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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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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早在顾成威入狱之前,叶徐之就从隐卫口中得知了消息,并且召见过李尚安和曹阅,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两人,还将自己的顾虑也说了出来,问他们两人谁愿意前往邱南迎合朝阳公主的计划,李尚安脑子一热,就和曹阅争执了起来!
  他现在恨不得狠狠地刮自己两大嘴巴子,让你嘴贱!曹阅那老匹夫想来,人家那是个带兵的料,你看看你自己,非要逞能,要是坏了大宋的大事,可有你好受的!
  料想李尚安不知道,叶徐之原本就打算派他前往邱南。
  “也不知瞭望台的情况如何?公主怎么做了这么个荒唐的决定呢!”李尚安不禁拍膝埋怨道。
  龙副将是个体格健壮的中年男子,他在营帐外刚好听到这句话,立即恼火起来,“李尚书何出此言?公主可是在阴差阳错中成全了大宋,邱南可不能对其他敌人一避再避了。”
  邱南的百姓乃至军中上下都莫名地爱戴着叶枝和顾一,李尚安来了这么多日早已见怪不怪。他怒气冲冲地走到龙副将面前,伸出一只手,指着龙副将的鼻子,怒目圆睁地说:“龙副将也说了,是‘阴差阳错’地成全了大宋,那如果没有这么凑巧呢?瞭望台里的弟兄们怎么办?”
  谁知龙副将也是个性情中人。身在邱南,天高皇帝远,他哪里顾得上李尚安官位比他高上了不少?他抬起手袭向李尚安,李尚安到底武艺不精,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手肘顶得后退了两丈,他啐了口唾沫,怒气横生,“你敢以下犯上?”
  在京城谁都知道李尚安脾气火爆,可偏偏龙副将不知道,“背后置喙当朝公主,何尝不是以下犯上?”
  “瞭望台的弟兄们就算为公主牺牲也死而无憾,更何况,公主并非打算将他们弃之不顾,她身金肉贵怎可同我们这些粗人一般舞刀弄枪。如果你要责怪公主,不如责怪属下吧!是属下——是属下阻止公主前往支援,也是属下让瞭望台的弟兄们陷入危险当中!”他话说得真情实意,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
  李尚安怒极反笑,知道龙副将并未拿出真正的身手与自己搏斗,索性收了手,“若瞭望台的弟兄们全部牺牲,你就一路跪着去京城请罪吧。”
  龙副将本就无心与他打斗,当即抱拳,愤然地说:“悉听尊便!”
  李尚安挥袖冷哼一声,虽然怒气难平,心中也并未真正责怪过叶枝。固然叶枝的决定有些荒唐,却也不是全无道理,他当然明白,只是如今的困窘处境叫他有些束手无措。
  不久前探子回报,瞭望台已被包围,敌军除了包围的几千步骑外,剩下的兵马全都不知所踪,他可不相信敌人进攻邱南,居然只率领几千人前往。
  剩下的人肯定就埋伏在金鹿门到瞭望台的必经之路上。
  若派兵支援,中了敌人的埋伏如何是好?若不支援,瞭望台被攻下是迟早的事。
  这让他该如何是好呢?
  罗太尉在此肯定就不至于如此无力,可偏偏罗太尉溺水了昏迷不醒,老天这不是明摆着给我下绊子吗?
  就在李尚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适才离开的龙副将又回来了!
  李尚安对龙副将可没什么好脸色,他冷哼一声,“你还回来做什么?可想到办法了?”
  龙副将面不改色地摇摇头,紧接着身后又进来一个人,“想什么办法?”
  震野已从军中借来了一副盔甲,此时正意气风发地朝李尚安走过去。见到来人,李尚书心中的苦闷瞬间烟消云散,他双眼放光的站起身来,忙将震野迎到自己的位置上,“将军可是要出山了?”
  震野被他说法呛到了,“什么叫出山?我就没进过!”
  “可是罗太尉醒了?让你来出谋划策的?”最早李尚安对罗君无和震野都不怎么待见,经蜀北快速平乱一事后,李尚安已经完全不敢小觑罗君无了,连带着见到与罗君无一个鼻孔出气儿的震野都毕恭毕敬的。
  能在疆场上呼风唤雨的人大多都不拘小节,震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去,恰好又有些口干舌燥,随手就斟了杯茶,喝了一口,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那倒不是。是顾将军唤我来出谋划策的。”
  李尚安一愣,神色不改,顾一也成!
