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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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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办好了所需的东西,两人踏上了归程。
  叶枝若有所思地看着脚下; 几次三番险些撞到牵风; 无需再忍时,牵风回头怒视着她; “魂儿都没了?”
  叶枝缓缓地抬起头来,认真地问:“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看到了。怎么,吓着了?”牵风不以为意地说。
  她低头继续凝视着足尖,沉重地叹声气,“只是觉得可怜罢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乞丐头脑有毛病; 脸八成也是被烧过,眼睛可能是被硬生生剪出来的口子。七月国有个傻少爷跟他一样,被烧掉了半条命。因为他半夜溜进农户家,将农户家不足半岁大的婴儿偷走,耍腻了就扔到山里,害婴儿遭山里的恶狼围食,尸骨无存。傻子的父母在当地颇有人脉,农户便上京告了御状。”
  叶枝倒吸了口凉气,实在难以想象,“你父皇如何处置他?”
  牵风嘲弄地笑起来,“朝廷里的大臣为了向父皇示威,以‘不知者无罪’的由头为傻子开脱,逼父皇不得不赦他无罪,反而将农户一家逐出京城。农户夫妻最终撞死在城墙上。自此之后,朝廷大事,父皇再也做不得主了。”
  “政荒民弊,将亡也。”
  “他们以为在京城可以讨回公道,结果惨死在城门之下。即使有前扬和丞相在,父皇已经软弱得再也无法反驳大臣们的话,这样的七月国,怎么还能继续独善其身?”牵风眯起眸子,眼中的悲怆让人不由为之动容,“农户夫妻的死,引起了当地的大动乱,百姓将他的父母绑起来,将傻少爷一人关在屋中,企图放火烧死他。”
  “讽刺的是,官府派人救了他一命。”
  叶枝听后久久没有言语,沉默地向前走了几步,风吹向干涩的眼眸,让她无可避免地半眯起眸子,她蓦然开口道:“你恨他吗?”
  “父皇吗?”牵风停下脚步,迷茫地看着前方。
  “嗯。”
  “恨。”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个字,锋利的气息在下一刻又归于沉寂。“以前的父皇不是这样,他是我最崇拜的人。”
  不知该怎么劝慰她,叶枝迟疑了瞬息,慢吞吞地覆上牵风的肩头。
  叶枝无声地安慰让牵风的身体颤了颤。叶枝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回客栈,明日启程。”
  单薄的背影映在牵风的瞳孔中,乍起涟漪的眸子迟迟不肯收回。瞬息之后,她苦笑地摇着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两抹缥色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在长街中,临近午时,长街中更加熙熙攘攘,两人各自拿着东西也懒得同他们挤来挤去,就岔进巷子里,企图找条相对僻静的路绕回去。
  清晨困乏无力,没咽几分下肚,如今枵肠辘辘后悔晚矣。
  恨不得插双翅膀飞回客栈,偏分叶枝是个不识路的,岔进了巷子里,找不着路出去,折回去又有心无力,更加可恨的是,这方圆五百里竟然一户人家都没有,连犬吠蝉鸣都十分罕见。到这份儿上,牵风连埋怨她的心情都没了,拆开封好的干粮,麻木地送进口中,实在难以下咽。
  “咳……水……水!”牵风拽住叶枝的胳膊,一张脸被噎得都快紫了,叶枝浑身一个激灵,看了看手中的酒坛子,粗暴地扯开酒封,不等她亲自递过去,牵风急不可耐地夺过,提起酒坛子往口里一罐,好在米酒不辣,她狂咽了好几口,才将喉咙里的干粮下去,像重新活过来了一般,扶着叶枝的肩大舒了好几口气。
  叶枝将她搀到道旁的石墩子上,好笑地说:“我又不跟你抢,急什么。”
  只顾得上喘气的牵风扬了扬手,又灌了口米酒,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奄奄一息地说:“实在不行,咱们原路返回吧。”
  见叶枝不作语,她无力地叹息一声,撕开干粮,一半递给叶枝,“吃点。”
  “我不饿。”
  牵风也不勉强,一把塞进嘴里,泄愤似的狠狠咬下,又抱起酒坛子灌了一口,喝完又推向叶枝,“喝点?”
