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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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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牵风向来油嘴滑舌,这句话,也是凭心而发。
  叶枝一愣神,回过神来后,侧过头去,正视前方,扬起马鞭:“你好自为之吧。”
  旋即御马向前驶去,身后突然有人道:“这身盔甲很适合你。”
  她闻声回过头去。即使是在被拴住双手的情况下,牵风的神态依旧十分高雅,而她却从牵风的眼中看到了些许艳羡之色,“多谢。”
  多少有一见如故的缘因,叶枝并不打算杀了她。
  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牵风突兀地笑了起来。
  萧月吟说得没错,叶枝果然与她有几分相似。不过,叶枝比她更加果断,更加高傲,更加聪明。她从没想过,自己穿上战甲的样子,即使父皇再软弱,她都没想过要为七月国拼尽全力做些什么。她选择完完全全地享受“公主”这一身份,而叶枝的选择与自己全然不同,她选择了承担身为公主的责任。在叶枝面前,她将永远自惭形秽。
  也该明白,为何在西陈遇到萧月吟时,萧月吟不曾对她另眼相待,而在多年之后,他会在明确地知道叶枝是敌人之后,还与她成为朋友。因为他们在某些程度也是相似的。
  她羡慕叶枝,同时也憎恶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果能早些认识叶枝,该多好。
  只是她不知道,叶枝也曾逃避过。
  七寸牵了牵拴住她双手的绳子,双手环抱于胸前,戏谑地道:“你倒是挺会投其所好,想从七月的方向打动她?”
  牵风垂下眸子,也不为自己辩驳,“那你认为,她被我打动了吗?”
  “依我看,你的命是保住了。”
  “那就足够了。”
  “你其实并不知道顾一受伤的消息?”
  “不知道。”
  七寸盯着她别有深意地笑了起来,“那就好。如果你说知道,我会瞒着公主杀了你。”
  公主相信牵风是因为牵风身上有与她相同的东西,七寸不信。
  牵风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既然我没有性命危险了,你先给我松开!你这样绑着我,被其他人看见了,日后我还怎么在邱南混!”牵风快跳脚了。
  “你好歹也是一朝公主,怎么跟个小混混似的?”
  “别废话,赶紧松开。”
  “不行,公主吩咐要将你关起来,不许任何人与你见面。”
  “你不是说我的性命保住了吗?!还关我做什么?”
  “我是猜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习惯这种写法……他们说话都拐弯抹角的……
而我居然喜欢用这种方式侧面体现出他们的聪明……

  第68章 回家

  御马停于大门前,叶枝下马后将吉光交于小厮之手。
  “吉光今日受了惊; 你带它去吃些新鲜的嫩草; 别关着它了。”叶枝摸了摸吉光的头,将缰绳交给小厮。
  “奴才遵命。”
  她点点头,目送着小厮牵着吉光走远; 才收回视线; 站在大门外踌躇不前。她相信罗君无不会有事; 但是; 她能重活一次的确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凡事都是有代价的,她能回到过去,那相应的代价是什么呢?
  叶枝深吸了一口气,迈进府邸。
  “公主,您这是?”小六从长廊另一边走来,手里抱着些药材,见叶枝一身利落的盔甲; 好奇地问。
  “唱戏。”叶枝对不能出战这件事本就心存不满; 小六一问起,她脸立即就黑了下来。
  “罗大人为何会溺水?”
  小六皱眉瞥了瞥手上的药材; “属下也不清楚。这是吴太医给罗大人抓的药,属下正去给罗大人煎药,公主不妨去看看吧。”
  “嗯。”叶枝应后,就向后院走去。
  罗君无所在的院子院门大开着,叶枝也顾不上敲门; 一声不响就走了进去。院中,震野正背对着叶枝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湿漉漉的蹴鞠,身旁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罗大人情况如何?”叶枝望了眼房内,又看向震野。
  震野转过头来,见是叶枝,立即叹了声气,“没有性命危险,掉下去的时候呛了几口水,如今正昏迷不醒。”
  他将蹴鞠举到眼前看了又看,十分不解,“罗大人水性不好,为了这只小小的蹴鞠以身试险值得吗?就算要捡起来,随便叫个会水的下人去捡一下便是,何必亲自下去呢?罗大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对大宋来说是无妄之灾啊。”
  “吴太医怎么说?”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罗大人年少时受过冻伤,心中一直没能走出阴影,这次又被淹着了,什么时候醒还不好说。”震野长叹一声,“依我看,罗大人就是冻出毛病了,昏迷之后以为自己还在伽蓝山里,一直说冷,被子都加了好几层,也不管用,脸色就跟冻着了一样,铁青。顾将军还燃了好几个暖炉,这会儿房里跟火炉似的,公主还是别进去了。”
  “公主这身盔甲倒像那么回事儿。怎么,关外有敌人?”
