽火台可以及早地发现敌情,但那是在敌军成群结队前进的情况下,要是一时不慎,有人单枪匹马溜了进来如何是好?这小祖宗偏偏还一副要继续往前走样子,七寸怎么敢拿叶枝的性命开玩笑。
“急什么?”叶枝全然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着急就先回去,我再去前面看看。”
她俯身揉了揉吉光的脖子,吉光哼叫两声,侧过头来,拿眼睛蹭了蹭她的手,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
比起继续陪叶枝往前走,七寸更不能让她孤身一人待着城外,嘴里念念有词:“顾倾城肯定不知道你还敢出城,回去我就告诉他。”
叶枝横了他一眼,“你敢告诉他,我就让他把你调回白鹿门。”
“……”七寸脸一黑,咬牙切齿地说:“调回去就调回去!金鹿门如今这么危险,我还巴不得回去呢。”
“是吗?”叶枝眼神玩味起来,“七爷,你想想,要是你在金鹿门,立了功,说不定宋丞相一开心,就将你叫回去了。你在白鹿门能干什么?天天对着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大路,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意思?金鹿城要是被攻破了,我还可以疏散百姓向其他城池躲避。”
“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吐得出象牙?”
叶枝没好气地瞪视他,“你以为金鹿城破了你跑得了?”
“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吗?”
“哼。”叶枝冷哼一声,牵了牵缰绳,吉光会意地转过身,缓慢地向回走。
七寸咂了咂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两人回程时路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树林里大部分树木都已经干枯,只剩下少许还冒着翠绿的树枝。说来也奇怪,金鹿城里的树木都十分茂密,而城外几乎都枯竭了,不义境内倒是常年干旱,不过此处离不义境内还有些距离啊。
在林中一处极为醒目的绿枝下,叶枝猛然发现那树干上坐着一位女子。那位女子身着翠绿的衣裳,若不是裸露在外的肌肤太过惹眼了,叶枝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
女子坐在树干上,背靠着树身,一只腿屈在树干上,另一只腿悬挂在半空,她似乎正在熟睡中,眉头舒展着,唇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看上去惬意无比。
马蹄声没能将她吵醒,叶枝慢慢将马停了下来,随后利落地翻身下马,紧随其后的七寸见她停下,立即高呼一声:“吁!”
马儿应声一声长嘶,树干上的女子猛然醒转,睁开双眼之际,身体失平衡了,她惊叫一声就从树干上掉落下来,一声闷响之后,她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整个过程之间,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叶枝无奈地看了眼七寸,上前将女子搀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有事!”女子抬起一张沾满泥土草屑的脸,瘪着嘴,愤愤地说。
“好不容易才逃出江百川魔爪,就不能让我安稳地休息一会儿吗?”女子抹了把脸,啐了两口唾沫,将嘴里的泥沙吐了出来,叶枝实在过意不去,从怀里掏出一条锦帕来,递给她,“擦一擦吧。”
女子也不客气,伸手就接了过去,“多谢。顺便问一问,此地离邱南还有多远?”
叶枝与七寸面面相觑,七寸立即笑问道:“姑娘是哪里人?为何要去邱南?现在邱南的情况可不太好。”
“我去邱南避一避。”女子笑了笑,站直身体掸了掸衣裳上的泥沙。
叶枝安抚性地看了眼七寸,又对女子说道:“前方不远就是邱南,但是你要徒步走过去恐怕还需要些功夫,正好我们也要回去,不如带你一程吧。”
“你们是邱南人?”
“对。”
“那你们知道叶枝吗?就是大名鼎鼎
的朝阳公主?”女子问完又觉得十分不妥,赧然道:“瞧我,赶了这么久路,都糊涂了。哪有大宋百姓不认识大宋公主的?”
大抵是觉得女子有趣,叶枝对她少了几分警惕,“你来邱南是为了找她?”
女子神情黯然地说:“那倒也不是。我被人给骗了,回不了家,又无处可去,只好来大宋了。”
“那与叶枝有何关系?”