  叶枝挨着她在石墩子上坐了下来,正好有点口渴,接过酒坛子喝了一口,事后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角,抱着酒坛子冷不防地笑起来。
  抢了牵风剩下的另一半干粮,慢悠悠地吃了起来。牵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边吃边探究地看着她。
  心中长久的郁结竟然在此刻解开了。萧月吟也好,罗君无也罢;来雪也好,皇兄也罢。她何必暗自琢磨无用的东西,如今她的任务,只是去见“他”。
  “开窍了?”牵风试探地问?
  叶枝斜挑她一眼,“你知道什么?”
  “别太小看我,你对那罗君无罗公子明显异于他人,罗公子对你嘛,亲疏立见,没少为此事烦忧吧?”
  “是啊。”对这种事叶枝向来不爱隐瞒,反正死前就是人尽皆知,原本打算重活一回将此事压在心底,瞭望台一事后,罗君无便有所察觉,她再遮掩也无济于事,自然不在乎多一个人知道。
  “想你贵为大宋公主,也有求之不得的人。”
  “少说风凉话。歇够了,走吧。”
  她自顾自地起身朝前走去,牵风忙不迭地跟上。
  “汪汪!”少时,前方传来一阵类似犬吠的声音,牵风一听,瞬间笑得花枝乱颤,“这是哪家的小孩儿,什么不学,偏学狗叫。”
  “汪汪!汪!”声音继续传来,叶枝攒眉看去。她看见半里地外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溪边三四个少年正在追赶着谁人,那几声犬吠正是从空旷的溪边传来。
  “汪!”暴怒的吼叫让叶枝眉头皱得更深,牵风见后,道:“你别多管闲事,他们年纪小,闹着玩呢。”
  “汪!”
  叶枝摇头道:“我看不像,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牵风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叶枝就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扔到她怀里,自己大步流星地朝溪边走去。
  溪边的几位少年并未发现她的到来,依旧拿着拇指粗的树枝逗弄着地上匍匐着的人,天真浪漫的欢笑声伴随着犬吠传入耳朵里,叶枝瞳孔骤然一缩,心中腾起一股怒火。
  只见那人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双手捂在怀中,紧紧攥着一片缥色的布料,被树枝轻轻一戳便颤颤身子,攀爬着将头转过去,被树枝狠狠抽在身上便发出一声犬吠:“汪!”
  像一只无能地、只知道蜷缩着身子的幼兽。他反抗的吼叫声并未得到重视,反而引得众人发笑,继而变本加厉地抽打他,接二连三的吼叫声成为了少年们的乐趣。
  一位少年挑开他的手,看见他怀中的布料,立即大喊道:“你又从哪家偷来了衣裳?”
  他像是被拔到逆鳞,忽然抬起来,双目猩红地看着少年,“我、我的!”
  喑哑的声线和那张扭曲到极点的面孔让少年吓白了脸,想往后跑,奈何双腿发抖毫无力气,怎么也挪动不了分毫,同行的少年一见,纷纷青白着一张脸,扔下树枝,慌不择路地逃跑时还不忘架上腿软的少年,几人跌跌撞撞险些掉进溪水里。
  叶枝走近后,也没了惩治他们的想法,她走到那人身前,“你爹呢?”
  他看到了叶枝,慌忙地用头发将脸遮起来,才唯唯诺诺地说:“我没有爹……”
  “你一个人在这里?”
  “嗯……他们说我脑子有毛病,爹娘不要我……”
  “可要跟我走?”
  他匍匐在地上,发着抖往后挪了挪,分出一只手遮在脸上,“我的脸很丑……很吓人,会……会吓着你。”
  “我不怕。”
  “不、不能跟你走。”
  “为何?”
  “他……他在……不能……”
  叶枝知道他话里的“他”是谁,无非是先前遇到的牵着马的老汉。
  叶枝顺着他的话问:“你何时遇见他的?”
  “我不记得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叶枝,生怕她会因此抽打自己。意料中的抽打并未落下,他看见她弯着眼睛笑起来。
  “他是这里的人吗?”