  “那倾城他怎么说?”
  震野也不啰嗦,立马将顾一与叶枝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落下地说给他听,末了还自我总结道:“我认为应该立刻派兵支援,再从瞭望台边上寻一处好地方,直接放箭。”
  听完一席话,李尚安神情严肃了起来,他看向龙副将,正色问道:“你确保地下墓穴可以不被发现?”
  “瞭望台人数不足一千,若要全部消失的话,敌军肯定会发现端倪,彼时他们搜寻瞭望台,难保不会发现入口。”
  “另一个入口离瞭望台又多远?”
  “十几丈的距离。从瞭望台的入口再到另一个入口的墓道中,并不足以容纳一千人,敌军若进入墓穴,一定会发觉墓穴当中另有乾坤。即使他们找不到深层的入口,恐怕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好。”李尚安直起身来,“龙副将。”
  “在。”
  “整顿兵马,即刻出发。”
  “是。”
  “震野将军,在下的性命,就劳烦你多注意一些了。”
  “明白。李尚书不等顾将军燃烟?”震野
  不知李尚安还有这么大胆子,不禁问道。
  “等不及了。多等一刻,瞭望台就多一分危险,等我们抵达瞭望台附近的时候,烟或许也能刚好燃起来。”
  “好,那我先去找小六回报给顾将军。”说罢他就离开了。
  高成站在瞭望台上,神情郑重而庄严。
  高墙之下,数千名身穿隋国战袍的士兵肃然而立,他们眼若饥鹰地看着相对渺小的瞭望台,远处的弓箭手,不时地射出一片密集的冷箭,这种悠闲的状态,不像是在要他们的性命,反而是像在逗弄不听话的家畜。
  他的拳头攥紧,回头望向这不足一千人的瞭望台最终忍耐下来。
  “放箭。”下方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命令,数千只弓箭从四面八方对准了瞭望台。
  “高副将,先躲起来吧!”一位将士将高成从台上拉了下去,一起躲进石筑的建筑里。
  这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着实让人不大好受,高成宁可他们挥刀进来杀个痛快,也好过这般畏首畏尾的攻击。
  外面“嗖嗖”飞过的羽箭听得让人头皮发麻,他咬紧了牙关,“隋国?这般奇耻大辱!此仇不报非君子!”
  “公主为何还不派兵支援?这样下去,瞭望台迟早守不住。”一个将士说道。
  高成立即瞪了他一眼,眼神威慑力十足,“公主的命令是让我们死守瞭望台,不该说的别多说!”
  又经过几次密集的冷箭之后,敌军的头头也有些不耐烦了。他双手枕着后脑,背靠着坐在一座岩石下,惬意地抖动着交叠的双腿,抬手让弓箭手停止了射击,又眯着眼睛招了招手,身旁一位士兵立即上前抱拳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投,不杀。”被唤作主子的人言简意赅地说出这三个字,士兵先是一愣,正要询问什么,他半睁开眸子,阴鸷的眼神叫士兵汗毛竖起,“滚。”
  “属下明白。”
  “报!”与此同时,另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来,到他跟前,还扶了扶头盔。他阖上眸子轻颔首,示意士兵说下去。
  “属下在山坡的右翼发现了一名白衣女子,她……她……”见来人吞吞吐吐地说不清楚,他不悦地皱起眉头,“舌头不想要了?”
  “她在那边空地上游走了一会儿,属下见她手无寸铁,正要亲自去擒她,她就……她就……”见主子眼神愈发不善,他浑身一个激灵,“她就凭空消失了!”
  抖动的双腿忽然顿了下来,他将枕在脑后的双手放了下来,依旧半睁眼睛,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那双眸子却泛着犹如毒蛇一般的冷光,将他硬朗的面孔衬得阴邪了些,“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主、主子,您也知道,这些地方都打过不少仗,死了不少人,会不会是……”
  “再胡言乱语,本王就将你埋了。”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他冷哼一声,“过来。”
  畏畏缩缩的小士兵立马走了过去,还没走近就被他一脚踹开了,“这么多年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你要本王拿什么脸面带你回去见她!”
