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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河-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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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县令老爷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枝,久久无法言语。
  “文书是朝廷颁发俸禄,让他的学识有处可依,还不耽误科举,日后还可升迁去京城。只是那些不该说的话日后莫要再说,陛下不是背信弃义的人,他这么做有他的苦衷,请你相信他。”
  县令老爷泪水潸然地说:“臣相信陛下,臣一直相信陛下……”
  天堂地狱一念之间。谁曾想上一刻还命悬一线,下一瞬就逢凶化吉,他呆滞地看着叶枝,极其不对称的脸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似乎是欣喜若狂,又似乎是痛不欲生。
  涅槃不甘地皱起一张脸,踹了书生一脚,“还不赶紧谢过公主不杀之恩?”
  她这一脚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偏偏书生仿若未觉,一声不响地哽咽起来,眼泪滑过脸颊,留下一串滑稽的泪痕,不要命了似的,朝地面死命地磕下去,额头被他生生磕烂,磕得头破血流也不停下来。这次,叶枝没有阻止他。
  “草民知罪!草民知罪!”
  这厢话音刚落,正堂外就跌跌撞撞跑来一位妇人,不问缘由,她一下子跪倒在叶枝面前,哭着就朝地面磕去,叶枝被她唬了一跳,迅速地用手遮住她的额头,问道:“你这是作甚?”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一个劲儿地朝地上磕头,“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夫人……”
  等府中众人平静下来,阿历端来冷水和药膏给母子二人消肿敷药。
  “县令大人,这府邸虽是父皇御赐给你,可你们只有三个人,哪住得了这么大的宅子,不如卖了吧,另觅一处宅子。”叶枝道。
  县令老爷换了身行头,看上去精神了不少,他摆了摆手,道:“不行,臣就是再穷困潦倒也不可能卖了这个府邸。其实,朝廷里的俸禄已经很丰厚了,犬子往日尽在城中惹事生非,不少银子都当作赔礼赔给了人家,如今只要他改过自新,养着这么大的府邸,绰绰有余。日后他胆敢再生出这种心思,我一定将他的人头亲自献给陛下,再以死谢罪。”
  给书生敷脸的小厮手下一颤,疼得他呲牙咧嘴,他嘴里跟含了个石头似的,含糊不清说道:“我哪有这个本事,被一个小孩子咬一口就差点没命了。”
  涅槃朝他张牙舞爪地量了量牙齿,书生如今哪里还敢不敬,只能当做没看见,移开了视线。
  “他的确没这个本事。大宋多年屹立不倒,岂是他一个文弱书生说什么就能什么的,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公主说得是。”
  本打算看看,到底是哪颗老鼠屎坏了大宋这锅好粥,没想到是无稽之谈,四人也正好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在县令三人的相送下,四人离开了县令府,途中牵风感叹道:“若七月有这样的官宦,也不至于要依附于大梁。”
  经过这么一折腾,叶枝心情大好,至少除了百姓,官宦大多都相信着叶徐之,她笑道:“在大宋,这种官员可不少见。”
  牵风纵容地说:“是啊,正因为如此,大宋才会被当做首当其冲的目标,做为大宋的敌人真的太可怕了。我都忍不住羡慕你了。”
  “要不然,你回去劝劝你父皇,干脆依附大宋?震野如今都是大宋的臣子,如果有了前扬那肯定如虎添翼所向披靡。”叶枝揶揄道。
  谁知牵风叹息一声道:“若能早些认识你,我必定会劝说父皇,只是如今为时已晚,父皇的意思已经不重要了。”
  “如今也不晚,大宋不会输。”罗君无的选择也不会输。
  “大言不惭。”
  叶枝猛然忆起什么,不解地问:“之前县令他儿子说震野在朝堂上被封作了镇南将军?”
  牵风点点头:“对啊。”
  莲秋与涅槃相视一笑,见周遭无人,便压低声音道:“在京城,除了陛下和朝中几位大臣无人见过震野将军的庐山真面目。”
  “可震野不是在……”
  “公主可知道在京城刺杀陛下的人是谁?。”
  “你们说杜岳?他冒充震野被封了镇南将军?”
