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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鹤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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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的声音就反复听听这个留言。OK?”颜涓若突然对着手机录音。
对车上的朱绣一点也不避讳。
“你女朋友也在美国?”朱绣有些紧张。
“毛线个女友,不要把什么女人都按我头上。”颜涓若眼睛看也不看,把手机扔到一边。
☆、11,爱情 逃跑
出拉萨东门,沿风景如画的拉林高速向东的一个休息区,朱绣把车开向匝道。
天高地迥。
朱绣喜欢这种感觉,颜涓若也喜欢这种感觉。
置之死地而后生。
失去自己,然后找回自己。
情况就是这样的。
两个人,昨天的这个时候他们还是陌生人,所以,从车上下来,走在一起时两个人还有些尴尬。
“我们来做一个游戏,快速回答三个问题好不好?”朱绣调皮地说。
“好。”颜涓若首肯。
“属相?”朱绣问。
“蛇。”颜涓若答。
“星座?”朱绣问。
“双鱼。”
“性取向。”
“异性相吸。”颜涓若快速地回答。
“OK,轮到你问我答。”朱绣说。
“有孩子吗?”
“有。”
“离啦?”
“离了。”
“爱我?”
“是。”朱绣看着颜涓若的眼睛,快速地回答。
“你没有机会。”颜涓若面无表情,迈开长腿,姿态十分地迷人。
他的嘴角一侧有迷人的浅浅弧线,当他眯着眼睛望着远方的时候,朱绣也不能例外,被他的气质倾倒,整个人像一座汪洋中的孤岛,没有任何办法的被没顶了。
但她没有泄气。
因为,颜涓若快速回答的三个问题,透露出了颜涓若致命的弱点。
一条小石子路通向一座青山,在深山里,一缕白色的烟在升腾。
“我们去那里走走?”朱绣建议。
“好,所谓一期一会,也就是这片刻的远眺吧。”颜涓若说了这句感性的话。
“有时,我会自己开车去尼泊尔的山间旅馆住一晚,浓雾像牛奶一样,乌鸦在空中低飞,叫声狂妄,天地像死了一般。有雨最好,空气里满是植物的气息。真的,有时只为了听一夜雨声……”朱绣面部柔和,整个人沉浸在回忆里。
“你可别打我的主意,你没机会。”颜涓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一切美好,刚刚的美好仿佛虚幻,被他的一句话搅了。
朱绣似乎明白这个过于英俊的男生,害怕着什么。
但她真的有把握。
因为,他的属相出卖了他。
一个属蛇的男生,天生里更爱阴柔的东西,喜欢潮湿、阴暗,不喜欢暴露,包括自己的真实想法。
而自从盘古开天地,黄河边的女娲娘娘捏泥造人,女性,作为大地之母,天生就具蛇所喜欢的特性。
其次,双鱼座的男生,只有御姐才能驾驭。
有多少信心满满的女人在双鱼座的男神那里铩羽而归。
为什么?
因为这些女人呵不住他们。
重回休息区,两个人直奔WC。
朱绣这时才从容地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的那头是他的北京哥们,他正是与亲爱的罗莉搭班子的援藏干部,县委书记。
故事往往就是这样的巧合。
没有办法。
朱绣在电话里预告,罗莉副书记的一个江洲同学从美国回来度假,两个小时后会到县政府招待所。
三年一批,从全国的数个省市选拔品德能力过硬的年轻干部,到西藏挂职已有二十多年。一个市援建一个县,罗莉他们一批四人,县委书记、副书记、副县长、工业园区主任,全方位对一个点扶贫援建。
他们通常一天两个会,一方面研究工作,一方面严肃当地干部的纪律,干部点名,不来或迟到的扣钱。
如此,下午的会,朱绣的铁哥们县委书记,正好把话带到了。
罗莉副书记怎么想。
那肯定是心潮澎湃。
思绪万千。
心潮起伏。
等五味杂陈的情感平息,罗莉开始想对策。
朱绣仿佛女诸葛,在她打完电话后,一切正如她想到的。
朱绣作为一个骨子里与汗毛孔里都充斥着铜臭的生意人,对官场上的领导,尤其是实权派领导有着天然的亲密关系。
因为,她是一个年轻美女。
因为,她有大把大把的钱。
她可以光明磊落地花自己的钱请官场上的朋友聚聚,改善一下生活水平。
干部也是人,同样应当享受荣华富贵。
县委书记的原话是这样的:“罗副书记,朱绣老总两小时后到咱们这里,她顺车带来了你的中学同学,这个同学刚刚从美国回国探亲,是个大帅哥,看来,晚上我们是不是给你这位同学接风洗尘,晚上住宿安排的事,你看……”
罗莉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男生是谁?