  叶枝眼神有些呆滞,心中空落落的。
  他,原来也是这么脆弱吗?
  “嗯。李尚书已经赶过去了。”
  “那我也去!”一听说有敌人,震野双眼登时一亮,就差从石凳上跳起来了。
  叶枝否决地摇了摇头,“你先安分地待着,日后让你做的事还有很多。”
  闲了快半年,震野骨头都快发霉了,他失落地垂下眸子,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这时,有人扯了扯叶枝的披风,她垂下头去,发现方才抹眼泪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跟前,她俯下身揉了揉孩子哭红的眼睛,轻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家大人呢?”
  “您是朝阳公主对不对?”孩子夹带着鼻音的声音格外地惹人怜爱。
  “对。”叶枝神态柔和地道。
  孩子一听,不由分说地跪了下来,“公主,求求您,您不要杀我弟弟!那是我弟弟最喜欢的蹴鞠,他不知道罗大人不会水,我替他向你们道歉,你们千万不要杀了他!罗大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小声啜泣起来,一个劲儿地朝叶枝磕头,当他额头即将撞到地面的时候,叶枝伸手捂住他的额头,将他身子扶起来,掸了掸他膝盖上的灰尘,“告诉我,怎么回事儿?”
  “弟弟抱着蹴鞠……不小心撞到了罗大人,我弟弟还小,他没抱稳蹴鞠,蹴鞠就掉水里去了。那个蹴鞠是娘亲手给他做的,他很喜欢……就哭了起来,罗大人没办法就只好下水去捡,但那水很深,他拿到蹴鞠扔上岸……自己就上不来了……”越说他哭得越厉害,“弟弟他不是故意的……您不要怪他,都、都是我,他让我陪他玩,我不陪着他……公主您别怪他……”
  “你弟弟呢?”
  “他、他在里面守着罗大人,他说罗大人不醒,他就再也不回家了,我娘……我娘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弟弟最喜欢吃娘做的菜了,他都饿了好久也不吃东西……呜哇……”说到最后,孩子直接大哭了起来,片刻后又猛地闭上嘴,眼泪哗哗地流,也不哭出声,“哭……哭……很吵……很……吵……”
  一旁默不作声的震野看不过去了,“罗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你也别哭,你弟弟都没哭了,倒是你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像话吗?男子汉大丈夫,宁可流血也不流泪,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不怕别人笑话你啊。”
  “可是……呜呜……我怕弟弟会死……虽然我总是打他……可我不想让他死……呜呜……”
  叶枝将他抱到石凳上,擦了擦他的眼泪,“你几岁了?”
  “六、六岁……”
  “弟弟呢?”
  “三岁。”
  “你也是个小男子汉了,大宋的男子汉可不许这么轻易就掉眼泪。”叶枝佯怒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蹴鞠拿过来,交给他,“你好好抱着蹴鞠,我进去看看。”
  “您……您别打我弟弟……”他揪住叶枝的衣服。
  “放心吧,我不打他。”
  他松了手,叶枝揉了揉他的头顶就向房内走去。一踏进房中,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她看向床榻上高高拢起的被子,见其中只露出一张青白的脸,连嘴唇都十分苍白,她心中不免一阵抽痛。
  “你来了?师弟没什么大碍,只要醒过来就好了。”顾一掀起被脚,反复揉捏着罗君无紫乌的小腿,“师弟从伽蓝山出来后,双腿几乎被冻坏了,修养了一年多时日才能下榻走动,这次是在水里待太久腿没力了,才没能从水里爬上来。”
  顾一回头看向她,不由得挑眉问道:“你怎么这身打扮?”
  “金鹿门外发现了敌人,我本要亲自迎战的。”
  “胡闹!”