  他将头紧紧贴到地面,没有应答。叶枝料想他并不知情,便没有再问下去,牵风正好走了过来,一不留神将脚边的野花踩断,她自己尚无知觉,就见一只手缓缓向自己伸来。脚边突然多出来一只手来,吓得牵风大骂着向旁边躲去,那只手却攥着断掉的野花,轻轻地攥到怀里,生怕弄坏了它。
  分明周围有很多生机勃勃的野花,他宁愿攥着已经折断的花。
  牵风愣了下来,与叶枝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地将离自己最近的一朵鲜红的花朵碾断,果不其然,那只枯瘦的手又默默地伸了过来,攥住了花朵,又拉进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颓废这么久了,断更断得真爽

  第86章 别动

  一片被虫蛀得只剩经脉的叶子,凝结晶莹的露珠坠入土壤; 默默无闻地滋养着那片土地。自己生命垂危; 也为此甘之如饴。
  触动凡人冷漠的心,仅此而已。
  牵风认为世间任何事都很公平,他得到痛苦; 是因为他曾让别人痛苦; 那如果; 他无辜地降临在世上; 最先承受的就是痛苦,应该如何辩解?前世今生?就算万物有轮回,前世便是前世,何必与今生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婪儿,咱们赶紧想办法回去吧。老鹰可能已经在到处找你了。”牵风吸了吸鼻子,被一个乞丐平凡的举动刺激到想落泪的事实,她绝不会承认。
  叶枝环顾四周,那几位少年已经不见踪影; 再垂眸看向将脑袋缩在胳膊里的乞丐; 别无他法,她柔声问道:“你可认识去东街的路?”
  乞丐脚下一蹬; 整个人往前飞了几步,他慢慢将头探出来,侧目看了叶枝一眼,快速地收回视线,轻微地点点头; “我住在那里……”
  他像是害怕极了被叶枝看见他的脸,始终不肯露出头来,“那你可以带我们过去吗?”
  “嗯……”他蠕动着身体向溪边靠近,直到半只脚都陷进水里,不知缝补过多少回的布鞋踩在水里,一泡就飘出许多线来,“别……别离我太近……你们……会被当成傻子……”
  “好。”叶枝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替牵风分担了点东西。乞丐从溪边爬了起来,窥伺着她们的动作,整张脸都被凌乱枯燥的头发遮住。
  他佝偻着背,两只胳膊向胸前蜷缩,来回地张望着什么,往前走两步,又回头看看叶枝两人,然后像受惊了一般猛地向前蹿,上蹿下跳地走几步,忍不住再次回头,仿佛是在观察她们有没有跟上来,看到她们太过接近,又不安地往前扑,拉开距离。
  牵风有气无力地跟在叶枝身后,不时地抬头瞥一眼远处忽行忽止的身影,嘟哝道:“我很可怕?”
  “倒是挺有趣。”叶枝面上忍俊不禁,“像只猴子似的。”
  如此循环往复数遍,三人一前一后地绕回了东街。听着前方传来的喧闹声,叶枝舒了口气,“再不回去,隐士长就该惊动县令了。”
  牵风深表认同地点头道:“他啊,深怕你独自回了京城。”
  “那人呢?”叶枝探头往前看去,那抹不远不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估摸着自己走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都快饿死了。”牵风紧紧皱起一张小脸,空腹走了这么远的路,身体轻飘飘的,每走一步都像要升空了似的,偏偏腿上还跟拴了石头一般。
  叶枝暗自叹息一声,不再寻找他的身影,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原地。
  待两人消失在尽头,前头荒废倾塌的稻草棚子钻出一个人来。他手脚并用地从棚子里钻出来,身上粘了好些草屑,湿透的烂布鞋上泥巴和草屑混合在一起。他坐在稻草上,从怀里小心地取出一块叠起的布料来。将布料展开,中间包裹着两朵残败的花,他掀开一层稻草,里面还藏着无数多几近凋谢的花,他将两朵花放进去,再将稻草轻轻铺上。然后蹬掉烂鞋子,走到另一方,整个人都爬到稻草里,将鞋子放在外面,心满意足地搂着那块绣着木槿的烂布,枕着枯草,盖着枯草,睡去。
  耳边隐约传来火烧得噼里啪啦响的声音,脑海中一片熊熊大火,他捂着脸从原地跃起,光着脚跑了好几步,忽然忆起来什么,猛然回头,稻草棚子一片寂静,安然无恙,喉咙里发出两声怪叫,他又扑了回去。
  回到客栈,隐士长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大堂,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位相貌姣好的女子走了进来。
  隐士长将箬笠扣在头上,站起身来,径直走向两人,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牵风转身欲相问,叶枝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别动。”
  大堂里人多眼杂,叶枝唤了个店小二将买来的东西送到房中,又吩咐他准备了酒菜送到饭中,“我买的簪子你拿了吗?”