  “正是如此。”
  叶枝愣愣地笑起来,“皇兄真是……”
  回到客栈,隐士长同阿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即刻出发。莲秋和涅槃弃了原先的马车,挤进了叶枝的马车中,好在马车足够大,搬了张软榻放在隔间,只是如此一来,阿独就没有歇息的地方,只能随隐士长在驭位上休息,索性阿独兴致盎然,正求之不得,隔间可没有窗户。
  进入西中地区第二日,隐士长就收到消息,金鹿城外北燕来袭,大战足足持续了二十天之久,如今看来,早再二十日之前就开始了,奈何金鹿城封锁了消息,如今才透露出风声,好在金鹿城攻受部署十分完善,北燕久攻不下,两方伤亡均可不计,无可奈何只得先行撤退,另做打算。
  收到这条消息,叶枝眉间如有千沟万壑,“二十天不算长,北燕应该只是在试探金鹿城的防御程度,并没有打算完全攻下金鹿城,接下来就不知会从何处进犯。”
  “没错。罗太尉在北燕撤兵后安置好伤兵就离开了金鹿城,同行的还有七寸和震野,他推测短期内北燕不会进犯金鹿城。”
  叶枝心中一动,“他去了何处?”
  隐士长睨了她一眼,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信中未提到,微臣不知。”
  “当真?”
  “微臣何必说谎。”
  “那倒也是。”叶枝不甘心地收回眼神。此去境地在西边,说动“他”之后,隐士长会直接返回京城,这就意味她不会即刻回京,一时半会恐怕得需跟在“他”身边。
  一行人继续向西行。
  与此同时,凼游城中。当年来家被逼至凼游所建造的连营中,一名玄衣男子举着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纸在黄沙地里胡乱地跑。身上沾了好些沙尘,他却浑然不在意,将纸在阳光下撑开,嘴角染着一抹无法压抑的笑容,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干净得一塌糊涂,仿佛没有一丝杂物和尘垢,像一面不能映照事物的镜子,即使再污秽的东西也无法入得了他的眼。
  “阿雪,阿雪!你快过来啊。”等白衣女子走过来,他献宝似的将纸举到女子眼前,似乎在等待女子的夸奖,“你看,我成功了!”
  被唤作阿雪的女子眯着眼看了半晌,当即黑了脸,“这是何物!”
  “啊?”他垂头丧气地将纸拿回来,失落地看了看纸上的东西,正要将纸撕掉,阿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责备道:“傻子,你拿反了。”
  他一见,果不其然是拿反了,他赧然地将纸递到阿雪面前,“你看看怎么样?”
  阿雪单手撑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条线,“这是作甚?”
  “这是为了连接这两条轴,制造的时候可以用铁器试一试。”
  “如果真能造得出来,这家伙的威力凼游城挡得住几击?”
  “我想想啊。它重压越大,威力就越大,凼游城至多不能承受七击,只是制造它很耗费时间……”
  “没事。其他东西我们已经足够多了。”
  玄衣男子喜出望外,一把揽住阿雪的腰肢,在原地转了两圈,落地后在阿雪脸上偷了口香,又蹭了蹭自己亲过的地方,“真香!”
  “对了。燕催和阿风该回来了,我去给他们俩看看。”
  阿雪拉住他,替他掸了掸衣服上的泥沙,“怎么还和小时候似的。阿风和燕催吵了一架,如今还没和好,眼下都没在府上,你回去也找不到人。”
  “就为放跑朝阳公主的事?”
  “嗯。说起来,就算阿风没有被抓住,燕催要想取叶枝的性命也没这么容易,况且我们的目的原本就不是她。”
  “那他俩还闹什么别扭?”
  替他理了理墨发,阿雪忍不住发笑:“听说阿风拿秦妃吓唬他了。”
  提起秦妃,男子的神情立即沉了下来,阿雪有所察觉地揉了揉他的脸,“去营帐里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的。”
  男子双眼一亮,拉着她就往营帐里跑,沿途路过一片泥土地,里面有阿雪新植来的花,他笑容满面地说:“这株紫色的花儿真好看。”
  “是吗?”阿雪怔愣地问。倏然,脸上绽开的笑容比世间任何东西都要艳丽。
  如有春风,吹散冬雪。
  “嗯。”
  进入营帐,他放开阿雪的手,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色,一脚踩在凳子上,整个人恨不得翻上桌子,抓起玉著如风卷残云一般,瞬间就塞了满满一口,见对面桌边放着自己最爱吃的烧鸭,他一脚蹬上桌子,脚底沾上黄沙落到桌上,一手抓起就往嘴里塞 ,毫无形象。
  吃得正欢时,一只手揪住他的后襟,不费力气地将他从桌上提溜下来,将他手里的鸡腿拿走,“说过多少次了,用膳有用膳的规矩,你身为一国之君岂能毫无规矩地往桌上爬?”
