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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河-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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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之事,饶是谁也说不清楚。这里的隋国将士,哪个手里没染过鲜血?哪个手里是干净的?以往他们从没害怕过什么,只是,他们的主子……
更何况,眼前的事的确太过匪夷所思,短短瞬息之间,敌人竟然全部凭空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来,这足以让人颠覆认知了。
络腮胡大将不知何时已经爬到瞭望台的石墙上,他俯身喊了燕催一声。
“主子。”
燕催正聚精会神地安抚着自己,陡然听见这么一声叫喊,身体猛地弹了起来,跳离了原地好几步,才稳住心神,抬头向上一看,怒从中起,“你不要命了?有话不能好好说?”
“啊?!您说什么?属下听不清……”络腮胡大将耿直地喊道,只是他看不见,燕催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一种境界。
“外面……宋军支援到了……”络腮胡大将大喊道。只不过他语气很平淡,还隐隐带着些兴奋,仿佛并不在意他们的不足一万人如何能反抗大宋数万人马。
燕催闭上眸子,狠狠地吸了几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来得好。”
“杜阑,带人跟本王出去守着,其他人给本王继续搜。”说罢,他步伐极快地离开了瞭望台,仿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走出瞭望台的大门,他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早已是大汗淋漓,沉甸甸的内心终于轻松了些。
络腮胡大将也从石墙上走了下来,燕催问道:“人在哪儿?”
“回主子,就在山坡下面,估摸着是不打算上山。”
“当然不会上来,说不定我们就派人埋伏在途中呢?可看见其中领头人是谁?”
“属下眼神不大好使,”络腮胡大将挠了挠脑袋,燕催眼神一冷,他立即正色回道:“属下以往带兵与顾倾城交过手,宋军中并没有他的身影。”
“废话。顾倾城如今生死未卜,顾家已成强弩之,此事不会有假。并且,大宋皇帝的做法如此狠辣,怎么会留给顾倾城恢复的机会,虽然匪夷所思,顾家已经完蛋了。”
“那依主子所见,带兵的人会是谁?”
燕催半睁着眸子冷笑一声,“扶摇子的徒弟罗君无。他从蜀北赶往邱南最少也需要耗费二十日,先不论他出发的消息从何处遗漏传入隋国,从得知消息到如今,早已过了二十日,罗君无早该抵达邱南。”
尽管罗君无是扶摇子的徒弟,尽管他以一己之力收服东流,燕催谈及他时,都没有过大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提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可臣瞧见,宋军里只有个中年男子站在前方,传闻里,罗君无不是个风华正茂的男子吗?”
燕催眉峰蹙起,眉间形成了几条长长沟壑,“这么说来,来者不是罗君无?本王还想亲自会会他呢。”
“恐怕是大宋皇帝派来主持大局的刑部尚书吧。隋国只是名不经传的国家,哪里需要惊动罗君无。”
可知晓,他们身着的是隋国的战袍,料想,无人会这么说自己的国家吧。
听他这么说,燕催面色不改,片刻后竟认同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若小小的隋国就要惊动罗君无,那么看来这大宋也不过如此。”
“只是,来得不是罗君无,就没什么意思了。一个小小的刑部尚书敢亲自带兵前来,不自量力。”燕催神情颇有些遗憾,瞬息之后,瞥向瞭望台,“那就先不管他们,你们全都给本王进去,今日一定要将这帮装神弄鬼的人抓出来!本王一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以泄本王心头之恨。”
片刻前才涌出来的千人正暗暗松了口气,谁知心还没落下来,这一声令下,众人只得认命,灰溜溜地回到了瞭望台中。
燕催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待,而此事太过光怪陆离,今日他不把缘由找出来,日后他就再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群废物还是全无发现,他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最终只能耿着脖子自己亲身上阵。
不得不说,运气的确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眼神幽幽地看向室内傻眼的一干人,那眼神都能将他们扒皮抽筋了。
壁上的石灯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摆放在墙壁凹陷处,灯芯下有一截短小的蜡烛,这么一截小小的蜡烛镶嵌在石头雕刻的灯台中,显得多此一举。
燕催伸手抓住石灯,轻轻转了转,脸上逐渐晕开了一抹阴笑,看得其他人不寒而栗。
他继续转动,石灯原来是和石壁连接在一起的,他这一转动,地下立即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角落处的石板慢慢向两边收缩,出现了一个偌大的洞口,足足能容下几个人同时进入。
“蠢货,一群没脑子的东西。”燕催眼眶发红,心中终于痛快舒畅了不少。他一脚踹在络腮胡大将的腿弯处,后者猛地一下跪倒在地,“给本王滚过去看看。”
络腮胡大将忍痛站了起来,走到洞口旁边,眸光阴沉地看了看,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转过头时,脸色一下变得异常苍白,眼神也惊惧无比,“主、主子,这是个……”
燕催脸色骤变,不由追问道:“是个什么?!”