  “我没去,李尚书去了。”
  叶枝走近了些,就听见罗君无一直在呢喃着“好冷、好冷”,她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他现在是不是很冷?”
  叶枝忽然懊恼起来,他为何要选择大宋呢。
  “嗯。”
  她伸手碰了碰罗君无的额头,才一碰到,又立即缩了回来,“好凉。”
  “吴太医说他梦到自己还在伽蓝山里。”
  叶枝眉头微皱,怜惜地看着青白的脸,轻抚着他的额头,“你走出去了吗?”
  “现在不是伽蓝山,你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
  罗君无眉峰一皱,颤了颤唇瓣,“温……暖?娘,可我好冷……”
  叶枝没想到罗君无听得见,顾一也喊道:“继续。”
  “对。很温暖的地方,就像我的手一样,”叶枝将手贴在他的脸上,“感觉到了吗?”
  “手……”他从被褥里伸出手来,猛地攥住叶枝的手,“温暖……”
  他用力非常之大,叶枝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她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声音听上去柔和一些,“对。很温暖。你已经从伽蓝山里走出来了……”
  “走……出来?”
  “出来……画!”他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焦急,“画!我的画呢?我带着它一起出来了……我的画呢?”
  他语气中少有的急切让叶枝一愣,“画?什么画?”
  罗君无松开抓住她的手,两只手胡乱地在周围抓着什么,嘴里还一边喃喃着:“画……我的画……”
  叶枝看向顾一,顾一手下一顿,盯了叶枝一眼,旋即起身道:“我去书房拿。”
  书房就在院中,没过片刻,顾一就拿着一幅画卷走进来。画卷有些泛黄,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边角虽有些破损,仍旧保存得不错,顾一将画卷放到罗君无手中,罗君无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抓着画卷,生怕捏出一丝褶皱来。
  叶枝认得这幅画,就是多日前她看到的那一幅,画中是一个让她很熟悉的小姑娘。尽管衣衫褴褛、污头垢面,她却总给叶枝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画中人是谁?”她问道。
  顾一见罗君无逐渐安静下来,慢慢将画从他手中抽出来,因为罗君无并不敢握得太紧,他轻松地就取了出来。
  “等师弟醒后,你问他吧。”顾一拿过画卷,将罗君无曝露在空中的双腿盖上,不再给叶枝寻问的机会,大步向外走去。
  “他若是肯告诉我,我何必问你呢?”叶枝兀自呢喃道。她不仅想知道这个人是谁、自己是否曾经见过,她更想知道,罗君无为何会如此珍视这幅画、如此珍视这个人。
  若没猜错,当年他从伽蓝山出来时,一定是带着这幅画的。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暖炉旁蹲着的小小身影。小小身影蹲在暖炉旁竟与暖炉的高矮相同,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垂着脑袋不知再想些什么。叶枝不禁莞尔一笑,大步朝他迈过去,二话不说就把他从暖炉旁揪了过来,还揶揄道:“你这是在面壁思过?”
  怀中仅三岁大的孩子抬起一双哭得通红的眸子,“嗯……”
  他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哭腔。
  “你一直守在这里?”叶枝不由心生疼爱,捏了捏他跟包子似的圆溜溜的脸。
  “嗯……我想等他醒过来。”
  “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嗯……”
  叶枝对他摇了摇头,“你没错。这个大哥哥是心甘情愿下去为你捡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可……可是,如果不是我没拿稳蹴鞠,大哥哥就不会下去替我捡。”
  “大哥哥帮你捡蹴鞠,你可以感激他,可是大哥哥溺水你并没有错啊。”
  “是、是吗?”
  “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良。”
  “阿良和哥哥先回家,等大哥哥醒过来,我派人去告诉你们,你再过来感谢大哥哥好不好?”
  “好!大哥哥醒了,你一定要告诉我!”阿良抹了抹眼泪,又咧开嘴角笑了起来,“漂亮姐姐的衣服真好看,阿良长大了也要穿!”