  牵风不知所云地看着她,反应力极快地回道:“啊!我给忘了。”
  “……那可是我花十两银子买的,还不快去拿。”
  离开了客栈,牵风问道:“此地有危险?”
  “不清楚,总之先离开再说。”
  “老鹰呢?”牵风跂予望之。
  “别白费功夫,该出现时他自会出现,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此地。”
  “那客栈里的东西……”
  “隐……老鹰他必然有所准备,这点我们无须担忧。我担心的是,在大宋境内也并不安全。”叶枝满面愁容,联想到几日前三人一刻不停地离开邱南,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这倒是。你皇兄在京城都险些丧命,更莫说是在千里之外的此地。”说罢,牵风呼吸一紧,窥探着叶枝的神情,见她脸色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
  “此地尚且不安全,京城恐怕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了。皇兄一定不能不有事!”
  东街里城门较相近,徒步走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沿途并未出现异常。
  远远看见隐士长驾着马车停在道旁,走近后,叶枝正欲开口,隐士长便制止道:“路上再说。”
  两人进入马车,车厢里早已堆放好了所需的食物和水。马车缓缓行驶起来,车轮碾在石板铺成的官道上十分平稳,叶枝心中却并不平稳,她迫不及待地问:“发生了什么?”
  车厢外传来隐士长淡漠的声音:“城中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
  叶枝越听越糊涂,怒道:“究竟怎么回事?你不告诉我,我就回京城问皇兄,我若是执意回去,你也拦不住我。”
  隐士长沉默了许久,最后默认了一般,轻叹了一声,道:“在顾少将军负伤期间,金鹿城一直处于封闭当中,城里的百姓出不去,其他的人进不来,所以金鹿城并没有出现异国人。”
  身旁的“异国人”牵风眨了眨无害的眼睛。
  “公主你应该知道,陛下从不下令封锁大宋边界,也因此招揽了大批人才,阡家兄弟与罗太尉便是其中之一。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异国人有机可乘,若非不是‘那人’身为皇亲国戚,更是除朝阳公主以外谁也请不动的人,陛下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冒着个险。”
  “此事为何要瞒着倾城哥哥和罗太尉?”
  “罗太尉应该所有察觉,至于顾少将军,他并不了解如今大宋的局势,若是让他得知因为他的缘故,让大宋与陛下陷入危险当中,需要请‘那人’出面,恐怕会坏了这次的计划。”
  “这个计划本身就是错误的。”
  “公主不必妄自菲薄。以臣看来,这个计划是保护顾少将军和顾家最好的办法,想必,陛下也是如此认为。如果不是这次的计划,日后难不成要陛下亲自下令斩除顾家?更何况,罗太尉如此聪慧的人怎能看不明白,如今的局面对大宋来说也并不全是弊端,公主日后便知道了。”
  “那对皇兄而言呢?”
  

  第87章 心移

  车轱辘翻转在雾暗云深的古道上,延伸至千万里外的道路; 终究不会去到京城。
  “背负骂名对陛下而言不足挂齿; 你和顾少将军是陛下身边最为亲近和信任的人,他从未怀疑过顾少将军对大宋的忠义之心,更加不会怀疑身为至亲的朝阳公主。这次; 你选择了和顾少将军一起对抗陛下; 这才是陛下的心尖之血。”
  以往; 这清脆而又深远的声音总爱安抚着叶枝的内心; 此时此刻,任凭它再悦耳动听都无法让叶枝心慌意乱地内心平静下来。
  手中突然多了一杯散发着暖意的茶水,将冰冷的五指微微合拢,叫她浑身一个冷颤,她牵强地勾起一抹笑容,“多谢。”
  自知言之过重,隐士长挥动马鞭的手迟疑了一瞬,箬笠下传出微乎其微的叹息; “金鹿城正处封闭中; 他们不得不守株待兔等在城外,我们从金鹿城出发; 夜以继日地离开邱南境地,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跟了上来。”
  “他们,究竟是谁?”
  “公主,你还记得逐义事后,与来雪在应天的境遇吗?”
