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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河-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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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线的那一方,才是一直牵挂着你的人。
第95章 非狐
当夜,叶枝发自内心的一番话不知是否说动了慕添平。
他久久沉默后; 迟疑地伸出手; 慢慢举到叶枝头顶,隔着空气抚摸着叶枝的头顶,眸子里装着叶枝始终无法读懂情绪; 直到他离开; 叶枝心中久久不能释怀。
翌日一早; 叶枝正处睡梦当中。她梦见十年前在邱南发生的事; 官兵正在金鹿城中大肆搜寻不义人,因为他们脸上的烙印,不义人根本无法逃过官兵搜查,就在这时候,叶枝看见了一位躬着身子蜷缩在墙角的少年,在梦中她看不清少年的脸,只记得在不义那个瘟疫遍布的城池里,她曾同少年说过话。
她和顾一想帮助少年逃跑; 官兵正好追到少年面前; 在叶枝的记忆里,少年应当不是不义人; 她搜刮所有记忆,即使记不清他的脸,但她记得少年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印记。
举刀的官兵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他乱蹬着两条腿,在五大三粗的官兵手下如蜉蝣撼树般的挣扎着; 边大喊道:“我不走,她答应我了 ,会让我永远留在大宋,我不走!”
官兵仿佛是没有喜怒的行尸走肉,冷漠而麻木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少年,将刀举起来,“不走就死在这里。”
或许是少年执拗的眼神太让官兵心烦意乱,他残忍地将刀锋刺向少年的眼睛,想将那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刺瞎。顾一在顾家三少爷手下学了些三脚猫功夫,他将叶枝拉到墙角,自己猛地撞向官兵。官兵始料未及,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自然也松开了揪住少年衣襟的手。
少年似乎被吓傻了,瞪大一双涣散的眸子,直挺挺地滚到地上,一动不动。少年的身体十分瘦弱,看上去比叶枝更要瘦小。
“顾小公子,请你别妨碍我们执行命令。”
顾小公子端着气压山河的气势挡在少年面前,“我不让。”
墙角的叶枝将少年抱在怀里,看着他呆滞的双眼不由自主地将手覆上他的眼,带着颤抖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
…………
叶枝陡然睁开双眼,摸了把额头的冷汗,胸中仿佛有一架战鼓在不停地擂响,浑身僵硬地躺了许久,她才敢慢慢挪动身子。
在刀锋接近少年眼眸的那一刹那,她仿佛切身体会到了少年的恐惧,不止是对近在咫尺的刀锋的恐惧,也是对这场浩劫的恐惧。
“怎么突然梦到这件事了。”她扶着额头苦笑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这一路奔波,她真的累了吧。
她起身打开窗棂,看了看天色,卯时已过,慕添平并未前来打扰过,料想慕添平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今日怎么放任她一觉睡到天亮?
也不知莲秋他们昨日歇息在何处,叶枝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看见房中应有尽有的物品,昨夜睡前净了身子,这会儿还穿着里衣,于是走到双凤戏水柜前,打开柜门,不出叶枝所料,里头摆放着五颜六色、林林总总数不清的衣裳,看得叶枝眼花缭乱。随便取了一套颜色素雅的夏衫换上,将一头青丝干练地束起来,用井水洗漱一番,这才寻了出去。
她前脚刚踏出去,后脚还没跟上来,前方莲秋就端着木托盘施施然地走来。看见叶枝她委身行了个礼,垂头道:“料想公主也该起身了,奴婢照往常给公主煮了碗面。”
“牵风他们还在休息?”
莲秋摇头道:“昨夜听公主说卯时起身,今日卯时不到涅槃就将牵风叫醒,两人合计着等您睡醒,结果阿独醒了您还在歇息,他们三人等不及就出去了。”
“舅舅呢?”
“听说陛下给御史大人下了一道谕旨,他已经在书房一个时辰未出来了。”
叶枝心想难怪,又与莲秋进到院中,莲秋的手艺比之宫里的御厨也不遑多让。
本以为慕添平迟早会来找自己,叶枝在房中坐了一天,谁知慕添平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期间根本不曾出来过,叶枝熬到傍晚实在按耐不住了,她还想趁早说动慕添平好脱身呢。
乘着月朗星稀的夜色,在莲秋的指引下她立在了书房的门外。门内燃着暖黄的烛光,也不知慕添平在做什么,一丝声响都没有。
“咚咚。”叶枝敲了敲门。
“进来。”
叶枝推门而入,看见慕添平坐在书案前单手撑着额头假寐。
他没有睁眼,却像知道来人是谁,慢悠悠地说:“怎么,等不及了?”