  小士兵揉了揉被他踹过他的地方,苦着脸低声嘟囔道:“表兄,我又不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有脸说!当初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要不是本王帮衬着你,在隋国你能活过一天?”
  “那还不是你骗我说过来玩儿?”
  “真不明白,你的每个兄弟拿出来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怎么偏偏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败坏门楣。”
  小士兵气得脖子通红,“那你问我爹娘去!”
  “滚回去给我搜,搜不到人我就帮她省省心,活埋了你。”
  被吓得眼眶通红的小士兵一咬牙,硬气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哽咽着说:“属下遵命!”
  “废物。”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物粗来了,我要去想一个配得上他的名字
虽然他不是太重要

  第71章 墓道

  瞭望台上已是一片狼藉,随处可见的断箭插满石壁; 所幸是瞭望台十分之高; 足有金鹿门城门一半的高度,两侧的石梯将瞭望台与地下连接起来,将剑雨遮挡在了墙外。
  如此强劲的攻击; 仅瞭望台不足一千的兵力; 恐怕也抵挡不了少时。
  隋国的兵马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的念头; 高成自然明白他们的目的; 只在心中默默期望公主千万不要带兵前来支援,比起葬身于此,他更加无法忍受让公主身处于危险之中。
  所以,当援军迟迟不露面时,他心中是十分欣慰的。瞭望台其他将士却不知他心中想法,全都心灰意冷起来,看来,大宋是抛弃他们了。
  “高副将; 隋国这么多兵马; 我们根本抵挡不住,不如先让受伤的弟兄们躲进墓穴中?”虽然瞭望台下有很多可以躲避箭雨的地方; 在密集的箭雨中也难免有人受伤。
  高成忖度了瞬息,最终点点头,“你先带他们下去。”顿了顿,他看向一众神情灰败的人,肯定地说:“相信公主。”
  他身后的将士的身体一顿; 紧咬住牙关,眼眶血红,重重地点头,“嗯!”
  瞭望台外箭雨停止了下来,瞭望台内也找到嫌隙终于可以放松片刻。
  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层灰色的薄纱笼罩在瞭望台的头顶上,分明几个时辰前还是万里晴空,如今就已乌云密布。瞭望台上的烽烟早已燃完了,战鼓也擂得足够了,此时才下雨,想来,老天也是识时务的。
  他忐忑地握紧腰中悬挂的剑,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安。隋国的兵马肯定不止眼前这些人,照理,其他的兵马一定埋伏在瞭望台后方,等待邱南援军的到来。但是,自烽烟燃起之后,除了如今台下的兵马,瞭望台并未发现隋国的其他兵马。
  隋国,当真埋伏在瞭望台后方吗?若没有,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是大大方方地与大宋的人马殊死一战?纵使邱南没了顾一带兵,也不该让隋国如此小觑,他们真的敢如此轻狂?
  “大宋已经抛弃了你们,你们已经孤立无援了,投降吧!只要你们投降,隋国绝不动你们一分一毫!”这时,瞭望台下传来了敌军的声音。
  倚坐在巨石下的燕催一听,抬起脚,一脚就踹了过去,“废物。隋国之所以一直被外界排斥是什么原因,你心里没个底儿吗?”
  隋国曾在一场战役中将投降的敌人尽数活埋了,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相信没有任何人会向他们投降。
  “不是您让属下这么说吗?”那士兵有些敢怒不敢言。
  “条件呢?投降的条件呢?猪脑子!”他撑着巨石站起身来,目光阴冷地看向满目疮痍的瞭望台,“算他们运气不错,直到现在也没人来支援,瞭望台里的人就算杀了也没用,不如劝他们投降,也好杀杀大宋的威风。”
  “属、属下认为他们不会投降。”
  大宋并非是百战百胜之师,其中也吃过不少败仗,纵使如此,大宋铁骨铮铮的将士们也从未因恐惧死亡而向敌人低下头颅。这仿佛是整个大宋不成文的规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眸子一眯,斜睨向此人,“本王不信,他们不怕死,你也不怕死?”
  那人脸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地,“属下遵命!”