  “记得。”
  “当年你和来雪能够让应天元气大伤; 最主要是因为暗中相助的那群人吧?你们在明,他
  们在暗。”
  “确有其事。”提起这件事,叶枝无法再抱以轻率的态度看待,“若不是他们从中作梗,我和来雪绝对无法活着离开应天。如今想来,我并不认为他们是想帮助我和来雪——当年,他们的目的是想完全毁了应天。”
  牵风又着手烧起了茶水。
  “嗯。蜀北战乱结束后,罗太尉启程南下,灾民迁移至北中地区,与此同时,地方户部人丁造册上出现大片空缺,无数不知来历的异国人涌入大宋,根本不给府县任何清点调查的机会。虽然大宋从不封锁边界,但异国人进入大宋地方户部必有详细的记载,如今这个局面,公主觉得熟悉否?”
  叶枝脸色煞地一白,龋枋咕⒌乜圩”恚喊椎闹讣饧负跻璞笏椋坝μ臁液屠囱┲阅馨踩晃揄Φ亟胗μ欤亲炅烁赜牖Р康目兆樱ㄗ詈笕矶耍际且蛭μ熳怨瞬幌尽�
  “当年是应天,如今是大宋,他们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毁了应天。臣从京中南下,临危受命,身着统服,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邱南,陛下猜测,他们已经知道了公主的下落,并且,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公主你。”
  “为何是我?”
  “原本只是猜测。方才在城中,东街西南角有异动,臣前去侦察,几个银衣缚面的人撞倒了牵马的老汉被官府拦住,这几人正是跟踪臣一路南下的人,由此可见,他们的目的,正是在公主你。”
  “牵马的老汉?”叶枝与牵风面面相看,心中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乞丐与老汉。牵风道:“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嗯。”叶枝点头道,面上却疑虑重重。
  须臾间,叶枝眉睫一颤,“他们的目的在于我,是想杀了我?”
  隐士长摇了摇头,尽管叶枝看不见。“陛下猜测他们是江湖中人,与京城里推动流言的人或许不是同一批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你出手,他们应该只是想掌握你的行踪,尽管如此,我们也不得不小心行事,尽量将他们甩开,等将你送到目的地,我便启程回京。”
  “我们尽快赶路,皇兄一定更需要你。”
  隐士长破天荒地低笑一声,“那倒不尽然,杜岳如今可是深得陛下看重。”
  “皇兄没治他罪?”叶枝诧异极了。
  “此人是个文武全才,陛下也算礼贤下士了一回。”
  “……”
  没过片刻,叶枝就开始昏昏欲睡起来。她翻身上了软榻,攥紧手中的朝阳令,紧皱着眉头,明明脑中一片混沌,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皇兄啊皇兄,叶枝何德何能,与你为兄妹。
  “婪儿……婪儿!”牵风趴在软榻边,一脸愁云地看着叶枝。
  叶枝被她唤得心烦意燥,不禁睁开双眸,饱含不耐地看着她,压着嗓子眼里的怒火,沉声道:“有何事?”
  见她睁开眼来,牵风旋即坐直了身子,纠结地皱起一张脸,正当叶枝埋头下去,她一把扶住叶枝,破釜沉舟般地说:“我要是死了,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每年祭日给我烧点好东西下来。”
  “胡说八道什么,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担心什么。”
  “不是!”她向叶枝比划了个什么,叶枝不明其意,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膝盖,忌惮地看了看隐士长的方向,隔着一扇车门,什么也看不见,她终于放下心来,叫苦不迭地说:“大宋地方户部出了问题,我担心江百川亲自来了大宋……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他要是抓住我了,我可前途未卜啊!”
  叶枝深吸一口气,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你别自找不痛快,就算他亲自来大宋捉你,也不知道你的行踪。”说罢,牵风脸色仍旧雪白,她不禁无奈地安慰道:“江百川再不成器,也是大梁皇帝的亲生儿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宋与北燕争锋相对,他来大宋,岂不是送上来当靶子吗?你放心吧。”
  牵风闻言沉思了许久,叶枝窝进软榻不一会儿便睡意朦胧起来。
  两匹马事先就喂足了马草,这一跑,足足就是五日的功夫,直接绕过了原本打算歇脚的城池。
  离开邱南接近十日,日夜兼程这么多时日,距离邱南已越来越远,奈何此行目的是西方,让叶枝颇觉得有些遥遥无期。
  第五日。放两匹马吃了些新鲜的马草,稍作休息后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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