她为什么义无反顾地走上了援藏这条路?
她好不容易头悬梁锥刺股,考了全市第一,以最牛逼的姿态把江洲第一帅哥蹬了,扬眉吐气,怎么可能再见他?
一万个不愿意再见到他。
这辈子形同陌路。
这么说吧,亲爱的罗莉副县长,宁可白天去见鬼,见大胡子马克思,她也不愿意见这个男人。
一别经年。
那年他高二,那些有资质、家境优渥的女生们冲锋陷阵,包抄,迂回,盯梢,个个摩拳擦掌,志在必得,谁都想攻克山头一样把颜涓若拿下。
罗莉也做过这梦。
在丁香花开的五月,她把写满了日记的本子,偷偷塞给了颜涓若,可是,后来呢,她变成一个笑话。
后来,她终于放下了,过于外在美的男人,谁独享折谁的阳寿。如此一想,她释然了。
在高三的最后一学年,失恋的她成绩突飞猛进。
三次全市重点高中联考,她两次第一,一次第二。
她是全江洲学生中的传奇,家长传说的神话。
颜涓若也醒悟了,他居然写信给她。
说他其实是爱她的。
她骄傲地一笑。
在爱上她之前,颜涓若爱过别人,这一点,她不允许。
她的字典里,独独对他没有“原谅”二字。
多么骄傲的姑娘。
多么倔强。
可是,这样的女人真的会幸福吗?
等高考发榜,她果真考了全市的理科状元,一鸣惊人。
这时,冷静的她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未爱过颜涓若。
她爱的是自己的自尊心。
可是,为什么自己曾经那么残忍地报复颜涓若?
她觉得自己才是真正不可赦的。
二十岁的爱情就是这么任性、脆弱、不可理喻。
消失,罗莉选择让自己消失在颜涓若的世界里,在一个遥远的地方追悔自己的错。
可是,这个男生却来找她了。
怎么办?
爱情的逃跑者,这一回,你仍旧选择逃跑吗?
☆、12,高反 旧情
从高速公路的休息区再上车,白色的路虎刚刚发动引擎。
颜涓若说:“等等。”
气若游丝。
朱绣侧身看了一下:“哦,糟糕,你这是高原反应啦。”
颜涓若本来是坐在副驾位的,见车停了下来,开了副驾驶旁边的车门,下了车,又上了后座。
朱绣随即也下了车,在后排俯身看了看颜涓若,目光忧戚。
“一般来西藏的人,如果注意休息,走路或运动注意不要大动作,至少要到第二天夜晚才会出现高反,你这是?”
颜涓若已无心跟她说话,浑身无力,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心脏明明很累,却跳得异常,后脑勺仿佛有只小锤子在狠心地敲击。
朱绣麻利地把钢瓶上的管子弄好,俯身要插进颜涓若的鼻腔里。
颜涓若却抢过了吸氧的管子,放到眼前看了一下,插进鼻孔里。
颜涓若面无表情地说:“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都那样了,嘴上却不饶人。
“什么眼神?”朱绣不解。
“我这只是高反,不是什么身体来感觉了,你最好不要坐在后排,你这样整个人俯下来,会让人想入非非。”颜涓若说。
“瞧你,我是这种落井下石的人吗?你的高原反应症状很严重,你瞧瞧你的脸色,如果有检测仪,你的血氧含量不会超过80%,你知道吗?这样的血氧含量在内地是需要叫救护车送医院抢救的,再低一点,就会有生命危险。咱们严肃一点好不好?”
