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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鹤记-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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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乐器,会写词,喜欢上识文断字。
她不知道哥哥居然在江洲。
他就在江洲。
而且就在谢大将军的好友裴相那里,修建寺庙。
一晃两年不见,哥哥刘雨锡成为一名能工巧匠。
刘雨锡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名字,他身长八尺有余,剑眉星目,鼻直口方,走路蹭蹭有声,一双大手非常有力。
他有着北方人的豪迈英雄气概,也有着男儿情怀,是远近闻名的传奇人物。
在西南的江洲一带,在西部的蜀川一带,在两湖一带都流传着这个青年英雄的名字。
刘雨锡。
论职位,他是身份最低微的百工,是低于平民的奴隶。
在那时候,百工被称为工奴;是广大手工业工人,各种工匠。就是后来大文豪所写的“巫医乐师百工之人。”
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百工是被严格控制在官府手工业作坊中的劳动专业匠户。他们具有专门技能,主要从事于金、石、竹、漆、土、木和纺织等行业。
时光如飞,如今都把工匠精神当做时尚,要是谁定制了什么东西,比如一套西装,一套定制家具,定制了一只紫砂壶,孤品,世上只有一只,那么这师傅一定是顶尖的,手艺很值钱。
刘雨锡早投胎了2000年,他是一个劳动不值钱的可怜木匠。
但且慢,英雄不问出身。
刘雨锡是一个不甘心被命运摆布的木匠。
他就是爱莲的哥,那个小时候可以下河捉鳖,上屋捣马蜂窝的胆大少年。
家庭的变故,使他成为一个无神论者。
他的父亲不够善良吗?他的父亲手艺不精湛吗?
可是,最后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他自己呢,在他刚刚够年龄入伍,上战场杀敌的时候,他没有片刻的犹豫。
这不是一个家庭的命运,是国运。
刘雨锡不肯糊里糊涂地去送死,他要反抗。
但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有他的理想。
身为百工,接触更为广泛。
在外漂泊的两三年,他成熟了,结交了广大的劳动者。
靠他的双手,他不仅会做各种木制品,他的拿出绝活是做轿子。
在江洲一带,有竹轿子,有木轿子,他做过简易的轿子,也做过八抬大轿。
因为他爱动脑筋,手又巧,做出的轿子漂亮,美观,好用,结实,一时被民间称为刘轿子。
古代官轿大致分为三种颜色:金黄轿顶,明黄轿帏的是皇帝坐轿;
枣红色的是高官坐轿;
低级官员以及取得功名的举人、秀才则乘坐绿色轿子。
官家要定制什么轿子,只需地方官府通知一声。
他这个人做事专心,心无旁骛,每每为改进工艺不吃不喝,心思全在轿子上。
他做过红木的轿子,也做过樟木的轿子。
在江洲,到处可以看到茁壮粗大的樟树,独木成林,非常壮观。
往往在冬季,樟木树散发出清醒迷人的植物气息,这种气息专治宝贵病。
有钱人家的小姐独爱樟木轿子。
不管是什么级别的官,从知县,到知府,再到一品大员和钦差大臣,都以坐上刘雨锡制作的轿子为荣。
就是皇帝老儿,也离不开刘雨锡做的轿子。
在民间,自备轿多属富绅之家,随时伺候老爷、太太、小姐出行,一般要多加不少银子,也不见得轿子就真出自刘雨锡之手,他的徒子徒孙动动手就够了。
一般小姐坐的轿子。红缎作帏,小巧华贵,具有浓郁的闺阁气息。
妓院里也用轿子。