叶枝没说话,先给他斟了杯茶,再坐到他身旁,问道:“皇兄说了什么?”
“想知道?”
“嗯。”
“他想御驾亲征去汴东。大宋不能一直处于被动,他打算主动进攻北燕,他让你来西王找我,只是想让我困住你。”
“绝对不行。汴东如此危险的地方他绝对不能去。”叶枝心里恨得牙痒痒,难怪这一路隐士长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她透露出叶徐之处境的艰难,原来最终的用意是在这里!
慕添平横了她一眼,抿了口茶,淡淡地说:“汴东有你娘在,还能让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隐士长常年在暗中保护着皇兄,结果还是让皇兄在眼皮子底下受了伤,更莫说母后,难免会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皇太后在宣成帝驾崩之后就离开了京中,最终在汴东隐居下来,叶枝知道她的下落后写过无数封书信给她,结果全都石沉大海,这么多年她从未回过京中,也从未在叶枝面前露过面。
“那你知道,奉阴当年是从何处被逐出大宋的吗?”
“汴东……”
“你娘乃至你皇兄都认为当年奉阴没错,不过碍于皇族的威严脸面不得不让她妥协。”
“奉阴她在汴东?!”叶枝激动地攀住他的袖口。
慕添平眉眼柔和地拍了拍她的手,道:“汴东境外不义境内,镇守两地交界处的是不义将军非狐。”
“那又如何?”
“你不记得奉阴当年为何被逐出大宋?”
“我去应天之后,她前来寻我途中与一位不义人相识 ,最终瞒着父皇私定终身……那个人是非狐?”
“你果真不知?当年奉阴被押入天牢,非狐曾冒险闯进皇宫试图劫走奉阴,最终败在隐士长手下,先帝念在亏欠不义人无数条人命的份上放了非狐。他没想到,奉阴得知非狐被抓,用匕首在脸上刻下了‘不义’二字,还险些失血过多而死。”
叶枝苍白着脸,背脊发凉,“我不知道,这些我都不知道。”
皇兄和父皇究竟瞒了她多少事?
“她……她就在非狐身边,她为何不回来?父皇驾崩也是……”
慕添平慈爱地看着她,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顶,“被逐出大宋就是不义人,再加上近些年来不义人与大宋明面上水火不容,她根本连汴东都进不去。”
“六年前先帝驾崩时,奉阴曾试图硬闯八洲城,若非非狐及时赶到救了她,八洲城外她就该遭万箭穿心而死。还有年纪轻轻的顾一名声鹊起,在金鹿城外与非狐交战数日后,以少胜多击退非狐,其中与奉阴也有着莫大的关联。”慕添平看了眼她的脸色,“有人说,非狐将军之所以撤兵,是因为他妻子临盆生了个大胖小子给他。”
“奉阴她……她……”叶枝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竟语无伦次起来。
“你皇兄之所以亲征汴东,有一半的原因是想与不义化干戈为玉帛,洛古本就与顾一交好,若能与非狐冰释前嫌,大宋在日后都多了一成筹码。若你还想阻止他,我就只能依他所言将你困在西王。”
冷静下来后叶枝异常的睿智,瞬息之间她就捕捉到了慕添平的弦外之音,她双眼一亮,试探地问:“我阻止他,就将我困在西王,若我不阻止他呢?”
“我向来喜欢反其道而行之,否则也不会至今不在朝堂上露面,我既然没有小看叶徐之,定然也不会小看你。京城有无数大臣坐镇,即使你和叶徐之都不在京城也无伤大雅,更何况,我慕家,没有一个孬种。”
“我想去何处都行?”
“我若不准你去,你就不去吗?”
“说真的,你要是想困住我,在西王城我真的寸步难行。”
慕添平眯起眼睛,“这么说,你是想让我困住你?”