“别吓人好不好。”颜涓若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害怕。乖巧地躺在后排,舒展开四肢,认真吸氧。
“高原反应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大脑供氧不足,导致脑缺氧,严重致死。一些初到西藏的人,自持身体好,拍照时上蹿下跳,要么就是跳起来抓天上的太阳,要么就是在湖边迎风狂跳,表现空中凌乱美,结果怎样,死的就是这种无知少年……”朱绣认真地说。
她并没有因为颜涓若的毒舌就去前排坐着,而是挤在后排,照顾着颜涓若:“平时喜欢什么运动?”
“半程马拉松,跑了有几年了……”颜涓若有气无力地说。
“怪不得,运动员对空气中含氧量要求更高,你从低海拔地区来,自身血液中储备的氧只够几个小时。刚才,你一定是情绪波动了,心跳加快,高反才这么突然。”
“是吗?”颜涓若吸了四五分钟,心脏压力明显减轻了。
朱绣很紧地挤在他头部坐着,俯身再次看看他的脸色,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紧张。
颜涓若稍微有些感动,但毒舌不改:“坐前排去吧,你坐这里,让路过的车起疑。”
“起疑?什么谬论?”朱绣不解地问。
她的朋友中,就有因为高反来不及抢救去世的,她哪里有闲心跟他说荤话。
“路虎车的后排,往往是情人间野外ML的专用领地。”颜涓若好了许多,要起身。
“ML?”朱绣的脸分明地一红,她腰杆一挺,双脚从车侧下了地,一言不发地到了驾驶座。
“哎,生气啦?”颜涓若问。
“生什么气?”朱绣明知故问,突然一丝笑浮上她的脸,她接口问道:“哎,绿茶婊与泼妇是两种女人,你喜欢哪一类?”
“当然是泼妇。”颜涓若快速地回答。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泼妇骂街好听啊,而且,泼妇用的是100%真性。哪有泼妇在骂街时,言语不是从内心出发,情真意切,而是做表面文章,花言巧语的。”颜涓若说完,想坐起来。
“别,你别动,老实地躺着,我会轻轻的开车,不影响你躺着。”朱绣警告道。
“别动,还轻轻的,很暧昧啊,你又不在我身边,我动动何妨?”颜涓若继续痞子作风。
“我是说,你好好躺着,氧气别拔,至少再吸半小时,”朱绣加了一句,“我说的是严肃的!”
“你猜猜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颜涓若问。
“猜不着,你呀,我说东,你说西,不猜也罢。殿下,你安安稳稳地躺着,我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出来,再毫发无损地带回去,就阿弥陀佛了。”朱绣开着车,重新上了林拉高速。
“呶,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你刚才这样,我就心动的很。”
“喔,无比荣幸。”朱绣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我就是想吃软饭,喜欢女人迷恋我的身体,天天腻一起,但不是小鸟一类的女人,不是外表柔弱内心坚硬的女人,而是恰恰相反……”
颜涓若的自恋毛病又犯了,一个男人,口号竟是:“我就是想吃软饭……”朱绣想笑,还能更厚颜无耻一点吗?
干脆这么说吧,双鱼、蛇属相、红三代、出众的俊美男子,你这辈子休想逃得脱御姐的手心。朱绣懒得理他。
在中原某著名的景点,有一条叫做伊水的河流,曾经照彻过盛唐时皇上肥美的妃子们的丽影。
临水照影,翩若惊鸿。
那河水,波光潋滟,无比清澈。
可是,这条叫做伊水的河,却是泥土的河床。只要伸上一脚,那清流便浑黄无比。
黄泥的河床,只有浑黄的底子。
朱绣就是这样的一条河。
轻轻那么一搅,盈盈的是黄天黄地。
比起朱绣,颜涓若可以称得上是矿泉水。
他过于单纯了。即使他装的那么像。好在颜涓若有超高的智商,他隐约地知道,他遇到的这个女人,非比寻常,远非池中之物。
离朱绣说颜涓若再吸半小时氧就可以,真的只隔了半小时,白色的路虎开到了一座大院前。
只见大门口一边挂了四牌牌子,用汉文与藏文分别标注,这是基层一级县委大院,里面是政府四套班子机构。
“起来吧,殿下”,朱绣对还躺着的颜涓若说。
颜涓若拔了吸氧机,坐了起来,糊里糊涂的。
在休息区,朱绣还说还有两小时才到目的地,这才多久?四十分钟而已。
朱绣的内心在冷笑:“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们。”
不用与罗莉过招,朱绣就知道这位副书记大人,括号女,不在县委大院堵住她,她肯定落荒而逃。
而这位殿下,早早地告诉他真实时间,他哪里还能躺着,平静地吸氧?