“我就想见她一面。”
“你叫什么名字?”叶枝突然问道。
“牵风。”料想,七月国中除了赫赫有名的前扬大将军,连父皇的名字都是不为所知的,牵风便也无意隐瞒。
非常不凑巧的是,叶枝对萧月吟的动向十分上心,自然不会错过即将成为萧月吟妻子的女子的名字。
第64章 效仿
数日之前,大梁与七月联姻的消息不胫而走。
在此之前; 大梁皇帝江摇向大梁百姓宣告萧月吟是他流落在外数十年的儿子; 萧月吟便顺理成章地成为大梁无封号的皇子,至于他为何会成为西陈国的皇子,大梁并没有做出解释。百姓也将重心侧重在他如今的身份上; 如何会顾及到一个不屑一顾的西陈皇子呢。
如此这般; 七月国公主牵风在前扬及丞相千金含羞的护送下抵达大梁之时; 牵风与萧月吟的婚事已成定局; 饶是谁也想不到,仅仅几日之后,萧月吟的身世就被闲王江百川泄露了出来。据传他身上的的确确流得是西陈皇室的血脉,萧母在与江摇成亲之前,就已经怀孕在身。
可见江百川这人烂泥扶不上墙,就算他有心让萧月吟身败名裂也不该将皇帝江摇牵扯进来。就算他要将江摇牵扯进来,怎么也该打个幌子,把自己撇清吧?可江百川只想让萧月吟难堪; 哪里顾得上江摇的名声?
事情发生在一场赛诗宴上; 江百川当庭质问萧月吟此事是否属实,听说当日宴中的各位才子都被吓傻了; 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这可关系到江摇的脸面,哪个不想脚底抹油立马溜走?然而江百川就是要让他们听着,哪里准他们走?
萧月吟听后不恼,他静静地看了江百川一眼; 身旁的江莫禁倒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萧月吟安抚性地拍了拍江莫禁的肩膀,示意他莫冲动,“的确属实。”
一听萧月吟承认,宴中的才子个个神情灰败,绝望地跌坐到椅上。这是关系到皇家威严的大事,他们今日听了去,恐怕是不能活着走出去了。
“父皇本不想再提及此事。”萧月吟似笑非笑地回望他。
江百川一脸鄙夷,“你顶多算是父皇的义子,竟然还恬不知耻地称呼他为‘父皇’?”
“我娘是西陈人,与父皇是老相识。当年她从西陈来到异国他乡,并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未婚而孕的女子无论在何处都深深受人唾弃,为了让娘名正言顺地留在大梁,父皇摒弃前嫌娶我娘为妻,我出生之后视我亲子,二十多年来,父皇对我的昊天罔及,我没齿难忘。”萧月吟大大方方地承认,倒显得是江百川小题大做了。
“我的一切都是父皇给的,只要他一天认我这个儿子,我就一天认他是我的父皇。”唯有这句话,萧月吟说得掷地有声。
这番说辞之后,江摇恰当好处地出现在赛诗宴上,塞诗宴的才子们为了保命,就竭尽所能将江摇从上到下夸赞了个遍,明里暗里说他是有情有义之人,一定会成为流芳千古的明君,当然也顺便夸赞了萧月吟知恩图报、君子如兰。
当日才子们安然无恙地从赛诗宴走了出去,在宴中各种夸赞江摇和萧月吟的诗也流传到大梁各地,萧月吟身世自然也瞒不住,更何况他们并不打算隐瞒。
只不过,萧月吟的血脉不再是大梁皇室,反而是名不经传的西陈皇室,七月国初衷是与大梁皇室联姻,婚事就只好暂时搁置下来。
牵风与前扬倒没有多大的反应,七月国国君最先耐不住性子,急忙下帖要求换一位大梁皇室中人联姻,他暗指将人换成明王江莫禁,江摇如何不知到他的企图,看完帖后故作不知情,反而让将萧月吟身世泄露的始作俑者江百川与七月国联姻。七月国国君是个极其懦弱之人,当即也不敢反驳,此事就这么草草定下了。
就在众人以为万事大吉之时,自始至终不能表达自己意愿的牵风公主在几日后人间蒸发了。
叶枝眸光暗沉,低声问道:“七月国公主,牵风?”
“你认得我?”牵风诧异地问。
叶枝移开了眼神,转过身背对着牵风,“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虽然心中有些意外,牵风也不得不警惕起来,“避难。”
“避难?”叶枝双手环在胸前,讽刺地说:“与大梁联姻难道不是七月国的目的吗?你这么一走了之,不怕惹怒了大梁皇帝?”
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叶枝,她将眼中情绪掩饰得很好。事先她猜到了是萧月吟杀害阡誉,萧月吟也曾叮嘱过不能让叶枝发现她的身份,她并未放在心上,她不是萧月吟,既然萧月吟说自己与叶枝有几分相似,那么她认为,叶枝并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
如此想着,她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环抱着双臂倚在树身上,漫不经心地说:“大梁根本不在意我和谁成亲,他们要的只是前扬一人。只是江百川不愿意放过我,若不是我拼死逃到不义境内,恐怕早已被抓回去了。”
“就算七月国有心换另一名公主来,大梁恐怕也不会接受吧?正好借此将前扬拴在大梁。你从大梁逃跑,难道不在大梁的计划之中吗?”