刘雨锡经手的轿子,会有记号,在不走眼的木料上,有一个小小的“锡”字。
这“锡”字刻得不显眼,很低调。
妓女出堂时坐的轿子,一般为二人抬的小轿子,装饰得华美艳丽,十分轻巧。
偶尔也会有刻了“锡”字记号的。
在百工呆得多久,刘雨锡交了不少江湖朋友,这些朋友越聚越多,渐渐地上了万人之多。这些人中除了能工巧匠,就是普通的没有手艺的平民。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不受压迫,家庭团圆,家中的老人能够平安活着。
可是,生逢乱世,朝不保夕。
☆、16,襄兵 佛殿
一个女人的名声,其实不算什么,任后人说的。
江洲这样的地方,女人名声都不怎么好。
因为,唉,简单说,是因为江洲的女人生的过于美貌。
人性一点的说法,水天水地,女儿长大了,性子柔弱的多,刚烈的少。
像我这样的人,后人也许会给一个定义:心机婊。
管人家怎么说。
说人的人,其实更是心机婊。
我的头每天都像被数千根针在扎。
我说不好一个故事。
说不好。
我完全不能好好的说故事。
疲劳、气短、血氧超低、头痛、胸痛。
来阳间的一切如受折磨。
每天每时每刻,都处于水火之中。
讲完这一章,我求求上天,把我救回去吧。
说故事也许不那么重要。
有一年,野桃花盛开的时候,在一处普通的茅草房里,二十几个弟兄歃血为盟,立下誓言,要团结起来,抗争恶势力。
刘雨锡给他们的组织起了一个名字:襄兵。
襄,会意字,金文“襄”是手拿农具在地里挖一个个小洞,放进种子,再盖土。
脱了衣服耕地。
这就是百工,百工们忙着种地、打铁、纺织,夜以继日,劳动出汗,脱出外衣再继续劳动。
襄,又是一个十分有意义的字。
襄者,助也。
辅助的意思,就是共同干一番大事的意思,也是齐心协力完成的意思。
襄兵暗暗地发展壮大,他们之间有自己的通用语,组织十分严密。
但再严密,发展到几万人时,也就成了公开的秘密。
一直跟着谢锜大将军到了江洲府的孙三变,果然得到了一官半职。他现在的官职是江洲司马。
由于受到重用,他志得意满,在江洲也时常坐着一顶“锡”记轿子,到处访问。
“襄兵”就是他知道后告诉王石山知府的。
可怜的王知府怕了,想当年,他不到二十岁的时候,也曾招兵买马,扯了一面“王”字牙旗从蒙山出发,本以为可以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可是还没走出八百里蒙山,就被招安了。
眼下这襄兵是什么来头?
本来想坐着轿子,沿着羊肠小道进山,带着谢锜大将军去看钨矿的知府大人,慌了。
谢锜心中冷笑三声,这都什么男人,几个襄兵就被吓成这样。再说,人家号称几万襄兵,不是一蹴而就的,人家好好地呆着,没伤你知府一根汗毛,你慌个什么神。
唉,唉,知府老矣!
谢锜大将军在江洲府一呆就是三个月,其间,皇帝诏书下了多次,谢锜头一梗,态度坚决,理由充分,说每日里被咳疾所折磨,北方极寒天气不适合病体,南方的冬天马马虎虎可以过冬,只是南方的草药经冬不雕,把那消炎的、镇痛的、化肿的的药统统用上,怕是还有花上两个月的时候。
时间大约在春三月,芍药快开的时候,就可以复命回京,为皇上效劳。
皇帝明明有气,却不能发作。
毕竟大将军功名赫赫,身上刀伤数处,有刀尖直刺薄弱的肺部,旧疾拖延至今,冬季咳嗽,异常痛苦,在南方治病养伤也是不错的。
皇宫里的御医也说,北方极寒,不利养病。
谢锜唯一不放心的是最小的儿子谢颐。
这个孩子,从小就表现出不一般的读书天分。
过目成诵,博览群书,但缺点也很多,出生于官家,却与世无争,宅心仁厚。
在谢颐十八岁上,由谢实甫与太傅钟真做主,钟太傅之女钟融儿嫁与谢公子为妻。
小夫妻俩恩恩爱爱,琴瑟和鸣。
可是,在第二年的冬天,钟融儿竟染上了伤寒。
未能到达天气转暖,竟一命呜呼。
这个打击,让谢颐无法接受,又没有留下一儿半女,他干脆时常隐迹于山水之西,游心太古,寄意先贤,无浮名累身,无案牍劳形。
