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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替身奋斗日常-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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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那宫女,“所以……顾长卿现又在何处?”
    宫女屈身说:“回娘娘,顾长卿身受重伤,非死即残。现就在京兆府中暂时歇脚,宫中的太医都去了好几拨了,听说还是昏迷着的。”
    何襄容眉眼这才舒展开来,因着兴奋过度,差点都笑出声来,“好,好!太医都去了,看来是做不得假了。……姐姐,你看到没有,那个乱了你心智的臣子,妹妹终于替你报仇了!”
    说着说着,眼泪都却都已掉了出来。她只觉得声音微微颤抖着,喃喃道:“……本宫记得,丞相夫妇情浓,姜氏才嫁过去,便怀了孩子,是不是?”
    宫女自然应了声“是”,何襄容冷冷一笑,压低声音说:“那这个好消息,本宫自然是该与丞相夫人分享一番了。”
    她恨毒了姜念念,一想到她那张清丽妩媚的小脸上露出悲痛来,都忍不住心生欢喜。要知道,让顾长卿身负重伤只是第一步,接着,夺走丞相府的时候权势才是重中之重!姜氏如此秽乱宫闱,还有人护着,不就是因着丞相府的权势为根基么!
    宫女侍奉多年,自然知晓她心意,眼底划过一道异样的光,遂轻声问道,“那娘娘的意愿是……?难道便要奴婢现在就派人,前去告知丞相夫人么?”
    何襄容冷笑一声,“好。”
    ……
    而与此同时,在长安城京郊的凉亭中,却是别有一番景象。细雪纷纷落了下来,盖满了眼前的庭院里,发出轻微的响声来。
    炉子上煮着茶水,淡淡的清香,似乎快要从温着的茶壶中溢出一般。
    丞相府精良的暗卫守着这座凉亭,顾长卿跪坐在软垫上,面容清俊衿贵,一丝的波澜都没有。“这场祸事有人受伤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对身边人问了句。
    暗卫跪在一边,低声道:“不曾,代替大人在马车上的都是内力高强的高手。虽然京兆府尹大人知晓内情,却也是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顾长卿掩下唇边的一抹讥讽,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摩挲,“长广侯府暗中动手的证据都找到了么?这一次,要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顾丞相声音冷硬,暗卫心里都一阵发紧,道了声“是”。又呈上了使得马儿发疯的药末。这些,都是经由了长广侯府的下人之手调配的。他们以为那马车上的是顾长卿,这才决然的在马儿的食料中下了毒。
    “对了,”顾长卿看了一眼,便叫人收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不经意间,语气变得轻缓,带着几分和煦柔绵:“这个时候,——先派人回府去保护夫人,不准任何外人,接近她。”

98。第98章

  
    暗卫自然是明白自家大人的心思,在这种关口; 对大人而言; 夫人和孩子自然才是最重要的。很快应了一声,便退下; 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
    今日长街发生的事情,在转瞬之间,便传入了长广侯的府中。长广侯再三确认之后; 竟是抚掌大笑道:“妙极!妙极!没想到那混小子竟是栽在了老夫手里,不过是个庶子罢了; 竟也能把控朝政这么久,早就该叫老天收了去!”
    长广侯世子有些不安; 叫前来禀报的人退下,才低低提点道:“难道父亲不觉得有些不妥么; 兄长这一次,败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长广侯斜他一眼,神情逐渐变得冰冷起来:“你在担心什么,从此以后; 便再没有这个兄长了!”
    世子凝视着自己的父亲; 想起兄长素日寡淡冰冷的模样,心里是欲言又止,竟生起些许些许不安来。
    如果当真会败得如此之快,那便不是他这个兄长的心性了。他只觉得; 这个人; 不是他。
    长广侯嘴唇微动; 言语中竟有一丝老来得意:“顾长卿根本就没有想到马儿会发疯,这件事,怎么看都只像是一场意外罢了。他可以防着老夫,防着陛下,难道还能防着自家的马儿么!”
    世子抿唇,叹了口气道:“父亲说的极是,儿子恭喜父亲了。”
    长广侯一面吩咐下人伺候他入宫,一面整理着朝服,眼底亦是止不住喜意。
    这个消息,自然是要快些告知陛下才是。
    他入宫面圣的时候,昭帝正在宣室殿查看奏折。
    “你来,也是为的今日长街上的事情么?”昭帝扔了手里的折子,这才抬起眸,淡淡看他一眼,神情冷冰冰的,“长广侯,你可确定,事情都办妥了?”
