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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鹤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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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军中女兵。
沦落到此境地,秋妃的世界秋风秋雨,可是,那女人从心底透出喜气。
“来来来,客官,今天啊,不用客气,全当在自己家里,吃好喝好。”
两个小鬼哪里得过这等待遇,梅仪立在两个小鬼身后,香气四溢。
两个小鬼红着脸,血脉贲张。
一会儿十数样菜上齐了,梅夫人亲自斟酒。
两个小鬼顾不上多想,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
“小家伙,再来一盅猪蹄儿汤,喝了啊,助脚力。”
“呀,差点忘了呀,还有一个大菜,红烧王八。”梅仪击掌。
“秋妃,这道王八菜呀,专门恭请妹子你的呀。”梅仪俯身夹了块鼋头。
秋妃的脸上了一抹红色。
犯人是不能与羁押官同桌吃饭的。
到了梅仪这边,一切都废除了。
两个小鬼不胜酒力,喝的云山雾罩,舌头发硬,却也是不断地往嘴里填东西。
梅仪身子歪斜在一个小鬼旁边,一条丰腴的胳膊职业性地半抱着小鬼,一边跟秋妃讲话。
“妹子啊,我看你真是苦命哦,姐姐我不忍心,告诉你一句话,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秋妃哪里咽得下这一桌的肥腻菜式,低首敛眉。
“两天后,大将军就要押送到断头台,恐怕你是不能给他送终了呀,可怜可叹啊,想当年,你们恩爱的,多少人羡慕。”
尽管知道是这结果,秋妃还是一惊。
他终究没有逃过。
“吃呀,王八头颅,大补哇,咯咯咯……”梅仪的戏子本色,无端地大笑,让人直打寒颤。
秋妃犹豫着放下碗。脑中一场风暴突袭。
她与他的美好,原来都在梅仪的眼里。
“笙歌起,有凤来仪。百鸟长歌的流年,裁遍苍穹做诗篇……”那晚的中秋节,谢锜将军坐于高台,他的几十万士兵在上演一幕美轮美奂的晚会。
“月华衣我以华裳,衷肠里,且让烈焰惊红千年……”
刘爱莲的舞姿融在月华里,唱也依依,情也依依。
唱词,出自爱莲。唱曲,是她自己编的。
她是公认的才女。
美艳压倒群芳。
那一年,她刚满15岁。
小小的女子,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仿若嫦娥下凡界。
女兵们载歌载舞,把那时光搅得惊天动地。
梅仪,不幸的是梅仪,即使也是花容月貌,但凡有刘爱莲,她却只能是陪衬。
可是,她爱大将军,一点也不比刘爱莲的少。大将军却只把爱莲宠,宠到天上去。
两个小鬼被男主人背着去就寢。
秋妃低着头。
眼睛里干干的,快要起火。
这是一场阴谋。
这个肥硕的女人安排了这一出鸿门宴。
世上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此。
她是一个囚徒,灰溜溜,只想在无人的地方自生自灭。
瞧瞧梅仪,珠光宝气,笑容满面。
一个沦为阶下囚才一天,一个就迫不及待地欢欣鼓舞。
“妹子,姐妹重逢,自是难得,姐姐我是一肚子话要说。”梅仪示意男主人退下。
杯碟撤下。
“妹子,可知道这次大将军落马,是谁告密?”
“告密?”秋妃一下子抬起了头,狐疑地看着肥胖的梅仪。
“别瞪着我呀,告密的不是我。”梅仪莫慌张地挥手。
秋妃迅即又低下头。
如今这情形,她哪里有八卦的心。
都说水出石落。
大将军谋划了这么多年的谋反夺位,土崩瓦解。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念在她是芦零王教习嬷嬷的分上,那个孩子没有杀她。
其他人呢,叛逆,谋反,乱臣贼子,哪一个帽子都是死罪。
两日后问斩。
两日后,他就要赴黄泉。
她终究还是嘤嘤地哭了起来。
软弱到崩溃。
梅仪注视着秋妃。
不,她才不会称她为秋妃。
刘爱莲的一举一动,她瞧在眼里,内心却像有一条小毒蛇在苏醒。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宁可睡了军营中最不起眼的女兵,也不怜她,不顾她,视她为不可沾手的秽物。
她一直恨到牙痒痒。
结果呢,她赢了。
她看到了刘爱莲的结局,似乎也等着谢大将军的结局。
可是,以后呢?