习字,抚琴,弄箫,品茶,参禅,沉醉于传统文化,自得于翰墨人生,在他的书斋,挂一对联“养拙江湖外,藏名诗书间”。
渐渐地伤逝情怀明亮起来,但也不见得有重振的机会。
念父亲久在遥远的南方,他干脆征得祖父的意见,长途跋涉去见为父,也好散散心。
一路上,自然少不了有人前呼后拥地护送。
过了黄河,草色、树色渐渐泛青,身上厚厚的棉服也可以稍稍减些,又见河水化解,深深有声的流动,心情好了许多。
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出暖意,这一切自然是极好的。也亏得自己迈出了书房,抛却了旧事。
到了一处河流与长江交汇的地方,见两条河的岸边栽满了繁缛的桃树,起风的时候有接连不断的桃叶轻浮水面,被风吹得四处飘零,撑船的艄公望那满河浮泛的桃叶,笑谓之桃叶浦。
这是一处古老的河,河岸青青。
船从一个古老的渡口出发,一路上阳光灿烂,艳阳让人心里的喜悦起来。
河舫竞立,灯船萧鼓,夜晚也不寂寞,歌声从船上飘出来,婉婉约约,轻轻袅袅,丽音艳词,仿若天外。
过了长江,又是舟车劳顿,但气温更高了,到了江洲一带,只需穿夹衣。
到了江洲,自然有人去通报官府,谢大将军家的少爷来了,也派了轿子去接,偏偏在十里长亭处,只有风声欢快地吹,路上一片春光,不见谢家少爷。
原来,在十里长亭附近,有一山,蜿蜒到亭子,山上树木葱茏,谢家少爷突然听到了童年时听过的杜鹃啼叫,他有些不相信,也有些恻隐。
杜鹃啼血,总归是有些冤情在,那只早早就开叫的鸟,难道真有什么冤情,且经年得不到洗雪。
不过,很快,山上的美景吸引了他。
拾级而上,便看到一佛殿,名为普济殿,在殿的右侧,有一木结构两层红楼,此时盛开的茶花铺满了红楼前面的院子,这还不算,不圈出了两个大大的圆圈,圆圈里各有一丛芍药,大如碗口的紫色芍药花,分外夺目。
红楼是为第一进三间两层楼,从楼的左右两侧还可以沿着走廊向后身走,依旧是一幢两层红楼,再后面,有一个非常大的平地,地上倒伏着或堆放着无数的石料。也有现成的石桌石凳。
花自开,鸟自啼,却空无一人。
如此胜境,却是荒废了。
随行的一众人,心中牢记着使命,只希望少爷赶紧地去与父亲见面,会合,这长途漫漫,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就结束了,交了差,在山一方水一方,各自游山玩水放纵人生去。
谢颐信步,拾级而下,心中却十分喜欢,这个地方,何不变成读书坛。
二十岁的谢公子,年少聪慧,“三岁受孝经论语,五岁遍读五经,熟通讽颂,十岁便能博览群书”,当时当朝,谁不说他是神童。
作为宰相的孙子,大将军谢锜的儿子,通过递增,就可以居于宫中,担任要职,但他志不在此,他希望能好好读几年书,给后人留点有价值的东西。
眼见这一处清静之所,现成的楼,现成的阁,现成的美景无边,他会带着他的老师,与一批文人亲信,在这一块读书静地,有一番作为。对了,还有他多年来的藏书三万卷,这些书上起周秦,下至南朝,相距七八百年的历史。
父子见面,地方官员一众人陪同,其乐融融。
王石山文武全才,与青年才俊满腹经纶的谢公子贵冑讨论国学,喜上眉桃,一时对谢公子的青眼有加,甚于对待跋扈将军谢锜,此话不表。
☆、17,音乐 奇葩
关键是,我回到了阳间。
你说我是转世也好,说穿越也好。
灵魂不灭。
从穹窿山新开通的隧道口,重见天光的那一刻,我被一驾叫做飞机的庞然大物,吓得厥了过去,数十分钟才有了微弱的阳气。
人类几百代过去了,发明了这个叫做飞机的东西。
哦。
沧海桑田。
华山畿变成了偌大的飞机场。
每天每天,飞机在蓝天逍遥。
在我一代,华山畿高高的山顶,没有人能够爬上去。
后来,谢大将军让手下的几万士卒开掘出了一条达到山顶的路。
就是这条羊肠小道,士兵们躲在山顶习武练兵。
山顶上有一个天然的湖泽。
华山畿的百姓传说山顶有一个天盆,终年不枯,王母娘娘经常沐浴在此。
士兵们就在山顶的湖泽边扎营。
王母娘娘要洗澡怎么办?