两个幼稚透顶的人儿。
两个冤家一样的旧情人,当自己是贾宝玉与林黛玉啊?
即使是贾黛,到最后还不是被封建大棒一拍两散。
朱绣今晚迫切地想看一场好戏。
眼前的这位殿下,画皮不扒,就端着。
☆、13,曙光 亲情
“宸,我们一起打球吧?”
“宸,晚饭前我们一起跑步吧?”
“宸,我知道一个地方野炊很不错,周六我来约你……”
在亚拉巴马州某大学,一个美国土著男人,大学教授约翰霍普金斯非常热心,酷爱运动。
他时常友好地邀请陈宸,也许是看陈宸总是一个人在看书,有时是在图书馆,有时就在教室里。
陈宸个子那么高,还偏胖,为什么不爱运动?
这个约翰霍普金斯教授为人还是挺厚道的。
在一次陈宸开设的公开课上,她阐述了中国学生眼里的莎士比亚。
侃侃而谈,听课的学生都被她的才华折服了。
作为学术交流,约翰霍普金斯也去旁听了。
他非常欣赏这个中国姑娘所做的学问,是他听过的外籍老师中讲的最好的。
陈宸的研究生时代,主攻的正是莎士比亚。
到了博士生阶段,依旧在研究莎士比亚,而中国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政治文学历史研究,反而是业余做做的。
所以,当唐老斋请她背诵南北朝民歌时,她尽管都能背出来,但多音字,古读音字,错的比较多。
唐素贞曾经在唐老斋面前解释过,陈宸的基础教育阶段是在农村读的,可能师资水平一般,陈宸没有学好基础语文课。
但唐老斋怎么想,至今唐素贞母女并不知道。
甚至,这个老先生究竟要做什么,是个谜。
这么说吧,20岁后的陈宸,与出生于公元1564年4月,长在英格兰斯特拉福镇的莎士比亚有着不解之缘。
也许,在中国多少亿的人口中,像陈宸这样专注研究莎士比亚十年之久的并不多见。
可悲的是,陈宸一直来只是为了一纸文凭,并没有想到靠莎士比亚谋一个好饭碗。
也别说,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就在美国南部亚拉巴马州某大学,陈宸有一天被大学校长请到了办公室。
在美国,大学校长是大学里的头号人物,绝对权威,说一不二。
陈宸有些局促,她不知道这个叫查尔斯的校长为什么要请她去办公室。
是对她工作不满意吗?
是她的身份不符合在孔子学院工作?
校长查尔斯,也是一位语言学Dr。。
查尔斯校长非常魁梧,身材微胖,脸上很有光泽,皮肤保养的很好,这使他看上去,整个人焕发着迷人的风采。
校长把陈宸请到对面的大圈椅里,他并没有问她生活可习惯之类的套话,而是问道:在莎士比亚的主要作品《罗密欧与朱丽叶》、《哈姆雷特》以及《奥塞罗》、《麦克白》和《李尔王》等杰作中,最喜欢哪一部?
“这个?”陈宸沉吟了片刻。
陈宸知道,一个受人尊敬的大学校长,同样也是语言类研究博士,他把她找来,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单纯的聊天,也许是某种面试吧?
想到这里,陈宸一改学究气,想换一种方式回答校长大人。
“校长大人,莎翁的著作,部部堪称经典,但我个人还是比较多的喜欢《哈姆雷特》。”
查尔斯校长问:“Why?”