☆、5,炫富 图穷
鸡叫头遍,秋妃上路了。
两个押送官睡眼惺忪,实在不愿意这么早起。
秋妃正衣敛容等在大堂。
梅仪打着哈欠站在秋妃面前:“好妹妹,姐姐我也不愿意被人说闲话,怠慢了你。看看这个家里可有你用得着的东西,打包,带走,不谢。”
梅仪拢着手,虽然是寅时气象,却也梳洗打扮得一丝不苟。
秋妃说:“劳烦夫人,多有叨扰。”
“哟,我看妹妹清高惯了,嫌弃姐姐屋漏家穷啊。论理啊,我这里是不接待有前科的,无奈有人暗中叮咛,要好生侍候你。不然,谁惹这麻烦。”梅仪抱着膀子转身要走。
“夫人留步,竟是谁托付你专在此等候?且说个明白。”秋妃眉峰一聚。
“哟,总少不了你的这个那个,瞧我这记性。”梅仪说道。
“是故旧还是什么别的人?”秋妃盯着问。
“说不得。这好事啊别人是做了,你也不想想,你这光景是什么,人家哪里敢道出姓名。”梅仪不知是酸还是刻薄。
“夫人尽管说来,日后,少不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真正是放肆,你道谢大将军,刘大统帅还能保你?就今天,不,寅时,这两个你最亲的人正走向法场,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命归西天,你跟我摆什么荣耀。”梅仪喊了起来。
“又哪句话刺激了夫人,这说变就变,一点也没改啊。”秋妃说道。
“改,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轮到你来指责!”梅仪吼道。
“怎么啦?怎么啦!”两个押送小鬼及时地赶了来。
两个女人面对面,虎视眈眈。
“难道我说错什么了?”秋妃轻声说。
“来人呐!”梅仪喊道:“给我搜,叛臣之妾,哪有这么清白,我倒要看看她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几个家丁蜂拥而上,夺下秋妃的包裹。秋妃上前去抢,被一个家丁推倒,另外两个家丁扭打起秋妃来。
“住手,再不住手,我们报官了。娘娘可是皇上手谕要铁定保护的人,不得乱来。”两个看押官慌神了。
一听要报官,众家丁都住了手。
梅仪却不甘心,两眼紧盯着散落在地上的包裹。
“嘿嘿,有本事啊,逃犯,还有什么皇上手谕。别又是狐媚惑主,骗来的吧?我倒要看看手谕长什么样?”梅仪讥笑道。
秋妃收起她的包裹,说道:“论起骗来,手段自然比夫人高明些,不然我看你混得也不过尔尔,纵使穿金戴银,也比不过我的一对滴血珊瑚首饰。再说了,比起珠宝首饰,夫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咱姐妹如果有缘,往后啊妹妹也不是小气人。”
秋妃不想跟她纠缠,放了一招。
梅仪转身去缠押送官要看手谕。
押送官懒得纠缠,放出手谕纸来,指着惧戒十条第二条,高声念道:路遇不淑,呵责之,在一丈之外,不得近身。
押送官说:“夫人,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秋妃娘娘是新立皇上秘密保护之人,你等哪有资格看皇上手谕。让开一条路,请自重些。”
梅仪将信将疑,咬牙切齿:“法外开恩,妹妹能耐啊。怎么不与大将军一起去死,做一对过世鸳鸯?”
“我呀,死不了。皇上不让我死呀,这一路别说妖魔鬼怪是凭空捏造,就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也近不了我身。”
梅仪气得头痛,心想这才是刘爱莲,表面弱女子,内心有猛虎。但又有些不甘心:“果真你还藏匿了滴血珊瑚,朝廷重犯死囚的赠品,论理应当没收。我看你吹牛吹大了。”
秋妃笑着说:“夫人你去告密呀,大不了跟着大将军前后脚地去死。不死,那数不清的珠宝,还是妹妹我的。论起滴血珊瑚,价值连城,是不错。可是,这点东西竟是只占我拥有宝贝的千分之一呢。满箱满屉,多到用不完。有本事,你带了人绑了我,或者呀,跟我到江洲去搜。”
梅仪愣住了,牙缝里透着冷气:“且等着吧,随后就到。”
山水,还是山水。
女人,还是女人。
男人就在下一秒脑袋落地,但情敌之间的战争没完。
天蒙蒙亮。
刘爱莲的弟弟刘雨锡从天牢里被提出,押往刑场,一同被断头的还有二十多个人。
乱世小朝代,杀人像杀鸡。
黑压压的人聚在小巷口专门解决犯人的地点。
刘雨锡抬了一下头,迅速地又低下头去。
人群里一阵噪动,有一个重量级的要犯被押了来。
刘雨锡稍稍抬头,余光看见了那个魁梧的身影。
刘雨锡一直追随的大将军,也被押在刑场,等着被砍头。
手起刀落,灰飞烟灭。
血溅灰白的土地。
他们,将没有人敢去收尸,只任那成群的乌鸦啄了肉身去。
山水,可是山水。
梅仪看着秋妃单薄的身子消失在晨雾里。
在转身的一刻,秋妃的心钻心般的一阵疼,这疼像有万根银针扎在柔软的心上,让她难以忍受。她站稳,抽了一口冷气。
抬头看看苍天,一天的银白,冷寂无语。
他去了吧?他就这么去了吧?