叶枝讪笑道:“没有的事。”
“那你打算去何处?”慕添平说回了正题。
“汴东。说到底奉阴与非狐相识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我,若不是我回京途中和来雪去了应天,她就不会奉父皇之名前来寻找我,更不会遇见非狐,自然也不会被父皇逐出大宋。”
“缘分到了而已。当年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娘不要离开西王,她硬闯都要闯出去,结果就碰上你爹!”慕添平愤愤不平地说。
“叶徐之最初的目的是让我将你困在大宋,你倒好,不躲着他偏偏往他眼前凑。”
“他把我支到西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会阻止他前往汴东,如今我不阻止他了,他难不成还要反过来阻止我?”
慕添平轻笑起来,“去汴东也好,顺道去看看你娘。”
“皇兄会不会责备您?”
“少给我假惺惺的,他还有求于我,一时半会儿拿我也没办法,更何况你也不是为了妨碍他,他高兴还来不及。”
叶枝一想也是,“择日不如撞日,明日我就启程前往汴东。”
叶枝正打算告辞回房,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讨好地坐回慕添平身旁,“舅舅还不休息?”
慕添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天色,“天色尚早。”
“那婪儿还有一事相问。”
“什么事?”
“您知道金鹿城一战后,罗太尉和震野将军去了何处吗?”
“震野?他不是还在京城吗?”
“哦,那罗太尉呢?”
慕添平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叶徐之谕旨里说的正是此事。”
“啊?”
“金鹿城暂时安全,从京城调了两位将军过去。他亲征汴东,投机取巧控制住嗣州北燕的兵马,罗君无西上,让我调遣十万兵马供他差遣,八月后,新任镇南将军震野前往蜀北支援。”
“镇南将军为何要去蜀北?”
“我如何知道?反正邱南暂时安全,况且顾一又不是真的负伤。”
“这您也知道?”
“叶徐之若不对我全盘托出,我会把兵马交给罗君无吗?”
叶枝心道:也不尽然。
“等等,罗君无要来西王?!”
“大惊小怪作甚,”他瞪了叶枝一眼,“一月前就已经出发,按照他们行军的速度,估摸着近几日就要到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第96章 停下
问到心中所念,叶枝心满意足; 霎时间春风满脸; 甚是有耐心地陪慕添平对坐了许久,直到慕添平被她烦得无奈才将人赶了回去。
她离开书房,在走廊幽暗的灯笼下嘴角噙着一抹欣喜的笑容。多日不曾相见; 除却心中的想念; 叶枝早已将临走时那几日罗君无对她的疏离抛之不见。反正她早就司空见惯了。
当牵风四人打着灯笼寻来; 正瞧见叶枝背着身子行走; 嘴里还哼着曲调欢快的小曲儿,险些撞上走廊边的柱子。
“公主好雅兴,今日可有什么高兴的事?”莲秋上前稳住她的身子,见她这幅喜形于色的模样不由好奇地问。
“皇兄离开京城,我也不用回去了。”
莲秋眉头皱起,问道:“陛下要去何处?”
见她眉宇间的担忧,叶枝展颜一笑:“放心吧。汴东不止有母后在,四姐他们也在; 总不至于连一个皇兄都保护不了。”
“陛下要去汴东?”
“嗯。”
“您就高兴这个?”
“不是。过几日罗太尉就要到了。”
牵风闻言当即了然地笑起来; 涅槃后知后觉也挂上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阿独始终跟在三人身后,浑似一座木雕; 他抬起头,透过面纱看了看叶枝的神情,心中忽然惶恐起来,他不安地穿过三人拉住叶枝的袖口,低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日。”她笑着说道; 说完了之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回头看了一眼,离书房已经有些距离了,“不行,明日不能走。”
叶枝挥开阿独的手,转身就往回走。阿独染满欢喜的脸上瞬间垮了下来,颤抖的手许久没有收回,他像是被抛下的幼犬,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犬吠,通红的眸子里多了一丝不甘。
她转身走了两步就被牵风勾住了脖子,“别叨扰慕城主了,带你去看看我们今日的战果。”
涅槃也迎上来牵住她的手,仰头道:“是啊,我们今日可忙活了一整天!”