他语气有些急切,络腮胡大汉故作神秘地又回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的石板,咽了咽口水,“是个墓道。”
燕催放在石灯上的手乍然收了回来,若不是还有其他人在,他肯定会在自己衣服抹了又抹。络腮胡大将像是不嫌乱似的,继续说:“属下看了看,这石梯上有许多错乱的脚印,瞭望台上的宋军恐怕全在下面了。”
他敛了敛心神,将心中的情绪尽数压下去,抬起眸子正视着络腮胡大将,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之所以会消失,是因为躲进了墓道中。”
见燕催这么快就找回理智,络腮胡大将心中遗憾,但他很聪明地没有表现出来,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燕催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走到墓道旁,抬起手,不由分说地一巴掌甩到他脸上,眼神异常阴邪,朗声道:“还不给本王下去搜?”
络腮胡大将被打得偏过了头,重重地吸了口气,这才回过头来,堆着一脸的笑容,“属下明白。”
“以后少耍这些小聪明,我可不像隋国皇帝这么好糊弄。”燕催环视一眼周围,冷笑道。
“属下不敢。”听他提及到“隋国皇帝”,络腮胡大将只能忍气吞声地低下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虽然穿着隋国的战袍,此刻却无法为隋国而战。
唯恐宋军在墓道中守株待兔,络腮胡大将只带了十多个人进入墓道中,每个人身上都绑着绳子,当遇到危险就用拉绳子的方式告诉上面的人。
这一去,非生即死。若有人埋伏在墓道中,仅仅十几个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而此刻,他们没有退路。
燕催神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他寻了个地方惬意地坐着,边问身边的人:“那废物呢?还没找到?”
“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应该还没有,不过主子不用担心,这附近都是我们的人,风大人不会有大碍。”
“继续派人去找,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我不为难你们,那位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那人额头立即冒起了汗珠,“属下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 阿婪好久都没出来了!!
第75章 曾识
燕催坐在离墓道口足有两丈远的地方,那是室内唯一一张石榻; 上面只铺着薄薄的一层棉絮; 躺着着实有些硌人,他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才满意地躺在上面。
大多数人都被清到了瞭望台外面; 只剩下几个守着墓道口探查情况的人。
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张血盆大口; 仅是一眼; 就叫人头皮发麻。燕催将眼神收了回来; 双手枕在后脑勺后面,不仅暗暗地想:日后归西了,我宁愿被烧成灰烬,也不在黑漆漆的墓道里。
要是把他的遗体放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蓦然有些理解,为何世间那么多皇帝都要寻找长生不老之药了。
“主子有情况!”守在墓道口边的杜阑朝燕催喊道。
只见,他拿着绑在络腮胡大将身上的绳子的另一端,那一端此时正在轻轻地抽动着,很明显是另一端有人正在拉扯。燕催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 眸子半睁; 态度有些轻视,“往回拉。”
“这……”杜阑神情一变; 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
“怎么?”燕催不耐烦地问。
“绳子拴在他们腰上,要是直接拉回来……”
“别废话,人手不够的话,你们几个一起拉。”燕催看了眼旁边的几人,毫不在意地说。
其余几人显然比杜阑聪明多了; 上前拽住绳子,朝杜阑使了个眼神,“拉吧。”
杜阑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用力地拉扯起来,燕催他们惹不起。
七八个人一起发力,绳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起来,原本还可以感觉到些许阻力,到后来越来越轻松,他们的神情也越来越难看,直到绳子的末端完全从墓道中拉出来,杜阑等人的神情已经十分惨白了。
因为,绳子上一个人都没有。
“主、主子,他们全都不见了。”杜阑心中畏惧着他,如今却更加关心与自己是同僚的络腮胡大将等人,他面色惨白地看向燕催,眼神木然得像一块木头,莫名有些恕�
杜阑心中已经有了眉目,依旧做出这幅模样来。因为,他的主子,燕催,口口声声地说着不信鬼神之事,却意外地敏感这类东西。
燕催脸色一僵,片刻后又恢复如常,他从石榻上翻下去,大步流星地走到杜阑身旁,用足以将他万箭穿心的眼神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脚边的绳子,“没有血迹,是自己解开的绳子。”
杜阑一早就看出来了,他故作呆愣地问:“那……他们去哪儿了?”