可是,胸口仿佛刚刚还有他的一双大手,他说: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自己最亲的哥哥刘雨锡,从懂事起就追随大将军的哥哥也去了吧?他本来是个好木匠。
梅仪站在门后,看着秋妃抬头望天的姿势。即使落泊至此,她的美,她的气质不可言表。
一个天生的尤物。男人为了她掉脑袋都不会眨眼。
那是失势的秋妃啊,她本应该被砍头的,可是,叶落归根,她竟然可以得到恩准回故乡。瞧瞧她的后背挺得多直。
其实,在匆忙一瞥间,梅仪看到了皇上手谕的第一条:布巾裹面。皇上要给她面子,要保护刘爱莲俊俏祸国的俏脸。
刘爱莲的这辈子值了,谢锜大将军曾经是何等的宠她。
富可敌国的谢锜,不可一世的大将军,前朝宰相的儿子。
他曾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郎。
想到这里,梅仪直怨自己太蠢。
江洲,是她与刘爱莲生活过的地方,在江洲,她与刘爱莲曾经都是谢锜军中的女兵。
到底,梅仪也有些伤怀了。她所做过最出格的事,像虫子一样时常噬她的心。为了争宠,她平生只写过一句诗,肉麻到每每想起就想扇自己一耳光,她冥思苦想的得意之作是:
你说一句操,我就铺好了床。
你说一句练,我就摆好了姿势。
可是,可是梅仪的悔恨在于,大将军说的操练,是操练水军,操练骑兵。士兵们,操练起来,他威武起来,深厚刺激的荷尔蒙在空气中飞。
谁能抵挡?!
她爱他,爱到理智不清,浑身颤抖。
梅仪忽然觉得很累,感觉以后都不会再爱了。
蓬门内外,渡尽炎凉。
刘爱莲步子迈得很快。
这一路,山高水迢,陷阱处处,不拿出点策略来,分分钟被人当蚂蚁一样踩死。
☆、6,诱惑 故伎
从日出到日落,他们走了近五十里地。来到一座城市,看起来还挺热闹。
押送官在秋妃前面走着,两个人两双眼好奇地看着街边的各种店面。
走走停停。
“押送小哥,你们都是哪里人?”秋妃问。
“我呀,兖州人。他,我的兄弟青州人。”高个子的押送官回答道,眼睛却没有离开店里,这家店是卖糕点的,那家店卖日杂品。
秋妃问:“小兄弟,可知道我们到了哪里?”
他们到的地方是冀州州府所在地。
秋妃只想考考他们。
两个小鬼头摇的像拨郎鼓,说不知道。
高个子的说:“秋妃娘娘,这是哪儿,像是比京城还热闹。”
秋妃说:“那是自然,京城是天子脚下,富人啊,哪敢到京城跟皇帝争荣耀的。这里啊,是冀州,城里啊,好吃好玩的太多了。二位小哥想不想玩?”