    此时宣室殿内已经没有任何奴才了,里里外外,便只余下他们君臣二人。殿内燃着炉子,火苗摇摇晃晃的,长广侯只觉得没了顾长卿那个小儿,他心里都不知舒坦了多少。
    “陛下难道还不相信老臣么?”他眯了眯眼,缓缓的道:“老臣亲自派了人前去京兆尹府查看,他们都回来说,的确亲眼瞧见丞相大人被送往府内安置,不仅重度昏迷,而且太医去了好几拨,都只摇头叹气。”
    顾长卿这样的大权臣,恐怕再也不会出现在这朝堂之上了,昭帝的心里面原本应当是长舒了一口气的。然而,他瞧着这廊檐下的风雪,纷纷扬扬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竟一时有些失神。
    “陛下,陛下?”长广侯瞧了片刻,便忍不住出声提醒:“事到如今,权臣已除,陛下心愿已了,老臣只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听到这句话,昭帝这才堪堪回过神来,眼睑垂下,淡淡“嗯”了一声。
    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反倒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作为一个君王,他其实是想在朝堂上光明正大的胜过他的,然而,却还是做不到。到了现在,只能按照如今的手段,堪堪赢了过去。
    蓦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嘴唇微动,眼底染上一层阴鸷:“朕记得,丞相夫人还怀着孩子,她现在如何了?”
    长广侯心神一凛,肃容道:“陛下!姜氏祸乱宫闱,惹怒太后,以下犯上,老臣请奏陛下,待到清算丞相府后,必得严惩姜氏,以正宫闱!”
    姜宸妃当年还在宫中的时候,便勾结了庶子顾长卿,陷害了他的宝贝女儿进冷宫,他又哪里容得下她!
    昭帝却淡淡的道:“你敢。”
    迎上长广侯错愕的神情,昭帝的面色一丝的波澜都没有,咬牙切齿:“即使顾长卿真的出事了,姜氏曾经也是朕的女人。长广侯,你若敢动她,朕必得先杀你。”
    长广侯嘴都几乎合不上了。
    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到了这样的地步,陛下竟然还会袒护一个曾经背叛自己的妃子。他瞳孔一缩,沉声道:“陛下!姜氏误国,还请陛下万万不要受此女迷惑心智啊!”
    昭帝却像是骤然间受到什么刺激,从龙椅上大步走过去,紧紧捏住了长广侯的下颌!“你以为朕为何今日想杀了顾长卿,他到底也曾护国护君,算得上功臣。你想过朕为何要这么做么?”
    昭帝的面色透出若有若无的冷意,长广侯的面色都白了。
    他侍奉君主这么多年,陛下还是第一次对他这样不敬!
    却只听昭帝冷冰冰的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根里憋出的:“你记好了,朕就是为了姜宸妃。朕就是为了惩罚顾长卿目无君主,敢抢朕的女人。而朕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想将姜氏重新接回宫中,你懂了么?”
    感受到耳边传来的阵阵寒意,长广侯又如何能反驳一个字。
    他心下重重的沉下去,自然不能与昭帝争辩分毫,“……陛下放心。”
    长广侯打碎了牙,将想说的话生生吞回去,这才缓缓道:“老臣自然会尽心竭力辅佐陛下。无论陛下所求是什么,老臣都会辅佐陛下!”