“无论我逃不逃走,前扬将军都注定无法从大梁脱身。既然如此,我何必要赔上自己的一生。”
“你真自私。”
牵风笑了笑,并不否认,“比起一生被拴住,我宁愿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居无定所也罢,四海为家也罢。”
“那你为何要来大宋?”叶枝转过身来。
她眼中散发出由衷的向往,令叶枝微微动容,“父皇他一直在效仿大宋。他不和其他国家联姻、从不滥杀无辜、从不对大臣心存猜忌,”牵风垂下了眼帘,“七月终归不是大宋。大宋很强大,君、臣、民,都不由自主地互相拥护着。父皇是个很怯懦的人,他无法反驳那些他认为不正确的规谏,与其说是他信任臣子,不如说他恐惧臣子。”
垂眸看向足尖,她自嘲地笑起来,“如今,他变得是非不分了。七月国若是再不寻求庇佑,恐怕留存不了多久了。”
第65章 迎战
稀疏的树丛里,七寸坐在一旁完全干枯倒塌的树干上。一面手撑着下颚; 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一面不知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神情耐人寻味。
“正好大梁皇帝派使臣前来商讨和亲,父皇想也不想便同意了。”牵风没将自己是主动前来和亲一事说出来,眼前这名女子绝非等闲之辈; 她可不敢掉以轻心。
盯了牵风片刻; 叶枝未作答。
在一旁听得尽兴的七寸闲不住了; 他放下撑着下颚的手; 悠闲地整了整衣袍,边道:“姑娘可知大宋与大梁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姑娘身为大梁的准皇子妃,怎知大宋不会杀了你泄愤呢?”
言下之意,你还是没告诉我们,你为何要来大宋。
牵风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认输似的叹了口气,“自我离开大梁起,在这世上; 我便已是举目无亲了。父皇曾敬仰过的国家; 我也想亲眼见一见。我是无辜的,大宋没有理由伤害我。”
“你不无辜。因为你; 前扬必须效忠于大梁,对大宋的百姓来说,你并不无辜。”叶枝足尖踮起,轻碾着脚边的枯叶,“但是你说得没错; 当你从大梁逃走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一个平凡的人。你既然以平凡人的身份来到大宋,大宋绝不会为难你。”
不得不说,萧月吟是极其了解叶枝的。牵风这种性格的女子,格外地受叶枝欣赏。敢作敢当,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更何况牵风还十分聪明和勇敢。
“敢问姑娘大名?”牵风落落大方地朝叶枝施了个礼。
叶枝瞥见她翠绿色衣裳的袖口处沾着些泥土,缓步上前,在牵风诧异的眼神下掸了掸她的袖口,笑道:“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是叶枝。”
果不其然,牵风并非惊讶。能在这个特殊时期,还能在关外自由行动的女子,能有几位?
牵风能猜到,倒也在情理之中。
“草民拜见公主。”牵风微微后退一步,屈下膝来。叶枝伸手拦住她,“不必了。”
“规矩不能坏了!”牵风抬起一张秀气的小脸,轻佻地眨了眨眼睛,透着一股子轻浮的意味。
“轻浮”二字本该是歧义,用在牵风身上却是赞美之义,使这位女子看上去更加灵动,更加活泼,就像是翻转在一片乌云里头的光束,让沉闷的天亮拨开云雾,扫去了心中的阴霾。
牵风应该是个很能感染她人的女子。
“说到规矩,大梁与大宋到底处于对立方,你一言不合就跑到大宋来,江百川的人虽然暂时抓不住你,在暗中用些手段,或者向陛下讨回你、说大宋掳走他大梁的太子妃,我们恐怕不得不将你还回去。”
分明是初相识,牵风心中笃定也叶枝不会这么做,她直起身来,慵懒地靠在树身上,“大梁都这么诬蔑你们,还将我送回去,岂非不是向大梁示了弱。”
“话不能这么说。”叶枝笑得眼角都眯起来了,“若大梁动兵讨回你,大宋现在还要应付其他人,一定会把你赶出去。”
“放心吧。北燕的动向尚在他们掌控之中,大梁肯定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应天也还在暗中摩拳擦掌,大梁一出手,应天绝对也坐不住了。在大宋与北燕只剩下一个胜利者之前,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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