架不住两人的热情,叶枝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被两人推搡着离开了。
他傻傻地立在原地,直到莲秋拍了拍他的肩,“你和他们走一天,累了吧?先回房吧,我认得你的东西,待会帮你抱过去。”
“不……我有送给婪儿的……”
见状,莲秋也不勉强他,笑道:“那就走吧。”
叶枝跟着两人走到大堂里,看见大堂里堆着琳琅满目的东西,千奇百怪什么都有,甚至还有许多叶枝连见都不曾见过的。
“你昨夜说卯时起,想必是去逛早市买东西,今日你没来,我们就把外面能买的东西全买回来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乎填满整个大堂的东西,浑身都发起抖来,“哪来的银子?”
牵风不明就里地说:“慕城主给的,还派人帮我们把东西搬回来。”
忍着胸中的怒气在一大推东西里翻看,最终拿着一把小锄头,不解地看向众人,问道:“买把锄头做什么?”
“看样子我们会在西王滞留很久,这是阿独买来打算和你一起种花的,花籽都买了一大堆。”
叶枝一愣,将锄头放回原地,又转向另一边,大大小小全部都是绣着花的东西,她在其中翻看了两下,“阿独的东西?”
牵风不说话了,涅槃幸灾乐祸地说:“牵风向他承诺,说他想要的什么都给买,”边说着从其中找出一条绣着花的肚兜,“这个也是她给买的。”
叶枝僵着脸看向牵风,后者无辜地耸了耸肩膀,“他非说要送给你。”
“……”叶枝被臊得脸一红,烫手似的将肚兜扔回去,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幕正巧让刚来的阿独看见,他几步冲上前,将肚兜抓起来,惶恐不安地问:“不、不喜欢吗?我觉得很好看……所以……所以送给……送给婪……婪……”
一紧张说话就结结巴巴。叶枝心想他也不懂,便顺手拿了过来,“喜欢。”
阿独见她把这块布叠了好几层拿在手中,脸上晕开一抹大大的笑容,“嗯!”
牵风两人窃笑地看了许久,实在没忍住就笑出了声,惹得叶枝狠狠地剜了过去。
叶枝揣着肚兜回到房中,将肚兜展开,上面绣着一朵绽开的木槿花,它的藤蔓在肚兜上面延伸,像一张大网缚住了这小小的一片,在常人眼中丑陋无比,对阿独而言却是最好看的。
“真是为难我了。”叶枝将肚兜放进双凤柜,心里想到明日要做的事,洗漱后和衣上榻,原本并无几分睡意,生生让她逼着自己睡着了。
隔日她卯时不到就醒了,穿戴好衣物匆匆忙忙地去寻慕添平,然而天不遂人愿,等她找他慕添平,后者正在给她收拾东西一箱一箱往马车上搬,看着那列数不尽的马车,她被惊得立在原地好半晌没缓过神来。
“起这么早?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慕添平转身看见了她,就招呼她到自己跟前来。
叶枝一步一顿地走到他身边,神情麻木地看着他,“您这是作甚?”
慕添平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你别不识好歹。西王距离汴东十万八千里,没有一个月根本到不了。”
“那就不去了。”她声音小如细蚊,慕添平没听清,皱起眉问道:“你说什么?”
叶枝灵机一动:“您之前不是说让我背完族谱和家谱再说其他事吗?我昨夜想了一晚,我既然身为慕家和西陈为数不多的后裔,自然应该将这些记在脑袋里倒背如流。当年回京之后我便将这个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想起来真是惭愧。所以我打算背完再前往汴东。”
无事献殷勤,其中有猫腻。慕添平眯起眼斜睨着她,双手负在身后,一板一眼地指挥道:“这箱子里装着衣物,给我放到第二列马车里,若是不小心损坏了其中的东西,本城主唯你们是问。”
“是。”
“别毛手毛脚的,这里面装的都是易碎的物品。”
“小的明白。”
“那一箱放在最后,里面的药材十分珍贵,送到边关去绝对有用处。”
“是。”
…………
叶枝越听越不对劲,“你当我是去边关运送粮草吗?”
慕添平也看向她,嗤鼻道:“那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就你那点花花肠子也想骗我?”
“想留在西王……因为罗君无?”
“算是吧。”被拆穿叶枝索性承认了,“十万兵马不是小数目,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到边关,借兵力,不就是要打仗吗?”