    说罢,便俯身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头。
    昭帝的唇角勾起一道讥诮的弧度,这才扔开了长广侯的下巴,背过身去。从殿内投进来的光影中,只能瞧见他孤绝挺拔的一道背影。
    “长广侯放心。”昭帝的声音恢复了素日里的温和,“待到朝中相安无事,朕会亲自提出中外朝制,再一点一点,拔除了丞相府所有的根基。”
    这话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唯独余着专属于君王的冷漠。长广侯梗着脖子瞧着,只觉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今的陛下,竟是真真变了不少。
    在他的身上,也逐渐透出君主的冷硬与专制来了。
    ……
    而与此同时的丞相府中,却透着与这宫中全然不同的温馨。
    新春的气氛尚未完全退去,那些丫头们,也正忙着将窗棂上的剪纸给摘下来。
    安国公夫人让婢子将东西呈上来,笑着道:“这是替孩子准备的衣裳,布料都出自长安城中最好的绣坊,还是你爹亲自去买的。或许是比不得宫中的衣料贵气,可必定是婴孩穿着最舒适的。”
    姜念念见安国公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便笑着说:“多谢爹爹了。”
    她话锋一转,又道:“可是,如今连男孩或是女孩都尚是未知数,娘亲,你们也太心急了些。”
    安国公夫人唤人收拾好,温和笑起来:“傻孩子,万事都欠个早知道,若是你的孩子落地,可就是来不及了。”
    姜念念浅笑着微垂下头,“都听母亲的便是。”
    安国公爷喝了口茶,也口是心非道:“女儿说的也没错,无非是你太过心急!看看,咱们女儿也说用不着罢。”
    姜夫人横他一眼,却念叨道:“你可别听你父亲的。在府中的时候,他跑得可比我殷勤。一说要到你这儿来看看你,心急得不得了,跟急着什么似的。”
    姜念念笑着起身来,握住姜夫人的手,才说:“娘亲和父亲都是为了我和孩子,我自然是知道的。无论今日这衣裳用不用得着,女儿都会记得你们的好的。”
    姜夫人慈爱的揽住女儿的肩。姜念念入宫早,安国公甚少与女儿这般亲密,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却也嘴唇一颤,神情实在有些动容。
    然而,正在这时,外头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便有一侍卫停在门外,低声道:“夫人,卑职受丞相大人所托,替大人传了消息来。”
    姜念念心下微微一沉,便道:“进来罢。”
    那侍卫身上还带着些碎雪,进来后,便就停在了外间,不再往前一步。“卑职受大人所托,专程前来保护夫人。”他道。
    姜念念向外面瞧了几眼,走过去,才问:“大人呢?”
    侍卫低声道:“大人一切安好,夫人勿要挂心。这里有一个东西,是大人命卑职专程交给夫人的。”
    那侍卫忠心,见到夫人连头都不敢抬。
    姜念念接过来一看,是一个香包,虽是直男审美,好歹也算是女儿家所用的。她翻过来一看,只见上面还拴着一张素笺,在这上头,还写着几行小楷的。
    彼时日光正好,暖暖的,姜念念见着以后,心底蓦然间,竟溢出几分羞意来。
    这的确是顾长卿的手笔,像第一次见面时,她翻到的治水策一模一样。而这上面的,却是好些夫妻间的温言细语,虽不是闺房内的耳畔低语,只不过寥寥几笔,跃于纸上,却也是情深义重。
    “念念卿卿亲启:
    为夫近来朝政甚忙,实难兼顾,于卿卿小娘子多有倦怠,心下愧疚。故今提笔,嘱托一二为佳。
    卿卿怀有幼子,稍作忍耐。十月怀胎,婴孩呱呱坠地,为夫必定细细守护,不叫娘子半分辛劳。
    还有一语,闲暇之余,于史书间无意间观之。细细想来,这世间,亦唯有卿卿堪配。
    ——似共东风别有因,绛罗高卷不胜春。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
    故,特来告知。吾家卿卿,见字如面。”
    姜念念眼睫剧烈的颤了一下,细细读完的时候,心里却像是灌了蜜糖一般,不可再甜了。炉子里暖融融的,将这深冬的寒意一应驱逐。丞相大人有话不好好说,却学起千里传音,谁知道在捣什么鬼?
    “那大人……他到底去哪儿了?”姜念念眨了下眼,将香包收进自己怀中,这才轻轻问道:“——一点都不正经,倒是弄得神神秘秘的。”
    侍卫都是经过精心调。教的,自然不会多说一句:“卑职不敢透露主子行踪,只是主子特意嘱咐过,必得保护好夫人。”
    “行吧。”姜念念唇角忍不住轻轻弯起来,也懒与他多说,“待到大人回来了,我再好好问一问便是。你先且下去罢。”
    侍卫恭谨的退下。
    然而,那侍卫还未走多久,外头却有一面生的婢子冒冒失失跑进来,一见到姜念念,便喘气道:“夫人,不好了!”