  “朕是皇帝!朕应该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哪来的这么多规矩,你不是还常说,在北燕我就是规矩吗?”他不满地皱起眉头,眼睛看着烧鸭腿垂涎欲滴。
  被他噎得片刻说不出话,想她来雪是谁?岂能这么善罢甘休,她眯起眼笑道:“我就是说说而已,即便你是皇帝,也需遵守规矩,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
  “这里也没外人,你让我好好吃上一回。”他恳求地看着来雪,后者早有防备丝毫不为所动。
  “安安分分地坐着,吃完带你去找来雨,过几日我们也该启程了。”
  他不情不愿地坐下,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顾夫人可同我们一起去?”
  “不知。她若想确认顾倾城的安危应该会和将息他们去邱南。”
  “嗯。”
  “燕练,此去危险重重,我无法确保北燕和你的安危,更无法确保北燕一定能赢。”
  “我知道。我是北燕的皇帝,保护北燕的安危的人应该是我,至于北燕能不能赢,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眸子从纤尘不染变得野心勃勃。
  来雪盯着他突兀地笑起来,“你不至于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不是。”燕练冲她摇头道:“不仅仅是为你,这是我欠来家的。”
  他好似恢复到干净的少年模样,趁着来雪不注意,站起身来,一脚踩在凳子上,正要对桌上的菜色“上下其手”,一只手就按在他的肩上,轻轻将他往下一压,看似轻轻一摁,实则力大无比,他颓然地坐到凳上,嘟囔道:“早知道当年就学些功夫了。”
  “谁叫你老是偷懒,燕催都比你强。”
  燕练最受不了她在自己面前夸耀别人,还是秦妃的儿子燕催,他旋即背过身去,不再同她说话。
  见他与自己置气,来雪无奈地笑了笑,“燕催也就会点功夫,其他还不是一事无成,这一点上,他绝不如你。”
  他这才转过身来,冲来雪绽开一抹笑容。
  趁着燕练用膳,来雪去后面的营帐找顾夫人。
  顾夫人穿着斗篷,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斗篷下,见来雪走来,便问道:“可好些?”
  来雪道:“老生常谈了,如今已没什么大碍。”
  “北燕皇帝当真会治你的病?”
  “是啊。”来雪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道:“过几日我和陛下就启程离开,你呢?可要与我们同去?”
  顾夫人摇头道:“不了。我随将息去邱南,和他们汇合。”
  两人无话可说,空气就这么沉静下来,最终顾夫人打破了这份沉静,她难得地抬起头,露出半张脸来,“北燕进攻大宋,恐怕有些为时过早。”
  “不能说为时过早,天时地利人和总占了一条,大宋露出来的破绽并不多,在阡誉的死上,是我们失策了,没想到陛下的行踪会泄露,如今顾少将军不知踪影,顾将军入狱,大宋民心大乱,正是个好机会。”
  顾夫人不以为然地问:“倘若顾一没有受伤,你们就不会进攻大宋?”
  “或许不会。”
  “我看未必。北燕如今有恃无恐,多一个顾一和少一个没什么区别。你们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北燕皇帝的野心也不小啊。”
  “何止是陛下?这不是历代历朝皇帝都在做的事情吗?”
  “这倒也是。”
  尽管,这是在历史上从未实现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解锁新人物,今天的日万完成!