  正因为大宋从未出现过不战而屈人之兵,他才要打破这个先例。
  那人继续上前喊了几句话,大意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瞭望台上始终无人现身,他无可奈何,最终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都搬了出来,瞭望台上仍旧一片寂静。燕催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瞭望台修筑成一个方形,四面足有五丈高的石墙,将一切隔绝在外。瞭望台上久久不见人影,安静得有些不寻常,“主子,这……”
  燕催皱起眉头,望向寂静的瞭望台,总算也看出了有些异样,冷冷地说:“吩咐下去,所有弓箭手,一起放箭。”
  他面对悄无人声的瞭望台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没有自乱阵脚,利落地发号施令之后,就向瞭望台另一方走去。
  带领弓箭手守在瞭望台西面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大将,一脸的络腮胡几乎将半张脸都遮住。络腮胡大将见他走来,忙一脸谄媚地迎了上去,“主子有何吩咐?”
  “瞭望台可有人出现?”燕催无意与他虚与委蛇,神情极其冰冷地问道。
  “上边本来有个探查的兵,和您一起守着南面的老杜喊了几句后,那兵就把上面的旗子都给拔了,估摸着是决定投降了,那旗子上还写‘大宋’俩字儿呢。”络腮胡大将憨态可掬地说。
  燕催神色一变,眼神更加阴冷了些,几近咬牙切齿地说:“蠢货!事有蹊跷,准备射箭。”
  一听,络腮胡大将也不敢怠慢,忙不迭朝身后待命的士兵摆了摆手,“弓箭手准备!”
  “是!”
  此时,另外东、南、北三面弓箭手也做好了准备,无数支弓箭对着被围成方形的瞭望台,只等燕催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他阴翳地看着悄无声息的瞭望台,高声喊道:“放箭!”
  密密麻麻的羽箭从四面向瞭望台射去,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要将瞭望台吃下去。从瞭望台下方望向天空,便像是阴云密布的天空被活生生地挖出无数个细小的洞,仅仅一眼,就让人终生难忘。
  利器刺入石壁的声音像一首此起彼伏的曲子,然而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声响。燕催脸色比天空更加阴郁,他双眉紧紧皱起,整个人神态都紧绷起来。
  “主子,北面燃起了一股浓烟!”带人守着北面的大将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你说什么?!”燕催怒喝一声。
  与此同时,瞭望台中,高成正将瞭望台最后一人送入墓道中,那人进入墓道前还抓住他的手,一脸激动地说:“一定是公主让金鹿城燃的烟,她不会骗我们!”
  高成怔了怔,笑着回握住他的手,“公主当然不会骗我们。对了,凯旋旗带下去了吗?”
  “拿下去了,小楚发现金鹿城传来的讯号时就把凯旋旗取下来了,幸好旗子没被损坏。高副将,您也快下来吧,属下刚才听外面吼得正在兴头上,估摸着他们就快冲进来了。”
  “嗯。”高成应了一声,又回身来到石灯旁,他看了眼外面的一片狼藉,眸子忽然一厉,冷声道:“此仇高某记下了。”
  在行军多年中,这是他头一次被打得不能还手。
  他右手扶住石灯的下摆,轻轻一转,墓道上的两块石板开始向中合拢,他从原地一跃,跃进了墓道中,上方的两块石板也结合在了一起,头顶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落了一层石灰下来。
  墓道往下走是一排石梯,走完了石梯,方才落入一条凹凸不平的甬道中。甬道修筑得十分粗糙,却十分宽敞,甬道只有一条路,只能通向一个方向,若一直往前走,再走上些时辰又会从右翼的出口出去。
  他拿着从墓道中取下熄灭的火把,点燃怀中的火折子,再点燃火把,往前走了少时,在一面石壁前驻足了下来。
  他抬起脚,正要朝墙角踹上一脚,甬道前方就隐约飘来一个白色身影。他浑身僵直起来,将火把举向甬道前方,“是谁?”
  右翼的入口十分隐秘,只有顾一的心腹才知道具体位置,敌军绝不会这么快就找到入口。尽管如此,高成隐在黑暗的脸已经冷汗涔涔了起来,他抓紧腰间的剑,缓慢地挪动着脚步向那抹白影出现的地方靠近,只听空中一声沉响,甬道中多出了另一个喘息声。
  “疼!疼死我了!”那人被白影一脚踹到了甬道一方,双手捂着疼痛难忍的腹部叫唤了起来。
  高成一惊,火把照不到那么远,当他意识到有危险的时候,想后退已经晚了一步。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间,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身体多动一下都会血溅三尺。
  “救命啊!救命啊!表兄救救我!”被踹到另一方的男子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黑暗中的那人一直将自己隐在黑暗中,高成看不清那人的动作也不敢轻举妄动。
  “闭嘴!”黑暗中传来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吼,高成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了下来,他难以置信地对着暗处喊道:“公主?!”