    香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来:“主子身怀有孕,怎可如此不守规矩。”
    那婢子却像是不将香凝放在眼中,冲着姜念念,急急的便说出了口:“夫人,出大事了。——丞相大人的马车在长街倾覆,如今已是身受重伤。所幸被京兆府尹相救,只等着太医来瞧了!”
    说完,那婢子竟还不忘悲痛的抹了几滴眼泪。
    姜念念听着心思陡然一沉,望着那张面庞,心中只浮现过许多念头,只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99。第99章

  
    姜念念整个身子都有些僵立在了原地,而那个传话的婢子; 自然是紧紧的盯着夫人的神情变化的; 瞧着夫人仍旧这般镇定自若,倒是生出些狐疑来。
    香凝心下顿时生出惶恐来; 惊慌失措的睁大了眼:“若是大人真的出了什么事,夫人,您又怎么办呢?”
    姜念念娇美的小脸上脸色变了一些; 嘴唇微动,却也只是轻轻道:“不会的。”
    刚才的那封信笺上; 所写的的确就是顾长卿的亲笔痕迹,她自然是认得出; 无比确定。
    而这个婢子实在面生,又这样咋咋呼呼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恐怕……为的,就是假传消息,趁着她初孕的关口,好让叫她孕中受惊。
    不过; 这件事既提及了顾长卿; 那她自然就是不会轻易放下心来的。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随意诅咒丞相大人要承担怎样的后果,你自己可清楚么?”姜念念的面上恢复了无波无澜,垂眸瞧着那婢子; 清清冷冷的问道:“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又有何人为你作证!”
    婢子道:“奴婢只是听人来府上传话; 这才来禀报夫人的。便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在夫人跟前随意撒谎!”
    说完,她便俯身,磕了一个头。
    不过,她心里头却没有这般镇定,这丞相夫人好生年轻,看似娇滴滴的模样,却心智坚定,实在是个厉害的角儿,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的。
    而这婢子眼中的慌乱自然也落入了姜念念的眼中,她便更有几分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心下也松软了下来。——顾长卿身边跟着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又哪里会这么容易出事。况且刚才的那封文书,为的就是叫她安心的。倒是这来路不明的婢子,实在是有些可疑。
    姜念念上前一步,轻轻柔柔的打量了那婢子,眸色晦暗不明。唇角一弯,这才伸出手指,勾起了那婢子的下颌。
    “夫人,小心……”香凝禁不住低声唤了句。
    姜念念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笑意,轻轻说道:“放心罢,她难道还敢公然对我动手么。”
    目光重新落回了婢子身上,姜念念停在她耳边淡淡的说:“你如此处心积虑的造谣,难道是只盼着我受惊,伤了腹中的孩子?说罢,你如此恨我,又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那婢子的脸色早已是变了些许,嘴唇一颤,勉力镇定道:“……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奴婢早年便在丞相府侍奉,素来忠心耿耿,大家都是知道的。”
    这句话非但婢子不敢答,香凝也是听不懂的,难道丞相大人出事不是真的,竟是这丫头造谣生事不成?
    “……你不肯说么?”姜念念却歪着头瞧她,清亮的眼睛缓缓一眨,“大人好不好,我是他的夫人,难道心中还没有你清楚?”
    婢子却沉下了声来,“夫人有所不知,如今丞相大人出事的消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长安城中无人不知!旁人……只是都不敢先告诉夫人罢了。”
    那也是……顾长卿故意放出假消息的,姜念念软软的舒了一口气来。
    虽说姜念念不知顾长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心中却是相信他的。顾长卿或是故意叫旁人以为他受伤,好方便做自己的计划。
    她是他的妻子,心有灵犀一点通这话,到底是不错的。而这个婢子,自然也是没有安一点好心。
    “你或许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人才与我通过信罢。”姜念念缓缓一笑,才轻声道:“……可惜了,你的主子也被蒙蔽了,你却没有机会告诉你的主子了。”
    婢子脸色再是一变。
    她现在都已经无法看出这位夫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只觉得她娇美清亮的眼眸底下,藏着若有若无的深意,实在诛心!
    “既然你不肯说,就先关起来,等丞相大人回来再做处置罢。”姜念念慢慢直起身来,眼底泛着冷意,瞧着她,吐出几个字来,“至于你的主子,也是逃不过的。”
    婢子这才察觉出一些惊惶来,“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她的眼中都掉出了眼泪,“……奴婢也只是听说了谣言,又心疼夫人,这才赶着来告知夫人……并非是存了要惊扰了夫人的意思!”