  第92章 西王

  得知罗君无另有去处,叶枝归心似箭; 不似以往一路走走停停; 如非必要,绝不浪费一丝时间。
  时光荏苒,光阴如梭。不知不觉间已是一月之后; 边关战火愈演愈烈; 伤亡人数逐步增加; 两军双方损失惨重; 北燕从金鹿城撤兵不消十日就攻向嗣州,嗣州处于邱南与汴东交界处、骥州分割在外的城池,故而称其为嗣州。
  此地紧挨骥州,与邱南汴东相隔不远,因其地势原因,两方都未多加注意,疏忽大意之下导致嗣州失守,百姓流离失所; 大批难民涌入骥州; 骥州刺史慌忙上报消息,隔三日援军才姗姗来迟; 嗣州早已沦陷,成为北燕驻扎在大宋境内第一个据点。
  后世耳熟能详的北宋大战首战以北燕侵占大宋嗣州告终。
  “皇天不负有心人。”望着眼前庞大宏伟的城墙,叶枝不由由衷地发出一声嗟叹。离开邱南两月有余,终于抵达此行目的地:西王。
  彼时叶枝一行人正进入了西王境内。西王境是三百多年前被四国联合覆灭的西陈国国都,此西陈非彼西陈; 当年的西陈国得天独厚,几乎拥有一手颠覆天下的能力,其中商路四通八达遍布全天下的慕家更是在西陈亡国之后,险些以一己之力扶持西陈皇室遗孤复国!
  世间万物轮回更迭,这座西王城三百年之后竟成为了大宋的国土,又不知西陈悲惨壮烈的历史,是否会在大宋身上重蹈覆辙?
  牵风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看了许久又缩了回来,她斜靠在车壁上,吊梢着眼,兴致缺缺地说:“我听说,前西陈国都便是大宋的西王境地?”
  因如今世间还有一个“西陈”国,故而后人称其为前西陈。
  “嗯。当年前西陈遗孤陈子非险些复国,眼见胜利在望,不知原因为何,他竟然放弃了。后世猜想兴许与慕家有关。”进入西王境地,叶枝心中纠结不已。前西陈虽未复国,陈子非却收复了西王城,与慕家世世代代扎根在此地,而西王城之所以被纳入大宋国土,是因为……
  “大宋果真得上天庇佑,数百年前,无数人花尽心思要摧毁抢夺的西王城竟然成了大宋的囊中之物。”牵风揶揄道。
  “少说风凉话,尽管它以往无限风光,如今时过境迁,风俗人情、风情地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牵风耸肩干笑一声,拍了拍正专心致志地俯在窗户上的涅槃,“西王可有什么名胜古迹?”
  涅槃鲜少外出,也没像现在这般闲情逸致地出游过,正在兴头上,被牵风这么一打搅眉头都快缠到一块去了,她故作老成地横了牵风一眼,口中念念有词:“公主此行有要事在身,你可别想着玩。”
  后者不以为意地说:“能有何事?总之都已经到了西王境地,这座传说中的城池,怎么甘心就这么一走了之。”
  看着集市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叶枝有感而发地说:“这可不是西王城。进入西王城中我们就寸步难行了。”
  车厢外的隐士长听见了风声,他说道:“公主说得是 ,等到了西王城臣就立即折往京城。在西王城内,公主自求多福吧。”
  深知西王城内的恐怖,隐士长当机立断,引起一贯冷静寡言的莲秋发笑不止。
  叶枝暗中磨牙,胸中一口老血迟迟喷不出来,她奚落道:“进入西王城就不顾我的安危了?”
  “公主哪里的话,在西王城谁能伤得了你,公主享受之余,千万别忘了此行的目的。”
  “享受?”叶枝危险地眯起眸子,“何不如你留下一起享受享受?”
  隐士长当即敬谢不敏,推辞道:“微臣尚有任务在身,分毫耽搁不得。”
  见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牵风与涅槃对视一眼,好奇地问:“西王城里究竟有什么洪水猛兽,连老鹰都要避着他?”
  被她唤作老鹰的隐士长早就习惯这个称谓,他说道:“微臣果真不是避着他,实在分身乏术,这次临危受命护送公主,京城还有一摞子事等着微臣。”
  本就没指望他进西王城,况且有他无他结果大同小异,无非是隐士长再被“他”追着撵好几条街,丢人现眼。
  “废话少说,乘着天色尚早,先去西王城探探情况。”叶枝认命地说。
  驭位上的隐士长咽了口唾沫喉结滑动似乎有话要说,心中衡量一二最后紧紧闭上了嘴,心道:陛下诚心请他出山,哪敢对他有所隐瞒。公主,你自求多福吧。
  打了个盹醒来的阿独模模糊糊听到了隐士长两人的对话,他懵懂地抬起头,轻轻地问:“老鹰要走?”
  隐士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没有人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即使他身为大宋隐卫之首,也不会全无恻隐之心,一月下来的相处,知道阿独与自己的身世十分相似,便也“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将阿独看作半个亲人,如今一别天高路远,向来冰冷无一物的心突然有了惦念,他竟有几分难以启齿:“你可愿随我回京?”