“本王如何知道?”燕催咬牙切齿地说,脸上已冒起了涔涔汗珠。
他一脚踹到杜阑身上,“继续派人给本王下去!”
他话音刚落,其余几人就咽了咽口水,将绳子重新绑在自己身上,“遵命。”
“你——你也下去。”燕催对杜阑说道。
杜阑脸色雪白,一动不动地凝视了燕催一眼,那眼神似乎再说“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一般。
燕催冷酷地勾起唇角,一字一顿地说:“还不快给本王下去?”
杜阑一行人下入墓道中,燕催环视空空如也的房间,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身体抖了抖,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待,步伐紊乱地离开了房间。到了瞭望台外,他指了指一人,“带人去里面守着。下面有人拉绳子,立刻往回拉。”
“是。”
天空阴云密布,始终没有下雨,就像一条露着毒牙的毒蛇,它虎视眈眈地看着你,始终不向你靠近、不咬你。
燕催咒骂了一句,“那废物还没找到?”
旁人立即上前,抱拳道:“属下已经派人将周围都搜了一遍,皆没有风大人的踪影。”
“还不继续去搜?他要是有个好歹,你们全都准备脑袋搬家吧!”燕催只觉得脑袋都快爆炸了,歇斯底里地吼出来,胸膛起伏得十分剧烈。
“属下听说……”
他现在最恨说话只说一半的人,不由分说一脚踹了过去,“有屁快放。”
“他们说,风大人是触怒了这里的东西,被抓走了。”
他双眸暴睁,“胡说八道!让本王再从你们口中听到这种话,本王一定要你们生不如死。”
“是……”
他紧绷着身体走到巨石边,余光瞥到东面不远处闪过一道黑影,惊得他险些从原地跳了起来!那道黑影速度极快,他还未看清,就已经消失在灌木中。若脑中存有理智,他一定会警惕地派人上前探查,遗憾的是,这一刻他的脑中全是些鬼神之事。
险些被发现的震野,全神贯注地注意着燕催的动向,见他在原地站立了足足好一会儿,都没有丝毫动作,不由得松了口气。心道:看来此次来的人不过尔尔。
就在这时,他身侧不足三丈距离的灌木下翻出几个人来。震野定睛一看,他们身穿隋国战袍,个个灰头土脸,好似从哪个土坑里才爬出来似的。一连爬出来十多个人,好在灌木丛十分茂密,并无人注意到他。等最后一人爬出来之后,他才看见,那灌木丛中有一堆松散的土壤,土壤中混合着腐叶枯枝,那十几人,正是从混合着腐烂的枝叶的土壤中爬出来。
他无声地点点头,看来隋军已经发现了地下墓穴,那这里应该就是墓穴的另一个入口。不过,看上去他们并没有什么发现,说明叶枝已经完全安全了,那山坡下的宋军也可以毫无顾忌了。
等那十几人走后,他不再逗留,立即往回走。他已经勘察过周围,瞭望台四周,除了这几千敌人,竟然没有其他人,既然这样,他们也不必再瞻前顾后。
燕催眼神怪异地看着浑身上下都是泥土的十几人,他难得地伸手拍了拍络腮胡大将脸上的泥土,“你们从哪里出来的?带本王去看看。”
络腮胡大将佝偻着身子笑了笑,“属下带您去。”
络腮胡大将将燕催带到东面的灌木丛旁,指了指灌木里的土壤,又叫来几个人,“挖。”
几个人赤手空拳地刨了会儿土,没一会儿,一个与瞭望台里的墓道相差无几的洞口出现在土壤下,等他们挖出了洞口,由杜阑带头的几个士兵也接连地爬了出来。
解开络腮胡大将等人之所以消失的谜团后,燕催脸色不见好转,仍旧一片铁青。
“墓道中没人?”