    对于她的话,姜念念却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将她关起来,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实话了,再来告诉我。”姜念念冷冷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她的话音未落,便立即有小厮上前来,将人给拖下去了。
    “夫人没事罢……?”香凝一直挂心着姜念念,那婢子才被拖下去,便立即上前来,关切的瞧着她家夫人。
    姜念念只揉了揉额心,说了句,“我没事。”
    内室跟前熏着艾草,泛着丝丝缕缕的暖意。香凝小心扶着姜念念进屋去,她方才听见那婢子的回话,都差点吓得哭了,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却是有些不对的。
    丞相大人是什么人,便是整个长安城都出了事,他也必定会安然无恙的。
    又见着夫人倒是素来镇定,这才自觉着实在不好意思。
    “如今看来,那婢子就是专程有人想让娘娘胎位受惊的了,实在是其心可诛!”香凝一边替姜念念梳头,疏络经脉,一面便道:“待着大人回来,夫人必定要好好告一状。大人素来疼夫人,定会替夫人做主的。”
    姜念念捧着个汤婆子,靠在美人榻上。勾着声儿,只懒懒的应了声,“看来啊……那些人似乎真的是等不及了,只等着我出事呢。”
    如今瞧着这长安城的天色,大抵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香凝却低声问:“那这婢子身后到底是谁,是谁要害夫人,夫人心中可有数了?”
    姜念念眨了眨眼,“你觉得呢?如今宫中,谁最恨我,自然就是谁了。”
    就算是香凝不清楚,她心里也跟个明镜儿似的。……女主徐芷妤被囚禁,萧洛云被赐和离归家,都是这样落魄的下场。何襄容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又怎么会放过她!
    恐怕到了如今,是恨不得生吞其身,将她削骨剥皮了罢。
    安国公夫人仍在这儿,专程来看她,有些担忧的问道:“出了什么事了?为何脸色这般的不好。”
    姜念念听到这声音,睁了眼,弯唇,只笑道:“母亲放心,没什么大事的。只是下头人不干净,我刚刚去罚了。”
    安国公夫人便道:“你现在有了身子,可别跟一般的下人置气。因小失大,可就不好了。”
    姜念念笑着说:“母亲放心吧,我自然是明白的。”
    女儿的容色就如同小时候一样,安国公夫人既欣慰,又时时不忘忧心着,“那就好,母亲是专程来与你辞别的。丞相府是正一品权臣,母亲在这儿久了,到底不合规矩。”
    姜念念下颌收敛些许,才说:“香凝,送父亲母亲出府罢。”
    香凝点头,应了是。
    姜念念虽然知道顾长卿是平安的,却也恼于他没有将实情告诉她,倒被人抓住机会,好让她受惊。
    ——现在这个时候,顾长卿到底会去哪儿呢,长安城又为什么会流传出丞相大人非死即残的流言来?
    她望着窗棂外雪地里的光晕,神思竟一时都有些恍惚。
    外头的玉兰花开的正好,花瓣的倒影都映在了薄薄的窗纱上,携着几分淡香气,莫名的岁月静好。但姜念念知道,丞相的结局一定不是岁月静好。
    此时,在丞相府的偏门处,徐子贸正等着顾丞相。“大人为何回来了,不是说要叫宫中的那些人相信大人,大人会一直留在别庄么。”
    见着马车缓缓行驶回来,他忙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问:“为何放外人见了夫人?”
    府中的事情上一刻才发生,下一刻便已传入他的耳中。分明是有人故意将此事传入她耳中,好惊扰她的胎。
    他都已命人将丞相府封锁的如铁桶一般,竟还是被人寻到了漏洞。
    徐子贸自觉跪下领罚,“都是卑职大意,请大人责罚。”
    “今日府上的守卫,三十军棍。”顾长卿沉眸,冷淡道:“我先进去看看她,这府中该换些干净的人了。”
    在外人的跟前,丞相大人便是半分温情都没有,俱是上位者的凉薄心性。这些下人们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
    徐子贸低低应了声“是”。
    外头虽是冰天雪地裹挟着冷意,好在内室还是温暖。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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