  “嘴真甜!赶紧和你哥哥回家吧,莫让你娘亲等急了。”叶枝又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
  “嗯!漂亮姐姐再见。”阿良蹬着两只小腿向外跑,中途还险些摔了一跤,看他憨态可掬的模样叶枝轻笑了出来。
  “哥哥!回家!我们回家,漂亮姐姐说大哥哥醒了就会叫我!”他身形只到哥哥的胸前,这会儿直接扑到了哥哥怀中,哥哥一把接住他,一个爆粟赏给他,“让你以后还贪玩儿!”
  阿良捂着脑袋眼眶一红,眼泪蓄满了眼眶,欲坠不坠,“疼……”
  哥哥将他的小手紧紧攥在手心,“回家。”
  “嗯……”
  

  第69章 前夕

  罗君无逐渐熟睡过去,身体也不复方才冰凉。
  在房中不一会儿就熬得大汗淋漓; 叶枝吩咐下人撤了暖炉; 将他身上多余的被子取下来,又打来温水擦了擦他脸上的汗珠。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想起自己还穿着战甲; 眼下让她闲着恐怕也闲不住; 她脑中灵光一闪; 踱步到震野跟前; “咳。”
  震野捯饬着从蹴鞠上拽下来的铃铛,拿到眼前晃了晃,头都懒得抬,“罗大人睡着了?”
  “嗯。”
  “那我也回房了。”
  他从石凳上站起来,将铃铛扔在石桌上,双手枕着脑袋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从叶枝身边走过。叶枝双手抱在胸前,苦恼地皱起的眉头; 束起的青丝因她垂头的动作而坠到胸前来。
  “不知敌人来自何处; 李尚书应不应付得了。”她长吁短叹起来,看似是在喃喃自语; 余光却始终注意着震野停顿的身体。
  “是啊。”震野高声应道。
  “李尚书可不是行军打仗的料子。”
  “如今他手下还有龙副将、高副将等一众将士,应该没问题。”叶枝故作释然地点点头,又眯起眼睛笑道:“震野将军还是赶紧回房吧。”
  “不成,震野也是大宋的臣子,如今邱南受袭; 震野如何能够心安理得地待在家中呢?”震野义正辞严地说道,走回了石桌旁,神情肃穆,眉头微凝,口中振振有词:“前段日子北燕从大梁撤兵之后,邱南周边狼顾虎视的小国都选择独善其身,而今剩下依旧狼心不死的国家必然不会以卵击石,没有一定的实力与把握,不会蠢到主动与大宋抗衡。”
  “有道理。”叶枝认同地点头。
  “公主所说的一干副将,终究不如顾将军有威信。公主可能不明白,在战场中,士兵的士气也是至关重要的。如今邱南将士所面临的问题恐怕不止是士气这么简单。”
  叶枝到从未思考过这个,神情也正经起来,“此话怎讲?”
  “公主可听说骄兵必败?”
  “当然。”
  “眼下邱南的将士正是恃强轻敌的时候,他们自认为此次的计划□□无缝,只要不是北燕来袭,其他人都不足挂齿。李尚书从未经历过瞬息万变的战场,由他率领一众骄兵御敌,结果恐怕不尽人意。”抛却平日絮絮叨叨的模样,眼前的震野浑身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老练与决胜千里的霸气。他缚满老茧的手将铃铛捏在手中,稍稍用力,铃铛就被捏得面目全非。
  “公主,你也轻敌了。战场远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在战争中,大将的生死是至关重要的,世间有几人能在死亡面前面不改色?或许大将就是这种人,而他手下的将士不是,大将可以受伤,但绝不能死,只有他活着,才能打赢这场仗。你穿着这身盔甲,带兵出征,你不仅是大将,还是大宋的公主,若你在战场中牺牲,后果将不堪设想。”震野严肃地凝视着叶枝,他眼中的深沉让叶枝几乎不堪重负。
  “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不明白。”
  叶枝垮下双肩,“震野将军,我叫住你,是想让你……”
  “公主,不瞒您说,我觉得公主是可塑之才,才说得这番话。震野只问你一句,如果你所带的人马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些残兵为你制造逃走的时间,你会扔下他们逃跑吗?”
  “会。”叶枝深吸了一口气,才认真地回答道。
  “震野果然没看错了人。”他大笑起来,又招手示意叶枝俯下身来,瞥了眼房门大开的书房,“如果是顾将军,他绝不会逃走。”
  “妇人之仁。”话说如此,叶枝神情却不尽然。
  “公主为何要故意将我留下?”