呵呵,我们女兵哪有机会上山顶。
传说女人要是走到湖边去,湖水就会泛滥,淹掉山下的村庄。
我没见过山顶的湖泽。
权当是一个神话。
从前的时候,还有人说女娲在河边搅黄泥捏出了炎黄子孙。
那要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女人。
爱莲太卑微了。
好吧,我重回人间,不能白来。
那天我就上了一辆叫做动车的快车。
我用了点办法,化身为一只隐形的蝴蝶。
吸附在一个年轻小伙的茶杯边缘。
这个小伙从上车到下车,连杯子就没拿起。
他就把杯子搁在面前的小木板上。
我安安静静地睡了一次长觉。
我必须一天睡20个小时,这样才能聚拢起一点精气神。
小伙子手里拿着一只叫做手机的东西,一直就这样看着,看着。
可能是看一种叫做小说的东西吧。
我一代,也有人写小说,《世说新语》就是。
比起写情诗,我觉得小说要好玩得多。
好吧,但愿像那位小伙一样的人不少,那么我现在写的小说也有人在看了。
好吧,我接着写小说。
谢公子的视野比起京城里的公子们要多许多。
虽然在他很小的时候,没有见过华山畿的大槐树,但他见过无数株大到合抱,动辄上三五百年的大枫杨。
树比之于人,寿命要长无数倍。
如果要成为一棵树,他想长成一棵桐木。
这个想法很奇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对着树木发呆,他认为树是能够说话的,它的语言就是叶子,枝干,以及与风和鸣。
不知道是哪一年,他看到了山坡上的一种树,青皮的身杆,高到云霄里,可是奇怪,它并不像枫杨那么粗大到腰围是几个人的那么粗,也不像松柏,长得低矮却气度非凡。
爷爷说,你喜欢的那种树哇,叫桐树。
只有龙地才能生长出桐树。
龙地?
嗯,你长大了就会懂。
谢公子见过父亲谢锜,当日就提要求,要长做江洲人。
听罢此话,知府王石山笑到喷饭,指了指谢公子说:你怎么好说这样没抱负的话,老夫当年来到此地,第一眼就对上了眼,说的也是这种话,你看看,这下真的长做江洲人了。你年少英俊,才高八斗,国家的未来,祖国的希望,朝廷要重用的臣子啊,不可不可。不是江洲不留你,是留不住你啊。
谢锜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英气逼人的儿子,不置一词。
他这个儿子,谁知道满脑子什么呢?
生于富贵之家,偏偏喜欢大自然,听到鸟叫就像听到朋友唤他,对那功名天生免疫,但谁知道是福是祸呢,人进取有进取要付出的代价,人散淡,有散淡里的日月星辰。
罢了,随他吧。
谢公子被安排在江洲最高级的馆所,吃喝住均有数人鞍前马后的照顾。让他很不爽,为了出去,到山里玩玩,都得有贴身奴才掩护。
这天,他终于如愿到了长亭旁边的院落里。
好家伙,那两丛芍药,开得特别动情,朵大色艳,真正是令人驻足动容。
那院子是荒芜的,但那气息,来自于每一株古树,每一根竹篁,每一道细流的长水,还有每一根草木。
这气息让他的胸膛打开,每一叶肺都丰富润泽,每一个细胞都像撑满了的小伞,承载着浩浩乎氧气。
公子爷抬起有些苍白英气的脸。
唉,一晃经年,竟是深入泥淖,不得开心。
要是融儿跟他寄居在这里,四季如春,又哪能得到伤寒这种恶疾,好好的年纪竟谢世了。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这句子,字字如刺,直入心肺,疼,疼痛难忍。
谢公子摇摇头,进了后一栋木楼,两层,只是层高比第一栋高出许多,这样,站在后栋楼,就能够看到江洲绵延众山的姿态。
这南国的山,看起来是婉约的,但绵延几百里,座座如莲,墨绿沉醉,却是又豪迈又温柔,人与山对峙,仿佛,前方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你,在目光里,日月星辰都是凝视与美丽的。
这座山又叫什么山?
一阵山风吹来,飒飒有声,却是有韵致的,且吹面不寒,这神奇的南国啊,多像一位佳人,熨帖着身心的每一个角落。
斯楼,期亭,斯山,都是极好的。
侧耳听,布谷——布谷——
南方人整年都能听到这鸟的叫吧?