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玩啊,可是得有钱啊。
秋妃把裹面的布巾摘下,抖了抖,变戏法似的拿出五两纹银,递给两小兄弟。
“哇,这么多!”两兄弟眼睛瞪的倍儿圆,五两纹银,对于两个穷苦小鬼是巨额资金啊,他们惊讶得忘了伸手接。
“拿去,在城里好好玩两天,没玩过的,没吃过的都试试。”
两小鬼接过钱,就差磕头了。其中一个更是呆萌,“娘娘,你真的有滴血珊瑚,皇后娘娘都没有这首饰。”
“滴血珊瑚啊,有,还不止一件,等咱们到了江洲,娘娘保证介绍姑娘你们认识,然后啊,送你们一人一份。”
三言两语,赛同儿戏,两个小鬼拿着钱依依不舍地挥手与秋妃告别。
说好两天后他们三人就在分手的地方集中。
秋妃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冀州,
她怎么不可能知道冀州。
大将军率兵攻下了苏州、常州、湖州后,一路北上,招兵买马,骑射、剑术、水军,各路神勇兵士归于麾下。
跟着谢锜大将军打的最激烈的一仗,就是在离冀州城西五里的芦苇荡。
五天五夜,水军探路,骑兵包抄,埋伏射击,都没有将冀州兵打垮,最后,两兵对垒,激战大湖荡。
谢大将军标新立异在军中培养的200名女兵,她们身如娇燕,搭上小舟,乘风破浪,时隐时现,擂起通通战鼓。
冀州兵最后扯出了白旗。
那个穿着戎衣,英姿飒爽的擂鼓手,就是十七岁的刘爱莲。
那时,她是军中的传奇人物。
铁血的谢锜,胸怀异志,注定所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秋妃出现在冀州刺史王石山的书斋时,老先生刚刚写好一首七律,正洋洋自得在在欣赏,不时地捊着山羊胡须。
听见有一丝响声,王刺史转过头:“谁?你是谁?来人!”
“来人”二字没有喊出来,嘴已被堵上。
“你是何人?”王刺史呜咽着。
“我是谁?王刺史可真是好记性啊。等我说完,你再喊来人不迟。”秋妃厉声说。
王刺史直点头。
秋妃放开了王刺史。
王石山借着昏暗的灯火,看着面前的女人。穿的是绫罗织锦,梳的是堕马髻,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你是,狐狸精?”王刺史颤抖着声音问,一边说一边后退,背部被花架狠狠地顶了一下。
退无可退。
秋妃上前,两手捏住了王石山的猴脸,把自己满是脂粉香气的脸凑到离刺史一寸近的地方,说,“狐狸精又怎样!”
“使不得,真正使不得,人与妖不可同日而语”,老刺史双臂在空中乱舞。
“老家伙,想得可真美,人与妖不可同日,想得可真纵深啊。”秋妃放下王刺史一张老脸,坐到旁边一张杌子上,双手摸摸自己的发型,顺势摸着自己的香腮,做出牙疼状。
老夫子不知道秋妃要做什么,愣在那里,又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
秋妃仰视着王石山,那老夫子俯视着秋妃,凭良心说,老夫子位高权重,也有三房四房的,可是跟眼前的女人一比,简单是泥塑木雕,这位神就是玉雕粉饰呀。
美到晃瞎了老夫的眼。
就当她是狐狸精变的,一夜也消魂啊。
王石山的功名大半是靠一支笔,一肚子墨水挣得的,一脑袋瓜子的书生与狐狸精的美梦。
秋妃笑语:“本来,妾身也不是非要这么做不可,可是,大人,这真正是叫天不赏活,这不是求你大人来了吗?”
这说的到是人话。
王石山靠一支笔,官做到这么大,自己经常都觉得是梦,权大得自己就膨胀,美女这种方式来求他,还是蛮刺激的。
王石山坐到了自己的太师椅里,再转眼看这狐狸精,不,这女人,嘴下角及右眉梢两个小黑痣全没有,那张脸光滑无痕,在蒙眬的灯火下,美艳妖冶无比。
刺史当盛年,心脏尚可。
五十挂零的刺史,功能健全。
有些把持不住的刺史,暗中腹式吸气法,镇静了一分钟,板起面孔说:“那贼已被腰斩,夫人这样招摇来找老夫,不是要老夫命吗?”