  脖颈间举着匕首的手一震,旋即从火把下方探出一颗脑袋来。虽然发髻有些凌乱松散,脸上还沾上了些泥土,这个人确实是大宋的朝阳公主叶枝无疑!
  “高副将?”叶枝这才看清的他脸,将匕首收回来,“方才我听见墓道中有脚步声,原以为是敌军钻进来了,没想到竟然是你们。”
  叶枝神情自然地夺过他的火把,向甬道另一方走去,在火把照耀的区域下,一个皱着一张脸、身穿隋国战袍的男子出现在视线当中,他双手被绑在身前,眼下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蜷缩在甬道中,双手捧在腹前,“救命啊,有鬼啊。”
  他双眸开始涣散,叶枝上前踹了踹他的腿,恶狠狠地说:“闭嘴,我不是鬼。”
  “你是!不是鬼,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还莫名其妙地把我拖进地底下来,我、我可从没害过人,你要死拉别人陪葬……”见他又要哭起来,叶枝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脸上,“谁让你在入口旁边脱、脱袴子?要是让你发现了,我还怎么进来!”
  “我只是想撒个尿,我还不想死!”此人又嚎啕大哭了起来,叶枝眸子一暗,声音也沉了下来:“虽然你是敌人,我也无意加害于你,看你的模样就不像是在战场你来我往的人,如果迫不得已,我也不介意杀人灭口。反正,敢对大宋亮刀的人,我不在乎多杀几个。”
  “我不想死、我不是隋国人!我就是来玩儿,都怪表兄,他才不是个好东西,是他非要和大宋作对,你要杀就杀他!别看他说什么不信鬼神,其实他心里怕着呢,你要杀就杀他!千万别杀我!”眼前这个哭得和死了爹娘一般的男子让叶枝嘴角一抽,倒真没法动手杀了他。
  “公主,别听信他的谗言!外面就是隋国的兵马,他不是隋国的人,为何会穿着隋国的战袍?”
  “不,我真的不是隋国人!而且我根本不会功夫,都是那个六亲不认的表兄,他非要把我抓过来充军,简直禽兽不如!你们要杀就杀他!”男子哭得更凶。
  “公主……”
  叶枝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确实不会武功。否则也不会被我这么轻易地抓到。”
  比起这些,高成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公主,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叶枝不慌不忙地靠在石壁上,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气,才道:“李尚书已经带兵前来支援了。我从东面绕过来的,途中也没遇到其他人,隋国的其他兵马恐怕就埋伏在西面的山坡下。”
  “荒唐!您独自一人前来,若是在东面遇到他们如何是好?”
  叶枝摇了摇头,笑了笑,“东面有山路要走,隋国人也不傻,邱南派兵来支援总不可能让他们爬崎岖的山路吧,我早已料到如此,更何况吉光就在山下侯着,就算他们埋伏在东面,山中树木虽不葱郁却胜在密集,足够阻挡住他们,我想逃跑他们也追不上。吉光可比寻常马快多了。”
  高成脸色苍白,嘴唇都抖了起来,“您也不该来啊!您怎么知道另一个入口?顾将军应该不会让你置身于危险当中……”
  “我去拜访撷之,正好碰见孙小五在家中休息。”
  “小五告诉您的?!”
  “你可别责怪他,我骗他说是李尚书要知道。你也知道,孙小五就是个闷葫芦,倒是撷之察觉了些……”
  “您怎么这么糊涂啊!这地方您不该来,真的不该来。”
  墓穴的深层虽然隐蔽,但要想出去也只有瞭望台和山坡右翼这两个出口,如果敌军一直守着入口,近千人在墓穴中吃喝拉撒,不知能熬到何时。更何况,这一千人都是些粗糙的男人,忍一忍也能熬到援军赶来,公主却不一样!公主是金枝玉叶,怎么可以同他们一群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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