  “见你整日无所事事,在不曝露身份的前提下,我决定让你陪我去瞭望台走一遭。”
  “臣莫敢不从。”
  “事不宜迟。龙副将虽然对我是一套说辞,说不定已经带兵前往支援了,敌军了解到了瞭望台仍在坚守,未必不会埋伏在途中,我们两人从东方饶到瞭望台,应该不会被发现。”
  “不准。”
  震野还未应答,书房中就传出一声掷地有声的声音。
  “瞭望台太危险,你不能去。等他们撤回来便可。”顾一寒着脸从书房中走出来。
  “我派高副将死守瞭望台……”叶枝心虚地垂下头。
  顾一思忖了片刻,“倒也未尝不可。敌军深入后,我军里应外合,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止如此。我们还要杀鸡儆猴,吓退邱南周边的国家,营造出一种急需得到空隙恢复的假象,再逼北燕一把。”
  “所以你才回来,让李尚书带兵?”
  “正是如此。既然已经暴露了弱点,不妨再多暴露一些。”
  震野想了想,道:“倘若敌军打算埋伏邱南的援军,势必不会直接攻下瞭望台,我们要靠近瞭望台就困难了。”
  “朝阳,你想去瞭望台做什么?”
  “震野将军说得没错,邱南的将士如今心高气傲,难免会轻敌,更何况是我让他们死守瞭望台,他们若是有什么差池,我恐怕会愧疚一辈子。”
  “他们死不了。当无法抵挡的时候他们会躲进瞭望台下的墓穴当中,彼时会再燃一次烟,敌军找到他们的速度,远远慢于支援的速度。就算敌军埋伏在途中也不足为惧,金鹿门外大多树木都枯死了,根本就没有藏身之地,只有埋伏在瞭望台附近,彼时瞭望台中无人,我军直接在几丈外放箭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目前,我们要先等待李尚书的行动。必要时候,我会派人在城中燃一次烟,瞭望台的人见后会立即躲入墓穴当中。”
  震野白高兴了一场,脸色蓦地沉了下来,“没我什么事儿,我先回房了。”
  “待会儿你去找李尚书一趟,问他该如何行动,如果他直接出兵,你就让小六回来通知我,我派人点火燃烟,让瞭望台的兵马直接躲进墓穴,为防意外,你混在士兵当中保护李尚书。”
  “是!”一听有事可做,震野立即来了精神。
  叶枝闷闷不乐起来,“那我呢?”
  “你……”顾一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师弟不知何时才醒过来,你不如去找孙姑娘叙叙旧?虽然几率很小,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变数,若金鹿城失守,还需你和师弟疏散百姓撤离金鹿城。”
  叶枝气结,“那你呢?”
  “我去金鹿门等着消息。”
  

  第70章 鬼神

  刻不容缓。震野拿好了剑,春风满面地朝叶枝鞠了一躬; “臣去也——公主且在城中安心等着消息; 震野势必不负众望,满载而归!”
  换好常服的叶枝面带微笑地踱步到他面前,刚沐浴不久; 发梢还有些湿意; 她素手揉捏着发梢; 眼中带笑; 笑意却不达眼底,“震野将军以为是去打猎?”
  她语气不善,震野心情正好,便视若无睹,反而抱拳义正辞严地说:“公主哪里的话,那不识好歹进攻邱南的兵马不就是猎物吗?要打得他们投降还不简单?”
  叶枝眸光一暗,“不,”她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此次; 务必请震野将军对敌人赶尽杀绝。”
  “臣遵命。”震野笑得别有深意,抱拳之后; 就独自御马前往金鹿门。
  金鹿门内,李尚书坐在营帐中愁眉苦脸地忖度着什么。龙副将话虽没错,可要对瞭望台的情况作壁上观,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果然不该揽这个担子。当初为何要与曹阅争得头破血流呢?那匹夫要来,让他来便是; 自己瞎争个什么劲儿。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李尚安重重地叹了口气,放着京城一大批事务不管,他毛遂自荐来这地方受罪干什么?
  其实,早在顾成威入狱之前,叶徐之就从隐卫口中得知了消息,并且召见过李尚安和曹阅,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两人,还将自己的顾虑也说了出来,问他们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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