山深闻鹧鸪……
云深不知处……
言师采药去……
夕阳千山外……
是一只缱绻的鸟儿,融儿她知道吗,夫君不喜欢京城,不喜欢北方,现在一个人突围到了南方,这次,不归,再不归。
就在他深思远眺,怔忡恍惚的时候,他看到了有一片叶子,绿中带着翠,连着树杆也是翠绿的,在一片婀娜婆娑的古树中间,在片片姿态尽妍的树木中间,它高高笔立,通体翠绿,傲视群树。
好个不合时宜的树,好个绝代风华的树。
身边有仆役说:公子,这就是桐木。
桐木,他是第一次见,无数次听说。
梧桐雨,芭蕉叶,草色帘青,苔痕处处。他要一处这样的读书坛,自己的书香王国。在庭院里,可以没有花,一定要有这树,桐,桐儿。
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笙歌处,有凤来仪”,仿佛在前世,他听过这袅袅的南音。的确仿若前世,二十岁前的时光,都付于了流水。
多少泪,不复。
时光交错。
而就在这座山脉,这座院落右侧,青砖砌成的小路,连日着高高低低,坑坑洼洼不平的石头路,下山,到了另一座山尖,再下山,在山脚下,有一座四合院,青砖黛瓦,金银花飘香的院落,里面亭台楼阁,莲池一处,假山两座,雕花的窗棂,竹做的花圃篱笆,是一处有情致的人家。
这一天,主人请来了江洲、蜀地、襄城一带最有名的木工手艺人。
他就是民间草根英雄,刘雨锡。
这个院子的主人,从前在京城做过太溥,陈姓,女公子大名陈芷萱,却是个天仙一样的人儿,性好静,不爱闹,整天里喜欢研究枯燥的音律,自己弹唱谱曲,竟是废寝忘食也不厌。
刘雨锡虽然是个下等人,但他能做出音色最佳的古琴,小姐陈芷萱求了爹爹请了木工师傅来,是要做一架桐木做的琴,她要洗手焚香,弹奏一曲新词。
谢锜跋扈作风一直不改。
他给高居朝堂的皇帝老儿上了个奏,曰肺部咳疾,久治不愈,恐不久于人世,所以,恳请放任他自由,最好自生自灭。
皇帝老儿姑且相信,外忧内患,心存侥幸,飘摇的江山能挺一阵子,如果谢锜真的不能上战场,矮子里拔将军,总能弄两个人去抵挡一阵,熬到风烛残年退位,子子孙孙且抢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吧。
天下不太平,四面楚歌起。
谢锜哪里是在江洲做客,他紧锣密鼓地运作,这一回他借襄兵之手,想去荡一下流寇,如果可以,他再说南方诸地,水落草木甚繁,其间不乏治咳疾的妙药,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咳疾好了,抡圆膀子上战场杀敌人,到时皇帝求之不得。
别说得胜回来弄个副宰相做做,要皇帝老儿的位置也是可以的。
那一年的江洲很复杂。
一个是谢锜,他避开朝廷,一心谋反。
一个是谢公子,他找到了心灵的栖息地。
一个是裴相,他的佛念到了心里。
再有就是我的哥哥雨锡,遇见了自己的心上人,陈太傅的大女儿,一个音乐天才。
哥哥的恋人叫陈芷萱。
可是,世间事过于完美,终将夭折。
莫不如此,概莫能外。
呜呼。
我的哥哥啊。
即使隔了两千年,上苍知道,我有多么想他。
☆、18,桐木 琴痴
5月19日18,
袅袅临窗竹,蔼蔼垂门桐。
灼灼青轩女,泠泠高堂中。
……
琴声宛转,如切如琢。
陈家大院,闲草庭生。
这一天,我的哥哥被召到山脚下的大院,陈家。
你道哪个陈府,就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太傅老爷家的女儿陈芷萱。
话传到哥哥的陈玉凤里,她要一把天下最好的桐木古琴。
古琴一定是要出自天下最好的木工之手。
我的父亲是个木匠。
后来,世事艰难,他在民间,无非也就是做桌椅板凳。
但他是个爱钻研的木匠。
哥哥与父亲有过一段时间的流浪,以手艺为生。
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两个人接触过高档木工活计。
这么说吧,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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