杜阑掸了掸身上的泥土,又恢复了对燕催的恭敬,俯身抱拳道:“属下沿着那条墓道一直走,没走多久就看到一排石梯,石梯尽头就是此地了。”
“墓道就只是墓道,连个穴都没有?”燕催有些疑惑。
“属下也很疑惑。墓道修造得十分宽敞,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些腐朽掉的壁画,从残留的壁画中看来,这座墓穴的规格非常之大,不应该只有一条墓道。”杜阑说道。
“我倒没注意还有壁画。”络腮胡大将挠了挠脑袋羞赧地说。
燕催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回头,从人群中找到鼠辈的随行护卫,问:“阿风是在何处看见那位白衣女子?”
随行护卫战战兢兢地说:“就在此地。属下陪风大人来查看,之后风大人说想如厕,就让属下先回去了,然后他就失踪。”
“果然是废物,他分明是被人给抓走了!”他向几步外的灌木丛走去,一把扒开灌木,冷笑地看着灌木中的一排足迹。
此地正是震野方才的藏身之处。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容。白衣女子?
看来阿雪猜得没错,朝阳公主果然在邱南。
既然你自投罗网,我怎么能轻易放你回去呢?若能活捉大宋的朝阳公主,还怕大宋有通天的能耐?天下百姓人尽皆知,朝阳公主叶枝,可是宣懿帝的心头肉啊。
燕催冷笑一声,即便不能活捉她,让她葬身此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来墓道中另有玄机,杜阑,需劳烦你再陪本王下去一次了。”燕催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让杜阑等人胆战心惊,不由得对视一眼,无声地苦笑起来。
北燕,恐怕没有世人所想的那般简单。燕催都对北覃帝甘拜下风,北覃帝当真是因为来家才能稳住皇位吗?
是不是,世人对北覃帝有所误解呢?
杜阑不敢深思。如今隋国已是北燕的阶下囚,只能听从北燕的话,才能保全隋国。
墓道上不可开交,墓道下也没有闲着。
虽说瞭望台设有高墙将大部分冷箭隔绝在墙外,其中依旧有少部分将士受伤。瞭望台没有大夫,叶枝也不会岐黄之术,所幸受伤的将士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性命,用仅有的草药止血后,情况总算稳定了下来。
伤患聚集在左耳室中,其他人全部在主墓室。主墓室规格十分庞大,装下近八百人都绰绰有余。治理好了伤患,高成好说歹说才将叶枝说服,进入右耳室中,鼠辈也沾了叶枝的光,不用和那群眼神就像是要把他拆穿吃下腹中的大宋将士们待在一起。
叶枝确定了他没有反抗的能力,便解开了他的双手,随手扔给他一块干粮,还有兴致调侃道:“趁热吃。”
鼠辈神情一苦,白净的脸上沾上了些泥土,“我就没这么窝囊过!”
他这说得是个大实话。尽管他从小胆小怕事、不学无术,倒还真没沦落到吃这干扁扁的干粮的时候。
叶枝灵光乍现,状似无意地问起:“你说你不是隋国人,那你表兄是不是?如果你表兄是隋国人,于情于理,你也该算半个隋国人吧。”
鼠辈果然是个缺心眼,叶枝明晃晃地给他下套子,他愣是没听出来。几乎含泪地咬了口干粮,硌得他牙疼,他摆了摆手,“不是。表兄也不是隋国人。”
“啊?”叶枝惊讶地看着他,实则心中早有预料。她歪起头,做疑惑状,“那为何隋国的将士会听他的话?不会——这根本不是隋国的兵马吧?”