“正是,刺史大人记得的呀,你是欠着大将军一条人命的。”秋妃轻言轻语。
“一派胡言。”刺史勃然大怒,立起身就要喊人。
秋妃迅雷不及掩耳,虎地站起来,锁住了刺史的喉咙:“大人,果真是好记性啊。当年大湖荡一战,你明明有八十万兵,大将军区区十万兵,你的冀州兵被打的节节败退,你上报朝廷时却说自己只有五十万兵,大将军八十万兵。试问,刺史大人,大将军这多出来的七十万兵,难道是你借给他的不成。瞒天过海不要紧,我可是亲临战场,看的是真真儿的。”秋妃圆瞪一双秋水目,嘴里冒着冷气。
果然是一只狐狸,狡猾的不要不要的。
王石山呜咽着说:“夫人什么要求,尽管说。”
“那是自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刺史大人的台阶,也不是谁都能登的。”
“切记,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如今朝廷多事之秋,皇上刚刚登基,喜怒无常……”王石山一脸严肃。
“这个自然。”秋妃心想,皇上怎样,你清楚还是我清楚。
“大人,大人……”门外在叫门声,“夜色已重,大人快歇息吧。
“说,什么要求。”王石山压低声音问。
“帮我,把我弄回宫中。”秋妃斩钉截铁。
“这……”王石山犹豫。
“你办得到。”秋妃趋前一步,环抱了王石山一把,把天使一般美丽的脸贴了贴老夫的脸。
一阵热血上涌,晕,晕死了。
等满眼金星消失,秋妃无影无踪。
果真是狐狸精变的。
☆、7,廷议 蜀州
清晨的阳光洒在邯城刚一会儿,城里便呈现出一派热闹景象。早早开了店面的小老板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流动小贩面无表情,匆忙赶路。早起的公子哥骑着马,骚包地带动了一阵风。笼子里的鸡鸭蹲着看景。
临近冬至的这一天,刚刚登基的芦零王彻夜未眠。
江山不太平。
谢锜的余部迅速地扩散隐藏起来,新的首领又扯起了旗帜。这一次,大将军是江洲郡长山一带一个小功曹的儿子,职务是参军,名叫刘昱的。
这个刘昱跟随在谢锜身边混了几年,英勇善战,关键还是个不怕死的,孔武有力,野心十足。
芦零王小小年纪却有失眠的毛病,胆小怕黑,秋娘娘在的时候,通宵陪着他。
秋娘娘是个特别能讲故事的人。
现在宫中的都是奴才,没有主意,俯首帖耳,无趣极了。
芦零王需要的是点子,最好的金点子,多多益善。
快天亮时,芦零王眯了一会儿,又醒了。晓鼓“咚咚咚”地像全敲在心坎上,城门开,宫门开,殿门开,天色却依旧昏沉。
如果不是局势不稳,襄军、府军、钨军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贼军四面乱反,12岁的芦零王这一天应该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紫纱袍,赭色罗裳,在大殿接受群臣客使朝参礼贺,收收贺礼,听听好话,接受一批一批客卿的磕头,殿内山呼万岁。
可是,芦零王今天只是穿着常服,披了一件赤黄袍衫,腰间束了一条普通九环玉带,呆坐在殿上,像一尊木雕。间隙还想打个盹。
朝廷要员们鱼贯而入,把外面冷透的空气一股一股地带入偌大的殿内。
新皇上任,照理应该装修一下宫殿,换一种风格,可是这乱世里的乱象,慌慌张张,匆匆忙忙。
12岁的新皇帝芦零王突然有些厌世。他抬了一下眼,问:“你们都说说,眼下应该怎么办?”众爱卿也懒得说了。
底下是一群老眉老眼的大臣,高官厚禄地养着,天天上朝来点卯。
“唉,这个,现在的关键是要派神策军去把守关隘。”太师首个发言。
“唉,老臣的意见是,赶紧调集兵力,抗敌于外。”太傅紧跟着说。
有不同意见说:“什么时候起左右宰相就这样糊弄皇上的吗?调兵力,从哪里调得出一兵一卒。抗敌于外,这是人话吗?说了等于没说。难道不抗敌于外,还开门揖盗不成。”说话的是太保陈令暄。
又一个人站出来,说:“神策军?诸位大臣,你产哪个哪只眼睛看到神策军可以御敌的,有哪一个公子哥能行?吃喝玩乐样样都行的公子哥到是一抓一大把。”说话的是御史大夫赵玦。
一段无比尴尬的沉默后,御史大夫赵玦打破了沉默,言道:“如果诸位肯定神策军不中用,那么,倒不如以退为攻。”
赵玦沉吟片刻,正准备继续讲话,太师像突然找到了就坡下驴的法宝,清了清嗓子说:“唉,唉,这个的说,还真是好法子。谢锜老贼的兵说到底也就是几十万,眼下被击溃了,四分五裂。现在纠集兵力想卷土重来的刘昱贼寇,是谢贼的一个参军。不过,比起谢贼来倒真是小巫见大巫……”
殿上的主,一夜没有好睡,太师说话向来爱绕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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