“因为,嗯,在这本书里面有一个出身高贵,举止优雅,博学多才的英俊王子,嗯,如果我能够穿越到那个朝代,一定会去宫室找到他,与他一起复仇……”陈宸回答。
“哦,听说中国美女都喜欢穿越,都要嫁给过去的皇帝……”
“嗯,校长说对了,中国人口多,美女更多,陈宸自以为不够美,机会不多,所以,想想还是穿越到英国比较好,抢一个王子的机会多一些。”陈宸幽默地说道。
“哈哈哈……”两个人都笑起来。
“宸,你的英国文学研究的很深,尤其是你在莎士比亚研究方面有着卓越的成就,即使在英国本土,能够通读莎翁原著的也不多,因为,你知道的,那是十六世纪的英国语言,非常难懂……”
“谢谢校长,因为我特别喜欢英国语言,所以通读起来甘之如饴呢,包括莎翁的古典韵律一类的著作……”
“哦,那,真正是太了不起了,宸,你有没有兴趣在下一个学期,到本科生中教一门语言课程,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商量的事情……”查尔斯校长高兴地问道。
“嗯,这样啊?……”陈宸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有片刻的愣怔。
“如果你愿意教授本科阶段的课程,我将非常荣幸也将非常愿意签这张邀请信……”查尔斯校长说。
陈宸站了起来,上前要去握一握亲爱的查尔斯校长的手,他,校长,不对,面前的这个魁梧的微胖男子,不仅仅是校长,还是神甫一级的人物,是上帝也不为过。
在陈宸的眼里,这个皮肤闪着光泽的微笑着的男子,充满了不可阻挡的万丈光芒。
她当然愿意。她一万个愿意。
她知道,一旦大学聘请她教授本科阶段的莎士比亚文学课程,凭她的能力与水平,完全可以胜任,这样,她不仅可以加薪水,还可以,完全可以长驻下来。
她将不愁三年还是一年后,要不要回中国的事。
陈宸离开校长办公室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妈妈。
她破天荒第一次踯躅在美丽的校园。
她从来不知道这所南方的大学如此风景优美,植物茂盛,天空深远,树林里还有松鼠在散步,空气里散发着植物香甜的气息。
陈宸想,如果这时候大学教授约翰霍普金斯邀请她一起跑步,她肯定立刻就应允了。
想到这里,她一个人神经质地笑起来。
所有的,所有的困顿、阴暗、沮丧都走吧;
所有的,所有的快乐、幸福、欢笑都来吧!
到了晚饭后,陈宸专门选了这个时段与母亲通电话。
“妈妈。”
“宸,你可来电话了,什么时候来把我接走。我带格格去你身边……”
陈宸听到妈妈这么迫切地说出这种话时,顿时眼泪婆娑。
妈妈,亲爱的妈妈,做女儿的是多么自私,但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陌生的地方。
“妈,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这件事,这周休息天,我就来把你接走,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团圆了。”陈宸与妈妈的声音都有些哽噎。
离开罗德岛已整整一个月,陈宸在这一个月里,安顿好了自己的工作生活,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对自己的状态非常满意,唯一忐忑的是妈妈与格格。
所谓人穷志短。
陈宸是在农村长大的,黄土漫漫的晋北,即使她生长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但物质的贫乏,还是给陈宸留下了许多贫穷的印记。
自从她的亲爸爸陈德根去城里做生意,后来辗转到了浙江某商贸城,自己租了门面,从小本生意做起,后来迅速地发家,有了积蓄,陈宸在亲爸的支持下,成绩优秀的她到了美国留学,但过的日子真的非常艰苦,生活上能省则省。
在见到唐老斋后,由于老乡陶斯然的暗示,陈宸的确想过心思,觉得唐老斋是个大富豪,可以利用。
那是在她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为下个月的房租、伙食费犯愁的她,妈妈为了帮忙她带女儿,又跟了来,也要她养着,这样,她真想找一个依靠。
陈宸一个人失眠在亚拉巴马夜里的时候,心里何时安稳过。
她以为自己出卖了妈妈,也出卖了自己做人的道德底线。
现在,她终于可以在美国立足了,固定的薪水,足够养格格与妈妈。
所以,她片刻也没有停留,休息日便要回罗德岛接家人。
“宸,听说你要去波士顿?让我来送你。”约翰霍普金斯在教室外遇见陈宸,热心地说。
“哦,那恐怕不行,太远了,我坐火车回北边。”
“宸,你理解错了,我是说我一大早送你到车站。”约翰霍普金斯解释说。
“真的吗?好呀,我正在犯愁呢。可是我的车票是早上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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