算起来,今年叶枝也才不到十七岁,容貌上相比前世更加稚嫩,做出这幅表情恰当好处,十分有少女的懵懂无知之态。鼠辈与她年龄相仿,叶枝本身模样就生得乖巧,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高成在门口守着不算!鼠辈的脸在火光的映射下红了些许,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不、不,是隋国的兵马,只是他们不得不听命于表兄。”
叶枝看着他微红的脸颊愣了愣神,旋即收回了视线,神情也冷漠了起来。
鼠辈红着脸兀自说了起来:“我听他们唤你公主,你就是朝阳公主吧?我以前听家人提起过你。”
“提起过我?”叶枝意外地看向他,同时对鼠辈的身份更加疑惑。
“对,她让我多向你学学。”鼠辈摸着脑袋笑了两声。
“你能向我学什么。”叶枝一愣,哭笑不得地说。
“有!”鼠辈怕她不信似的,手足无措地比划着什么,“你面临这么多隋国兵马还能面目改色,我还打不过你……”
“可我终究是个女子。”叶枝苦笑着说。
“不,”鼠辈眼睛忽然就亮起来了,“我有个姐姐,她和你一样!她说她认识你,还见过你。”
“姐姐?”叶枝皱起眉头喃喃自语,片刻后,她仔细地打量着鼠辈的面容,细看之下,的确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时之间,她竟想不起此人是谁。
不过,这让她抓到了些许端倪。
她笑问道:“你方才说,隋国的兵马是听命于你表兄,难道不是隋国要与大宋作对吗?”
鼠辈的神情莫名地低落起来,“不是。”
“那你是何方人?是你,是你的国家要与大宋作对吗?”
鼠辈想了片刻,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叶枝一眼,“嗯。但是我保证,如果,以后你输了,我一定会求陛下饶了你。”
叶枝一愣,心中涌入一道不可言喻的情感,她心中凌乱,垂下了脑袋。
这个人,一定被他的家人保护得很好。
“好。如果你输了,大宋也一定不会伤害你。”说完,叶枝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只好又说道:“你如何确定我能放你离开呢?”
鼠辈眼神陡然惊恐起来,“你方才不是说无意伤害我吗?!说话不算话?”
叶枝抿嘴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第76章 脱险(三章合一)
墓穴中早已置备好了水和食物,料想应该能多撑几个时辰。
进入墓穴之后; 叶枝并没有刻意注意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主墓室接二连三地传来一阵阵浓重的喘气声,叶枝本没有多加在意; 不料喘气声越来越大; 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将鼠辈一人留在右耳室; 举着一盏烛光走到高成身边。
“怎么回事?”
高成脸色格外地难看,“属下错算了件事情。”
“何事?”
“这个墓穴只有两个出口,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通风口。两个耳室人不多倒无关痛痒,主墓室足足有七百多人,没有流通的气息,他们恐怕撑不了多久。”
叶枝眉头一皱,地下到底不是地上; 在地上数百个人待在同一个封闭的房间都会呼吸困难; 更莫说在不见天日的地下。
“疏散他们,右耳室还有很大一片地方; 让他们过来一些人。每隔一盏茶的功夫换一批人去墓穴各处转一转,不要一直待在墓室中,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明白吗?”
高成迟疑地问:“那公主您?”
“我带人守着暗门,就算隋军发现暗门; 他们也绝不可能轻易打开,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办法了。”
那扇暗门修得极其有技巧,明明是一张石门,无论从哪一方都只能往外推,而不能往里拉。意思就是,如果在外面的墓道中,只能从石门的右半边往里推,若从左半边往里推,就算他有移山倒海的能力,石门也会纹丝不动。同理,如果是在暗门的内侧,叶枝等人想从墓穴中出去,就只能推相反的半边,才能推开石门,这种不起眼的技巧,乍一看平淡无奇,其实对大宋目前的情形十分有利。
只要叶枝带人注意着暗门的动静,隋军几乎不可能有机会推开石门,即使他们打开石门,石门最大也只能推开三人宽的缝隙,一次至多只能进来三个人,恐怕这三人还没将脚踏进来就会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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