“所以我才更想知道他打算如何发兵啊。”
“你不会打算和他一起行军吧?”
叶枝将头摇成拨浪鼓,“我还没有不自量力到那个地步。”
“但愿。”慕添平振袖冷哼道。
第97章 坦白
慕大城主刀子嘴豆腐心,经叶枝三言两语地蛊惑后; 相信了她的说辞。
隔日卯时; 莲秋强行将她叫醒,将慕添平送来了两本厚厚的书册放到她眼前,替她烧了温水洗漱一番; 她才完全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叶枝望着眼前足有五尺厚的书册铁青着一张脸; 这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背得下来?慕添平是认真的吗?
“莲秋; 慕添平可有说什么?”
虽然天色尚在; 太阳正从西边崭露头角,莲秋还是怕叶枝热着,拿着把小团扇有一搭无一搭地摇晃着。
“大人说公主您大可不必心急,没有一年半载绝对背不下来。”莲秋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上不免带着抹揶揄。
“一年半载?说得轻巧,他就是给我十年、二十年我都不一定背得下来。”叶枝窝火地说。
“噗……”莲秋笑得手一抖,“公主可别妄自菲薄。”
叶枝不住地摇头叹息,拿起一本家谱; 上面用鎏金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慕氏。
翻开书册; 泛黄的纸张散发着陈旧的香味,上面工工整整地用小楷撰写着慕家第一任家主生前的丰功伟绩; 字密密麻麻爬满整张纸,看得叶枝眼睛疼,她无奈地翻到最后一页:慕家第九任家主,慕蕲。
晚辈此生无功无德,愧对西陈愧对先辈; 只求自此之后,慕家再无家主。
最后末处有一段比其他字体都要小的字:慕锦,爹不求你原谅,最后的慕家,爹只能交给你了。
叶枝摩挲着这几行字,心中沉静下来。慕家唯一的家谱,竟是由慕蕲亲手撰写?若她没记错的话,慕锦应当是与西陈皇室遗孤陈子非联姻的慕家嫡女,她究竟做了什么,慕蕲才会留下这段话下来?
她将写着“慕氏”的家谱放下,拿起西陈族谱,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向最后一句话:浩德一百四十九年,西陈帝后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她不甘心,揪着眉头继续往前翻,莲秋见她专注地看族谱,不再打扰她,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此地。
在这之后的数日中,叶枝将两本书册翻遍,都没有找到关于陈子非和复国的只言片语,流传在世间的,只有慕家携陈子非收复西王城,终生守护此地。那在此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枝趁慕添平闲下来去旁敲侧击地打探过,慕添平对此事一问三不知,看样子倒也不像装模作样,他没必要瞒着叶枝,收复西王城之前的事,的的确确无人知晓。叶枝找遍当地记载的典籍,非但没有关于复国一星半点的记载,对慕锦和陈子非的记载都少之又少。
在这期间,她竟然将罗君无给忘记了,直到涅槃兴高采烈地跑到书房,拖着她的肩膀使劲往外拉,惹得叶枝险些恼羞成怒。
“你做什么?”叶枝怒视着她。
“跟我来,哥哥、哥哥他……”
叶枝满脑子都是《慕氏》最末尾的那段话,她没好气地挥开涅槃,“我如今正忙着,有何事不能晚些再说?”
涅槃被推开也不恼,眸子在眼眶里转了半圈,“你确定不去看看?”
“不去。”
“可别后悔。”
叶枝懒得理她,三两下将她赶出书房,折身就把门死死地关上,未防涅槃再来打扰,将门闩插·上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案前,就这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继续翻阅起民称“稗官野史”的读物,里头倒是有不少对慕锦和陈子非的记载,只不过真假无法推敲,谁也不知是否是杜撰出来的。
在书房中一坐,又是好几个时辰,直到合卷叶枝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来,揉了揉酸疼的脖颈,脸上不禁挂上一抹笑容。这“野史”同民间话本一般,尽是写两人的爱恨情仇,看得叶枝不由惊叹臣服。这之中竟然说陈子非本可彻底复活西陈,最终因一念之差,选择了慕家嫡女慕锦,从而与复国失之交臂,最终与慕锦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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