  若他愿意,便将他收作义弟,教他习字学武,然后去衙门谋个捕快当当……
  “不。”阿独拒绝得相当干脆,面纱下也不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我要跟着婪、婪、婪儿……”教了他无数回,“婪儿”这两字还是无法好好说出来。
  隐士长一板脸,本就长得凶神恶煞,这一来就更骇人,阿独吓得直把脑袋往车门里缩,奈何箬笠过大,车门只开着小缝,他根本钻不进去,隐士长被他气笑了,狠狠地拍了他一掌,“真那么怕我?”
  阿独的胆子比初见时大了不少,奈何面对之人是隐士长,他始终敢怒不敢言。
  “怕……”他软绵绵的声音透过面纱传了出来,“我的手……”
  话还未说完,隐士长就了然他说得是什么,他面无神情地将头转向阿独,盯着他,顾不上看路,反正老马识途。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下次,断你两只手。”
  阿独惊得从驭位上跳起来,正在缓速行驶的马车接不住他蹦起来的身子,眼见他就要跌下去,隐士长揪着他的胳膊生生将他拽了下来。看来,将阿独戏弄得跳脚,对他而言是这一月中最有乐趣的事了。
  在里面听见动静叶枝等人嗤之以鼻。“幼稚。欺负我小弟不谙世事。”涅槃对车门挥了挥小拳头,要说为何她不亲自去为自家小弟报仇,那毫无疑问是因为打不过以及不敢造次害怕惹祸上身了。
  越临近西王城叶枝就越心事重重。要追溯起来,叶枝与前西陈遗孤以及慕家都有着莫大的关联。
  西王境地是在叶枝出生前被大宋纳入国土,当年的情形她并不了解,她唯一知道的是,西王境地之所以与大宋合并是因为自己的母后,也就是大宋宣成帝的第二任皇后,如今的皇太后。
  数百年前,前西陈遗孤与慕家以及多数前西陈百姓扎根在了西王城,当时西王城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又不少前西陈百姓无处可去,便在慕家的帮助下在西王城周边安家落户,方形成了如今的西王境地。
  因为大宋紧挨着西王境,还被人戏称过是前西陈的后裔。大概二十年前,西王境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家,经过世事的变迁,境内早已不如数百年前,慕家和陈子非一手建立起的西王城变成一个小小的国家,与大宋是长达一百年的近邻,也就是在二十年前,西王境与大宋融合,成为了大宋最西边的一块土地。而原因是——叶枝的母后是慕家大小姐与陈子非的后人。
  因为她嫁入大宋皇室,西王境被如同嫁妆一般地融进了大宋。所以,西王境就相当于是母后的娘家,虽然叶枝往年鲜少回来,对“他”的印象也停在幼年时。
  西王城是边关要塞,却无重兵把守。叶枝一行人进入西王城,城门前的守卫甚至都不盘问一番就将马车放行。
  “太好了,没被发现,容我去客栈歇息两天想想对策。”叶枝终于松了口气,方才直都不敢直的背脊一下子挺了起来。
  “恐怕没这个机会。”隐士长向叶枝泼凉水,他话音才刚落下,从道旁的屋檐上飘落下来一人,那人迅如捷豹,一记扫堂腿朝隐士长袭去。隐士长上一刻还漫不经心状似未察觉,下一刻就撑着车沿将阿独扔进车厢,身体轻轻向上一翻,躲过来人的攻击,身轻如燕地落到车顶上。
  来人也不罢休,踩着车沿借力掠向车顶,赤手空拳袭向隐士长。
  “还敢来?”拳风击向隐士长面门,拳背接踵而至,隐士长侧身多过,反手抓向来人的双眼,来人讥笑一声轻巧地躲过,翻转身子一下子腾空双腿压向隐士长的脖颈。隐士长哪能让他轻易得逞,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脚踝,顺势向地面仍去,来人另一脚蹬向桎梏着右脚的手,待隐士长松开,有一记手刀袭去。
  他攻势如猛虎,隐士长却见招拆招,最终冷嘲道:“花拳绣腿,我站着让你打也能失手。”
  被他言语一刺激,来人老羞成怒,攻势愈发强烈,隐士长打斗间隙中还在左顾右盼,仿佛忌惮着什么,最终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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